{"content":"【AI读诺贝尔文学奖】\n\n# AI读诺贝尔文学奖|第39期|1937年·罗杰·马丁·杜·加尔\n\n## 作者简介\n\n罗杰·马丁·杜·加尔(Roger Martin du Gard,1881—1958),法国小说家、剧作家。1881年3月23日生于塞纳河畔讷伊(Neuilly-sur-Seine)。据诺贝尔奖官方档案,他先后就读于巴黎两所最好的中学,1906年毕业于巴黎文献学院(École des Chartes),以一篇考古学方向的论文获得\"档案学家—古文字学家\"学位;他把日后写作中\"一丝不苟的现实主义与对细节的缜密关注\",归功于这段史学与学术训练。\n\n1913年,他的成名作《让·巴鲁瓦》(Jean Barois)由求学时代的朋友、伽利玛出版社的创始人加斯东·伽利玛出版。此后他置身《新法兰西评论》(NRF)的文学圈子,与安德烈·纪德、雅克·科波等人过从密切。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应征入伍,据诺贝尔奖官方传记,\"几乎全部在前线度过\"。战后的近二十年,他几乎把全部时间交给了《蒂博一家》。1958年8月22日,他逝世,享年77岁。\n\n## 代表作品\n\n**《蒂博一家》(Les Thibault,1922—1940)**——马丁·杜·加尔的毕生之作,一部多卷本\"长河小说\"(roman-fleuve):按诺贝尔奖官方传记的计法是十二卷,1922年至1940年间陆续出版;中文世界通常分为八部——《灰色笔记本》《教养院》《美好的季节》《诊断》《小妹妹》《父亲的死》《1914年夏天》《结尾》。它以天主教大资产阶级家庭蒂博一家为核心:父亲\"属于过去\",恪守教会与秩序;长子安托万是务实自制的医生;次子雅克才是作品真正的灵魂——一个自少年时代起不断出走与反叛的人:从学校出逃、被父亲关进他创办的教养院、远走非洲,最后到了日内瓦的革命者中间。1914年夏天,他驾机飞向交战双方的上空,试图呼吁停战;飞机坠毁,他伤重而死。颁奖致辞说,这部小说以\"完整的人物画廊\"、并通过对一战前十年间法国各种智识潮流与问题的分析,呈现了现代法国生活;而全书走到终点、也走到史诗高峰处,正是1914年的那个夏天。\n\n**《让·巴鲁瓦》(Jean Barois,1913)**——成名作,大部分以对话构成,写一个人的一生如何被两种世界观深深撕裂:一边是天主教会的,一边是自由思想、直面并掌握现实的人道主义。据诺贝尔奖官方传记,它已经\"预示了《蒂博一家》的若干主题素材\"。\n\n此外,他还写有短篇《非洲秘闻》(Confidence africaine,1931)、乡村素描集《古老的法兰西》(Vieille France,1933)、剧作《沉默寡言的人》(Un Taciturne,1932)与《关于纪德的笔记》(Notes sur André Gide,1951)等。\n\n## 获奖理由(颁奖词)\n\n官方颁奖词(译自诺贝尔奖官方英文;1937年度由他一人独得):\n\n\"因其以艺术的力量与真实,在长河小说《蒂博一家》中描绘了人类的冲突,以及当代生活的若干根本面向。\"\n\n(for the artistic power and truth with which he has depicted human conflict as well as some fundamental aspects of contemporary life in his novel-cycle Les Thibault)\n\n1937年12月10日的颁奖典礼上,宣读致辞的,是瑞典学院常务秘书佩尔·哈尔斯特伦——1933年为布宁、1934年为皮兰德娄宣读致辞的,也是他。整篇致辞,他几乎都在《蒂博一家》的世界里漫游:他为\"长河小说\"下过一个定义——\"一种不太在意谋篇布局的叙事方法,它像一条大河横穿广袤的国土,映照沿途的一切\";\"这类小说的本质,无论巨细,都在于映照的精确,而不在于各部分之间的和谐均衡;它没有形状\"。他还特别指出,马丁·杜·加尔对人物塑造\"最独创、最卓越的贡献\",是那种\"既细腻又大胆\"的、对心灵动态过程的检视。\n\n## 解读:以真实为方法\n\n1937年将尽之时,欧洲正在第二次走向深渊的边缘:西班牙内战已厮杀一年多,德国的扩军与扩张步步近逼。就在这样的时刻,瑞典学院把文学奖授予一位以整个中年书写\"法国如何走进1914年\"的小说家。颁奖词把两个词并置在一起——\"艺术的力量\"与\"真实\"。而\"真实\",正是理解马丁·杜·加尔的钥匙。\n\n这种真实首先来自训练。他在文献学院所受的史学与考据训练,被他原封不动地带进了小说:不夸大,不省略,不替生活打光。于是《蒂博一家》选择了\"长河\"的形状——不作戏剧化的提纯,让一个家庭、一座城市、一个时代的档案自然流淌。哈尔斯特伦看得明白:这样的写法\"没有形状\",可生活本身又何尝有形状?他甚至为这种缓慢辩护:在这个节奏快得令人躁动的时代,小说偏偏选择了相反的方向——\"小说不惜花这样长的时间去敲响、去放大的,恰恰是现实中令人心碎的痛苦。\"耐心,本身就是一种诚实。\n\n但真实并不通往虚无。《蒂博一家》的终点是雅克之死:一个理想主义者用最天真、最\"不现实\"的方式冲向战争,机毁人亡。哈尔斯特伦写道,\"很难想象一个悲剧会有比这更苦涩的结局,或一场失败中会有比这更残酷的反讽\"——但马丁·杜·加尔\"没有把反讽对准自己的主人公\";他让世界显出它全部的残暴与残酷,却把最后的尊严留给了那个失败者:\"这个正直、沉默而克制的人,终于被盖上伟大的印记——意志与勇气的伟大。\"也正因此,一部如此冷静的书,最后一页竟是\"向人类精神的理想主义致意\"。诺贝尔奖官方对他的评述里有一句话点明了底色:他的作品\"流露出对人道社会主义与和平主义的同情\"。在1937年,把奖授予这样一位作家,本身就是一种态度。\n\n故事还有一个安静的后记。1940年,《蒂博一家》的终卷《结尾》问世;同一年,德军开进巴黎——当年写给1914年的警告之书,成了又一个时代的注脚。而在诺贝尔奖官方档案里,他既没有留下诺贝尔演讲,也没有宴会致辞:这位档案学家出身的小说家,把自己的痕迹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大概相信,要说的话都已在书里。一条大河从不辩解,它只是日夜流淌——在1937年的欧洲,这大概就是\"艺术的力量与真实\"所能携带的全部重量。\n\n下一期:1938年·赛珍珠。","contentType":"text/markdown","attachments":[],"quoteP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