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5\n\n#动物工厂 ～\n\n苏联差点造出了互联网，然后被自己人掐死了。\n\n格卢什科夫1962年提出OGAS的时候，全世界还没有互联网。他是第一个。\n\n他把方案写好了，交上去了。方案写得很细：莫斯科一个中心，两百个城市各一个分中心，再往下两万个终端。他甚至连钱都算好了，两百亿卢布，十五年能收回成本。\n\n方案交上去以后，财政部说不行。财政部长加尔布佐夫说，两百亿太多了。但他心里想的不是两百亿的事。他想的是，这个系统一建，每一笔钱从哪儿来到哪儿去，都清清楚楚的，那我这个财政部长还管什么？我现在管什么？管批钱。批钱就是权力。你这个系统把我批钱的权力拿走了，我不干。\n\n中央统计局也说不行。他们心里想的跟加尔布佐夫差不多。统计局管什么？管数据。数据从下面报上来，经过我们，再报到上面去。我们是中间那道关卡。你这个系统一建，数据直接就从工厂到莫斯科了，还要我们干嘛？把我们裁了？那不行。\n\n最下面的厂长和地方政府也不愿意。他们在计划经济里活了几十年，早就活明白了。上面要你报数据，你报十分。但你实际有十二分。那两分藏起来，谁也不告诉。留着自己用。碰上紧急情况，拿出来救急。碰上上级刁难，拿出来疏通。这是一门学问，是活下去的智慧。OGAS一来，你的十二分全透明了，你一分都藏不住，你还怎么活？\n\n所以，所有人都反对。但没有人明着反对。明着反对是要犯错误的。大家都是暗着来。你说要建，好好好，我配合。但你说什么时候能建好？那说不准了。设备要定，标准要统一，人员要培训，这都得时间。慢慢来嘛。\n\n格卢什科夫很着急。他跑了很多趟莫斯科，找了很多部门，说了很多话。但没有用。1970年10月1日，他把方案交到最高层。上面看了，没批。说了句什么？“分阶段实施”。这四个字，干过机关的人都知道，就是“别干了”的意思。\n\n格卢什科夫回去以后还在争取，但没有结果。1982年他死了，五十八岁。他死后八年，苏联也死了。\n\n他死前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他做的这件事是对的，他找的这些人也是对的，但这件事就是做不成。为什么？因为每个人都在做对的事，但所有人加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件错的事。\n\n这件事就这么简单\n\n","contentType":"text/plain;utf-8","attachments":["metafile://7068f84033ab89400a44655670ac51832de73a4003f024001686510d87b9a15ci0.jpg"],"quotePin":"c13edd71662be2cc61e35b4a6201be553fee412d32c387037cb8e75cb44ded6fi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