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那光鲜的甲胄,整齐的军容登时让得常德守备军内瞧见的士卒鸦雀无声。 再看到飞龙军士卒们背上背着的神龙铳,眼中便又放出些许艳羡之色来。 神龙铳这种利器,大宋几乎只有禁军中才有。他们这些守备军寻常训练时偶尔会用,但却也别想拥有。 守备军中将领们个个都将那些神龙铳看得是宝贝疙瘩似的。 文起和赵大、赵虎两人是熟识。见得飞龙军到,便带着几个守备军中将领迎了上去。 “赵大兄、赵虎兄。” 刚碰面,文起便对着赵大、赵虎兄弟两个拱手。 赵大、赵虎也是满脸笑容,连连道:“文起兄弟。” 且不说文起在朝中本就和他们关系极为不错,光是看在文天祥的面上,这两憨货怕也不敢对文起太不客气。 他们两在朝中最怕赵洞庭,其次就是官居军机令的文天祥了。 稍作寒暄以后,赵大、赵虎两人便也吩咐士卒将紫荆山庄给团团围困了起来。 这让得原本的包围圈登时严密了不少。 飞龙军士卒们个个都是大宋的特种兵,各种明少暗哨的布置,直让得守备军中的将领和士卒们都是大开眼界。 有人窃窃私语,以后要好生努力,也争取加入这飞龙军才好。 飞龙军可以说是大宋禁军之中的标榜了,同时也是大宋军中最为出名的能征善战的部队。 而飞龙军这般在紫荆山庄之外安营扎寨,自也是让得紫荆山庄内又不平静起来。 少庄主齐悦再度跑去那山庄最深处的小院里。 庄主齐武一如既往地盘坐在他那荷花池畔。 “父亲。” 齐悦进院以后又跪在地上,这回顾不得等齐武睁开眼睛便道:“有许多飞龙军到了我们紫荆山庄之外,展开合围。” “飞龙军?” 这下,便是连齐武这位深不可测的江湖高手也是悚然动容起来。 飞龙军可是大宋禁军中的禁军,他们出动,和常德守备军出动,可以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常德守备军出动,只能算是威慑。飞龙军出动,可能就真正是要开打了。 哪怕是齐武,心中怕莫也是有些发麻。 紫荆山庄再强,也难以是万余大宋士卒的对手。自从大宋研制出火器以后,军队的威力可不是以往能够相比的。 齐武深深皱起了眉头,问道:“他们除去包围我庄以外,可还有什么动静?” “没有。” 齐悦有些纳闷地摇头,“这些飞龙军到庄外布置开包围以后,连叫孩儿出去谈话的迹象都没有。” 齐武沉吟。 过许久才摆手,“那便不管他。只要你咬死咱们紫荆山庄和那件事情没有关系就行。” 齐悦有些迟疑道:“可若是这些士卒强攻我们山庄,如何是好?” “愚蠢!” 齐武冷冷呵斥,“要是他们有真凭实据,早就打进来了,还围着我们作甚?” 齐悦竟是吓得缩起了脖子。 看得出来,齐武这个做父亲的在他心中实在是积威尤深。 而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似乎谁也没法下定论。 齐武背负双手,面向荷花池,池内忽有涟漪荡漾。 齐悦沉吟了会儿,忽的抬头,“父亲,您说常德守备军和飞龙军这般围而不攻,会不会是……” 齐武这时自已是冷静下来,道:“无妨,他们纵是落到朝廷手中,也断不会供出我等。这些年来他们又没有在江湖上抛头露面过,朝廷就算是猜想是我等所为,也绝对拿不出任何证据。” 说着忽的轻哼,“哼,而且再过段时间,这大宋皇帝怕也无心再来顾我紫荆山庄了。” 齐悦疑惑,“为何?” 齐武却只是摆手,“这些你便不用管了,只交代下去庄内弟子们无需慌乱即可。” 齐悦连不满之色都没敢露出来,显得很是有些唯唯诺诺,连连答应着,便起身退出了小院去。 于是,紫荆山庄在大军包围之下,仍旧保持着低调却又超然的姿态。 而庄外大宋军卒们,也只是正常生火造反,除去不允许任何人出入山庄以外,再无任何动作。 江湖上倒是流言四起。 但大宋军卒不攻山庄,朝廷又没有给个说法,这些流言自是五花八门,只都没有什么说服力。 时间悄然流逝着。 又过两日。 这日的长沙城又显热闹。 西夏女帝总算是到得长沙城外了。 对此,长沙城内百姓们还是有些期待的。 大宋、西夏交好这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期望皇上见过西夏女帝以后,两国能够结成更深层次的联盟。毕竟现在大宋还有大理、元朝这两个强敌,只要稍微有些大局观的人都明白,大宋也需要西夏这个盟友。 尚且才是上午时分,从宫内就有穿着鲜亮的禁卫结队而出,从皇宫大门直蔓延到皇城北门。 有他们站岗的街道都被肃清,寻常人等不得接近。 每个禁卫缨盔上的那红色羽毛,是那般的光鲜动人。个个禁卫看起来也都是威风凛凛。 百姓们簇拥在禁卫的后头,几近围得水泄不通,都想瞧瞧西夏女帝的真容。 这可是女皇帝,在这个年代是极其罕见的。近年来流传的关于女帝的故事,也让得大宋百姓们都对她颇为好奇。 有人说这位女帝有三头六臂,是以这才能够以女子之身成为西夏帝君。也有人说,这位女帝是靠床帏本事才成功登基。 总之是众说纷纭。 而这些稀奇古怪的说法越多,也就越是让人对她感到好奇。 “来了,来了!” 随着城门处汇聚的百姓忽然嘈杂起来,李秀淑的队伍终于是出现在城门甬道之外。 西夏旗帜迎风飘扬。 前头是数十魁梧士卒,个个都持着旗帜,便好似是唱大戏的似的。 其后绵延的西夏禁卫也是个个精神抖擞,看起来颇为不俗。 这让得有些见地的人都眼中浮现些许惊讶之色。 西夏禁卫竟然能有这般阵仗,看来西夏女帝并不仅仅只在治政方面有手段,这治军也同样不差。 女帝的车辇就在军中。 前后左右拱卫车辇的个个都是魁梧大汉,而且有数个灰袍剑客相随,看起来便是不同凡响。 人声鼎沸。 百姓们个个踮着脚,扬着脖,眼神都落在李秀淑的车辇上。 这车辇和赵洞庭的又是有些不同,大概是因为李秀淑是女人的原因,辇上不仅仅有龙,还雕刻着不少凤凰。 龙凤呈祥。 忽的,车辇的窗帘被打开。 李秀淑面带浅笑,对着被大宋禁卫们拦在后头的百姓们点头示意。 这抹笑容可看不到丝毫冷傲之色,只让人如沐春风。 这让得不少百姓都是懵了。 有人道:“怎么女帝不是三头六臂?” 也不知道,李秀淑要是听到这些议论声,心中会作何感想。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07. 公布消息 大宋朝中,国务令陆秀夫作为代表在城门口亲迎李秀淑。 这自然算是极高规格。 陆秀夫穿着朝服,官帽两侧长翅膀摇摇晃晃。 在他后头,还有数位国务省官员。当然,西夏驻大宋特使仲孙古格也在其中。 见得大宋这些官员,李秀淑的仪仗队缓缓止步,给陆秀夫等人让开道路。 陆秀夫等人直接走到李秀淑车辇前面。 仲孙古格立刻跪倒在地,“臣仲孙古格恭迎圣上。” 陆秀夫则只是拱手,“大宋国务令陆秀夫,欢迎西夏皇帝驾临。” 车辇门帘被从里面拉开。 有两个侍女先是露出脸来,然后李秀淑也露出脸来。 她原本作为元朝贵妃,身上就自然而然带着贵气。如今作为西夏女帝,又有威严加身,便更是显得贵气逼人。 现今神态,自是和当初被作为人质带往长沙的时候截然不同。 高贵、雅致、淡然。这是此时李秀淑脸上可以看得出来的气质。 她脸上含着浅笑,对着陆秀夫轻轻点头,“辛苦国务令了。” 眼神自始自终都没落在仲孙古格身上过。 但仲孙古格却也不敢觉得有半点不妥,只是缓缓站起身来。 陆秀夫瞧着与以前有莫大变化的李秀淑,心中怕莫也是有些感叹的。 过数秒,才道:“我朝皇上已经在大殿设宴,请西夏皇帝入宫赴宴。” 说着又瞧瞧车辇后头那仿佛见不到尽头的西夏士卒,又道:“至于西夏勇士们,我朝也已在军营备好酒宴。” “嗯……” 李秀淑轻轻点头,又拉开车辇右侧窗帘,对着窗外立马的将军道:“连城,你便带着将士们前往军营。朕带诸供奉进宫即可。” “皇上……” 赫连城有些迟疑。 李秀淑微微皱眉,“朕的话,你听不懂么?” 只这刹那,她身上的威严便是尽显。 “末将领命。” 赫连城竟是再也不敢多言,连忙拱手领命。 可想而知,在李秀淑登基后这些时间,已经在他心中留下多深的威严。 李秀淑脸上又挂着浅笑,重新看向陆秀夫,“那这便请国务令带朕入宫吧!” 说着有些喃喃,“朕也有段时间为见过你们大宋皇上了。” 再回到长沙旧地,她心中应该也是有些复杂的。只是,到底是何种感受,旁人却也无法臆测出来。 陆秀夫又拱手,“请!” 他带着众官重新穿过西夏的仪仗队,到前头上马,带着李秀淑的车辇往皇宫缓缓而去。 率着天伤军镇卫皇都的苗右里走向赫连城,“赫将军,请随我前往军营赴宴。” 时下各国除去元朝以外,将领圈子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对于赫连城这位虽然年轻,却位高权重的西夏将领,苗右里纵是老将,无疑也是听闻过的。是以,倒也显得颇为客气。 赫连城也不敢怠慢,“多谢将军了。” 上千西夏将士跟着苗右里向军营。 而此时,赵洞庭和张茹、乐婵以及大宋诸多文武百官则正坐在大殿之内。 赵洞庭和乐婵两人窃窃私语。 头戴金钗的乐婵身上也是显出几分贵气。 赵洞庭到现在都还不清楚,李秀淑突然到访大宋到底是为什么。按理说,现在西夏的情况应该还要比大宋稍好,因为元朝和大理都是将大宋当成头号敌人,而西夏国力微弱,这时候是无人问津的。 只不多时,便有太监匆匆跑到宫殿里来,跪倒在地上禀道:“皇上,西夏皇帝进宫了。” 然后再等到李秀淑等人到得离大殿最近的正德门时,便又有太监前来禀报。 赵洞庭带着乐婵、张茹及文武百官离座,到宫殿门口相迎。 其实本没必要如此,但大宋、西夏乃是盟友,所以赵洞庭自然要做得稍微客气些。 等李秀淑走到龙壁之下,眼神自然而言和赵洞庭对视起来。 然后,是李秀淑带着微笑率先开口,“宋帝。” 赵洞庭脸上也带着笑,“女帝。” 真正是物是人非了。 赵洞庭也从未想过,李秀淑回到西夏以后,竟然能够成为西夏女帝,而且让得西夏国力越来越强盛。 “久违了。” 两人又同时说。 赵洞庭忍不住笑,伸手引向大殿里头,“女帝请!” 李秀淑带着几位一品堂供奉,随着陆秀夫等人一起走上龙壁。 此行,除去这数位供奉,还有赫连城带领千余士卒相随以外,她没有带其余任何西夏的文武大臣。为何,暂且还不知晓。 到得殿内,李秀淑的案几就摆在赵洞庭案几的旁侧。 各自坐下,赵洞庭耸了耸鼻子,似乎隐约闻到李秀淑身上那股正是浓淡恰好的花香味。 这女人成为女帝以后的确不同,较之以往更具魅力。难怪在去年的江湖美人榜上,她的排名又有提升。 在李公公尖锐的嗓音中,宴席正式开始。 经过最初的寒暄以后,赵洞庭便自然而然将话题引到正题上,问道:“不知女帝到访大宋所为何事?” 李秀淑却只是浅笑,“宋帝多施新政,成果硕硕,朕是来学习的。还请宋帝教导。” “教导”这两个字,可是很少从皇帝嘴里说出来的。 哪怕是赵洞庭,也是为李秀淑这般折节而些微感觉到惊讶。 他只想着,莫不是西夏的发展遭遇到什么难题了? 但李秀淑这般说,他自也不会拒绝,点头道:“朕定当无所保留。” 赵洞庭也希望西夏变得更强,因为只有如此,才能真正和大宋互相援助。 至于最后天下到底属于谁家,却也不是现在就能考虑到的事情。 李秀淑举杯,“多谢了。” 其后,整个宴席可以说是宾客尽欢。 席散,赵洞庭打算安排李秀淑到皇家客栈入住。 但李秀淑却说:“朕还有许多事想要请教宋帝,为免麻烦,能不能就在宫中住下?” 赵洞庭也没多想,只是答应。 哪怕是张茹和乐婵两女,也同样没有多想。 虽然韵景曾说现今天下男儿,兴许只有赵洞庭才能入李秀淑的眼。但这话,自也不会真正被赵洞庭放在心上。 李秀淑作为西夏女帝,要是成为他赵洞庭的女人,那算什么? 以后西夏还不得跟着姓赵? 纵是李秀淑愿意,西夏国内那些群臣怕也是会拼命阻止的。 其后,李秀淑就被安排在后宫某殿住下。 赵洞庭嫔妃很少,又都住在他的寝宫里面。皇宫后宫之中,实有太多的宫殿还空缺着。 等李秀淑离开,赵洞庭却并没有回往寝宫,而是到了御书房。 到今日,从各地赶往长沙述职的官员们已经有不少人赶到。 文天祥、张珏、董震、王应麟等等,这些都是大宋肱骨之臣、封疆大吏。 赵洞庭将他们全部都带到了御书房内。 于是原本总是冷清的御书房便是显得颇为热闹起来。 赵洞庭斜卧于龙榻之上,文天祥等人则是各自垂首立着。赵洞庭为何叫他们来,他们心中尚且没数。 赵洞庭眼神自众人面上扫过,开口便惊人,“诸位可已经知道恭帝遇刺之事?” 文天祥等人闻言都是露出极为震惊之色来。 因为这个消息从苏泉荡那里就被封锁,所以哪怕是他们,现在也没有得知任何消息。即便是文天祥,也同样如此。 震惊之后,文天祥便惊呼道:“恭帝遇刺了?” 赵洞庭叹息着点头,“元军护送恭帝、太皇太后等人回朝,在信阳城外百里遇刺。恭帝……遇刺身亡了。” 房间内众臣皆是色变。 恭帝遇刺本就让人惊讶,而遇刺身亡,便更是能让他们感到惊骇了。 紧接着,众人看向赵洞庭的眼神便不约而同都有些了变化。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08. 安抚群臣 而他们眼神的这些变化,自是没有出乎赵洞庭的意料。 看着眼前这些人带着怀疑的眼神,他也只能在心里叹息。人心如此,无论是谁,大概都会觉得是他赵洞庭动的手。 他手指轻轻在案桌上叩了叩,道:“这件事并非是朕所为。” 文天祥等人谁也没有答话。 此时对于他们而言,沉默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赵洞庭似乎也没打算等他们开口,又道:“朕已经派王提刑令前往信阳城调查,这件事情总会有个水落石出之日。今日叫你们来,也并没奢望你们就会这般相信朕,只是你们个个都是这大宋的栋梁,朕也担心你们如此看朕啊……” 他眼中有着深深的诚恳之意,“朕只希望你们能够给朕些时间,在王提刑令回来以前,不要因心中不满而做出任何决定。就在两日前,副国务令陈文龙已经向朕提出要告老还乡了,若是你们纷纷效仿,咱们大宋……发展将会停滞啊……” 赵洞庭能够说出这番话来,可以说是真正推心置腹了。 纵观宋朝历代,除去**臣贾似道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弱智皇帝赵禥这般低姿态求过贾似道以外,怕是再无皇上这般求过臣子。 赵洞庭其实本也没必要如此。 以他现今在朝中的威信,便是赵显真是他杀的,这个大宋朝廷最终也绝不会因此而崩塌。 他这样,是实在不愿和这些旧臣生出间隙。看着这些旧臣个个请求告老还乡。 他们都是从当初临安跟出来的,这些年为大宋付出的太多。黯然告老,不是他们应该拥有的结局。 而听得这话,文天祥等人无不动容。 他们对赵洞庭还是信服的,虽不至于就此相信赵显真不是赵洞庭所杀。但给王文富时间,却是愿意的。 并且,他们个个都还心怀着大宋苍生。 只要不是对赵洞庭全然失望,纵是赵洞庭不这般说,他们怕也不会效仿陈文龙告老。 陆秀夫就没有。 陈文龙告老,是因为他以前是在和谢太皇太后等人关系亲密。当时地位较之陆秀夫等人还要更高。 他这是在宣泄他的不满。 短暂的沉默过去后,张珏率先跪倒在地,“臣张珏,遵旨。” 他对赵显等人怕本就没什么好感,再者又是张茹的爷爷,现在的皇亲,有这样的举动实属正常。 纵是真正确定赵显乃是赵洞庭所杀,他怕也是仍旧会选择拥护赵洞庭。 而紧跟着,黄华、柳弘屹、贺东强等人也跟着跪倒在地。 柳弘屹蒙受赵洞庭大恩,乃是赵洞庭死忠,黄华、贺东强两人则是义军出身,对赵显的死,也不是那么在意。 最后,赵与珞、董震、王应麟等人也是跪倒。 他们和谢太皇太后等人关系未必很深。 只有文天祥还在出神。 他对大宋忠心耿耿数十年,也就意味着,他对赵显的死要更为在乎些。 大宋是在赵洞庭手中兴起的不错,但若是他杀害赵显。文天祥最后怕也会做出陈文龙那般的选择。 赵洞庭眼神落在文天祥的身上,不禁叹息,“难道军机令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给朕么?” 这些人中,最为让他上心,也最为让他担心的,便是文天祥了。 文天祥身为大宋武将之首,又是掌控福建军区的大帅。他的任何举动,都将会对大宋军队、社稷造成极大的影响。 他在民间的声望,也远远不是董震、黄华等人可以相比。 甚至可以说,如果文天祥告老,不仅仅福建军区可能生乱,便是民间,也会生起谴责赵洞庭的声音。 庆幸的是,文天祥感受到赵洞庭目光以后,缓缓抬起头,终究跪倒:“臣文天祥领旨。” 赵洞庭总算是重重松口气。 只要这些人不乱,那这大宋江山再乱,也不会乱到哪里去。 至于现在还未赶到长沙的岳鹏和苏泉荡两人,他倒是不担心。这两个大宋最为出名的年轻将领,定是一心向着他的。 苏泉荡且不去说,单说岳鹏。以岳鹏对赵洞庭的信服,便是赵洞庭叫他去杀赵显,他怕也绝不会有任何迟疑。 赵洞庭挥手让众人起来。 而后,他的神色又变得有些凝重,“而除去此事外,朕还有件事情想要交代诸位。” 他看向窗外,“潭州江湖近来生乱,极可能和武林圣地紫荆山庄都有极大关系,恭帝又遇刺,朕怀疑是有人在背后谋划,其目的,便是阻碍我大宋社稷的发展,甚至,是想引起我大宋内乱。尔等诸位,尚且都是还信得过朕为人的,但我大宋文武官员数不胜数,等得太皇太后等人回朝,恭帝遇刺之事传开,朕很难预料他们会作出何种选择,到时候,朝廷不出意外也会生出乱子。段麒麟在大理刚刚称帝,赵昰人在蜀中,元朝最近两年似乎也和他们的大本营来往密切,他们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兵发大宋很难说。” 赵洞庭回过头,眼神重新落在众人脸上,“朕,要你们做好大战的准备。” 文天祥等人又是动容。 他们之前,显然并没有想得这么深远。潭州江湖之事他们不甚了解,赵显遇刺,他们也只将重心放在赵洞庭身上,怕也没怎么去联想到大理和元朝身上。此时听得赵洞庭这么说,无疑有种心中一提的感觉。 张珏沉声道:“皇上放心,待臣回到靖州以后,便立刻着手准备。” 文天祥等人也是紧跟着点头。 相较于赵显的事,这可能即将到来的大战无疑更为重要。 赵洞庭却是又说:“切勿大张旗鼓,一切悄悄进行。” 他眼神中有着些许杀意,“若是大理、元朝敢犯我国边境,咱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将他们打退,而是要将他们打痛。” 和元朝议和两年半,现在的大宋虽然尚且还处于飞速发展之际,但积攒的国力,已然能够勉力支撑起大战。 赵洞庭虽原本想求稳,步步为营,但若元朝、大理敢先发动大战,他却也不惧就此开战。 这日在御书房内,赵洞庭和文天祥等人商议良久,文天祥等人才各自离去。 其后不多时,他们就直接各自回往了属地去。 毕竟谁也不知道,现在元朝或是大理是不是已经在做着大战准备。若真正等到大宋生乱时再做准备,那很可能让大宋陷入被动。 傍晚时,赵洞庭再设小宴招待李秀淑。赫连城也被邀请入席。 正吃着喝着,殿外却是有太监禀报:“皇上,萱大人求见。” 这让得赵洞庭连宴席都顾不得,在李秀淑稍微疑惑的眼神中歉然点点头,便立刻走出了大殿去。 萱雪已在殿外等候。 赵洞庭带着她走到离大殿约莫数十米处,问道:“已经知道那些人行踪了?” 萱雪点头,“他们此时正在益阳县境内。” 赵洞庭微微眯起眼睛,“那看样子他们真正是紫荆山庄的人无疑了。” 益阳就处于常德和长沙的中间,他没理由不去想是不是这些人在准备回往紫荆山庄的途中得知紫荆山庄被围,所以在益阳滞留。 这刻的赵洞庭再不犹豫,对着萱雪道:“你即刻前往武鼎堂传朕口谕,让空供奉率人前去将这些人尽数缉拿。” 萱雪微微动容,“皇上要派遣空供奉去?” 赵洞庭道:“那些人个个实力不俗,也只有空供奉出手,才有十成把握了。” 眼下洪无天和许夫人跟着王文富去了信阳城,整个武鼎堂除去空千古外,还真无人能够笃定是那些刺客的对手。 萱雪听得赵洞庭这样说,便不再多言,匆匆向着武鼎堂而去。 只过不多时,空千古便带着数名原雁羽堂旧人离开了皇宫。几人尽着黑袍,在军情处探子的领路下,驱马直往益阳。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09. 原始征伐 赵洞庭又回到大殿之内继续和李秀淑等人饮宴。 只是这夜李秀淑酒性似是很浓,竟是和赵洞庭饮宴到夜色极深,也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纵是这个年代的酒不怎么醉人,喝这么长时间,众人也是带着些醉意了。 李秀淑俏脸红润,双目时不时瞥向赵洞庭,竟好似带着秋波。 只是众人都带着些醉意,便怕是也没谁察觉到这微妙变化。 直等到赵洞庭都快有些要忍不住主动开口散席,李秀淑才总算是偏头说道:“多谢宋帝款待了。大宋的酒,的确不错。” 赵洞庭连连摇头,“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天色已晚,女帝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却没想,李秀淑却是说道:“朕还有些话想要和宋帝说,不知可否……” 说着,眼神落向同在殿内的其他人去。 赫连城以及那些一品堂供奉很是知趣,忙不迭起身拱手告退。 陆秀夫等人则是等待赵洞庭下令。 赵洞庭心中有些疑惑,只以为李秀淑是有什么秘密事情要说,便对陆秀夫等人道:“诸位大人也先行回去歇息吧!” 陆秀夫等人这便告退。 大殿内仅剩赵洞庭、李秀淑,还有侍候在旁侧的李公公。 李公公寻常时基本上是不离赵洞庭身侧的。 而这时,李秀淑带着些许妩媚醉意的眼神却又是向着李公公瞧去。 李公公瞧见,微微躬身,“皇上,老奴到殿外等候?” 赵洞庭微皱眉头,也只是点头。 这下大殿内便只剩下他和李秀淑两人。 李秀淑双眸直勾勾看着赵洞庭,问道:“不知宋帝如何看待天下大势?” 赵洞庭微微想了想,道:“若论疆土之大,国力之盛,仍当以元朝为最。我大宋次之,大理、蜀中再次。而至于若论兵锋,当以我大宋为最。纵是我大宋只有禁军二十余万,元军百万亦可敌。” 他这句话说得没有任何自谦之意,无疑也有要给李秀淑这位盟友信心的用意。 李秀淑微笑点头,却又问:“那我西夏……” 赵洞庭微愣,“女帝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李秀淑道:“自然是真话。” 赵洞庭也不客气,“那便恕朕直言了,现在天下诸国,论国力、论军力,西夏都是最微弱的啊……” “呵呵。” 李秀淑闻言忽的笑出声,“宋帝这番话的确说得……嗯……很实诚。我西夏,的确是最弱的。” 说着眼眸深处好似有亮晶晶的光芒乍现,“那敢问宋帝可有信心最终得到整个天下?” “女帝以为如何?” 赵洞庭却是轻笑反问。 李秀淑绣眉轻皱,“以大宋现在发展之快,再过十年,天下当再无国度能出宋朝之右。而现在……” 赵洞庭接口:“便是现在,朕也有信心能够打败元朝和大理。” 对接近现代化武装的大宋禁军,他充斥着自信。 李秀淑听得这话又是轻笑,却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只是过十余秒,她忽的又道:“若是宋帝打败元朝、大理,敢问会如何对待我西夏?” 赵洞庭答道:“朕现在只想光复大宋旧土。灭元乃是首要。” 李秀淑笑得意味深长,“那宋帝的意思便是,自己也拿不准以后会不会攻我西夏咯?” 她此刻笑容,竟好似显得有几分俏皮。 赵洞庭心里明白,纵是自己说不会,李秀淑也未必会信。而且他也着实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攻夏,毕竟有些事情不是他赵洞庭就可以完全左右。 试想以往历朝,在周遭尽是弱国的情况下,谁不试图做这天下共主? 赵洞庭没想得太深远,但也想过,自己复宋以后,是不是要将疆土也发展到如同后代那般辽阔。 东方巨龙啊! 于是他索性实诚道:“确实如此。” 然后又道:“再说句不好听的话,女帝心中怕也明白,西夏未必就能支撑到这天下形成定局吧?” 李秀淑秀眉微挑,“为何?” 赵洞庭道:“若是我大宋被元或理所灭,西夏势弱,定然会步我大宋后尘。甚至,在我大宋和元、理交战期间,只要他们稍有空闲,就会发兵西夏,到时候西夏能否撑得住都很难说。” 李秀淑轻笑,“那宋帝的意思,是唯有大宋得天下,我西夏才可能支撑更长的时间了?” 赵洞庭耸耸肩,“当然,以女帝之能,若是尽快发展西夏国力,以后得天下的或许是西夏也说不定。这谁说得准呢!” “呵呵。” 李秀淑又笑,似有些醉意,“其实吧,朕对得这天下并无兴趣。朕只是想灭理,为兄长复仇而已。” “哦?” 这下轮到赵洞庭惊讶,“为何?” 李秀淑自顾自又端起酒杯,眼眸微垂,“朕是女流,又无子嗣。打下这天下,又传给谁去?” 赵洞庭愣住。 他倒是还真没有想过这点。 是啊! 李秀淑在元宫并无后代。她貌似打下这天下,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随即他不禁动容,轻笑道:“那不如朕助西夏灭理,然后女帝将西夏拱手相如,如何?” 这话听着似开玩笑,但赵洞庭的神情,却又不似是开玩笑。 “哈哈!” 李秀淑眸波流转,千娇百媚白了赵洞庭一眼,“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好事?” 赵洞庭摸摸鼻子,讪讪地笑。 就知道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 然而这时,李秀淑却是忽的又道:“不过宋帝要得西夏,却也不是不可。朕有另外的法子。” “哦?” 赵洞庭挑眉道:“愿闻其详。” 李秀淑忽的贴近了赵洞庭些,红唇几乎贴上赵洞庭的耳朵,开口间有热气拂过,“宋帝真想听?” 赵洞庭耳朵些微发麻。 在些微醉意之下,他闻着李秀淑身上清香,要说心里没有任何冲动,那自是不可能的。 李秀淑本就长得国色天香,又是西夏女帝,此时穿着龙袍,高贵典雅,贵气万分。怕是天下任何哪个男人都想将她压在下面。 这是最原始的**。 心猿意马间,赵洞庭道:“真想。” 李秀淑素手更是直接握住了赵洞庭的手,吐气如兰,“只要宋帝和朕生个孩子,以后朕传位于他,西夏不便是你的?” 赵洞庭心头猛跳。 李秀淑这模样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以她女帝之尊,要不是真有这样的想法,怎可能做出如此轻佻的举动来。 而他不得不承认,他此刻是有些动心的。 且不说在酒意和李秀淑的双重撩拨之下,他现在本就有着最原始的冲动。便是没有,怕也会怦然心动。 首先,这是女帝自行要求的,在这种年代背景之下,他也不至于有什么负罪感。 再者,若是能这样兵不血刃得西夏,可以让大宋不知少折损多少将士。天下也可因此免遭多少涂炭。 而李秀淑的红唇渐渐沾上了赵洞庭的耳垂。 香舌温热。 她的声音仿佛能蛊惑人心,“朕会悄悄将他养大,并告诉他,他是你的孩子。” “那若是个女的呢?” 赵洞庭鬼使神差地问,已经有些把持不住。 李秀淑猛地伏在赵洞庭怀里,“若是女娃,朕便再次来这长沙皇宫……” 女帝到底是女帝。 自从做了女帝以后,李秀淑便再也不是以前的李秀淑了。 说完这话之后,她竟是将赵洞庭给压在了身下。 殿外,李公公将这些都看在眼中。这老奴连忙将殿门关上,然后亲自守护在了外头。 殿内某种声音悄然响起。 赵洞庭沉沦在原始的**中,对这位西夏女帝展开了征伐。 女帝到底还是没能够占据主动多久,便只能任由赵洞庭施为。这些年来坚持修习房中术的赵洞庭,战斗力可是非比寻常。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10. 剑神之威 西夏女帝纵然不是雏儿,也是很快沦陷。 这夜,赵洞庭没有到寝宫中安睡。大殿那种异样的声音几乎持续到天明。 最终女帝双腮通红,浑身如烂泥般瘫软在大殿之内。 周遭一片狼藉。 许多案桌上的酒杯都被扫落到了地上。 赵洞庭倒是有些神清气爽,只是看着媚眼如丝的李秀淑,这时候却是有些懵了。 酒意早就散了。 当冲动过去之后,冷静重归于脑海。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李秀淑给逆推了。 只是此时回想,自己纵是再经历这样的事情,怕也是同样的选择。 他终究是人,而不是圣人。 这刻他恍惚突然看开了许多事情,又突然想到了在龙虎山石阶上遇到的那位众美环绕的公子哥。 虽心里对乐婵几女有着些许愧疚,但也谈不上为此而后悔。 这时,李秀淑好似恢复了些力气,又攀到仍旧没穿衣服的赵洞庭腿上,吐气如兰道:“宋帝该不会是后悔了?” 赵洞庭摇头,“没有。” 心里却难免有些苦笑。 女帝嘴角勾起浅浅笑容,“既不后悔,不如咱们继续?” 赵洞庭有些懵。 然后,却又被李秀淑给压在了下头。 也幸得是赵洞庭已经取消早朝制度,要不然便真是要应那句诗了。 **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又是一番征伐。 赵洞庭身下压着女帝,脑子里的画面,却是自己带着千军万马正在对西夏展开征伐。 又过去许长时间。 “皇上,时辰不早了。” 直到李公公在殿外忍不住瞧向殿门,赵洞庭、李秀淑两人才总算是穿戴齐整,走出大殿。 而到外头的两人却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同行往后宫走去。 除去李公公之外,再也无人知道两个人这夜到底在大殿内做了什么。 纵是有人会有猜测,但也绝对不敢乱言。 益阳县。 空千古带着数名老兄弟出宫以后,连夜赶到这里。如今出现在益阳县城之内的某家客栈之外。 有小厮忙不迭迎上来,牵过马,“诸位客官里边请呢!” 空千古等人便往客栈内走去,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军情处领路的探目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和市井混混没什么两样,低声道:“几位大人,他们便就在这客栈里。” 空千古轻轻点头,看向旁侧一供奉,道:“红鬼,你去益阳府衙。让县令派士卒将这客栈围住,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红鬼沉默寡言,只是点点头,就往屋外走去。 “小二,来几碗面。” 空千古又对着小厮喊。 客栈内跑堂的小厮忙不迭答应,然后便往后厨跑去。 面很香,上面放着剁辣椒炒肉炒码。 空千古几人无不辣得额头微微冒汗,但却是吃得十分爽快。 辣椒是当初赵洞庭的官船队从美洲引进的,其后在潭州境内开始试种,然后便很快得到普及。 现在,怕是早都流传到广南东路那边去了。 没有吃过辣椒的大宋人原本对这东西是很不习惯的,但自习惯以后,便是无辣不欢。 或许,湖南人根骨里本就有喜欢吃辣的天性。 仅仅过去不到两刻钟时间,客栈外头便忽的热闹起来。 有许多捕快和士卒跑到客栈外,将客栈给团团包围了起来,并且开始清场。 有人在外头大喊。 客栈上头陆续下来不少租客,忙不迭背着包袱走了出去。 客栈掌柜的心痛不已,也连忙跑出屋去。只是很快,又垂头丧气回来。 他显然没能从官差嘴里得知到什么内情。 空千古几人仍旧坐在桌旁,眼神只是落在那些匆匆出客栈的人身上。 不多时,有数个负剑的江湖人从楼上走下来。 空千古眼底掠过精光,待得这数人走到客栈门口,忽的开口:“几位便不要走了吧?” 以他眼力,这些个紫荆山庄高手自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高手和高手之间,总是有着某种感应的。何况空千古还具备已臻至极境的修为。 那姓祁长老怕也是有些感应,听得空千古的话,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偏头,“你们是武鼎堂的人?” 光这一句话,便坦露之前伏击铁离断的人就是他们了。 这兴许是艺高人胆大,也兴许,是自知瞒不过。 空千古缓缓点头,“正是。” 姓祁长老轻笑,“武鼎堂内高手不过数人,你既然来擒我等,那应该是最强的洪无天了?” “不,不是。” 空千古从桌上竹筒内抽出一根筷子,“我不是洪无天。” 姓祁长老皱眉,“那你是谁?” 他有些意动。 原本打算血拼离开益阳,但要眼前人不是洪无天,便说不定他们还有实力反杀这些武鼎堂高手。 他怎么说也是真武境中期,而据他所知,武鼎堂内能力压真武境中期的,也就只有洪无天而已。 “我名空千古,你也可以叫我……空荡子。” 而空千古一句话,却是让得这姓祁长老脸色勃然大变。 空千古他不知道,空荡子他岂能也不知道? 这可是屹立江湖高手榜魁首十余载的超强存在啊! 莫说他只是真武境中期,就算是真武境后期,真武境巅峰,怕都没有信心能够在空千古手下逃得命去。 “跑!” 姓祁长老一声厉叫。 这声喊里,甚至都带着些微颤音。足以可见他对空千古是多么忌惮。 只是……晚了! 自空千古体内,忽有凝聚到极致的剑意冲天而起。 仅仅在这瞬间,客栈屋顶就竟是微微震颤起来。同时间,屋内桌椅也是摇晃。 有的桌上还摆着碗,碗里的汤水都泼洒出来。 姓祁长老一行人中除去他之外,其余人竟是愣在原地。 他们全部被这股强横到极致的剑意给摄住了心神,这刻心脏仿佛被蛇盘绕,随时都会碎裂似的。 “嗖!” 空千古手中的竹筷电光火石般向着姓祁长老射去。 这姓祁的好歹也是真武境中期,连忙横剑抵挡。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手中那柄能够和铁离断的万钧剑交锋都无损的宝剑,和这根寻常无奇的竹筷碰撞之后,竟是断了。 宝剑断了。 剑尖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脆响声。 竹筷子虽然也爆碎成粉末,可这时,空千古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姓祁长老的眼前。 他须发飞舞。 只一掌出,姓祁长老便吐血抛飞,接连撞翻屋内几张桌子,然后颓然瘫倒在地。 脸色瞬息间苍白如纸,血似不要钱似的从嘴中汩出来。 而空千古身形未停。 只见得原地出现几道他的残影,然后当这些残影消散时,原本站在祁姓长老旁边的几个上元境高手便也都抛飞了出去。 倒下,便再也没能够起来。 自始自终,武鼎堂内另外几位高手都没有出手。 屋外捕快们蜂拥上来,将散落在各处的紫荆山庄高手团团围住,很快捆绑了起来。 姓祁长老躺在地上,看着空千古,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大概从未想过,以自己真武境中期的修为,这江湖中竟然有人能够如此击败自己。 他在空千古手中,连一回合都没有走过,可谓毫无招架之力。 而这还是空千古没有动用大招的情况下。 看空千古云淡风轻的模样,简直就跟踩死几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益阳县的县令亲自赶到了,跟着红鬼走进客栈,瞧瞧被捆绑住的几人,走到空千古面前施礼,“大人。” 哪怕是他都看得出来,空千古这样的身手定然是武鼎堂荣耀殿内的供奉。论品阶,比他区区县令要高得太多了。 “嗯。” 空千古淡淡点头,“还得借你府衙一用。老夫要审讯这些乱贼。” “使得,使得。” 益阳县县令自是忙不迭答应。 空千古刚刚展露的实力,已然能让他惊为天人。这刻,心里怕是对空千古敬畏得很。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11. 严刑逼供 “回去!” 于是,在周遭一众百姓们的疑惑观望之中,益阳县县令挥挥手,带着看空千古等人还有捕快、士卒们浩浩荡荡又往府衙。 包括祁姓长老在内的数个紫荆山庄高手个个都被绑得如同粽子般扎实,不喊不闹,倒似认命。 大概空千古刚刚展露的实力已经让得他们心中再也生不起任何侥幸。 那是种强悍到无法匹敌的实力。 到得府衙内,祁长老等人都被押到社安部的审讯室内。 这屋里头湿漉漉、阴森森,到处摆放着能让人胆颤心惊的刑具。 火盆、铁鞋、夹棍等等。上面俱是刷着红漆,此时已经有些褪色,但看起来,却更似干涸后斑驳的血迹。 没有窗户,墙很厚,屋里面只有两盏昏暗油灯,便更让这审讯室如同人间地狱似的。 饶是祁姓长老及另外几人都是江湖顶尖儿高手,看得这些,也不禁是勃然色变。 刚刚被空千古重创,他们此时体内经脉还如同火烧似的火辣辣的疼,根本就没有运转内气抵挡。这些刑具,能要他们的命。 宋朝刑具虽不及明清时期那般花样百出,也没有那么残忍毒辣,但施刑时杀死人,却也不是很罕见的事情。 赵洞庭在朝中实施诸多新政,其实心中也知道这个年代刑具残忍,但是,却并没有要去改变的意思。 以这年代科技,光要依靠智慧破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有时候直接用刑反而能取到极为不错的效果。 祁姓长老众人很快都被绑在椅子上。 有士卒在旁边架火,开始烤洛铁和铁鞋。这种铁质的刑具烤得通红以后,再沾到人身上,瞬间就得皮开肉绽。 县令忙吩咐衙役搬椅子进来给空千古等人坐下。 空千古也不客气,坐下后都没有让县令也坐的意思,只是直接问祁姓长老:“你们是哪家的人?” 他连姓名都懒得问,因为他对此丝毫不感兴趣。 姓祁的长老冷笑回答:“江湖游侠。” “游侠?” 空千古撇撇嘴,“自皇上实施新政以后,江湖游侠尽皆登记在册。这整个荆湖南路,如你们这般修为者可不多啊!” 他身子微微探向前面,“你们……是紫荆山庄的人吧?” 但姓祁长老的眼神并无什么变化,只道:“你要说我们是紫荆山庄的人,那便将我们当成紫荆山庄的人便是。嘿嘿,我等斩杀你们武鼎堂那么多人,你们现在尽可以去将紫荆山庄灭掉啊,以你剑神之能,只身匹马也能覆灭紫荆山庄吧?” 他越是这样说,倒反而越显得和紫荆山庄没有任何关系。显然,这姓祁的长老在铁离断逃离以后,已经做好被捕的准备。 空千古微微眯起眼睛,“你们到底出自哪里?” 姓祁长老冷笑不答。 其余几个上元境高手虽然眼中有些畏惧之色,但也并没有任何开口。 空千古又道:“你们现在还有咬死不说的必要么?难道,你们还期待有人会前来搭救你们?” 几人却仍旧是不开口。 空千古瞧瞧那放在火炉上烤的洛铁和铁鞋,声音也是逐渐变冷,“看来是真要给你们些苦头吃了。” 只是这紫荆山庄的几人却有着超乎寻常人的意志力,饶是如此,都仍旧没有要开口的迹象。 洛铁和铁鞋逐渐变红。 “大人……” 站在空千古后头的益阳县县令轻声开口询问。 空千古摆摆手,“用刑。” 这审讯室内便很快响起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纵是真武境高手,也难以承受这种皮肉被烧灼的痛楚。 祁姓长老最先被用刑。 有士卒扒开他胸口衣襟,持着洛铁直接印在他的胸口上。他胸口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泡、紧皱。 室内渐渐弥漫起有肉香的味道。 祁姓长老双眼通红,牙齿紧咬,剧烈地挣扎着。只不多时便脱力,满头汗水,不断痉挛着。 这让得其余几个高手眼中畏惧之色更浓。 “你们呢?打不打算招供?” 空千古的眼神又落到他们身上。 还是没有人说话。 空千古回首看向后头的益阳县县令。 年岁并不算老的县令有些气恼地摆摆手,“上铁鞋。” 在祁姓长老面前的士卒立刻将他脚上的布鞋给脱了下去。 然后,一双铁鞋被穿在他的脚上。 惨叫声愈发让人心中发麻。 直直过去十余秒。 祁姓长老这时候怕是宁愿自己是个未修过武的人才好。因为没修过武的人承受力不强,这时候可能已经晕厥过去。 而他,是想晕都晕不了。 直到士卒勇铁钳将他双脚上的铁鞋又取下去,带下大块血肉。 姓祁长老一声到极致的痛呼,这才终于得以解脱般的昏迷过去。 空千古又问另外几人,“你们还不说么?” 而结果,竟是仍旧没有人开口。 县令这下不等空千古再示意,就下令士卒对他们也用刑。 审讯室内惨叫迭起。 可这些人的意志力的确出乎意料,不出意外,他们应该属于紫荆山庄的死士了。 等到所有人都晕厥过去,竟然都仍旧没有人招供。 人人都效仿祁姓长老,只说他们是江湖游侠。 这让得空千古都为之感到惊讶。 县令又让士卒用盐水将这些人都泼醒,然后再用其他刑具。 一轮轮的严刑逼供。 姓祁的长老众人很快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都差不多是奄奄一息了。 空千古眼中有着些许恼怒,也有着些许佩服,最终开口:“带他们回长沙,交给皇上审讯。” 他当然不愿这些人死在这里,若是再这样逼供下去,到最后只能之能死无对证的后果。 县令见得自己的刑具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神色很是有些讪讪。 只不多时,空千古带着红鬼等人以及数十益阳县捕快,用囚车押着姓祁长老几人,往长沙而去。 等他们回到长沙的时候,尚且才是下午时分。 赵洞庭昨夜和李秀淑酣战到天亮,也是疲乏。这个时候并未在御书房,而是在寝宫内睡觉。 这让得颖儿、张茹、乐婵等女面上都是有些古怪,但也不至于因此而生气。 其实谁都能想得到昨夜西夏女帝和皇上留在大殿之内整宿,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谁都不会去说而已。 空千古带着众人到得皇宫之中以后,直接带到了武鼎堂,然后差人向赵洞庭禀报。 赵洞庭在睡梦之中被侍卫叫醒,“皇上,空供奉他们已经将乱贼擒回来了,正在武鼎堂内等候。” 赵洞庭睡意全消,当即就穿戴整齐,离开寝宫往武鼎堂而去。 而在他赶往武鼎堂之时,长沙城北门有大军入城。 是苏泉荡的亲军。 军中有许多辆车辇。 只是民众自是不知道这车辇内便是朝廷的谢太皇太后、全太后等人,便也没引起什么轰动。 大军进城以后,直往皇宫。 赵洞庭到得武鼎堂,很快见到空千古和祁姓长老那些人。 就在武鼎堂演武场上,有很多武鼎堂供奉在观望。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得赵洞庭到,众人都是跪倒在地。 赵洞庭挥手让众人起来,走到空千古旁侧,看到祁姓长老等人都是遍体鳞伤的模样,轻声问道:“空前辈,他们可招供了?” 空千古有些复杂地答道:“没有,各种酷刑都用过了,他们只说他们是江湖游侠。” 赵洞庭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落在祁姓长老等人的身上,缓缓扫过。 着实连他都没有预料到,这些人在经过大刑逼供以后,竟然都仍是守口如瓶。 这似乎让得事情变得有些麻烦起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12. 终于来了 “国丈,给朕安排一间房间。” 赵洞庭对着旁侧不远的乐无偿道,“朕要亲自审讯他们。” 这武鼎堂的寻常事物,都是由乐无偿在负责。 听得赵洞庭的话,乐无偿点点头,“皇上请随我来。” 然后带着赵洞庭往武鼎堂深处走去。 红鬼等人提着被手铐、铰链锁住的祁姓长老等人跟在后头。 路上,赵洞庭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沉思。 既然在益阳通过大刑都没能让得这些人开口,那说明他们已经抱有必死之心。如今即便再用大刑,只怕也没有什么作用。 他不得不想其他的法子。 到得一间房间之内。 赵洞庭径直做到床榻之上。 “哼!” 红鬼等人押着祁姓长老等人走入,轻轻冷哼,抬腿踢在几人的膝后弯处,让得几人都不禁跪倒在地上。 赵洞庭淡漠开口,“没想到几位竟然能够遭得住大刑,也算得上是好汉了。” 对此,祁姓长老等人自然只是冷哼。 赵洞庭忽露出饶有兴致之色,“朕能不能问问诸位,为何要如此针对朕的武鼎堂?朕自问执政以后诸多新政都是造福于民,未曾有过任何昏庸无道之做法,诸位纵然真是江湖游侠好汉,也没理由如此和朝廷作对才是吧?” 祁姓长老等人仍是不开口。 赵洞庭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忽转移话题,“你们可知道当夜救下咱们武鼎堂铁供奉的人是谁?” 听得这话,饶是祁姓长老等人已经做好必死准备,也是有些动容。 当初都是因为那人救下铁离断,他们才落得现今这个局面。俗话说死也要做个明白鬼,他们自是好奇当初那人是谁。 赵洞庭很满意他们的表情,轻轻笑道:“是紫荆山庄正在苦苦寻找的江湖大盗六指儿。” 说这话的瞬间,他的眼神却是紧紧盯着祁姓长老几人的神色。 他自后世穿越而来,后世审讯多以攻心为主,还由此诞生测谎仪等仪器。他知道,只要这些人真正和紫荆山庄有关系,那听到这个消息,他们的内心防线便不可能不起任何波动。而眼睛,可是心灵的窗户。 果然,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祁姓长老等人的瞳孔就骤然收缩起来了。 这让得赵洞庭心中再无任何怀疑。 他们绝对是紫荆山庄的人。 “你们果真是紫荆山庄的人。” 赵洞庭冷冷又开口,“你们招不招供都已经不重要了,刚刚你们的眼神就已经出卖你们。” 祁姓长老几人微微色变。 他们的确没有想过,当初救下铁离断那人竟然就会是六指儿。 只是如今,似乎除去仍旧咬死不说以外,他们也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他们谁都心知肚明,他们屠杀那么多武鼎堂的供奉,眼前这位大宋天子不可能还会让他们继续活下去。纵是他们个个都是修为顶尖之辈,也没有任何被招安的可能。因为招安他们,赵洞庭没法向武鼎堂其余弟兄交代。 赵洞庭缓缓起身走到祁姓长老面前,“你们不开口,是怕留下实据,导致紫荆山庄覆灭吧?” 他冷笑着,“但你们以为,朕要覆灭紫荆山庄,还需要什么实据不成?朕要营造怎样的证据造不出来?” 此刻,他脸上有着浓浓的皇者威严。 “六指儿精通易容之术,朕只需叫他易容成你们其中任何一人的样子,带去紫荆山庄对峙即可。不,甚至朕都不需要如此,只随便找个人前去,让他招认自己就是紫荆山庄之人即可。你们觉得,这天下百姓会相信你们紫荆山庄,还是会相信朕?” 祁姓长老等人脸色渐渐有些灰白。 赵洞庭又道:“纵是你们紫荆山庄是武林圣地,在江湖能一呼百应。但有确凿证据,那些江湖侠士们,还会为你们抱不平?” 这几句话,算是彻底击溃了祁姓长老几人的心理防线。 是啊,眼前这人就是到大宋天子。他要覆灭紫荆山庄,其实何须那么多的理由? 等到赵洞庭又坐回到椅子上时,祁姓长老终于开口,“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严刑逼供我等?” 他这样说,便也等于是承认他是紫荆山庄之人了。 空千古几人都是露出些微笑容来。 赵洞庭则道:“朕审讯你们,只不过是不想滥杀无辜而已。实话实说,朕对紫荆山庄其实还是抱有期望的,紫荆山庄作为这中原武林唯一的圣地,朕实在不希望自己亲手将它覆灭。因为灭了紫荆山庄,是整个中原武林的损失。” 说着又露出些许疑惑之色,“朕想问问,朕到长沙以后,从未对紫荆山庄有任何倾轧之举,你们为何要对抗朝廷?” 这句话是大实话。 念着紫荆山庄是中原武林之魁首,赵洞庭的确算是对紫荆山庄有些照拂了。能让其继续延续下去,本就是种仁慈。 以紫荆山庄的势力,等于是潭州旁侧酣睡的猛虎。而潭州,可是皇城所在。 祁姓长老眼中尽是黯然之色,终究不打算再隐瞒下去,道:“我等只是奉庄主之命行事,为何如此,我等几人并不知情。” 可惜,他知道的事情确实不多。 他们这些人都未曾在社安部登记在册,真正是被紫荆山庄当做死士豢养的。 赵洞庭也不觉得有多意外,轻轻点头,只又问:“和紫荆山庄庄主对质,朕给你们个痛快,如何?” 祁姓长老看向旁侧另外几个人。 几个上元境高手眼中都有着些许意动。 祁长老现在已经招供,他们似乎没有再坚持的必要。而那些大刑的痛楚,他们也实在不愿再尝试。 祁姓长老叹息着点头,“好。” 赵洞庭拍拍手起身,向着屋外走去,“让百草殿供奉替他们疗伤,严加看管。” 空千古和乐无偿随他走出屋去。 才走出十余米远,空千古就问道:“皇上,为何不传旨大军直接覆灭了紫荆山庄便是?” 赵洞庭答道:“朕想知道紫荆山庄为何要对抗朝廷。要是仅仅要灭他们,也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了。” “这重要吗?” 空千古疑问道。 赵洞庭喃喃道:“应该算是重要吧!如果紫荆山庄情有可原,朕不介意给他们个机会,现在的大宋,危机四伏啊……” 空千古和乐无偿都是皱眉,乐无偿道:“那死去的兄弟们?” 赵洞庭道:“他们这些动过手的人都会死,也算是朕给弟兄们一个交代。那紫荆山庄庄主,朕也不会让他活。” 空千古和乐无偿两人立足原地。 赵洞庭渐行渐远。 走到武鼎堂外,韵景和李公公都在外头等候。 赵洞庭对李公公道:“传旨紫荆山庄庄主,让他即刻进宫见朕,要不然大军便剿灭他紫荆山庄。” 这句话说得杀气凛然。 李公公神情肃然地躬下腰去,“老奴遵旨。” 而后,他独自离去。赵洞庭带着韵景回往寝宫。 只还在路上,却就见得有太监匆匆跑来,“皇上,苏泉荡苏元帅回朝了。已经到得宫门之外求见。” 赵洞庭神情微愣,然后抬头看向了天空。 天很蓝,很高。 “终于来了吗……” 他喃喃自语,随即对着这太监吩咐道:“即刻去请太后、皇后、静妃、德妃前来正德门。” 小太监自然有些不解,但也不敢多问,连忙匆匆跑去。 赵洞庭看向旁侧韵景,“走,随朕去迎接谢太皇太后、全太后等人。” 执掌大宋数年,他本没想过谢太皇太后等人有生之年还能够再回到大宋。却没想,终究还是要人这些人产生交集。 那位曾经大权在握的有血缘关系的亲奶奶,会如何对待自己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13. 热脸冷脸 赵洞庭带着韵景匆匆赶到宫门之外。 因谢太皇太后等人的行踪需要保密,是以朝廷根本没有大张旗鼓到城外迎候。 赵洞庭和韵景到得皇宫门口时,苏泉荡的千余亲卫就在宫门外大街上齐整排列着。 苏泉荡穿银甲,手持长枪立于军前。 在他后头,是十余架车辇。 见得赵洞庭带着韵景出现,苏泉荡眼中隐隐露出激动之色,连忙下马单膝跪地道:“末将苏泉荡叩见皇上。” 自从成为镇北军区元帅以后,他和赵洞庭相见的机会便也少了。 两人之间既是君臣,又是朋友,自是难免有些激动。 “快些起来。” 赵洞庭脸上也是有着笑容,“又有一年不见,你这家伙倒是愈发的壮实了。” 苏泉荡讪讪笑,“军中吃得好,穿得好,末将都是托皇上的福。” 他身后的车辇门帘都被拉开。 谢太皇太后、全太后以及一众大宋以前的皇亲国戚都是露出脸来。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都只是看着赵洞庭。 赵洞庭的眼神也自他们面上扫过。 然后对着谢太皇太后和全太后依次施礼喊道:“太皇太后……太后……” 虽然他没有继承赵昺的技艺,但要认出来年龄最大,同时也是最具威严气度的谢太皇太后并不难。而能够和谢太皇太后同坐一辆车辇的,想来除去全太后以外也不会有其他人。 “嗯。” 谢太皇太后轻轻浅浅地应了声。 而脸色仍是疲惫的全太后则做不到这么淡定,很是有些怨气道:“显儿已逝,本宫再也算不得太后了。” 她心中无疑是最为记恨赵洞庭的。 赵显的死让她失去许多理智,而这,也自然而然让得她根本无心去考虑是不是会是其他人动的手,只认准赵洞庭是始作俑者。 赵洞庭微怔。没想到全太后刚刚说话就这么含枪带棒。 那话语中的浓浓怨气,想来周围谁都能够感受得到。 听得显儿已逝,周遭镇卫皇宫的禁卫们都是纷纷变色。 赵洞庭有心反驳,但这里显然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微微皱眉,只道:“请太皇太后、太后入宫吧……” 说罢,他便拽住苏泉荡的手向着皇宫里面走去。 他不会做得太客气。 因为现在他才是这大宋的天子。 赵洞庭很明白,自己越是表现得谦卑,全太后这等人就会愈发的得寸进尺。 而他,实际上是不太在乎他们的。 如果不是顾着血缘关系,又要作为臣民表率,他才根本懒得理会谢太皇太后这些人。 之前赵昺在朝中所受的待遇可不怎么好。 而握住苏泉荡的手,也可以视作是种示威。自是赵洞庭刻意为之。 他这是在告诉谢太皇太后等人,现在的大宋是他的大宋。如苏泉荡这些青年将领,都是他的人。 这,也让得谢太皇太后等人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他们都敏锐感觉得到赵洞庭的用意。 “太皇太后……” 全太后委屈看向谢太皇太后,却在谢太皇太后冰冷的眼神中住了嘴,没能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谢太皇太后走下车辇,冷冷道:“进宫!” 赵显的死以及赵洞庭的态度,让得他们此番回到长沙根本没有之前预想时的那般激动,更谈不上高兴。 每个人都是心思重重。 而赵洞庭拽着苏泉荡,直直走向正德门,也始终没有再回头的意思。 他不想面对全太后那张怨毒的面孔。 到正德门。 杨淑妃、颖儿、张茹、乐婵几女已经穿着正装在等候。 见得赵洞庭拽着苏泉荡先行赶到,俱是微微愣住,然后眼神才看向落在后头的谢太皇太后那一大帮子人。 赵洞庭淡淡对着杨淑妃道:“母后,太皇太后他们回来了。” 然后就走到杨淑妃旁边站着。 苏泉荡跪倒在地,“末将苏泉荡叩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静妃娘娘、德妃娘娘。” 他这声叩,喊得极其大声。 喊完,便抬头看向赵洞庭。赵洞庭冲他眨巴眨巴了眼睛。 苏泉荡这家伙果然是机灵。 无疑,苏泉荡也是心领神会到赵洞庭的意思。这是刻意在做样子给谢太皇太后等人看。 他这等于就是在说,只有眼前的太后娘娘,才是他心中真正认可的太后娘娘。 这让得全太后脸色更是难看起来,忍不住轻哼了声。 其余皇亲国戚则是若有所思。 从信阳城赶往长沙途中的这些天,已经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考虑许多问题。 以前的大宋是谢太皇太后的大宋,但现在看来,大宋早已经变天了。 赵洞庭在朝中的威望,要远远超乎他们的意料。 眼前这个虽然仍旧年轻,却器宇轩昂的年轻皇帝,让得他们始终没法将其和以前那个柔弱的赵昺重合起来。 赵洞庭身上的威严足以表明他已经是个真正的王者。 而这样的王者,还会让太皇太后有机会执政么? 原本对着此事念念不忘,希望仍旧跟在谢太皇太后后头吃香喝辣的皇亲国戚们,其实心中早就没了底。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便也要想想自己以后该如何站队了。 杨淑妃以前在谢太皇太后的统治下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哪怕是到现在,谢太皇太后怕都在她心中余威尚存,于是乎她便显得要比赵洞庭谦卑客气许多,甚至眼眶都有些微红,连忙走上前,给谢太皇太后施礼道:“太皇太后吉祥。” 又对全太后喊了声,“姐姐。” 可得到的,只是全太后的冷哼。 这个女人,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她现在,大概只想宣泄她心中的愤怒。 张茹几女也走上前去施礼。 谢太皇太后后面那些皇亲国戚仍在观望,既没给赵洞庭施礼,现在也没有给杨淑妃施礼的打算。 “都免礼吧!” 谢太皇太后声音仍旧清冷,眼神只是落在杨淑妃的脸上,意味莫名。 气氛忽然间有些尴尬。 旁侧禁卫、太监们都跪倒在地上,静悄悄得落针可闻。 赵洞庭看着杨淑妃她们热脸贴上冷屁股,也是有些来气,道:“请太皇太后进殿饮宴吧!” “不必了。” 谢太皇太后却是摆手道:“本宫乏了,想要回寝宫休息。” 赵洞庭挑挑眉毛,也不多言,只吩咐李公公,“李公公,带太皇太后去寝宫休息。” 然后眼神落在其余皇亲国戚身上,“诸位呢?” 他连这些人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本宫也去休息。” 全太后冷冰冰地开口。 而后头那些皇亲国戚们就是有些迟疑了,互相观望。 最后,也有人说要下去休息,还有的,则是没有说话。 赵洞庭早给他们安排好住所,当下,只是让李公公安排那些要回去休息的人离开。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往大殿去。 杨淑妃无疑也是感觉到些什么,对着谢太皇太后说道:“臣妾去陪陪太皇太后吧!” “不必了。” 可谢太皇太后仍只是这样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这让得杨淑妃心中不禁是叹息,只得道:“那随后臣妾和昰儿前去为太皇太后请安。” 话音刚落,赵洞庭已经是拽住她的手,往大殿走去。 两帮人分道扬镳。 杨淑妃屡屡回头,最终忍不住轻声问赵洞庭,“昰儿何苦对太皇太后她们如此冷淡?” 赵洞庭只是摇头,“母后现在不要多问,以后昰儿自会给母后解释。” 有些话,现在纵是说太多也是徒劳。 谢太皇太后等人回宫以后的态度,让得赵洞庭意识到,这些人心中其实并不安分。 既如此,那便少不得要角力一番。 毕竟这大宋只有一个掌权者。 而势必要角力,又何必假惺惺的太过客气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14. 当庭力争 后头,全太后看着有皇亲国戚跟着赵洞庭走向大殿,眼中流露出怨毒之色。 虽然跟着赵洞庭的皇亲国戚只是少数,但这对她而言,无疑仍旧是种深深的刺激。 她的显儿,可是死了啊! 这些人怎的就没有要为她伸张正义的想法呢? 到得大殿中以后,赵洞庭也没有显得多么热情。对待这些在蒙古高原吃尽苦头的皇亲国戚们,也只是客套式的关怀几句。 酒宴的气氛自然也就谈不上多热闹。 但越是如此,反而越是让得这些皇亲国戚们渐渐对他毕恭毕敬起来。 赵洞庭越是显得傲慢就越发让这些人觉得他有底气。而这些人,其实是根本不在乎赵洞庭对他们的态度如何的。 他们只求自己能够站对队伍就好。 总之不管无论如何,这皇位总难以会落到他们这些人头上。 在蒙古高原吃过这些年苦头,他们只求能够继续受朝廷供养,逍遥快活渡过此生便好。 数年的悲惨遭遇,已经能让得许多人的心境产生极大的变化。 等得酒宴结束,赵洞庭让人撤去酒菜,问道:“诸位可还有继续在朝中为官的打算?” 通过这场宴会,他也大概将在场的这些人都认识了。 不过是些外戚或是当初掌权的皇亲而已,论和赵洞庭的血脉关系,都算不得是真正的皇室嫡系。 因为当初弱智天子赵禥都是领养的,和以前的兄弟便算不得嫡亲兄弟。所以这些人里,其实连个亲王都没有。 而听得赵洞庭的话,最后只有两个人表态仍想为朝廷效力。 赵洞庭没有让他们失望,也没有让他们大喜过望。这两人都没能官复原职,虽官衔不低,但实权却是很小。 其余人,则就都只是挂着皇亲国戚头衔。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握有权柄。 这都是他们自己要求的。赵洞庭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这些人也应该不至于有什么怨言。 等得众人告退以后,赵洞庭便跟着杨淑妃、乐婵几女前往后宫。 给谢太皇太后请安是很必要的。 他可以稍微傲慢,但若是连请安都不去,便会在朝中引起流言蜚语。到时候,赵显遇刺的事情只会闹得更大。 不出意外,这个时候赵显遇刺的消息已经传扬开去了。 一路上,杨淑妃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她熟知赵洞庭的性子,也深知谢太皇太后的强势。可以隐约预料得到,两人之间怕是会有争锋。 毕竟现在赵洞庭看起来年岁还颇小,谢太皇太后未必就会心甘做个闲散太皇太后。 当初她自己不也偶然沉迷于权势之间吗? 到祥庆宫。 这座宫殿,是赵洞庭得知谢太皇太后等人即将回朝以后,特意为谢太皇太后的准备的。 表面工作他做得很是周到。 已经有禁卫守在外头。 赵洞庭一行人在宫门驻足,赵洞庭道:“进去跟太皇太后说,朕和太后前来请安。” 禁卫领命,忙不迭向着祥庆宫内跑去。 赵洞庭心里忽有些玩味,也不知道,这谢太皇太后会不会见自己。 不见最好。 若是不见,他便仍旧做他的大宋皇帝。而这谢太皇太后,在这后宫之中弄什么幺蛾子都会在他掌控之内。 只是禁卫很快跑出来,道:“太后娘娘、皇上,太皇太后请你们进去。” 赵洞庭瞧瞧杨淑妃,率先走进祥庆宫。 到宫内正殿,谢太皇太后已经换上正装。 这刻再看她,和之前已经有截然不同的味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穿着太皇太后服饰的谢太皇太后脸上凭添了几分威严。 到底是曾经掌控大宋两朝的女人。 全太后也已经换上正装,就坐在谢太皇太后的旁侧。 她自是认准谢太皇太后这个大腿了。因为她明白,自己就算再怎么搅和,没有谢太皇太后支持也兴不起什么浪花来。 “太皇太后吉祥。” 赵洞庭、杨淑妃几人都给谢太皇太后施礼。 “坐。” 谢太皇太后只是说出这个字。然后,大殿内便是忽的安静下来。 其余皇亲国戚不能进后宫,都已被安排到宫外府邸。 赵洞庭看着全太后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隐含恶毒,只是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这个女人怕是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却有太监匆匆跑进来禀道:“太皇太后,国务令陆大人和监察令张大人等在外求见。” “宣。” 谢太皇太后这回倒是回答得极为爽快。 这让得赵洞庭微愣,随即轻笑。 这是才刚刚进宫就要给自己示威? 只是他倒也想看看,陆秀夫等人到底会如何选择。 他之前已经跟陆秀夫等人打过招呼,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陆秀夫等人还是选择支持谢太皇太后,那他便少不得要忍痛割爱。 这个大宋,需要的不是愚忠之臣。赵洞庭心中也实在不喜那些总是将祖宗法度挂在嘴边的迂腐之人。 反正赵显已死,这皇位只能是他继续做下去。谢太皇太后哪怕得到陆秀夫等人的支持,也只是兴起的浪花大小问题而已。 赵洞庭从来都不怕,只是不愿意为此去大费周章的争权夺势。因为,那样总之对大宋社稷是不利的。 很快,陆秀夫等人就走进殿来。依次给谢太皇太后、赵洞庭等人行礼。 之前请求告老的陈文龙尽是也到了。 刚行过礼,这位老臣竟就是双目泛红起来。看着谢太皇太后坐在这里,他显得尤为激动。 “赐座。” 谢太皇太后让人给陆秀夫等人赐座。 然后,双眼中竟是忽的流出泪来,“诸位应该都已经知晓恭帝遇刺之事了吧?” 赵洞庭有些懵。 大宋的这些皇亲大臣们都是戏精么? 而谢太皇太后的几滴泪,还真正让得陆秀夫等人微微动容。 赵显终究是以前的大宋皇帝,他的死,这些老臣们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陆秀夫站起身拱手道:“太皇太后节哀……” 谢太皇太后却是看向赵洞庭,道:“昰儿对此事,可有什么要说的?” 她叫的是昰儿,而不是皇上。 赵洞庭抬眼,道:“朕已经派遣提刑令王大人前往信阳调查,过些时日,自会给逝去的恭帝一个交代。” 全太后却似忽的疯了,“显儿就是你派人行刺的,还能调查出什么?” 她满脸悲戚,“王文富是你的人,他调查出来的结果,还不是你想要什么便是什么?” “哼!” 赵洞庭变色,倏然站起身来,“还请全太后慎言。” 他的忽然发怒,让得谢太皇太后都是有些愣了。 赵洞庭双眼直勾勾瞪着全太后,“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朕是担心恭帝回来会和朕争抢皇位,所以朕派人将他杀害是吧?哼,大宋当年被逼得在海外流连,几乎走投无路,是朕挽救大宋于崩塌之际。论文才、论武德,恭帝哪点及得上朕?你当真是小瞧了朕。朕,根本就不担心恭帝能够从朕手中再将皇位夺回去。这皇位,也不是朕抢来的,朕对得起祖宗,对得起社稷,对得起百姓!你可以去问问这大宋满朝文武,朕和恭帝,谁才更适合执掌这大宋?” 一番话掷地有声。 殿内众人全部都懵了。 大概谁也没料到,赵洞庭的态度竟会这般强硬。 哪怕是刚刚张牙舞爪,好似要不顾一切的全太后,一时间也只是愣愣看着赵洞庭。 等足足过去十余秒,她才道:“现在显儿已死,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了。” 杨淑妃轻轻扯了扯赵洞庭的衣摆。 赵洞庭微微眯起眼睛,说出句石破天惊的话,“若是恭帝有能,当初,大宋就不会向元朝俯首称臣!” 话音落,满殿再色变。 谢太皇太后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交加,差点没气得背过气过。 当初投降,可是她在垂帘听政啊!赵洞庭这话明面是说赵显无能,但实际上,就是在说她谢道清无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15. 社稷为重 连陆秀夫等人的脸色都有些复杂。 当初他们这些人也都是朝廷栋梁,虽然朝廷大权被谢道清和当时的宰相贾似道所掌控,但大宋灭亡,他们也有责任。 赵洞庭这句话将他们全部都说进去了。 “你!” 谢道清怒指赵洞庭,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倒是神色显得疯癫的全太后这时眼眸深处闪过厉色,道:“赵昰,你这是在说太皇太后和众臣都无能吗?” 她这是要逼得赵洞庭和谢道清彻底处于对立面,还想将陆秀夫等人也拖下水。很明显,这个女人的疯癫是装的。 她的心思,其实仍旧细腻得很。 而她的话,也的确让得陆秀夫等人眼神再度产生些微变化。 谁也不愿意被其他人称作无能。 “姐姐,昰儿他……” 杨淑妃急欲为赵洞庭解释。 但是,赵洞庭却没有半点退缩,仍是冷冷看着全太后,说道:“奉劝太后不要耍这些小心思,当初陆大人、文大人等人怕是有连连向朝廷进谏吧,是你们,你们先是轻信奸臣贾似道,其后又重用佞臣陈宜中,这才导致我大宋灭亡。你们,不是无能昏庸,又是什么?” 这个“你们”,就真正是将谢道清都给囊括进去了。 谢道清脸颊通红,头上都要快冒出烟来。 而这时赵洞庭又道:“朕知晓你们始终都瞧不起朕,但朕敢放言在此,若仍旧将大宋交于你们管理,大宋仍旧难逃灭亡!”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唯有朕,才能够灭元匡宋!”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浓烈的自信彰显无疑。 陆秀夫等人再变色。 虽然赵洞庭的话说得极不好听,但在座的却是谁都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是赵洞庭挽救大宋于狂澜。 也同样是他,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将大宋发展成能和元朝分庭抗礼的大势力。 扪心自问,换做在场任何人,谁都做不到这样。 起码,他们就没能力研究出军中的那些新式火器来。 杨淑妃原本不断拉扯着赵洞庭的衣摆,此时,却也是悄然的住了手。 她其实又何尝不知道太皇太后和全太后有和自家孩子争权的想法,只是原本念着旧情,便不想赵洞庭彻底和她们闹僵。但现在,却也不得不考虑若是谢道清等人再夺得权力以后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且不说她们执掌大权,就算只是掌握小部分权力,也会对赵洞庭造成极大的掣肘吧? 而到时候,这大宋社稷又会重蹈覆辙吗? 每个人心中都有答案。 以当年谢道清等人的表现,若是再掌权,大宋怕真的如赵洞庭所说,仍是难逃灭亡的下场。 陆秀夫等人的眸子变得更是复杂起来。 他们之前,怕是也未想得这么深远。 这大宋,没有赵洞庭是不行的啊…… 而谢道清和全太后也是哑口无言。 再大的愤怒,在事实面前,也显得是那么的苍白。 赵洞庭眼神终于从气得微微发抖的全太后脸上移开,落在旁边谢道清的脸上,语气也变得柔和些许,道:“太皇太后,你们能够回到朝廷,朕很高兴。这些年来,你们为大宋是吃了苦的,以前的事,朕也不想再多说,但朕绝不愿意看着朕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再度被元朝或是大理给灭掉。所以,哪怕您是太皇太后,朕也不会做任何退让。这大宋,是百姓们的大宋。” “所以……” 赵洞庭声音不大,但语气却极为坚定,“请太皇太后以后便安心住在这祥庆宫中吧!”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垂帘听政的事情你谢道清别想了。 谢道清怔怔看着赵洞庭,神色复杂。 “母后,咱们走。” 赵洞庭眼神自陆秀夫等人脸上扫过,对着杨淑妃等人说了声,便往殿外走去。 乐婵、颖儿、张茹自是连忙跟上。 杨淑妃瞧瞧赵洞庭,又瞧瞧谢道清,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起了身,向外走去。 这自算得上是不欢而散。 看着杨淑妃等人消失在眼中,大殿内气氛便变得十分尴尬。 陆秀夫等人瞧着谢道清和全太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全太后最先反应过来,对着谢道清哭嚎道:“太皇太后,咱们和他说的可是显儿遇刺的事,他、他怎敢如此说您?” 赵洞庭的确偷偷转换概念了。 大宋的确是除去他之外再无人适合掌权不假,可这,其实和赵显遇刺的事并没有什么关系。 “闭嘴!” 但谢道清却是冷冷呵斥全太后。 这让得全太后立时愣住,脸上表情全然僵住。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引起谢道清的愤怒。 难道是刚刚自己和赵昰争论时的那点小心思引得太皇太后不满了? 可以她对谢道清的了解,谢道清应是不会为这点事便给她这样的脸色看才是。毕竟以往谢道清对她还是极为亲切的。 而这时,谢道清冷冷又说:“以后恭帝之事,谁也不能再轻易提及。且不说他是否真是昰儿所杀,便算就是,那也不许说!” 陆秀夫等人动容。 全太后大惊失色,“太皇太后……” 谢道清的眼神再度冷冰冰落在她的脸上,“一切,都已大宋江山社稷为上。” 这位算不得太过老迈的太皇太后,似乎是在赵洞庭的一席话后开窍了。 她有权欲不假,但这个垂帘听政两朝的女人,也曾为大宋呕心沥血过。在她心中,还是江山社稷为重。 而赵洞庭所说也的确不错。这大宋,只有在他手中才可能光复。 这刻,怕就算是赵显没死。谢道清也会选择支持赵洞庭继续做这大宋皇帝。 她深深明白,自己是小瞧这个当初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孙儿了。赵洞庭刚刚的据理力争,让她看到了赵洞庭的底气和自信。 谢道清心中有种被折服的感觉。 她心中喃喃,或许,自己真是老了,以后做个悠闲的太皇太后似也不错。 她试想过,如果当初是自己带着小朝廷避往硇洲,那怕是再也无法将大宋发展到现今这个地步。 全太后哑口无言。 她也明白,要是自己再继续说下去,便是连太皇太后,也会对自己生出强烈不满。 只是,难道显儿的死便这么算了么? 全太后眼眸深处再度有着极为阴毒的光芒掠过。 陆秀夫等人听得谢道清的话,尽皆跪倒在地,叩首道:“太皇太后圣明……” 这大概是他们最想看到的结局。 谢道清不争,甚至愿意将赵显之死的事情都就此揭过,这也让得他们能够得以避免左右为难的局面。 是啊。 以江山社稷为重。 连谢道清都不打算再追究赵显遇刺的事,他们这些人,自也不会为此去找赵洞庭的麻烦。 他们还没迂腐到那个地步。 或许曾经这般迂腐过,但这几年跟着赵洞庭,他们的心性也已在潜移默化中发生变化。 而殿内发生的这些事,已经离开祥庆宫的赵洞庭自是不知道的。 或许,他也不是那么在乎。 他已经摊牌了。 如果谢道清等人冥顽不灵,那他便真不会再客气。 …… 传旨的钦差到了紫荆山庄之外。 穿着紫袍的钦差,身后不过十余侍卫相随。 他们的到来自是惊动文起、赵大、赵虎等人。然后一大群人便都簇拥到了紫荆山庄的大门口。 传旨钦差没有下马,对着看门的守卫道:“紫荆山庄庄主齐武烈接旨。” 守卫有些发懵,然后忙不迭向着山庄里面跑去。 他们可不知道齐武烈暗中做的那些勾当,被大军围住本就提心吊胆,这刻得知圣旨到,自是不敢有半点怠慢。 很快,紫荆山庄之内便是热闹起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16. 宣齐武烈 报信的守卫从庄外跑到庄内,嘴里不断呼喊:“有圣旨到,有圣旨到。” 这不知吸引多少人的注意。 然后,得知消息的齐悦便也是忙不迭向着山庄内深处那幽静的院落跑去。 齐武烈仍是穿着麻袍坐在那荷花池畔的青石上。 他这应是在苦修。 齐悦这回跑到这小院中,连给自己父亲下跪都顾不上,脸上有着浓浓焦虑之色,“父亲,皇宫有圣旨到了。” 朝廷大军围庄,现在堂堂大宋皇上又突然有圣旨到,这由不得他不去多想。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祁长老等人已经被朝廷缉拿。 “慌什么?” 齐武烈缓缓睁开眼睛,并不掩饰眼中那些许的不满之意。 现在齐悦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年级,却还没有臻至真武境,这种天赋,算不得超然。毕竟,他后头有着整个紫荆山庄作为根基。 而齐武烈自己却是在青壮之时就名扬江湖,在武道上更是势如破竹,如今已是伪极境高手。对这儿子,自是有些看不上眼。 只可惜的是,齐悦已经是他几个儿子中武道修为最强的了。其余几个,更是要不堪些。 轻轻呵斥完这句,齐武烈缓缓站起身,自己眼中,却也是有着些微异色划过。 然后他走向院门,道:“遂我去接旨。” 齐悦眼眸微微低垂下去,跟在齐武烈的后头。 他自是惧怕这位威严极重的父亲的,但至于心中恨不恨,则谁也说不准。 “庄主!” “庄主!” 到得外头,见到齐武烈的庄众尽皆跪倒在地,脸上有着无比崇敬之色。 齐武烈其实最近这十余年来很少走出这个院子,但他在紫荆山庄弟子们心中的威严,始终是无人能及。 而对此,他只是淡淡点头。 一路到紫荆山庄门口。 除去齐悦以外,其余想要跟着齐武烈前来接旨的紫荆山庄众人都被齐武烈给阻止了。 父子两就这般出现在门口。 齐武烈器宇不凡,云淡风轻。齐悦始终微低着头,谁也看不到他脸色。 “庄主!” 看门的守卫见得齐武烈到,也是连忙跪下。 文起等人瞧见齐武烈这番气度,脸上都不禁是有些动容。 这紫荆山庄庄主果真不同凡响,光是从面相上,便能看得出来他绝不是个寻常人。 他比空千古、金刚、泷欲等人看起来都更要像个高手得多。 “齐武烈接旨。” 紫袍钦差打开圣旨,对着齐武烈说道。 齐武烈却是并不跪下,只是拱手。 钦差眼中流露不满之色,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将圣旨宣读出来,“宣紫荆山庄庄主齐武烈进宫面圣!” 宣读完,便收起圣旨,然后向着齐武烈递去。 齐武烈招手,圣旨便落到他的手中。 光是这手对内气的精妙操纵,便已又让得周围众人都是面露异色。 在场之人除去齐悦之外,两个上元境高手都没有。齐武烈这手,在他们眼中自然是如同神迹。 “齐武烈接旨。” 齐武烈随手将圣旨递给后头的齐悦,脸上始终看不楚喜怒。 “父亲……” 倒是齐悦脸上有些焦急之色,但也只是轻轻喊了声,便没有再说什么。 “好好看着庄子。” 齐武烈则只是对齐悦淡淡说出这句话,然后便看向紫袍钦差,“走吧!” 然后他的身影便迅速向着人群外掠去,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眼中。 这让得文起、赵大等人不禁对视。 齐武烈不愧是自江湖高手榜上顶尖的人物。这般身手,如果硬要冲出山庄去,大军怕是都未必拦得住他。 “走!” 紫袍钦差微愣以后,对着文起等人拱拱手,然后下令,便带着十余侍卫拍马也往长沙方向而去。 十余骑很快驰骋出大军帐篷范围。 齐悦站在门口还没离开,只又深深瞧了众人消失的方向几眼,这才往山庄之内走去。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 皇上为何宣自己父亲入宫,他想不到,但隐约觉得,父亲此去怕是不那么容易回来。 他之前出声,就是想要齐武烈斟酌。可惜,齐武烈并没有听他劝的意思。 对这位威严极重,在山庄内一言九鼎的父亲,齐悦真是又敬又怕的。 他此时心中甚至在想着,若是父亲回不来,其实也不错。没有谁愿意做条任人训斥的狗,哪怕是在自己父亲面前。 可是,若齐武烈回不来,紫荆山庄怕也难逃被剿灭的结局。纵然不是如此,以他齐悦的修为,也压不住山庄内的其余人。 这大概就是齐悦现在神色复杂的原因。 紫荆山庄于他而言就是个困笼,而他,只是这个笼子里的一只小老虎。 他压抑,其实也自闭。要不然,也就不会有话痨的习惯。 而此时正如蜻蜓点水般在草丛上急掠,向着长沙而去的齐武烈神色也是有些复杂的。 他刚刚在众人面前显得那般平静,是因为他是紫荆山庄的庄主,是紫荆山庄最强者。他不能够露出任何慌乱。 但他心里,又怎可能真如表面上这般平静? 赵洞庭为何宣他进宫,他同样琢磨不透。而这种未知的因素,便是他,也会由此而感觉到有些心烦意乱。 他是强,但并不代表他就有实力能够在大宋皇宫之内逞威。伪极境是人,不是神。 如果大宋皇帝真是得到什么确凿证据,那他齐武烈这番进宫,未必还能够再活着出来。 他知道自己勾连大理,犯下的是何等滔天的罪过。 现在,他心里头怕是对行事出了纰漏的祁长老等人恨极了。 可是,他又不能不进宫。 不接旨也是大不敬之罪,光是这点,就足以让得山庄之外那些宋军有理由对山庄展开清缴。 才是刚刚夜色降临,速度极快的齐武烈就到了长沙城外。 而以他伪极境修为,这般长途奔波,似乎也没有给他造成太大负荷,只是脸色微微红润而已。 在城外,他便放慢步伐,只是慢慢往城里走。 进城,到皇宫门口。 看着金碧辉煌的皇宫,这位紫荆山庄庄主眼中几度掠过深沉杀意,但最终,还是敛去。 他还抱着希望。 毕竟赵洞庭只是宣他进宫,而不是直接要缉拿他。这让他想着,或许大宋皇帝只是宣他进宫来探他的口风而已。 “紫荆山庄庄主齐武烈,求见圣上。” 微微的沉默过后,齐武烈对着皇宫门口那些个正在打量他的禁卫们说道。 光这个名,便让得禁卫们微微变色了。 紫荆山庄庄主,这个名头在长沙,便和空荡子的名头在蜀中差不多。 “请稍待!” 禁卫首领对着齐武烈拱拱手,便往皇宫内跑去。 没谁怀疑齐武烈的身份会有假,这种气度,不是寻常人能够装得出来的。 如此只不多时,正在寝宫内用膳的赵洞庭便得到了消息。 对于齐武烈的到来,他并没有什么意外,只是露出些微笑脸,然后看向韵景,“走,随朕去会会这位紫荆山庄庄主。” 饭也没继续吃,赵洞庭就这般带着韵景离开寝宫。 到大殿。 赵洞庭让刘公公去宣空千古,然后才让禁卫去将齐武烈请进来。 他可不傻。 齐武烈是仅次于空千古、洛陀的江湖大高手,以赵洞庭现在的修为,自然不会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见他。 这不是给齐武烈行凶的机会么? 很快,空千古就赶到了大殿,“皇上,齐武烈到了?”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得殿外有太监扯着嗓子喊道:“紫荆山庄庄主齐武烈觐见。” 赵洞庭和空千古、韵景眼神同时看向外头。 朦胧夜色中,穿着麻袍的齐武烈离着大殿尚且还有数百米,不急不缓地向着大殿走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17. 庄主招供 “空前辈坐吧!” 赵洞庭对着空千古说道。 空千古在大殿内坐下。 看他此时模样,几乎和寻常老人都并没有什么区别,怕是谁也不会认出他就是名震天下的剑神。 极境的空千古已然是返璞归真了。 而哪怕是齐武烈,到得大殿内以后,眼神却是也只是淡淡扫过空千古,便落在赵洞庭的脸上。 他没下跪,只是拱手:“齐武烈见过皇上。” 他和空千古显然是没见过面的。这位紫荆山庄庄主,其实这辈子都没进过蜀中。 赵洞庭对他的傲慢也不觉得意外,只是淡淡点头,话语清冷,“齐武烈,你可知罪?” 齐武烈心里微提,表面却是不动声色,只道:“草民不知圣上此言何意。” “呵呵。” 赵洞庭冷厉笑道:“你栽赃六指儿偷窃你紫荆山庄的紫气功,引得我武鼎堂供奉出手,然后后姓祁的那些人埋伏众供奉。现在姓祁的等人都已经被朕擒拿,就在这皇宫之内关押着,难道你还打算继续装傻不成?” 齐武烈却仍只道:“草民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 “哼!” 赵洞庭便又轻轻冷哼了声,对殿外喊道:“去将武鼎堂内关押的那些乱贼带来。” 说罢冰冷的眼神又重新落在齐武烈身上,“齐庄主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齐武烈眼中有些微慌色划过。 哪怕是他,此刻心中也是没什么底气了。因为看赵洞庭模样,好似真的已经让得祁长老等人招供了似的。 齐武烈不再向之前那般笃定祁长老等人会宁死也不将他招供出来。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 赵洞庭说得没有错。齐武烈这种人,是不会那么轻易认输的。 他的心性,也让得他不像是寻常人那般会被轻易唬住。 或许不亲眼见到祁长老等人招供,他便仍会装傻。 而赵洞庭对此,自然只是心中冷笑。 从祁长老等人招供的那时候起,他就已经胜券在握。不管齐武烈作出何种选择、举动,都必然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极境的空千古岂是摆设? 只不多时,伤势虽然被包扎好,但仍旧显得满脸狼狈的祁长老等人便被武鼎堂许多供奉押到了这大殿内来。 瞧见齐武烈,他们微微色变。 赵洞庭问道:“齐庄主,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 齐武烈负手而立,“齐某不认识他们。” 眼眸深处有着厉色划过。 以他的修为和自傲,自是不会俯首认罪,纵是不能再抵赖,他也会选择拼死杀出宫去。 直到此时,他的眼神才隐约从空千古身上掠过。 赵洞庭这般自信从容的模样,总算是让得他意识到,这个看似平凡的老者,或许并非是那么的平凡。 赵洞庭笑着看向祁长老等人,“呵,你们的庄主可是说不认识你们呢!” 这笑容自然很冷。 祁长老几人都是低着头不说话。 赵洞庭声音忽的变冷,“怎么?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吗?” 有几人簌簌发抖。 他们的心理防线在武鼎堂内就被攻破,此时再想到在益阳县府衙遭受的那些酷刑,便止不住心中有些发麻。 没谁愿意再遭受那样的痛楚。 不等祁长老开口,就有人说道:“是齐庄主指使我等刺杀武鼎堂的供奉。” “放肆!” 齐武烈轻喝,“是谁给你的胆子如此陷害齐某?” 极为雄浑的剑意自他体内汹涌而出。 就在这刹那,他竟是要斩杀刚刚这说话的上元境高手。 “慢!” 赵洞庭只是低声开口。 而这,自然没法阻止齐武烈。 齐武烈速度极快,眨眼便出现在刚刚开口的高手面前。 一掌落下,直拍在这高手的天灵盖上,让得这人立时便毙了命。 空千古准备动手,却是被赵洞庭用眼神拦住。 “呵呵。” 看着气势雄浑至极的齐武烈,赵洞庭又是笑出声来,道:“齐庄主何必如此心急着杀人灭口?” 正欲要对其他人动手的齐武烈猛然僵住,回首看向赵洞庭。 赵洞庭又道:“他们早就招供了,你纵是将他们全部杀光,就能洗清你们紫荆山庄的罪责么?” 齐武烈自是不会开口。 赵洞庭缓缓从龙椅上站起来,“朕若想灭你紫荆山庄,根本就无需证据。” 他脸上有着毋庸置疑的自信,“朕只是想知道,朕这两年也未曾将你们紫荆山庄如何,你为何要让他们如此做?” 齐武烈沉思良久。 这刻,他也终于算是明白。赵洞庭要灭他紫荆山庄,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这大宋皇帝就足矣。 齐武烈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打算抵死不认的心思是那般的可笑。 他太高看自己的紫荆山庄了。 紫荆山庄在江湖中是圣地,但对于大宋朝廷而言,根本连什么都算不上。 最后,齐武烈说道:“皇上很在乎这个理由?” 赵洞庭道:“冤有头,债有主。朕当然想知道,你紫荆山庄为何作乱。” 齐武烈却是看向空千古,道:“这位是?” 赵洞庭笑而不语。 空千古淡淡开口道:“空荡子。” 听得这个名字,齐武烈脸上便露出些许苦涩来,瞬间显得黯然不少,“难怪皇上会要宣齐某入宫了……” 有空千古在,这皇宫之内更是没他逞凶的余地。 但齐武烈脸色很快又清冷下来,剑意再度拔高,“那请剑神赐教?” 他还是要试试。 如果能够打败空千古,那纵是他身受重伤,也或许还有和赵洞庭继续周旋下去的可能。 “你不是我的对手。” 只是出乎齐武烈意料的是,面对战意昂扬的他,空千古却是连身都没有站起来,只是淡淡说出这话,“纵入极境,也不是。” 齐武烈面色大变。 在空千古的身后,有巨大的青色剑影浮现。 这剑影才刚刚显露,便将齐武烈那在殿内汹涌肆虐的剑意给全然压制了下去。 极境! 齐武烈面如土色,心如死灰。 他再自信,那也只是面对还没破极境的空千古。眼下看到空千古展露出这般异相,显然再无什么信心。 他被阻在极境之外有许多年了。也知道,伪极境和极境之间会有多大的差距。 紫荆山庄作为江湖传承许久的老宗门,其中有古籍描述过极境。 这回,他齐武烈当真是陷入了绝境。 直勾勾看着空千古身后的那柄青色巨剑,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齐庄主这下可以说了吧?” 赵洞庭脸上又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齐武烈终于从巨剑上收回眼神,看向赵洞庭,“说了,能免紫荆山庄血流成河?” 赵洞庭很是玩味地笑,“你先说。若是朕高兴,说不定会给你们一线生机呢?” 齐武烈轻轻叹息,“是破军学宫让我紫荆山庄搅乱江湖,引杀武鼎堂高手,为老宫主报仇。” 赵洞庭眉头不禁皱起,“你们紫荆山庄乃是中原武林圣地,怎的会和破军学宫有关系?还要听从他们的号令?” 齐武烈道:“我紫荆山庄开派祖师乃是破军学宫之人。” 赵洞庭微怔。 他的确没有想到,紫荆山庄和破军学宫之间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不过也不觉得齐武烈这话会有假。 破军学宫延续这么多年,不知培养出多少高手,其中有人能够创下紫荆山庄也不是太奇怪的事。 泱泱数百年来,江湖中可是有不少武林圣地曾起起落落过。 只是…… 愣神过后,赵洞庭又问道:“纵然你紫荆山庄出自破军学宫,也不该就因这层关系而让你作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吧?” 齐武烈深深看着赵洞庭,缓缓道:“若得天下,我紫荆山庄为国宗。我齐武烈,为国师。” “哈哈!” 赵洞庭朗声大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18. 收服紫荆 自古权势动人心。 赵洞庭笑完,眼神渐渐变冷,“你若以为如此,就能让得大理趁乱而入灭我大宋,未免也太小瞧我大宋了!” 他坐回到龙椅上,有挥斥方遒之色,“我大宋禁军纵横无敌,纵是你们在江湖上搅动再大风云又如何?” 随即语气却又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不过……如你紫荆山庄这般出自破军学宫的,我大宋境内应该还有不少吧?” 齐武烈只点了点头。 而后剑意再度汹涌而起。 该说的,他都说完了。如果赵洞庭还要杀他,哪怕空千古是极境高手,他齐武烈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而这时,赵洞庭却是又沉默起来。 直过去许久,他才道:“让你的亲眷都来宫内居住,以后紫荆山庄听朕号令。朕免你紫荆山庄众人不死。” 齐武烈面色忽然顿住,剑意也是如此。 他理所当然的动心了。 以他的修为,纵是拼命,也很难从空千古的手中逃出去。而赵洞庭的话,却无疑不是假话。 因为现在赵洞庭根本就没有骗他的必要。 齐武烈眼神直勾勾看着赵洞庭,道:“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赵洞庭一字一句道:“江湖上谁敢作乱,朕便让你们杀谁。” “我答应了。” 三秒过后,齐武烈汹涌的剑意忽然消散于无形。 他没得选择。 在死亡面前,什么狗屁师承,什么国师之位都是笑话。他又不是破军学宫的弟子。 而斩杀其余作乱的江湖武夫,也显然不会对他心里造成什么负担。 如果他齐武烈是那般有正义感的人,那他就不会听信段麒麟的话,处心积虑对武鼎堂的供奉们下手了。 大殿内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他的剑意同时消散。 赵洞庭缓缓又道:“空前辈,你随齐庄主去趟紫荆山庄。让赵大、赵虎将他的家人都带回来,让文起撤军。” “嗯。” 空千古点了点头。 齐武烈看向仍旧跪在地上的祁长老等人,“那他们……” 他之前顾不得他们的死活,甚至亲手杀死其中一人。但现在赵洞庭已经答应不对紫荆山庄动手,他当然也不希望这些人死。 但赵洞庭却是冷笑,“他们手上已经沾着我们武鼎堂供奉的血,不能活。” 说罢,对着站在祁长老等人后头的那些武鼎堂供奉点了点头。 几道寒光掠过。 几颗人头滚滚落地。 鲜血浸染大殿。 齐武烈深深看了眼赵洞庭,这时候倒是跪了下去,“草民齐武烈告退。” 他这刻,再无之前的傲气了。 因为他知道,赵洞庭杀这些人,未免就没有威慑他的意思。 而他齐武烈,便是被如来佛祖抓在掌心的孙猴子,根本已经再没得任何的选择。 他不能让紫荆山庄灭亡。因为,这是他们齐家十余代心血才打下来的基业。 赵洞庭很满意齐武烈这般识抬举,浑然无视大殿内那些血淋淋死不瞑目的人头,露出些微笑脸,轻轻点头。 见惯太多的杀戮,如今他的神经也已经变得很是大条了。 空千古起身,跟着齐武烈离开大殿。 赵洞庭瞧着他们两人走远,也带着韵景离开大殿,往后宫而去。 有空千古在旁边看着,他不担心齐武烈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只是让得赵洞庭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和韵景还没有走到后宫,就忽有太监匆匆跑来,“皇上,西夏女帝邀您去她宫主饮宴。” 赵洞庭微愣。 韵景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其后,赵洞庭摇摇头,道:“朕今日有些疲乏,就不去饮宴了。” 没想到小太监竟是说:“女帝还说……她不能在长沙呆多长时日,请皇上以大局为重。” 赵洞庭差点吐血。 大局为重个屁啊! 她是怕怀不上吧? 不过想到昨夜李秀淑的疯狂,赵洞庭还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儿意动。 李秀淑不是稚嫩的女人了,在床榻之事上,有着和乐婵、张茹等女截然不同的味道。 而且,她穿着龙袍,的确是会让每个男人都觉得刺激。 哪怕是赵洞庭,也有些食髓知味。 他摸摸鼻子,对韵景道:“你先回宫,跟皇后她们说,朕晚些再回去。” 韵景绝美的脸蛋有些羞红,轻轻浅浅说了句,“皇上要保重龙体。” “咳咳。” 赵洞庭干咳两声,好生尴尬。然后,跟着太监往李秀淑暂居的鸳鸾殿而去。 到鸳鸾殿正殿里时,里面只有李秀淑和两个宫女。 见得赵洞庭到,李秀淑挥挥手,两个宫女给赵洞庭行过礼,便向着殿外走去。离开前,还不忘将殿门关上。 李秀淑带着浅笑看着赵洞庭,笑容玩味,“听说谢太皇太后等人回朝了,真是要恭喜皇上了。” 赵洞庭径自做到案桌后,轻笑:“你觉得这值得恭喜?” 李秀淑好似忽的有些落寞,“是值得恭喜的。有亲人,总比没有亲人要好。” 赵洞庭摇头不语。 说是酒宴,却没喝酒。 李秀淑径直起身走到赵洞庭面前,然后便坐在了赵洞庭的腿上,红唇又沾上了赵洞庭的耳垂。 其后的事情自是不必多说。 李秀淑在这个方面,的确要比乐婵等女开放得多。而兴许是在西夏宫中太过寂寞,也让得她更是狂野万分。 两人忽上忽下,都像是在骑着快马驰骋的骑士。 只是到后来,才变成只有赵洞庭骑马。堂堂西夏女帝沦为被骑的对象。 …… “如果你若不是大宋皇帝,朕真想将你纳入朕的后宫。” **过后,李秀淑脸上仍是布满潮红,如烂泥般瘫软在赵洞庭的怀里,嘴里却说着这样的话。 赵洞庭有些贱兮兮地笑,“这个天下,也不是找不到像朕这般厉害的人吧?” 李秀淑眼中流过几丝鄙夷之色,“可他们又不是大宋皇帝,朕看不上眼。” 赵洞庭失笑,“你这话前后矛盾。如果朕不是大宋皇帝,你便看不上朕,而朕是大宋皇帝,又怎可能进你的后宫?” 李秀淑眸光变得有些深邃,“所以此番回国以后,朕只能继续独守空闺了……” 说着,眼神中竟是又流露出那种光芒来,抬首向着赵洞庭吻去。 赵洞庭食言了。 他对韵景说等会儿回宫,而实际上等他回到寝宫的时候,已然是深夜了。 这个时候,连空千古和齐武烈都已经赶到紫荆山庄。 到紫荆山庄以后,空千古径直找到文起等人。然后,齐武烈便进了山庄去。 他的家眷这个时候自是都已经睡下,但是,都被他让人叫醒。 齐武烈坐在庄内大殿后不长时间,便陆陆续续有人走进这大殿里面。 到他这年纪,其实家眷已经不多了。 父母已经逝去,他的妻子也于前些年走了。齐武烈醉心于武学,没有纳妾,也没有续弦。 到大殿里的,都是些中年男女。其中有四个是他儿子,还有几个,都是他的儿媳。 至于女儿,齐武烈确实是有两个女儿的。只是这年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事自然不会牵扯到她们身上。 包括额心有电纹的少庄主齐悦在内,到得大殿内的人都是跪倒在齐武烈面前。 齐武烈淡淡开口,道:“你们都去收拾收拾,准备跟着飞龙军前往长沙皇宫居住。” 齐悦等人都有些发懵。 然后,齐悦问道:“父亲,这是为何?” 齐武烈只道:“你们不进宫,那咱们紫荆山庄便得从此烟消云散。” 大殿内一片凝重和不解。 而在紫荆山庄之外,却是有朗笑声肆无忌惮的响着。 发出这笑声的自是赵大、赵虎两个糙汉。 他们听得空千古说齐武烈在皇宫内的遭遇,这刻自然都是觉得万分解气。 紫荆山庄又如何? 武林圣地又如何? 伪极境强者又如何? 在皇上面前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吃瘪么!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19. 政绩考评 天色渐明。 寒冬已经过去,天气逐渐不再那么寒冷。 洞庭湖畔葱葱郁郁。 齐悦等人垂头丧气跟着齐武烈走出紫荆山庄。大宋军卒的帐篷消失不见,文起、赵大、赵虎都已经集结军队。 上万士卒齐整站在紫荆山庄之外,这般气象,纵是齐武烈,眼神也是有着些微变化。 这就是军队,实力真不是他们这些武林圣地能够相比。 赵大咧咧嘴,走到见过面的齐悦面前,笑道:“齐少庄主,请吧!” 齐悦瞧向旁侧齐武烈。 齐武烈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没得选择。若是不让齐悦等人进宫为质,且不说这上万朝廷军卒,光是空千古,就有覆灭他紫荆山庄的实力。 齐悦等人向着军中走去。 赵大、赵虎坐在马上,挥手大喝:“走!” 然后两人驰马到军阵后头,带着五千飞龙军向着长沙方向而去。 空千古悠哉悠哉跟在大军后头。看起来走得不快,但速度却是始终都没落下。 文起对着齐武烈道:“齐庄主,得罪了。” 然后,便也带着他的五千常德守备军士卒离开。 紫荆山庄之外很是便空荡起来。 齐武烈瞧着前面不远处波澜壮阔的洞庭湖,怔怔出神。 就在这日,紫荆山庄放出消息,六指儿被擒,紫气功已经被夺回。想来不用多长时间,江湖就会重归于平静。 等得赵大、赵虎带着齐悦等人回到长沙,赵洞庭也总算是舒了口气。 江湖的动荡总算是被扼杀在摇篮之中了。 他很庆幸六指儿救下铁离断,要不然,要是铁离断身死,自己便可能派遣更多的武鼎堂供奉出宫。这样的话,武鼎堂怕是会折损惨重。紫荆山庄有这样的实力。除非,自己直接派遣空千古出宫。 让乐无偿安排齐悦等人在武鼎堂居住以后,赵洞庭便下旨,宣陆秀夫、陈江涵、苏刘义等国务省、军机省及各部主官进宫。 又快到新的一届科举考试了。这也意味着,赵洞庭对上一届的进士们的考核可以告一段落。 将近一年的时间,这些人是否有真才实学,是否真的能够适应官场,也可以看得出来许多端倪。 只不多时,陆秀夫等人便出现在大殿之外,向着大殿内鱼贯而入。 原本要告老还乡的陈文龙也在人群之中。 他大概是听到谢道清那番话,便也绝了继续要告老的想法。是啊,什么都应以江山社稷为重。 进殿以后,众臣给赵洞庭施过礼,然后便按着次序站好。 左侧两排,分别以国务令陆秀夫和监察令张世杰为首。其次,是副国务令陈文龙、财务部尚书陈江涵、社安部尚书高满山、副监察令谢枋得、西知礼、孙石川等人。 右侧两排为首者则分别是副军机令苏刘义、副提刑令郝文秀,其次是兵部尚书张希在等人。 四省合治,就这是大宋朝廷的根基。 去年科举共一百四十七人,儒将、猛将以及文举进士都被分别封往四省之内为官。 那些被派往军中的儒将、猛将,赵洞庭已经给与文天祥、张珏等人最大的权利,任由他们提拔取舍。 而留在兵部和监察、律法、国务三省的进士们,赵洞庭少不得要亲自过问。 现在大宋初稳,作为皇上,他的主要任务已经不再是带领军队到前线去打仗,而是如何保持后方安稳。 才待得众人刚刚站好,赵洞庭便看向陆秀夫,问道:“陆大人,去年分往国务省的六十四位进士,表现如何?” 国务省事情最为繁复,官职也最多。去年文举进士其中大多数便都在国务省任职。 如现任邵州农业厅副厅长的钟健、郴州水利厅副厅长的毛崛等人。他们所任职的部门便都属于国务省管辖。 “回皇上。” 听得赵洞庭的话,陆秀夫便立刻走出行列,拱手道:“老臣已让各部主官详细登记诸位进士今年赴任以后的举措、政绩。经过我等商议评定,能评优者有十四人,良者三十二人。另外尚有九人政绩并不突出,并无多少作为。” 说着还从袖袍中掏出奏折来,“这是老臣统计过后的名册,还请皇上过目。” 李公公走下殿,从陆秀夫手中接过名册,递给赵洞庭。 赵洞庭将名册摊在手上,低头看着。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他的确是在细细地看。 这些进士都是他改革教育制度以后选拔出来的人才,以后定然将会是朝中栋梁。这由不得半点疏忽。 而在名册的最上头,出现的就是钟健的名字。 钟健去年在邵州农业厅为官,虽不是主官,但却提出诸多农业政策,大力发展邵州农业,在邵州鼓舞百姓成立诸多合作社,兴种从美洲等地弄回来的那些新型农作物,颇见成效。邵州去年不仅仅只再保持自给自足,尚且还有不少农作物出口卖往周围州、省。甚至最远者已经卖到越李朝去。 他的政绩评定,自然是优。 但赵洞庭脸上并不见得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继续往下看着。 直到十余分钟过去,他才将名册合上,再度抬头看向殿下众臣。 这时候,嘴角也终于是有着些许笑容浮现。 这些经过教育改革,专攻过各专业知识的新型人才们的确表现不错。他们的许多思想,都不是以前那些老臣能够想得到的。 他们的表现,让赵洞庭看到蓬勃的朝气。 只要他们能够如此坚持下去,大宋国力便能继续如此以一日千里的速度继续发展下去。 至于中间那些表现平庸的,赵洞庭也并未因此而觉得有什么不满。 当官不仅仅是有才学就够的,还需要胆识,需要社交才能。能够有大多数人表现良好,赵洞庭便已经觉得满意。 只是还有点事情让他疑惑。 他问陆秀夫道:“优、良、差者共五十五人,那还有九人呢?” 陆秀夫面色有些尴尬,“这九人上任后目无法度,贪赃枉法,已经被监察省……拿下了。” 赵洞庭些微愕然。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点。 然后脸上的笑容便也渐渐散去。 六十四人中有九人因贪赃枉法被缉拿,且说不定其中还有贪赃枉法未被发现的。这个比例,可不算小了。 但又觉得无奈。 有很多人当官本就是冲着捞钱来的。 当时他挫败元军,攻城夺地时,也没少见过那些丧心病狂的贪官。 稍作沉默以后,赵洞庭看向张世杰和郝文秀,道:“贪赃枉法者,从严处置!” 他不希望大宋在还没有完全兴盛的时候就开始从骨子里发烂。那样,大宋日后就算再为强大,也绝对无法持久。 “臣领命!” 张世杰和郝文秀同时拱手。 其后,赵洞庭又看过监察省、律法省以及位置比较特殊的兵部的名册。 自然同样都是有人表现优良,有人表现平庸。 也同样,有以权谋私的人。 官场是个大染缸,总是会有经受不住诱惑的人。赵洞庭给官员的待遇已经是极好,但待遇再好,显然也难以填满这些人的**。 赵洞庭也没去深究这些事情。如果每个贪赃枉法的官员都是过问,那他这个皇帝便也不用做其他事情了。 等所有的名册都看过以后,他只是说:“表现优者提任正职,良者官居原位继续观察。差者……罢官吧……” 最后这几个字,却是让得陆秀夫等人微微色变。 陆秀夫连忙道:“皇上,直接罢官会不会……处理得有些过重了?” 毕竟这些进士都是各地经过重重选拔才得以考上进士的才子。 赵洞庭却是摇头,“为官中庸者便等于是吃着国家的粮饷不做事,和士卒终日在大营中睡觉有何区别?朕,不需要这样的官员!” 他知道,这时候就需要壮士断腕的决绝。要是太多优柔寡断,以后再想清理这些人出去,只会越来越难。 如果不是以前那些官员多数都是老臣,又对大宋忠心耿耿,且有许多都已接近退休年龄,赵洞庭甚至都有要将他们也都纳入这般严格考核的行列才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20. 秀淑离宫 等得朝散,陆秀夫等人回去以后便是各自忙碌开了。 那些表现优的进士升任何处做正职,良者平调往何地。这些,虽然不是都需要他们亲自去想,但却最后还需他们拍板。 毕竟,这些进士都是大宋的新型人才,分量和以前那些官员是有些不同的。 陆秀夫他们多数都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级,要开始为大宋新生代布局。而这些进士们,必然是其中主力。 如此过去数日。 一月末了。 岳鹏终于从重庆府赶到长沙。轻装从简,除去带着安卫殿派去保卫他的供奉以外,再没带其他人随行。 这实在是因为夔州路拿下才不长时间,作为镇西元帅的岳鹏事物颇为繁忙。 而这个时候,苏泉荡已经赶回鄂州去。没能等到和这个兄弟见面。 他不得不离开,因为赵洞庭也跟他分析过赵昺遇刺、段麒麟登基等事中间的利害关系。 长沙城内热闹非凡。 岳鹏一行人风尘仆仆到得长沙城外时,眼中露出讶然之色。 因为前方城门口处军甲林立,旌旗绵延。 这是赵洞庭在送李秀淑离开长沙。 算算时间,李秀淑在长沙也已经呆过近十日。作为西夏女帝,她在长沙城内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可以说是极限。 她总不能长期丢下西夏国务,到时候,西夏国内会发生什么变化,谁也说不清楚。 赫连城带着亲卫也已经在城门口集结。 赵洞庭和李秀淑两人同坐车辇,到得城门口都没有下车。两人在车辇内密谈。 有些事,在分别时说要更为妥当。 面对这个是西夏女帝,却又和自己发生过那种关系的女人,赵洞庭的心思难免是有些复杂的。 在车辇内,他深深看着又复雍容华贵的李秀淑,开口道:“过不长时间,大宋可能会和元朝、大理再起兵锋,你……到时候能否出兵蜀中,牵制蜀中的兵力?” 李秀淑却是清浅地笑,“听天由命。” “嗯?” 赵洞庭不禁露出疑惑之色。 李秀淑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肚子,“要是我怀上了你的孩子,什么都好说。而若是没有,那便只能说我之前的选择是错误的。” 赵洞庭愕然,“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唔……太过草率了?” 他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才好。 感情李秀淑将赌注都押在能否怀孕之上。听这意思,若是她没能怀孕,西夏以后怕都不会再是大宋的盟友。 李秀淑巧笑嫣然,仿佛初融的冰山,“女人有时候……其实是疯子。” 赵洞庭摸摸鼻子,哭笑不得。 李秀淑平常疯不疯,他不知道,但是做那事的时候,的确挺疯的。只是这话显然不可能在李秀淑面前说出来。 就算李秀淑是西夏女帝,就算她的性子和寻常女人截然不同。这个年代的女人,也难以承受这样的玩笑。 随即,赵洞庭轻轻叹道:“那好吧!便听天由命吧!” 他没法逼迫李秀淑。而以李秀淑的性子,也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就劝得通的。 “路上小心。” 赵洞庭说完这话,便拉开车帘,向着车下走去。 李秀淑重新变得清冷的声音从车辇内传出来,“出发。” 赫连城挥舞长枪,西夏禁军拱卫着龙飞凤舞的车辇向着长沙城外缓缓行去。 赵洞庭看着大军离开的方向,然后不出意外看到岳鹏等人。露出些微喜色,对着岳鹏招了招手。 岳鹏看着西夏大军离开,牵马走到赵洞庭等人面前,跪倒在地,“岳鹏叩见皇上!” 他身旁安卫殿的供奉也是尽皆跪倒。 赵洞庭笑着上前几步将岳鹏扶起来,道:“你竟然这个时候才来,看来你镇西军区的事务的确很繁忙啊!” 岳鹏有些忧心忡忡道:“近来蜀中似乎有些异动,末将不安排妥当,不敢离开。” “哦?” 赵洞庭微怔,“这就有异动了么?” 岳鹏道:“末将也只是收到些许消息而已,还不敢断言。” “嗯。” 赵洞庭点点头,“军国大事不可有半点疏忽,你能够安排妥当以后再来长沙,做得很好。” 说着又瞧了眼远去的西夏军队,便拽着岳鹏的手往城内走去,“走,随朕入宫。” 跟着赵洞庭出来给李秀淑送行的陆秀夫、张世杰等人都对岳鹏笑着点点头,然后跟在后头。 岳鹏,现在也是大宋军中扛鼎的人物了。论在朝中地位,几乎不差他们多少。 这便是大宋的新生代。 殊不知,在赵洞庭刚刚转身之际,那渐行渐远的西夏军队中,极具富丽堂皇的车辇将帘子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双美眸眺望着长沙城。 然后过数秒,帘子才有重新拉上。 李秀淑穿着龙袍坐在车里,脸上有着些许意味深长的笑容,嘴里喃喃:“真是个有趣的小男人呢……” 但她说的是赵洞庭哪里走去,这便无从得知了。 这个女人以前还为做皇帝时显得清冷内向,而这做了皇帝,便显得很是高深莫测了。 她忽的从旁侧拿起面铜镜,照着自己的脸。 铜镜中的脸依旧绝美,甚至比以前更美,总有几分荡漾的秋水,“路上小心……这算是关心我么?” …… 长沙城内。 赵洞庭没有再坐车辇,就带着岳鹏等人在大街上走着。 旁侧是武鼎堂供奉们团团守护。 街旁,更是有禁卫将道路牢牢封锁。 赵洞庭笑着对岳鹏说道:“听说你的孩子于月前出生了,怎么没有将这个喜讯告诉朕?” 岳鹏有些讪讪,“不过些许小事而已,不敢劳烦皇上。” 赵洞庭摇摇头,“你我是君臣,但也是兄弟。侄儿出生,朕这做叔叔的,怎么能没些表示。朕已经命工匠打造好平安锁,等你回去重庆的时候,给朕的侄儿带回去。这天下,你陪着朕打,朕只希望,咱们的孩子都能够平安无忧的长大。” 岳鹏微微动容,面露感激之色,“岳鹏定竭尽全力,为皇上扫八荒,平**!” 赵洞庭笑着点点头,“也不要跟朕太疏远了。若是你们都和朕太疏远,朕这皇帝,未免太过寂寞。” 这是实话。 他是君,但也不想下面的人全都只是听他号令,却不敢和他亲近的文官武将。那样的日子,真的挺无聊。 陆秀夫等人已经没法再改变,但岳鹏这些人,是他一路提拔上来的。他们,或许能够不同。 岳鹏轻轻点头。 其后,赵洞庭又问了几句陈雨舒的情况,还有镇西军区的情况,才总算是放过岳鹏。 岳鹏腆着脸走到后头,到在人群中亦步亦趋的陈江涵面前,恭恭敬敬喊了声,“岳丈大人。” 陈江涵本来就时不时抬头瞧着和赵洞庭说话的岳鹏,这时候看到岳鹏走到自己面前来给自己行礼,脸上便几乎放出光来。 有面子啊! 这可是乘龙快婿。 他陈江涵虽然只是财务部尚书,不算是大宋最顶尖的官员。但论女婿,谁家的女婿还能比得上岳鹏? 他笑眯眯,眼睛眨个不停,“好,好!” 这两个好字说得极其大声,好似生怕旁边人听不到似的。 这让得陆秀夫等人都是哭笑不得。 陈江涵这老东西,有事没事就喜欢拿着他女婿说事。只是没法啊,人家女婿确实出彩,还真他娘没法比。 且不说陈家这代年轻辈也有人在朝中任职,但就岳鹏这个女婿,只要不出什么事情,便可以保证陈家数十年不倒了。 文天祥、苏刘义等人年岁都不算小,岳鹏又在军中最为受赵洞庭青睐,以后,军机令的位置怕莫都是他的。 众人听着陈江涵和岳鹏有说有笑,心里免不得又是感叹,又是艳羡。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21. 恍然大悟 这日,岳鹏跟着赵洞庭到长沙皇宫以后,和赵洞庭密谈许久。 蜀中的异动虽然尚且只是些许风声,但却足以让得赵洞庭变得些微紧张起来。 以蜀中、大理的实力,应该还不足以灭掉大宋。但旁侧,可还有个元朝虎视眈眈。 现在赵显遇刺的事情已经传扬出去,大宋朝内又有再起波澜的迹象。只要蜀中发兵,那便真正是内忧外患了。 他必须要做好足够的准备。 等岳鹏离开皇宫之时,已经是深夜。 他仅仅在陈江涵府邸内渡过一夜,于第二日大清早,便又带着人离开长沙,往重庆而去。 而就在这日,前往信阳城调查赵显遇刺之事的王文富、洪无天等人也终于赶回来。 他们回到长沙以后的头件事情便是到宫中求见赵洞庭。 赵洞庭在御书房接见他们。 见到时,几个人都还是风尘仆仆模样。 赵洞庭看着王文富老迈之色,少不得有些愧疚,道:“辛苦王大人了。” 王文富脸上愧疚之色却是更甚,“皇上,老臣……并未查出刺杀恭帝之人是谁。” “唉……” 赵洞庭不等王文富又开口,便是叹息,“其实朕已经大概知道是谁人动的手了。” 赵显遇刺的事情,他自是问过那些跟着谢道清回朝的皇亲国戚。 两个灰袍人。 一个两鬓斑驳,一个年轻人。 两鬓斑驳之人剑术超神入化,年轻人并未动手。 这样的组合,他自然而然地会联想到泷欲和吴阿淼身上。 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这到底是泷欲自己要这么做,还是受的破军学宫的命令。 如果是泷欲自己,那可以解释为他只是要杀大宋皇室报仇。可如此的话,他没理由留下谢道清等人的性命才是。 那便更可能是后者。 可是又有点想不明白,破军学宫为何要杀赵显? 让赵显回宫,和自己争抢皇位,岂不是对大宋的影响更大? 而留下谢道清等人的性命又是为何? 王文富见赵洞庭陷入沉默,接着道:“老臣和洪供奉、许供奉到得信阳城以后,便立刻和天立军军长刘再远赶往了恭帝遇刺的那个小镇。只可惜,时间太长,镇上已经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老臣也只是得知,行刺的是两个灰袍人,后面还有数个剑客,将那些元军士卒斩杀。” “是了!” 赵洞庭忽的抬头。 数个剑客斩杀那些元军士卒! 这让他认定是破军学宫动的手。 而数个剑客能够斩杀那些元军士卒,却没有斩杀谢道清等人。这显然是刻意为之。 他恍惚间突然明白段麒麟或者破军学宫的意图。 杀赵显,留谢道清等人,是要将谢道清等人彻底逼到自己的对立面去。也更能让得谢道清等人怀疑是自己动的手。 而他们真正的意图,怕莫是…… 赵洞庭这刻才察觉,自己漏算了一个人。而这个人,便是逃到蜀中的赵昺。 蜀中有异动…… 段麒麟已经在大理称帝,便不可能再明面上指挥蜀中白马军。因为那样会让名义上始终还算大宋军队的白马军的伪装被揭露。 以现在大宋的国情,蜀中白马军若投理,光是民间的舆论便会让得段麒麟无比头痛。 而若是由赵昺执掌蜀中,便截然不同了。 他可是大宋亲王。 而且,赵洞庭之前将他逼得逃亡蜀中,现在又有赵显遇刺。这便让得赵昺有足够的理由在蜀中称王。 只需要将行刺赵显的脏水全然泼到赵洞庭身上就行。 甚至,赵昺还可以说当初宋军攻邕州,是赵洞庭故意迫害他。 同时杀害两位兄弟,这更能让人怀疑赵洞庭的秉性。 赵昺在这样的舆论下称王,怕是会得到许多人的拥戴。到时候蜀中,便也能顺理成章的脱离大宋。 准确的说,是赵洞庭执掌的大宋。 恍然大悟的赵洞庭在王文富等人疑惑的眼神中,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事情可能要比想象的还要更为严重。 “皇上……” 王文富轻轻喊了声。 赵洞庭这才回神,却是道:“恭帝遇刺的事情便不要查了。王大人、洪前辈、许前辈,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然后便看向朱河琮,道:“河琮,你即刻去将国务省陆大人、陈大人、陈尚书,以及副军机令苏大人、兵部尚书张大人、社安部尚书高大人、军工部尚书李大人、军科部尚书许大人宣来。” 朱河琮连连答应,向着屋外走去。 王文富看着赵洞庭这样,自是疑惑,“皇上,发生什么大事了?” 赵洞庭凝重道:“大战可能兴起。” 说着似是想到什么,又道:“王大人,你离去以后去和张监察令碰个面。最近朝中可能会起风波,朕已经让军情处暗中查探,若是朝中有人欲要作乱,只要露出苗头,朕着你律法省和监察省可以先斩后奏。此时此刻,朝廷内部绝对不能出现什么乱子。” 王文富动容,不再多问,“老臣领命。” 然后便也立刻和洪无天、许夫人往御书房外走去。 有些事,不需要问赵洞庭。问张世杰等人,也同样可以得到答案。 “海望,拿笔墨和地图来。” 而他们刚刚离开,赵洞庭就让朱海望将笔墨地图拿了过来。 地图,是宋、理、西夏、元朝及周边数国的地图。当然只是份很简略的地图,这年代也没法画出太过详尽的地图。 赵洞庭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他脑海中思绪万千。 若是赵昺称王,再联合岳鹏所说的蜀中有些异动,可以预想,赵昺称王以后极有可能会攻宋。 而赵昺才刚到蜀中,以他的手段,不太可能夺取段麒麟的权利。也就是说,真正要攻宋的人其实是段麒麟。 如此,蜀中若起大军,大理定然也不会观望。大宋西面将会兴起战火。 至于元朝…… 破军学宫应该没理由会那般准确的知道谢道清、赵显等人回宋的路径才是。 可赵显却是十有**死在泷欲的手里。 这便代表有可能这根本就是段麒麟和忽必烈在联手演戏。而这出戏,就是在为攻宋造势。 如此,元朝也可能撕毁协议攻宋。 大宋便真正是四面皆敌。 纵是四大军区禁军二十余万,赵洞庭也仍然感觉到吃力。如果真如他猜想的这般,四大军区未必能够挡得住元、理联军。 更主要的是,大宋现在的国力根本难以支撑同时和大理、蜀中、元朝开战。 压力太大了。 光是粮草,就难以运送得过来。 而且大宋国境线这般漫长,元、理军队极可能从某处趁虚而入。到时候会更乱。 所以,赵洞庭必须先行将其中一方击溃才行。或者是元,或者是大理,或者是蜀中。 元朝实力最为强大,想要击溃,不是那么容易,那便只能在大理或是蜀中之间选择一个。 那么,先集中精力对付蜀中好,还是先对付大理好呢? 赵洞庭在地图上写写画画良久。 最终,在地图上重重写下了四个字,“抗元灭蜀!” 抗元,是先对元朝采取守势。 灭蜀,自是先灭蜀中。 因为,蜀中的地盘最小。实力,也最微弱。 而且在蜀中的北面,还有西夏随时可以出兵相助。虽然,李秀淑那个不着调的女人竟然说要听天由命。 只要灭蜀,大宋的镇西军区和镇南军区便可以合力抵抗大理。甚至仍旧可以让西夏相助。 到时候,说不定都能够灭掉大理。 而在北方那边,镇北军区和福建军区十余万禁军,要挡住元军,应该是做得到的。 赵洞庭看着纸上的四个字,低声自语,“就这个战略方针了……” 他深深嗅了口空气,似乎,有些硝烟味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22. 风云初起 约莫过数十分钟,陆秀夫、陈江涵等人便在御书房外求见。 然后在赵洞庭首肯下,近十人鱼贯而入。 赵洞庭神色些微凝重,只是让得他们各自坐下,然后便问道:“诸位,战争准备做得如何了?” 众人陆续开口。 陈江涵道:“皇上,臣已经命各地府库集备粮草。待过些时日统计出数目,便可以分批运往各大军区和守备军区。” 张希在则道:“臣也已经按照皇上的吩咐,着各城招募守军。现在已经有不少青壮踊跃报名。” 军工部李庆云和军科部尚书许月松则是看向苏刘义。 他们同属国务省和军机省,地位和兵部那样同样有些特殊。但在临战状态下,他们由军机省统筹指挥。 苏刘义道:“皇上,现今各地军工集团所造军械都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运送往四大军区。” 社安部尚书高满山最后开口,“臣已经签发政令,让各州县招募捕快,以防城中出现乱子。” 他们的办事效率无疑还是算比较快的。毕竟,现在距离赵洞庭让他们做好备战准备其实也没过去多少天时间。 但赵洞庭听完,却仍旧是皱着眉头。 蜀中已有异动,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稍作沉吟,赵洞庭最先看向苏刘义,道:“苏副军机令,朕着你即刻传令,让各地守军配合,将军械送往四大军区。” 然后又看向许月松和李庆云两人,“许大人、李大人,你二人军工部和军科部继续研制新型军械。特别是军工部,最近务必紧赶进度,你们多造出来一辆投炮车,一颗轰天雷,便可能让得我大宋少损失几个将士。” “臣领命!” 苏刘义、李庆云和许月松同时答应。 赵洞庭又看向陆秀夫、陈江涵等人,“国务省诸位大人,你们最近全力督办粮草筹集之事。朕要求你们务必在两个月之内将粮草运送到各大军区之内。不,边境各城之内都务必要囤积粮草。只要战事开始,咱们便必须保证前线战士能吃饱!穿暖!” “皇上……” 陈江涵面有难色。不过看着赵洞庭的脸色,最终还是点头,“臣定当不辱使命。” 赵洞庭轻轻点头,最后看向社安部尚书高满山,“高大人,你社安部众捕快虽不必参战,但最近市井民野之中极可能会生出大乱,所以你的任务还要更为繁重。朕现在临时给予你要求军情处、各地守军协助的权利,民野中有乱民、叛军出现,朕着你即刻将其擒拿的擒拿,覆灭的覆灭。” 说着又想了想,“朕稍后还会吩咐武鼎堂雷霆殿配合你社安部。有棘手的人,你可以让雷霆殿供奉们出手。” 他这些话,没有让得高满山多高兴,而是神色更为凝重起来。 皇上竟然让雷霆殿、军情处、守军这三大机构都配合他社安部行动,他隐约可以想象,可能出现的乱子会有多大。 但是让各地守军配合,就足以说明,单凭他社安部的捕快根本无力镇压那可能出现的乱子。 或许,这都不能够再称作是乱子,而应该说是动荡了。 高满山忍不住问道:“皇上,您能不能告诉老臣,到底可能会出现怎样的乱子……” 乱民都还好说。 叛军…… 难道皇上觉得会有人敢兴兵造反不成? 以现在大宋盛世,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才对。 赵洞庭双眼微微眯起,道:“恭帝遇刺之事它国可能会大肆渲染,再有我大宋之前濒临灭国,这数年来,他们到底成功在我们大宋境内安插下多少眼线,以前又留下怎样的势力,谁也说不清楚,但只要这些都集中爆发起来,便有可能是能动摇我大宋根基的大事。民间、朝野、军队可能同时生乱,你说,那会是怎样的乱子?” “嘶……” 高满山倒吸凉气,“这……若是大理国或元朝再在这个时候向我大宋发动战争……” 他有些不敢想。 赵洞庭却是摇头,“不是若是。朕敢肯定,只要大宋内乱,元朝、大理都必然会借着这个机会发动战争。因为这个机会本就是他们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这也是朕为何说你社安部任务繁重的原因。可以预料,若开战,便定然是大战,而若是在前线大战事,咱们后方出现不稳,那将对前线大军都造成极大的影响,甚至,可能让得我大宋国一败涂地。” 一败涂地…… 这四个字从赵洞庭的嘴里吐出来,让得陆秀夫、高满山等人的神色不禁是再为凝重几分。 内忧外患,大宋朝好似再遭遇到以前的局面。只是不知道这次结果,会是如何。 很快,众臣离去。 大宋朝廷个个部门都紧锣密鼓的超速度运转起来。 时间很快过去一个多月。 春暖花开。 谢道清和全太后等皇亲国戚这段时间老实得很,都只是呆在宫中和各地府邸。为官的为官,清闲的清闲。 只是民间关于赵显之死的议论却是逐渐汹涌起来。 各种说法都有,但其中最为主流的还是赵显乃是当今皇上派人所杀。虽然这些话大家都不敢在明面上说,但暗地里却是议论不停。 这或多或少让得民心有些变化。 赵洞庭以前在百姓们兴中是完美的,治军、理政,他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但现在,怕不少人对他颇有微词。 杀害兄弟,这是许多人都不能接受的,哪怕赵洞庭是皇帝。 皇室相争固然残酷,但在这个孔圣人之道盛行的时代,还是绝大多数人都唾弃这种行为。 有股消息如风般忽然涌进大宋国内。 曾经的广王赵昺,在蜀中登基。依仗成都府、潼川府两路自立为帝,国号——新宋。 据传,赵昺在登基之时就放话,赵昰杀害恭帝赵显,诬蔑他赵昺造反,他赵昺有生之年,定要取赵昰头颅以祭先帝,以肃皇室。 紧随其后,蜀中白马军各地纷纷向赵昺表示臣服。同时喊出要破长沙、擒赵昰的口号。 这自是在大宋国内引起更大的浩荡。 民野间日日都是议论的这事。 开始有读书人在民间做反诗,大肆抨击赵洞庭。 而这些“傲骨铮铮”的读书人的言行,自是更容易让人信服。越来越多的百姓被舆论带动。 军情处、社安部也在同时间开始露出獠牙,大肆抓捕造谣之人。 整个大宋风云涌动。 而这时,作为舆论中心的赵洞庭,则是在寝宫之内坐立难安。 当然,他坐立难安不是因为这些舆论,也不是因为大宋的暗流涌动。而是因为颖儿要生了。 自赵如之后,他赵洞庭将要有第二个孩子了。 从昨夜时候起,颖儿开始发作,接生婆和宫女们便到她的房间内去待产,直到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出来。 房间里只是不断响起颖儿的痛呼声。 院子里,宫主御医署医术最为精湛的安太医以及百草殿茴香殿主等人都在待命。 杨淑妃、赵洞庭、张茹、乐婵也都在院子里,眼睛紧紧地看着屋内。 连谢道清也在此。 她当初说以社稷为重的言论这时候自然早已经传到赵洞庭的耳朵里,这自是让得两人的关系陡然缓和不少。 而那全太后,则没有在此处。 她已是钻入牛角尖,认定赵显是赵洞庭所杀,怕是很难再从仇恨中自拔出来了。 “啊……” 伴随着一声高昂至极的痛叫,院内的人尽皆屏息。 “呜哇……” 紧接着便有婴儿的哭泣声响。 赵洞庭的第二个孩子呱呱坠地。 赵洞庭、杨淑妃等人脸上都是露出狂喜之色来。 安太医等人立时跪倒在地,“恭贺太皇太后、太后娘娘、皇上!” “赏!” 赵洞庭哈哈大笑着,“都赏!” 然后便快步向着颖儿的房间门口走去。 虽然这是他的第二个孩子,但他还是为此感到无比的高兴。这种感觉,只有生为人父的人才能够体会得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23. 又一年榜 颖儿生的,又是个男孩。 不多时后,赵洞庭手里抱着孩子,不等前往太庙祭告祖宗,就直接道:“德妃所生皇子,朕为其取名为赵安。此时正值我大宋又面临险境之际,朕希望这个孩子,能为我大宋带来太平、安康!” 院内众人再度跪倒。 赵安、赵安,国泰民安。 同是在这日,国务省也终于在皇宫之外张贴此届科举的进士榜单。 科举考试已经于十余日前就结束了。 今年放榜要比去年稍晚几天,这却是因为审核考卷的时间较之去年要长些。 去年的那些进士们虽然没有谁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但仍旧让寒窗学子们看到希望。这让得今年殿试举生数量较之去年要多得多。 而赵洞庭于月前签署的钟健等人的擢升调令,也让得这届科举同样受人重视。 虽然刚刚考取进士可能难以得封太高的官职,但只要表现良好,他们却能在官场上平步青云啊! 要知道,钟健去年尚且还只是邵州农业厅副厅长。而今年,可就直接提拔为邵州农业厅正厅长了。 还有那毛崛等人,也都是提拔为了正官。 别看只是正副一字之差,这中间的差别却是大了去了。 以往的官员想要由副变正,谁不得矜矜业业数年努力。根本就没有谁能够像上届进士们那般擢升得这么快的。 皇上不是舍不得封官,而是要考究,给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封官。 这点,稍微有点眼力劲的人都看得出来。 于是乎,放榜处又是人山人海的壮阔景象。 许多学子,以及学子的家人们都在人群中摩肩擦踵,这让得维护秩序的禁卫们个个都是满头大汗,不得不时不时吆喝几句。 “中了!我中了!” “祖宗保佑啊!” “我家孩子高中了!” “我老李家终于要光宗耀祖了啊!” “我……我落榜了……” 皇榜贴出来的刹那,人群几乎将禁卫们都冲散。无数人的眼界都直勾勾地看向那十余张皇榜。 此次皇榜较之去年有些不同,已经分门别类。如农业部、水利部、建设部、儒将榜、猛将榜等等…… 赵洞庭这是真正要做到人尽其才。 中榜者,总共有二百九十八人,是去年的两倍还多。 只是,再没有赵洞庭的御笔亲提。 各部进士都以名次由高到低排列,为首者自是此次殿试成绩最好的。但终究,还是不如去年钟健那般被万人瞩目。 直到过去许长时间,皇榜前面都还聚集着不少人。 有人实在舍不得离去,看着这些皇榜黯然失神。 还有的进士倒是想走没法走,因为已经有着长沙的官宦富豪,甚至是来自其余地方大家族的人物在和他们交谈。 最为普遍的法子当然还是结亲。 当然,还有诸如拜师等等。 这年头拜师是很慎重的事情,门徒便相当于半个儿子。 出自哪家,师父是谁,这对以后这些进士们在朝中的升迁起落都将会有不小的影响。 至于那些猛将、儒将们,则是还没等到这些大人物或是代表们和他们亲近,便被军机省或并不、军工部、军科部的官员带走了。 现在是特殊时期。而他们的命运,也将和去年的那些进士不同。 特别是猛将,怕是过不得多长时间就要前往军中去任职。 而赵安出生和放榜的事,也终于是短暂将恭帝遇刺之事的风头给压制下去。起码在这长沙城内是如此。 又过两日。 忽有信鸽到长沙皇宫之内。 小太监易诗雨再度匆匆跑向御书房。 赵洞庭在御书房见过易诗雨,看过密信以后神色瞬间凝重,嘴里喃喃,“终究还是要开战么……” 这密信乃是经过潜藏在蜀中的军情处探子传回来的。 上面说,蜀中龙游、虎贲、熊嚎、鹿角、鹰啼、铁马,以及震天军同时从各地离开军营向东行。 人数不详。 蜀中的东边,可不就是夔州路么? 岳鹏镇守的重庆府怕是要首当其冲。 让易诗雨退下去以后,赵洞庭手中拽着密信,当即吩咐朱河琮,“河琮,去宣赵大、赵虎两位将军来!还有苗右里将军!” 朱河琮当即向着御书房外跑去。 只不多时,赵大、赵虎和苗右里就赶到御书房。三人竟然不约而同的都是穿着甲胄。 见得他们这样,赵洞庭脸上不禁露出些微笑容:“看来你们都知道朕宣你们来是做什么了?” 赵大咧咧嘴,道:“皇上,我这些时日早就让弟兄们做好准备了。您就说,让咱们去打哪里。” 苗右里也道:“末将天伤军也已经做好迎战准备。” 赵虎听得这话,在旁边笑眯眯,“苗伯伯,您就别跟我们来抢这次机会了。” 苗右里登时脸红脖子粗,“你这莽货,想要说我老便直说便是。以前怎么不见得你这么客气的叫我苗伯伯?” 赵虎却只是呵呵笑。 他和赵大、苗右里都是军机省镇守长沙的将军,难免要经常亲近,所以说话也颇为随便。 赵大却还嫌将苗右里刺激得不够,在旁边道:“苗伯伯,您不会觉得您的天伤军是俺们飞龙军的对手吧?” 苗右里眼睛都瞪圆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气呼呼道:“你们两个混球!” 天伤军虽是禁军,却还真不是飞龙军这特种部队的对手。 这几年,赵洞庭将最好的军械、最精良的士卒都填补到飞龙军里,光是起点,飞龙军就要比其余军队高得多了。 哪怕是其余禁军中的那些特种部队,若论单兵作战能力,现在怕也没法拉出来和飞龙军士卒过招。 赵洞庭听着只哭笑不得。 这些家伙怕是在长沙闲的时间太长,自己这都还没有说什么,他们倒是先争起来了。 不过也是,算算时间,除去那次张珏征邕州的内战不算的话,大宋已经两年半有余大规模作战过了。 赵大、赵虎这些人都是在雷州时跟着自己杀出来的,怕是早就心痒难耐。 武将不是文臣,没有仗打,他们心中难免觉得空虚。 “都住嘴。” 赵洞庭没好气瞪着赵大、赵虎两人,“你们两个莽货,苗将军怎么说也是你们长辈,再这么言行无忌,就给朕滚出去。” 赵大、赵虎两人明明知道赵洞庭只是半开玩笑,却也不禁是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苗右里则是有些得意地冲着这哥儿两眨了眨眼睛。 论年纪,论资历,他的确是比赵大、赵虎两人要深得多。甚至在各大禁军之中,也就只有文天祥、张珏等少许人能和他拼资历。南宋还未灭时,他可就已经是殿前司的万夫长了。 赵洞庭眼神落到苗右里身上,又道:“苗将军,朕着你即刻点将整军,两日之内出发前往重庆府。你是朝中老将,朕封你为镇西副帅,大宋国土西面之战,由你和岳元帅统筹。岳鹏年纪尚幼,难免冲动,你要在旁侧好生看着他,若是劝不住他,便传信给朕,让朕定夺。” “末将领命!” 苗右里眼中登时放出光来。 上回去夺重庆府被岳鹏抢先,他没能前往。这回,他总算是不用再呆在长沙城内了。 “皇上,那咱们飞龙军……” 赵大、赵虎两人却是有些急了。 他们是大宋最为精锐的军队,可看这情形,皇上似乎要让他们镇守长沙城啊! 而这时,赵洞庭的眼神便落到他们身上,道:“赵大、赵虎,你们二人率领飞龙军稍等十日,等这潭州的粮草齐聚,你们再运送粮草前往重庆府。到得重庆府以后,便听从岳元帅和苗副帅的指挥。不灭蜀中白马军,不必回来见朕。”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24. 又有噩耗 “运送粮草?” 赵虎瞪大了眼睛,“皇上,你让咱们飞龙军押运粮草?” 他无疑觉得赵洞庭这太过大材小用。 赵大也是满脸心不甘情不愿。 运送粮草那是各地守军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他们飞龙军了? 苗右里自是比他们两看得要深远些,微皱眉头,道:“皇上,您这是要让飞龙军伪装前往重庆府?” 赵洞庭瞪了赵大、赵虎兄弟一眼,点头道:“正是,飞龙军名声在外,是我朝最为能征善战的军队。若是大张旗鼓往重庆府,便会让得蜀中白马军格外小心谨慎,到时候想要打败他们也就不再那么容易。而由飞龙军运送粮草过去,一来可以将军中枪械尽皆隐藏起来,其二,也可以混淆视听。朕会抽调潭州守军到飞龙军军营中操练,营造飞龙军镇守长沙的假象。” 大宋在蜀中、大理等都有探目,可以想象,他们在大宋国内也定然有耳目。 赵洞庭不想让得飞龙军这大杀器太早就露出意图。只有如此,才可能打蜀中白马军个出其不意。 赵大、赵虎听得这话,便又是喜滋滋起来。挠挠头,也不觉得自己没想到这点有什么不妥。 他们两个本来就不属于那种运筹帷幄的儒将。 而苗右里眉头却是皱得更深,“皇上,若是天伤、飞龙两军都往重庆,那这长沙……” 长沙乃是皇城,但没了天伤军、飞龙军,便只剩下守军和皇宫禁卫。这由不得他不担心皇城的安危。 赵洞庭轻笑,“苗将军难道还担心蜀中或是大理的军队能够长驱直入,奇袭长沙不成?” “可……” 苗右里迟疑道:“若是他们冲破前线大军,以国内各地守军怕是挡不住他们。到时候皇上……” 赵洞庭摆摆手,“纵是他们得以侵入我大宋疆土,想要打到这长沙来总是要些时间的,朕还有足够时间可以应对。” 苗右里瞧赵洞庭神色便知道他是主意已定,便不再说什么。 想想,那些敌军想要长驱直入到大宋腹地长沙也的确不是容易的事。长沙可不像临安那般,离着国境线不远,且还沿海。 又过两日。 苗右里率着天伤军离开长沙,径直向着重庆府而去。 大军浩浩荡荡。 长沙城外不知道多少百姓挥泪相送。这些人多数是那些禁军士卒们的亲人朋友,而此别,不知道此生还能否再重逢。 军人是种荣耀,但这种荣耀,却是通过付出才能换回来的。 他们在享受这朝廷给与他们的荣耀、地位的同时,也必然要承担着相应的责任。 年近六十的老将军苗右里,出征! 而也是在这日,从宫外又有密信传到皇宫之内。 赵洞庭在御书房看过密信以后,拍案而起,“果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大理也有异动。 大理皇城禁军和各府各镇守军兵分三路,向大宋进军。 看来,新皇的登基,已然让得他们忘却上次被镇南军区打得溃不成军的痛苦了。 从眼下情形来看,蜀中和大理都已经是打算倾全国之力而战。 拍案而起后,赵洞庭又缓缓坐下,喃喃自语,“看来元朝也必然不会坐山观虎斗了……” 他没见过段麒麟,但是,却对段麒麟这人的性格已经有些了解。 以前,段麒麟最喜欢做的就是引鹬蚌相争的事。这回,他总不可能让自己做鹬或者蚌。 他敢这么倾尽蜀中、大理兵力攻宋,肯定是已经和元朝达成什么协议。 局势终究还是在按着赵洞庭最坏的打算在走。 蜀、理、元同时攻宋。这种压力,纵是以大宋现在的国力,也难说能不能够挡得住。 可惜,现在还并不知道蜀中、大理具体有多少士卒出征。而元朝会派遣多少兵力,也同样无从得知。 赵洞庭只能寄希望自己苦心打造出来的禁军能够发挥出超乎想象的战斗力。 因为,他们将要面对的,只怕都是数倍于己的兵力。 然而就在不多时后,却还有不利的消息传来。 是从越李朝境内传来的消息。 这个消息,让得赵洞庭都差点忍不住暴跳如雷。 区区越李朝,竟然也敢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密信上说,越李朝君主于升龙府齐集五万大军,已经出府过湳定江,向广南西路方向进军。 五万大军,以越李朝的狭隘国土,这大概是越李朝能够尽全力聚集出来的兵力了。 只不知道段麒麟到底给了越李朝什么许诺,竟然让得那样的小国也敢孤注一掷来参与到和大宋的征战之中。 但赵洞庭却不得不为此而苦恼。 因为越李朝虽只有大军五万,但大宋现在却已经没法再抽调出禁军来。 大理军兵分三路攻宋,这将对大宋西南方向的边境都造成极大威胁。张珏镇南军区的六万大军必然吃紧。 毕竟,这不是大军长驱直入到大理境内去打秋风。张珏要做的,是将大理军挡在国境线之外。 而至于岳鹏的镇西军区,以及岳鹏和文天祥两人的军区,想要援助广南西路就更是鞭长莫及。 而且,他们的军区也根本抽调不出兵力来。 赵洞庭坐在御书房内,看着迷信沉默许久许久。 他不得不承认,段麒麟此次苦心孤诣造出来的势,的确极为惊人。让得大宋举目皆敌。 “宣!” 忽的,赵洞庭出声道:“让武鼎堂荣耀殿众供奉来见朕!” 朱河琮匆忙跑出去。 然后,空千古等人便到了御书房内。 赵洞庭直接开口道:“空前辈、乐前辈,你们二人坐镇长沙,和黄供奉、朱供奉统管安卫殿、雷霆殿事宜,看住紫荆山庄,若是江湖生乱,胁迫他们出力对付那些高手。洪前辈、许前辈、铁前辈、熊供奉、岳殿主,你们明日随朕启程,前往邕州!” 他这话才刚说出来,乐无偿等人便是有些懵了。 乐无偿自是最关系赵洞庭的,问道:“皇上,您前往邕州做什么?莫非又要御驾亲征,去和大理军队厮杀?” 以大宋现在的国力,他不愿再看到赵洞庭御驾亲征。因为已经没有这种必要。 现在纵是没有赵洞庭,各军统帅也已经能够娴熟的运用火器。 “不。” 赵洞庭摇摇头,将密信递给乐无偿,道:“朕要去挡的,是越李朝的五万大军。” 乐无偿看过信,面色微变,“越李朝竟然也掺和进来了。” 空千古等人都向着他手中密信看去。 而后,岳玥道:“皇上,皇城之内已无禁军,难道就咱们这些人前去抵挡越李朝的军队?” 这自是不现实的事情。 她暗影殿的供奉加起来也不过两百余人而已。 而邕州境内有刚刚经历战火不过半年,原守军损失惨重,这时候怕是也抽调不出什么守军来。 赵洞庭却道:“就咱们这些人去,朕广南西路安抚使出兵相助。” 岳玥还是有些迟疑,“可广南西路怕是也抽调不出多少兵力吧?而且……都只是守军……” 守军的作战力是没法和禁军相比的。 赵洞庭眼中有着熊熊火焰,“朕当初在硇洲尚且都能挫败元军,现在有守军,何尝不能再败区区越李朝的军队?” 越李朝国力孱弱,想来军队作战能力也是远远没法和元朝铁骑相比的。 而紧接着,赵洞庭又道:“而且,朕能调动的,也不仅仅只是广南西路守军而已。” 在广南西路南侧,可还有琼州。 现在琼州乱民已经平定,而琼州原本的那些士卒,赵洞庭为防止乱民再作乱,可始终都没有将其遣散。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25. 一门忠义 但是,岳玥还是说:“可皇上,纵是如此……岳玥也劝您留在长沙。毕竟这全国大局还得由您统筹。”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说这话时,俏脸却是忽的生出些红晕来。 赵洞庭眉头紧皱。 这点,他何尝又不知道。 现在不仅仅是蜀中、大理、越李朝要攻宋,国内的舆论还在发酵,也可能生乱。他当然不适宜离开长沙。 可他若是不离开长沙,又有谁能去阻挡那五万越李朝的大军? 哪怕是到现在,赵洞庭也觉得,整个大宋境内,只有自己才能够将火器的优势最大可能的发挥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是小黄门的朱河琮忽然跪倒在地上,道:“皇上,微臣请求前往广南西路。” 赵洞庭微愣。 紧跟着,朱海望竟也跪倒,“皇上,微臣也请求同去。” 赵洞庭低声呵斥,“这乃是军国大事,你们两人不要意气用事。” 他们两个人,赵洞庭都只是当成文官培养的。也打算过些时间,便将他们下放到地方去为官。 这朱家两兄弟饱读诗书,现在治理政务已经有些本事。但打仗,可和治理政务截然不同。 “皇上!” 朱河琮的声音却是变得更为坚定,“微臣兄弟两在这御书房侍奉皇上已经两年有余,这些时间里,我们兄弟承蒙皇上看重,耳濡目染之下自问对皇上所创的各种兵法已经烂熟于心。且又常常和皇上沙盘演绎,微臣有信心能够击溃越李朝五万大军!” 朱海望脑袋重重叩在地上,“国难当头,我等理应为国抛头颅,洒热血。若不退越李朝军,我和大哥愿任由皇上处置!” 赵洞庭再度怔住。 国难当头…… 是啊,现在是国难当头。 他看着满脸坚定的朱河琮兄弟两,轻轻叹息,“可沙场作战,和沙盘演绎,又有太大不同啊……真正是沙场变化莫测,而且,也是真正会死人的。” 朱河琮道:“可不是还有柳安抚使等人也会前去抵挡越李朝大军么?” 岳玥也忽然跪倒在地上,“请皇上三思!” 乐无偿等人也是跟着跪倒:“请皇上三思!” 现在的大宋,不是以前的大宋了。 以前的大宋濒临灭亡,赵洞庭御驾亲征是没有办法。现在,他们都不愿意再看到赵洞庭去以身犯险。 赵洞庭有些动容,看向朱宗耀去。 他的确被朱河琮、朱海望兄弟两说动了,也不愿辜负他们兄弟两个的这番热血。 只是,却也不得不顾及朱宗耀的感受。毕竟,朱家可就这两个男儿。 而且,连朱宗耀自己,也是希望两个孩子在朝中为官的。 朱宗耀感受到赵洞庭目光,心中轻轻叹息,却是道:“皇上,臣也请求前往广南西路。” “朱殿主,这……” 赵洞庭震惊。 朱宗耀缓缓摇头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朱家若非蒙受皇上大恩,早已经分崩离析。如今国难当头,我朱家不应再留在这长沙城内。臣很自豪,我朱家两个孩儿都是响当当的热血男儿,臣恳求,皇上给他们这次机会!纵是我们父子三人全部染血沙场,臣也不悔。臣只求……皇上能够帮臣照料家中妻女。” 连空千古等人都是动容。 一家父子三人都上战场,这份忠义,足以感染任何人。 特别是,朱海望他们还是主动请缨。 朱宗耀是安卫殿殿主,本应在长沙训练安卫殿供奉。朱河琮、朱海望兄弟两更是能指日平步青云的小黄门,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前往广南西路去以身犯险的。 他们能够说出这等话来,是何等的忠义,是何等的勇气! “好!” 赵洞庭重重点头,“朕便封朱海望、朱河琮你二人分别是讨逆左右副帅,你二人和朱前辈、岳殿主以及洪前辈、许前辈等人明日便前往邕州。朕会飞鸽传旨柳安抚使,让他率军往邕州和你们汇合。同时,朕还在荣耀殿中再抽调红鬼、剑十四等四位真武境供奉随你们前往邕州。你们务必协助柳安抚使以最快的速度击溃越李朝大军!” “朱海望领命!” “朱河琮领命!” 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脸上都是露出些许激动之色。 谁说书生无热血? 赵洞庭当即就在御书房内写下任命书,并给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发放了令牌,“你们,这便回去和家人辞别吧……” 朱宗耀、朱海望、朱河琮等人离开御书房而去。 但熊野却是没走。 赵洞庭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神落到他身上,道:“待大宋再度安定,朕便封你往横山寨任苗王。” 这些年来,熊野也的确为大宋做了不少贡献。赵洞庭虽然仍旧不喜他,但当初的仇恨也淡淡的忘却了。 眼下邕州无主,苗地纷乱。让熊野这位出于苗族的真武境强者往苗疆任苗王,或许不是件一举两得的事情。 假若熊野没有治理苗疆的才能,便再派他人往苗疆任职,架空他的权利也不迟。 熊野听得赵洞庭的许诺,些微动容,拱手之后也是离去。 赵洞庭看着空千古、乐无偿、黄六甲等人,轻轻叹息道:“咱们要做的,就是让这大宋境内不再出现任何乱子了。” 大战当头,大宋国内也经不得再起什么乱子。 …… 蜀中嘉定府。 嘉定府内有新建的皇宫。 夜微凉。 大殿外显得颇为冷清,不过数十禁卫站岗。在离着大殿数十米范围内,都看不到人影。 大殿内有光。 此时,新宋皇帝赵昺就穿着龙袍站在大殿之内。不过他却是满脸通红,额头冒汗,正在咬牙切齿。 “贱货!” “竟敢欺骗朕!” 他神色狰狞,嘴里正不断在骂骂咧咧着。 而在他的身下,有美人在痛呼。 是红袖。 红袖穿着极薄的红纱,几若片缕,浑身大多数美好的风光都露在外头。 她满脸痛楚,正在忍受着赵昺的鞭笞。但是,却什么都不敢说。 赵昺的残暴变态,早已经让她畏惧到骨子里。她无力反抗,只能颤颤巍巍的承受。 她怕是新宋皇宫之内最凄惨的女人了。 她没有栾诗双那样的好运。 栾诗双不仅仅给赵昺生了子嗣,而且,现在成了新宋的皇后。赵昺就算再不怜惜她,也不会将她折磨得如红袖这般遍体鳞伤。 而红袖,也自是清楚赵昺此时嘴里在骂的是谁,心中在恨的是谁。 是那个叫玉玲珑的姑娘。 那个神秘莫测,原本应该成为赵昺皇后的姑娘。 在赵昺登基的前夜,那个姑娘竟是偷偷离开了皇宫。放下了她在新宋的地位,放下了她在新宋的富贵荣华。 其实即便她不离开,以她在那个真正的新宋之主心中的地位,赵昺其实也不敢拿她怎么样的。 红袖眼中含泪,浑身麻木,这刻,只满脑子都在想着玉玲珑。 她真的很佩服玉玲珑的勇气。 可惜,她自己却是没有那样的勇气,也没有那样的实力。她逃离不开赵昺的魔爪。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昺忽的抽搐,然后便骂骂咧咧的抽身回到了龙椅上。 红袖瘫软在地。 看着眼前摇曳的灯火,她渐渐出神。 她便似这灯火,被禁锢在这大殿之内。但若是灯火倾倒…… 赵昺坐回到龙椅以后,不再看红袖半眼,仍是满脸狰狞,“待朕灭宋,看你能跑到何处去!朕定然叫你生不如死!” 他是真正想得到玉玲珑的,因为他这个人的**极强。不论对权势、金钱、女人,都是如此,已经到病态的地步。 而玉玲珑的悄然离开,无疑让他感觉到自己被玩弄了。这让得赵昺有种深深的屈辱感。 越是自卑,就越是受不得半点屈辱。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26. 活着回来 赵洞庭带着些许疲惫从御书房回到寝宫。 自从朱河琮等人离开御书房以后,他都呆在御书房内没有出来,甚至连晚膳都没有用。 李公公在旁侧已经旁敲侧击过许多次,委婉劝赵洞庭要爱惜龙体。 但赵洞庭并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有些东西他必须在朱河琮、朱海望离开长沙之前赶写出来。因为,越南这看似弹丸之地的小国,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别人不知道,他这个穿越过来的人可是知道。历史上元朝在覆灭大宋以后,南征越南可是遭遇到失败了的。 大宋守军可见不得就比元朝铁骑要强,所以便也容不得掉以轻心。 “皇上。” 在赵洞庭和李公公等人走到寝宫之外时,忽有个人从昏暗的角落中走出来。 “岳殿主?” 赵洞庭颇有些诧异,“这是在等朕?” 然后脸上便浮现更为诧异之色。 因为她发现以往总是穿着黑色或是紫色紧身服的岳玥,现在竟是穿着红裙。 这让得原本浑身冰冷气息的她忽然间变得妩媚起来,妖娆似火。 赵洞庭有瞬间失神,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可能是鲜少看到过岳玥这般穿着,便难免愈发觉得此时的她很是娇艳。便好比那些刚刚进入大学的女学生开始学会打扮。 岳玥瞧了瞧李公公等人,道:“明日便要启程往邕州了,岳玥还想再请皇上赐教。” 她手中持着宝剑宵练。 赵洞庭微微愕然,道:“现在朕可也已经是上元境中期修为,你真的还要和朕讨教?” 他不是瞧不起岳玥,而是他的武道进境速度实在不是寻常人可比。且在初期时他就剩过岳玥,现在岳玥应该更没有胜算才是。 岳玥抿了抿嘴唇,“岳玥这些时日来也有精进。” 赵洞庭便笑了,“那好。那就请岳殿主赐教。” 他从旁边韵景的手中拿过湛卢剑,“就在这?” 岳玥轻轻点头。 “皇上可要小心些。” 李公公连忙在旁侧嘱咐,并不忘稍有不满地瞪了岳玥一眼。 皇上乃是万金之躯,和她交手,岂不是胡闹? 只是岳玥自是不会将他的眼神放在心上。 她持着宵练自顾自向寝宫前面的广场上走去。 赵洞庭握着湛卢剑也跟了上去。 武道说到底是技击之道,需要磨砺。而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人交手,也想看看,现在自己到底已经拥有何等实力。 自从在这长沙安居下来,并且将乐婵从百草谷带回来以后,其实赵洞庭也有发觉,自己的武道进境速度已经不如从前。不管是在剑术、剑意上都是如此。唯有内气,因为有张天洞传承的内气,所以仍旧保持着飞速进境的趋势。 他有武道梦,当然不愿意如此。但是他作为皇帝,却也有诸多无奈。 现在的他总不能再随便出宫去和人厮杀。而且,想要再找到能压榨自己潜力的对手也已经不是那么容易。 江湖中总共才多少上元境高手? 两人到广场上,缓缓拔剑出鞘时,便各自有剑意从体内弥漫而出。 岳玥剑意一如既往的凌厉,较之以前还要更甚许多。她的剑意,便就是出鞘的利剑,释放着惊人的锋芒。 而赵洞庭的剑意则胜在源远流长,生生不息。不及岳玥的那般凌厉,却更是势大磅礴。 他的剑意,便好似疯狂滋长的草丛,不论遭受怎样的挫折,都能百折不挠。春风吹又生。 而这春风,便是赵洞庭自己。 岳玥的红裙微微摇曳,好似风中摇曳的花儿。 她知道自己的剑意不是赵洞庭的对手,便没有比拼剑意的打算。在短暂的蓄势以后,整个身影便向着赵洞庭掠去。 就是在她宵练剑完全出鞘的那个瞬间。 有剑芒乍现。 这道剑芒只好似天地初明之时的那道曙光。 饶是在这黑夜中,都好似有能刺人眼睛的光芒。让得李公公、韵景等人眼神都是瞬间变化,然后不自禁提起气来。 赵洞庭也惊讶。因为他看出来,岳玥较之以前的确又有精进。 这一剑,再度让他感受到如芒在背的威胁。 只是这回,他并没有再选择上次和岳玥比斗时用的的那招推窗望月。 故技重施有时候能出其不意,但也很有可能被岳玥料中先机。 岳玥上回败,是败在赵洞庭的“诡计”之下。这回谁也说不准这姑娘会不会也抱着什么小心思。 既然比斗,那赵洞庭便不打算留手,要竭尽全力。因为这是对岳玥的尊重。 一剑如惊鸿。 赵洞庭的身影也在湛卢出鞘的瞬间向着岳玥冲去。 同样好似有刺眼的剑芒乍现。 韵景嘴里呢喃:“归元……” 这是归元剑法中的最强剑法,她曾见君天放施展过。 当然,现在赵洞庭施展这招的声势气息较之君天放自是要相去甚远。但是,也可以说已经得到几分精髓了。 有轻微的叮当响声。 赵洞庭和岳玥两人的身影在朦胧夜色中交错而过。 李公公、韵景等人的眼神都紧紧凝固在他们两人的身上。 正面对着他们的岳玥忽的将宵练剑收回剑鞘,神色似是有些复杂,“我又输了……” 她身上并无创伤,但是,在她身后尚且还有缕黑发在缓缓飘落。 “平局。” 赵洞庭回过神,脸上带着笑。肩膀处却是有些血迹。 刚刚两人发生碰撞的瞬间,他斩断岳玥的发丝,而岳玥的剑气也同样刺伤他的肩膀。 这当然是两人都有留手。 要不然,岳玥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而赵洞庭,只怕心脏也会被洞穿。 赵洞庭虽在笑,但眸子里却是有些复杂。 他现在内气较之岳玥不差多少,剑意更是强过岳玥。而论剑招,归元剑法也是江湖中最顶尖的绝学。 若是真正算起来,应该是他输了才是。 果真是有些松懈了。 如此下去,赵洞庭觉得自己根本无望那至高的极境。 “皇上。” 李公公忙跑到赵洞庭面前,看到他肩膀上那丝丝血痕,忙不迭地喊:“快宣御医!快宣御医!” 赵洞庭哭笑不得地摆手,“不过是划破些表皮而已,不必了。” 然后将湛卢剑收回剑鞘,走到岳玥身边,道:“等你从邕州回来,朕再和你打。到时候,朕不会被你所伤。” 岳玥嘴角竟是勾起些微笑容,“那皇上可得好好努力了。岳玥这可是要到战场上去厮杀。” 赵洞庭有些不爽地抽抽鼻子,“要不是你们拦着,朕不也去了?” 说着,将湛卢剑抛给了韵景。 韵景接过剑,忽有些出神。 赵洞庭轻轻地叹息了声,从袖袍中掏出他在御书房内写的密信,递给岳玥,“这封信你明日交给朱海望、朱河琮。朕就不去给你们送行了,只希望你们都能活着回来便好。朱家三父子,还有你和你哥哥岳元帅,都在为我大宋奋战。朕,已经欠你们许多了。” 岳玥接过信,轻轻点头。 然后,却也是从腰间摘下两个香囊,递给赵洞庭道:“皇上,若是岳玥回不来,便请您将其中一个香囊交给我哥哥。” 赵洞庭有些疑惑地接过香囊,“那这另外一个了?” 岳玥却是已经转身离开,直到走出十余米远,才有着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那个皇上若是不嫌弃,便留着吧!” 赵洞庭低头看香囊,讪讪地摸摸鼻子,神情些微古怪。 这年头女子赠香囊,意义可不简单。 他倒是真没想过岳玥这个香囊竟是留给自己的。 这个杀手出身的女孩,怕是已经再尽她最大努力的表明自己的心迹了吧…… 赵洞庭将香囊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不弄,如暗香。便好似岳玥的性子。 他低声喃喃自语,“活着回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27. 扩充兵员 翌日,赵洞庭真的没有出宫去给朱宗耀、岳玥等人送行。 不去送,是怕送走的这些人此去再难回。 不论是洪无天、许夫人,还是朱宗耀、岳玥,乃至朱河琮、朱海望等人,赵洞庭和他们之间都不仅仅只是君臣关系,还是朋友。 这可以说是赵洞庭作为君主最为失败的地方,但同时,也是他人格魅力体现得最为淋漓尽致的地方。 寝宫内热闹哄哄。 大皇子赵如和静妃张茹昨夜陪着皇上睡,醒来时才发现,大皇子竟然又尿床了。 这当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在寝宫内伺候的宫女们还是忙不迭给赵洞庭换过被褥等等。 皇上的确和以往的皇上们不同,以往的皇上们,便没有过和皇子同睡的先例。 长沙城内某个僻静之处,有宅院。宅院外挂着的牌匾是朱府。 此时朱府内有小孩在哭。 朱宗耀、朱河琮、朱海望父子三人都是戎装打扮,各自背着包袱,在院中和家人辞行。 朱河琮、朱海望作为小黄门,虽是小吏,但可以预料得到以后成就不会太低。两人到长沙以后都已娶亲,且都是官家之后。 他们两人的妻子此时便都抱着孩子,看着他们,眼中有着些许泪花。 “老爷……” 朱夫人无疑是最为不舍的,但看着自己的丈夫和两个孩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朱家的确是承蒙皇上的大恩,现在又是国难当头,她没理由阻止夫君和孩子为国效力。 最后千言万语也都只化为几个字,“你们都要活着回来。” 说完,朱夫人便忍不住嘤嘤哭泣起来。 朱青蚨和朱青瓷姐妹两扶着朱夫人,眼中也都满是不舍和担忧。 虽然说朱宗耀有上元境修为,朱河琮、朱海望兄弟两又是作为副帅出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便是绝对安全的。 古来征战几人回,战场变幻莫测,莫说是上元境,便是真武境,甚至是极境,也极可能在战场上陨落。 “夫人放心。” 朱宗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我们定会平安归来。” 眼中却也同样有着不舍之色。 其实他又何尝能保证自己和两个孩子就能够安然回来? 现在,他只觉得眼前的妻子和女儿还有孙子孙女,是那么的看不够。只恨不得将她们永远镌刻在自己眼中才好。 但总有要分别的时候。 稍作沉默以后,朱宗耀道:“咱们走吧!” 然后又捏了捏尚且在襁褓中的孙子和孙女的小脸蛋,便向着院外走去。 朱河琮、朱海望兄弟两跪在朱夫人面前叩首,而后跟着离开。 “老爷……” 屋内几女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哭成一团。 而这样的情形,此时在长沙城内,还有另外几个宅院中也同样在上演着。 有些武鼎堂供奉已经在长沙城安家,但是此时他们却也没得选择。他们享受着供奉待遇,就必然要为朝廷付出。 约莫到得辰时,众人在皇宫外前大街聚集。 岳玥和两百余暗影殿供奉尽着黑袍,另外还有洪无天、铁离断、熊野、许夫人四个荣耀殿老牌供奉以及原雁羽堂旧人红鬼、剑十四、铁虎、孤狼四个真武境强者,都在这里。 这已经可以说是汇聚半数武鼎堂顶尖高手了。 他们个个都带着武器,江湖人打扮。 旁侧有禁卫牵着快马。战马似是也感应到要出征似的,有些不安的打着响鼻。 等朱宗耀、朱河琮、朱海望父子三人到,一行人便没有再做耽搁,纷纷上马,向着长沙城外而去。 也不知道广南西路守军中能够抽调出多少人手来,而他们将要抵挡的却是五万越李朝大军。这无疑是个艰巨的任务。 转眼便又过去数日时间。 民间关于赵显遇刺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 朝中虽然未起什么乱子,但好似始终被乌云笼罩着。 赵洞庭没有想方设法去化解这些舆论,因为没用,而且他也没这个心思。他要做的,只是让军情处盯紧朝中官吏就好。 只要朝中不生乱,等此战过去,真相总有大白的时候,到时候舆论自会不攻自破。 现在去化解这些舆论,说不定反而会火上浇油,乃至让得朝中群臣都认为此事是他所为。 又是离别。 这日长沙城内又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在经历着离别的悲哀。 飞龙军押送粮车数千辆出长沙。 赵大、赵虎两人领头,大军从军营中出来以后便没有任何停歇。街道两旁不知道多少百姓夹道相送。 但赵洞庭仍是没有出来相送。 他不喜欢这样离别的场景。另外,也还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 飞龙军离开长沙的时候,赵洞庭正在御书房内提笔疾书。 以前他还未回到长沙时实施军改,大宋境内除去禁军以外,各州下、中下县守军编制不过五百、中县七百,上、紧、望县千人。次畿县和次赤县一千五,畿县和赤县两千。而各州州府则也是一千五,只有各路都督府、节度府才同样有两千编制。 相对于动辄数万乃至上十万的城市来说,这点守军自然不算什么。 只是那时候赵洞庭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他给与官吏军卒的待遇极好。以当时大宋国力,根本撑不住培养太多士卒。 等得后来大宋国力日渐增长,他才再度施行军改。 下、中下、下县,守军编制千人。 上、紧、望县一千五百人。 次畿县和次赤县两千人,畿县和赤县三千人。 各郡城同样提升到三千人。 改变最大的是各路节度府,守军编制虽然也仅仅只是提升到三千。但是又特设守备军区,各有万人编制,如文起的常德守备军区。 此次赵洞庭并不打算再提升各县、州的守军编制,毕竟,这个年代人口就这么多。他不希望大宋全民皆兵。 全民皆兵的国度再能征善战,民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但是,他却打算再提升各守备军区的编制。 广南西路静江府、广南东路翔龙府(广州)、夔州路夔州府、福建路福安府(福州)、荆湖北路江陵府、江南西路隆兴府,以及驻军在常德,实际上编制却是属于荆湖南路潭州府的常德守备军区。这总共七府守备军区,他都要将其编制扩张到两万人。 这当然会让得大宋朝廷负担更重,但是却又不得不为。 蜀中、大理、越李朝同时攻宋,就算镇西军区和镇南军区能胜,想必也会有不少折损。而到时,就必须从各守备军区补充。 而且,赵洞庭要做的也不仅仅只是打退蜀中,不,应该说新宋。他不仅仅只是想打退新宋和大理的军队而已。 段麒麟始终对大宋虎视眈眈,连施诡计,这已经让得他的耐心接近于极限。 要拼,便拼就是了。 赵洞庭现在也想明白了。 最多拼过以后大宋国力再倒退个数年甚至十余年,而以他的治国方略,却完全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让得大宋重复繁华。 他有这样的底气。 若要比如何发展、兴盛国家,他自问这个年代无人要比他更为精通。毕竟他脑海里有着现代化的知识。 “河琮……” 赵洞庭停笔以后,习惯性喊出朱河琮的名字。 但没人应答。 他抬头,这才想起朱河琮和朱海望已经往邕州去了。轻轻叹息,对旁侧李公公道:“将这封政令签发下去。” 李公公躬身接过圣旨,走出御书房。 赵洞庭挠着自己的脑袋,低声自语,“七大守备军区共补充七万人,也不知道够不够……” 但这,该已经是大宋国力现在能够承受的极限。再扩充兵员,便会对民生都造成不小的影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28. 太平战火 又过十余天,到三月末。 春风和煦。 在新宋军队和大理军队还没有赶到大宋边疆之时,越李朝这只扮演打秋风角色的五万大军倒是已经到得广南西路境内。 他们果真没有出乎赵洞庭的意料,没有往西北方向进宫特磨道,而是直接向邕州境内进军。 而这个时候,在静江府收到赵洞庭飞鸽传信的柳弘屹率领大军还并未赶到邕州境内。才到宜州。 朱河琮、朱海望等人倒是已经到得邕州城内。 可邕州城,此时却仅仅只有守军两千人。 论大宋国境线,横山寨、邕州乃至特磨道、自杞沿线这和越李朝、大理接壤的几处,无疑是防御最为薄弱的。 皆是因为,这里盘踞着太多的少数民族。而这些民族,始终都没有真正投靠大宋朝廷。 这从上次赵昺造反时,能够拉拢那么多首领就看得出来。 虽然那次张珏兵锋披靡,打得诸多部族都不敢抬头。但在他撤军以后,这些部族仍是我行我素。 他们过惯这种天高皇帝远的日子了,赵洞庭的很多种政策都根本没能在这里得以实施,也就没法取得太多百姓的支持。 现在的邕州境内还可以说是满目疮痍。 大宋新派的邕州知州能够在邕州之乱过去之后仅仅半年有余的时间里让得守军数量达到两千,没有被那些部族首领想方设法的吞并,都已经算是不错。当然,这也是多亏得邕州旁侧的宜州、宾州等州府支援,要不然,以邕州现在的情况,怕是连两千守卒都难以养得活。 这地方穷,和长沙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城内清冷,根本看不到多少百姓。放眼望去,也没有几座能吸引人眼球的宅院。 此时,朱海望、朱河琮等人就都在邕州府衙大堂之内。 邕州知州茅兴言和几位邕州主要官员在旁作陪。虽然朱海望、朱河琮年岁不大,但副帅之位,便让得茅兴言他们不敢怠慢。 询问过邕州现在的情形以后,朱海望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上回广王赵昺在邕州作乱,真是阻碍邕州的发展了。让得邕州现在都是形同散沙。 整个邕州,这么大的地盘。除去邕州城以及太平寨、永平寨、古万寨以外,竟然都不在大宋朝廷的掌控之内。 也就是说,茅兴言虽是知州,但他治理的地盘,掌握的军队,其实和区区县令都差不多。 总共两千守军,邕州和太平、永平、古万三寨各不过五百。这点兵力,光是应对那些时不时就造反打秋风的部族就很吃紧了。 这让得朱海望等人只能寄希望于柳弘屹能够带足够的兵员前来。这邕州守军,显然是靠不上了。 而就在这时,却是忽的有士卒匆匆忙忙跑到这知州府衙正堂内。 刚跑进大堂,他都顾不得下跪便喊道:“知州大人,祸事了,祸事了。” “嗯?” 茅兴言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喝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他身上还是有些官威的,还有着淡淡杀气。在调到这邕州任知州之前,他就是静江府内的守军副将。 广南西路转运使董震派他这个武将来做邕州知州,未免没有希望他能以强硬手段打压那些部族的心思,便如同琼州那样。 只可惜,茅兴言在这邕州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甚至连烂摊子都还没来得及收拾,现在就又起战事。 跑进堂的士卒重重咽了口唾沫,道:“有飞鸽传报,越李朝五万大军已经距离我太平寨不到五十里了!” 茅兴言脸色大变,“不到五十里了?” 士卒喘着气道:“这……这个时候怕都是已经打起来了。” 这年头通讯不便,大军在行径途中,行踪便不是那么容易捕捉。 就拿这邕州来说,太平寨是和越李朝接壤最近的寨子。但是,寨内守军总不可能放哨到百里开外去。 能够在五十里外设置烽火台都已经是殊为不易,毕竟,出太平寨就是那些部族的地盘。 他们未必会任由大宋士卒在他们的地盘里安扎营盘。 茅兴言脸色一变再变,作为武将的莽气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喝道:“集结兵马!准备随本府出征!” “慢!” 朱海望在旁边及时止住,“邕州城内兵卒不过五百,怕是无济于事。” 茅兴言急道:“可就任由太平寨那五百弟兄被越李朝猴子给杀了?” 他也顾不得朱海望是副帅了。 朱海望眼神扫过茅兴言,有些冰冷,“纵是让你率领五百守卒前去,你就能救得下他们?就能赶得及?” 茅兴言脸色涨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是啊,五百守军又能做什么呢? 而且说不定现在太平寨已经被破了。 从太平寨到邕州约莫两百里,算上太平寨往邕州传信的时间。越李朝大军怎么着也已经到太平寨了。 茅兴言沉闷了几秒,又急又气道:“那副帅您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朱海望瞧了瞧朱河琮,道:“大哥,咱们现在率军赶往古万寨,应当还来得及吧?” 朱河琮道:“邕州离古万寨比太平寨离古万寨更近,应当来得及。” 朱海望便又看向茅兴言,“茅知州,董大人既然让你来镇这邕州,军械可给你派发充足?” 茅兴言微微一愣,然后连忙答道:“这邕州乱民众多,我来这以后,董大人和柳将军的确有给我不少军械。轰天雷、神龙铳都有。” 说着忽的露出些讪讪之色,“只是这些时日我连守军都未招满,这些火器现在都还堆放在军火库中。” “嗯!” 朱海望重重点头,“那你即刻召集士卒,将这些火器都拿出来。然后随本帅前往古万寨。” 茅兴言瞧瞧朱海望,有些狐疑,“副帅莫非是打算死守古万寨?” 他知道朱海望的出身,难免对朱海望有些小瞧。 朱海望只是轻轻点头。 茅兴言便不客气了,“副帅怕是想得太简单了。且不说我军能否守住古万寨,若是那越李朝猴子绕过古万寨直奔邕州又如何是好?” 那些部族他尚且可以不太在乎,但这邕州城内的,可都是心向大宋的百姓。 朱海望也瞧出来茅兴言对自己的轻视,却也不怒,只道:“若是古万寨是座空寨子,你觉得他们会绕过去吗?” 说着又道:“不仅仅这邕州城内的五百守卒以及一应火器,另外你立刻飞鸽传令永平寨,让永平寨内守卒带着火器也即刻赶往古万寨和我等汇聚!” 茅兴言却是梗着脖子,“在下想知道副帅到底是何打算。” 朱海望幽幽道:“效仿皇上,摆地雷阵。” 茅兴言微愣,便不再多言,连忙向着外头跑去。轰天雷的威力,他知道。 地雷阵他虽然不是太懂,但却也听说过赵洞庭在硇洲岛时的战绩。 那些越李朝猴子,总不会知晓地雷阵的厉害吧? 朱海望想着赵洞庭让岳玥交给他们兄弟两的那封密信,心中呢喃:“越李朝军卒果真有些本事。” 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穿过那些部族地盘,直袭太平寨。越李朝的大军无疑极为强硬,有让那些部族不敢抬头的本钱。 邕州城内的军营很快就闹哄哄起来。 而远在两百里外的太平寨,这时候也的确已经是喊杀连天。 越李朝五万大军在寨外绵延不见尽头。 人数只要过万,便真的是人山人海了。 太平寨的木制寨门这个时候已经被越李朝军卒攻破。攻寨士卒,仅仅不过两千人。 但这两千人所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却是不容小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29. 太平寨殁 纵是茅兴言调来邕州以后受到董震和柳弘屹特殊关照,这太平寨内也拥有神龙铳、轰天雷等武器,但寨内的五百守军却仍是抵挡不住这两千越李朝士卒。眼下已经有不少人在近战搏杀,怕是过不多时,五百守军便难逃被越李朝士卒湮灭的下场。 而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论综合战斗力,越李朝大军当然不如元朝铁骑,甚至连大理军队都颇为不如。但论小股作战,他们却是极强。 因为越李朝境内始终并不太平,内外纷争不断,狼烟四起,是以民风极为彪悍。而且,其国内极度崇拜英雄主义,全民皆兵,尚武成风。 可以说,此行出越李朝来攻宋的五万大军,几乎就没有新兵。他们或多或少都是在越李朝境内和国内乱军厮杀过的。 这都是上过战场,在死人堆里磨砺出来的老卒。 面对太平寨守军威力莫测的神龙铳以及更为惊人的轰天雷,这些越李朝老卒竟始终是悍不畏死地在向前冲杀。 不知道多少人倒在冲向太平寨内的道路上。 越李朝贫穷困苦,这些士卒越李朝士卒多数都穿着破破烂烂的军袍。但哪怕至死,眼中都好似仍旧还有着坚定的光芒。 这是种信仰的光辉。 景炎三年,也既是赵洞庭穿越到南宋的哪年,越李朝太上皇陈晃将皇位让给现今的君主陈昑。其后,越李朝境内便各处都有出现陈昑的庙宇,受无数香火供奉。在这些越李朝士卒的心中,陈昑怕是如同神明般的存在。 似乎,为君主效死,是他们无上的光荣。 这种凝聚力,纵是现在的大宋军队,怕也要稍差数筹。 太平寨内,大宋守军们看着这些越李朝士卒们顶着炮火和散乱的血肉冲杀上来,眸光也不禁有些复杂。 英雄惜英雄,他们个个都是在战场上铁骨铮铮的汉子,没有谁不佩服那些悍不畏死的勇士。 当然,没有谁就会因此而手下留情。 镇守太平寨的宋将应振国躲在掩体后,手中端着神龙铳向前射击,嘴里不断在呼喊着:“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谁都知道太平寨不可能再守得住,也知道,越李朝五万大军定然已经截断他们所有退路。此刻,唯有拼死。 哪怕是主将应振国,也从未有过要让部下拱卫他冲出太平寨的意思。 没当过兵的人很难意会到这种精神。 有些东西,值得用生命守护。 一颗颗轰天雷从守军们的手中被投掷出去。 但这些往外抛雷的守军也有不少刚刚露头就被越李朝军中激射而出的箭矢给射中。 应振国时不时地向着四周张望,还凝聚在他身边的弟兄已经越来越少。 前面被越李朝士卒欺近的弟兄们不断被斩杀,越李朝士卒距离他们最后这道防线越来越近。 他原来也是静江府军中将领,还有家眷住在静江府内。但这刻,他仍是没有退却。 终于,越李朝的士卒还是冲到他们近前。 轰天雷,抛光了。 应振国忽的拔出腰间佩刀,重重将神龙铳斩断,大声喝道:“弟兄们,和他们拼了!大宋万岁!” “大宋万岁!” 太平寨守军在这刻同时爆发出大吼声。仅剩的数十人齐齐越出掩体,向着前面的越李朝士卒冲去。 有人在冲锋的途中就被蹿过的流矢给射杀。 主将应振国穿着甲胄,有数支箭矢射在他的身上,只是发出叮当响声,然后坠落在地。 但也有支箭矢射在他的左臂上,瞬间让他也不禁痛得龇牙咧嘴。 “杀啊!” 他还是在大吼,步伐坚定地向着前面冲去。 守军中那两个扛着号角的兄弟用力吹着冲锋号。 号声昂扬。 直到两人都中箭,这苍凉却振奋人心的号角声都好似仍旧不绝,在耳畔回响着。 刀光剑影间,不断有生命在陨落着。 越李朝士卒悍不畏死,大宋守卒也同样如此。直到最后一人倒在血泊之中,都没有人跪伏乞降。 在后头大宋的疆域之内,生活着他们的家人。他们宁死,也不愿让这些越李朝士卒破坏他们的安宁。 这一日,太平寨内五百守军悉数阵亡。 这支编号为邕州守备军太平团的军团名存实亡,军旗在火焰中缓缓燃烧殆尽,但他们,虽败犹荣。 五百守军斩杀越李朝士卒共计一千二百有余。 当然,战争就是战争。他们虽然打出大宋军队的士气,但终究还是没能挡住越李朝大军继续入侵的步伐。 越李军主帅陈国峻仅留两千人守太平寨,兵分两路,沿着左江河岸两侧,同时向着古万寨进军。 途中他们并未去骚然那些部族的村镇,显然,已经是和那些部族达成什么协议。 但留守太平寨内的两千越李朝士卒却并不客气,大军刚刚离开以后,便有数十股轻骑出寨,向着太平寨四周而去。 周遭村寨大火弥天,生灵涂炭。 而在这个时候,朱海望、朱河琮等人也率着邕州五百守卒出城,赶往古万寨。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五万越李朝大军,似乎谁都没有想过要退却。 同时,柳弘屹率着大军火速赶路,也终于是穿着宜州边界,到得邕州境内。当然,距离邕州城还有距离。 翌日刚刚破晓时分,朱海望、朱河琮、茅兴言率领邕州五百守军赶到古万寨,和古万寨内五百守军汇合。 古万寨内守军达到千人。 众人才刚刚到寨内大厅坐下,古万寨守军团长范鹏云就禀道:“禀两位副帅、茅大人,越李朝大军兵分两路沿左江而上,此时距离古万寨已经不过六十里!估计今日傍晚时分便可到得我古万寨前。” “六十里……” 朱海望低声呢喃,然后沉声道:“这越李朝军队行军倒是挺快。不过,他们昨夜里没有行军,总算是给咱们留了些许时间。” 这时候,自然谁都知道太平寨定然已经被攻占了。但是,此刻却也谁都无法去顾及那么多。 说着,朱海望又对范鹏云道:“范团长,你即刻将这古万寨地图拿给本帅!” “末将得令!” 身材并不魁梧,但胡子却很密集的范鹏云连忙向着外头跑去。 很快他便拿着古万寨的地图又跑进来。 朱海望将地图摊在厅内的沙盘上,和朱河琮两人时不时看看地图,又时不时看看沙盘上勾勒出的地形。 以古万寨内此时的兵力根本不可能挡得住越李朝的大军,所以,在这里死守也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拿笔来!” 过数十分钟,和朱河琮议论结束的朱海望忽然开口。 然后,他便在古万寨地形图上写写画画起来。 “茅大人、范团长,你二人即刻率领士卒,在本帅所画之处埋下雷阵。如何埋、埋何种雷,本帅都已写明,切勿出错。” 写完,朱海望将地图递给茅兴言,嘴里说道。 茅兴言接过地图,低头看两眼,只是眉头微皱。因为这雷阵他不是很看得懂。 他到底只是守军将领,且又没有经历过专业学府的培养,对这些新兴战术实在不是很了解。 但他也只需要办事就行了。 很快他就和范云鹏往外面跑去。 邕州城五百士卒昨夜连夜从邕州赶到这古万寨,个个疲惫不堪,但此刻,却是没有选择。 越李朝五万大军杀到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谁的心里都好似压着块大石头。 只不多时,古万寨寨内寨外便是尘土飞扬的景象。 许多士卒们都挥舞着锄头在埋雷。 而朱海望又接连派遣十余拨斥候出寨,前往打探越李朝大军的动向。 时间,其实仍旧很是紧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30. 兴道大王 朱海望和朱河琮兄弟两很是明白,以邕州兵力不可能将越李朝大军驱逐出去。他们要做的,是拖延时间。 等到柳弘屹率领大军赶到,事情便极可能出现转机。 而且,琼州安抚使的援军这时候也已经在赶往邕州的途中。 时间匆匆流逝着。 不断有斥候跑到这看起来和水浒传中聚义堂差不多样式的大厅内来禀报。 越李朝大军离着这古万寨越来越近。他们看似是要火速夺下邕州。 因为,只要拿下邕州,越李朝军队便能够在这邕州境内彻底立足。再有足够的后勤补给,他们可觊觎更多的大宋土地。 接近正午时分,永平寨守军团长朱茗鍇也率领五百守军带着所有的火器装备赶到这古万寨内。 这朱茗鍇和茅兴言、应振国还有范云鹏有些不同。 他年纪极轻,到现在都还不过二十三岁年纪。并非老卒,而是去年武举时得中儒将的进士。 原本他完全可以到兵部甚至各大军区任职,但他出自邕州,被封往静江府守备军区任职不长,便主动请求调来了这并不太平的邕州。 论资历,他自是远远不如茅兴言等人。但若论对新型战术的了解,他无疑要远胜茅兴言等人。 他到得大厅内以后,单膝跪倒在朱海望等人面前,“末将永平寨守军团长朱茗鍇叩见两位副帅!” “哈哈!” 朱海望对他显得要格外热情些,亲自站起身将朱茗鍇扶起来道:“朱团长你可总算是来了。” 他和朱河琮都是在御书房伺候赵洞庭的小黄门,自是看过去年科举进士的名单。虽没见过这朱茗鍇,但也知道有这么个人。 有些事情,茅兴言他们或许无法办到。但这朱茗鍇受过专业的军事知识培训,却是可以办得到。 在朱茗鍇还觉得诧异的时候,朱海望又道:“本帅知道朱团长你乃是去年进士出身,正有任务等着你去办。” 朱茗鍇拱手道:“请副帅吩咐。” 朱海望便将他拉到沙盘旁,指着沙盘某处,道:“现在越李朝大军兵分两路,沿着左江进犯我军古万寨,现在距离这寨子怕莫只有三十里左右距离。以此时咱们兵力,要击溃他们怕是不易,唯有等到柳安抚使率援军赶到才能和他们正面交锋。本帅打算先在这古万寨埋下雷阵,让这些越李朝猴子见识见识咱们大宋轰天雷的厉害,兴许也能让得他们不敢再这般火速进军。” “副帅明智。” 朱茗鍇不着痕迹的轻轻捧了句。 朱海望只是轻笑,“但埋下雷阵需要时间,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越李朝大军赶来之前将雷阵完成。所以,本帅需要员猛将前去拖延他们进军的步伐,在雷阵完成之前,务必不能让越李朝大军到这古万寨外。” “末将愿意前往!” 朱茗鍇并不犹豫,当即就表态道。 朱海望却又摇头,“你先别急,还不止如此。在雷阵完成以后,本帅还需要这员猛将将他们引入到这古万寨内,如此,雷阵的威力才可能全部发挥出来。” 说着脸色也是变得有些凝重,“这个任务危险极高,很可能全军覆没。本帅,可以让朱团长你自行选择。” 朱茗鍇眉头微皱。 他当然也想得到这个任务很是凶险。 以他的兵力,想要阻碍越李朝大军步伐都不容易的事。更何况,还要将越李朝大军引入到这古万寨内。 引进来不难,难的,是将越李朝大军引进来以后,他们这些人如何脱身。 朱海望既然在这里埋下雷阵,显然是打算弃整个古万寨不要了。 但他很快又是拱手,掷地有声道:“末将乃是大宋军人,纵是为大宋赴死,也是理所应当!请副帅下令吧!” “好!” 朱海望拍着朱茗鍇肩膀道:“那你便将军中轰天雷留下,轻装出寨,前去阻挡越李朝大军!在夜色降临之前,本帅定可以在这古万寨内布置好雷阵。届时你便可以将越李朝大军引入寨内,只是,如何脱身,却要你自己想办法了。” 说着贴近朱茗鍇耳侧,轻声又道:“若是能够脱身,本帅会在北面二十里处等你。” 朱茗鍇惊讶,“副帅不打算率军回守邕州?” “不。” 朱海望摇头叹息道:“纵是我等尽皆赴死,也不能让越李朝大军到邕州啊……” 朱茗鍇听到这话,没有再多说。 朱海望又对他轻语几句,将他留有的生门告诉朱茗鍇,便让这位和他同姓的年轻将军下去了。 朱茗鍇步步走出大厅。 甲胄叮当作响。 他还正值壮年,还有着很长的未来。但是,此行出寨,却是谁也没法断定,他还能否活着回来。 很快,朱茗鍇就率着麾下五百守军俱是骑马,出了古万寨而去。 时间每分每秒都仍在流逝着。 越来越多的轰天雷被埋置在这古万寨内外。 到申时。 越李朝大军距离古万寨不过十五里。 主帅陈国峻率领右路大军甚至距离古万寨还要近些。 这个人,在越李朝内也算是个人物。虽然,他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最鼎盛的时候。 如果不是赵洞庭突然穿越到这个年代,改变历史走向。宋被元灭,其后元攻越李朝,便是被这个陈国峻所挫败。 兴道大王陈国峻。 这可是位在败元以后被越李朝境内无数百姓顶礼膜拜的人物,越李朝境内处处都有他的庙宇。 虽然说元军攻越失败和其不适应越李朝环境,军中瘟疫横行有极大关系。但能打退元军,也足以说明这个陈国峻的不简单。 他是在升龙府被元军占据以后,硬生生再将其夺回来的。他在越李朝所做的事情,便和赵洞庭在大宋做的事情差不多。 当然,现在历史走向已经彻底改变。陈国峻大概也难以再现历史上的那般辉煌。 他长得牛高马大,手中持着长槊,在行军之时还不断在催促着士卒们加快步伐。无疑,他很是知道邕州城的战略意义。 而就在这个时候,奉命阻碍越李朝大军步伐的朱茗鍇率军也离着越李朝大军不远,仅仅那么两里路左右。 途中,已经斩杀数拨越李朝的斥候。但可想而知,越李大军定然已经知道他们的动向。 朱茗鍇仍是率着五百守卒沿江而下。 左江左侧的越李朝大军行进速度要慢些,他暂且懒得去顾。当务之急是要拖延这右侧越李大军的步伐。 陈国峻的行军速度超乎他的意料,也同样超乎朱海望等人的意料。这样下去,根本无需要傍晚,这股越李朝大军就会到的古万寨外。而且,这还是按着越李朝大军正常的行军速度。如果陈国峻派遣轻骑火速去夺古万寨,还会要更快许多。 轻骑驰骋在江畔,朱茗鍇的眉头始终紧皱着。 他现在担心的就是越李大军会火速奇袭古万寨。这样的话,古万寨内布置的雷阵将会发挥不出其本应该有的效用。 但如何让陈国峻不生出奇袭夺寨,且阻碍其大军行进速度,无疑是个难题。 朱茗鍇五百守军轻骑出城,除去神龙铳和兵刃以外,每个人身上也就挂着水囊、干粮,和那么区区两颗轰天雷而已。 “止!” 到距离陈国峻大军约莫只有一里多远时,在大山旁侧拐角处,朱茗鍇忽然下令大军止步。 他心中想着,“若是阻碍意图太过明显,会不会反而让得这越李朝猴子的主将意识到什么?” 然后,他忽然抬头向着旁侧的山上看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31. 山道埋伏 山很陡峭,和广南西路大多数山峰差不多。面对着道路的这面更是光秃秃尽是岩石的绝壁。 “随本将来!” 朱茗鍇盯着山峰看了数秒,勒转马头,忽的又向后跑去。 五百轻骑紧紧跟上。 往后约莫数百米,山上终于可以看得见植被。山势也不像刚刚拐弯处的那般陡峭。 “弃马上山!” 朱茗鍇挥枪喊了声,翻身下马。 旁侧副团长不禁皱眉,“团长,你确定咱们弃马?弃马了,岂不是会被越李朝的猴子们追上?” 朱茗鍇眼神向着北面望去,荒野草原中处处可见连绵或是独立的大山。 他道:“我们在山上没法骑马,越李朝猴子也同样不行。拼比脚力,难道咱们还怕他们不成?” 说罢,便在自己战马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记。 战马似是会意,沿着官道向北方跑去。 副团长仍是皱着眉头,“可若是没有战马,咱们就不好和这些越李朝猴子周旋了。” 朱茗鍇深深道:“若是被他们追上,便和他们拼死是了……哪怕只有十个兄弟回到古万寨,咱们……也完成了任务。” 然后他便不再多说,便向着山上爬去。 副团长瞧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也翻身下马,将战马拍走,喝道:“全部弟兄,弃马上山!” 永平寨五百守卒就此弃马,纷纷向着山上爬去。 而这个消息,自是很快传到陈国峻的耳朵里。 这位越李朝皇室中人听斥候说及前面的数百宋军忽然间消失不见之后,只是轻笑,向着旁侧绵延的大山看去。 宋军既然跑到这里,便不可能就这般撤军。没道理,所以他猜得到宋军定然是躲起来了。 陈国峻低笑着自语,“想要以区区数百士卒就挡住我两万大军么?” 或许是出于极强的自信,他现在所率的右路军,军卒数量反而不如由他副帅所率的左路军多。 “传令虎字军吴步烈、齐阿农两位将军,让他们率麾下进山扫荡。遇宋军,便即刻覆灭之!”陈国峻对着旁侧传令兵道。 然后,便就挥鞭,继续向着古万寨方向驰骋而去。 区区一里路远的距离,他甚至都能想得到宋军是在哪里登的山。 有两股越李朝军卒离开大军行列。 到得官道旁那山脉拐角处,陈国峻抬头瞧了瞧上头,“止!” 他拉住缰绳,战马嘶鸣止步。 后头大军紧跟着缓缓停止前进。 陈国峻在越李朝境内是能征善战的猛将,也是名将。什么地方最适合埋伏,他自是看得出来。 他眼下,就是停在那最适宜埋伏的地方的前面。 吴步烈、齐阿农两人各自带着千人走到前头,然后驱马到陈国峻面前。 陈国峻用马鞭指着山上,道:“宋军在这里消失,看地形,过这拐角,便是最适宜宋军埋伏之处。他们虽然只有数百人,但宋军中有轰天雷那等异物,咱们不可大意。你二人率军弃马,绕过这拐角,见地上有纷乱马蹄印处不要停留,再往前数百米登山。如果不出本帅所料,那数百宋军此时就在山上看着咱们,你们务必将他们合围歼灭。” “是!” 两个越李军将领连忙拱手领命。然后,便各自带着麾下沿官道继续往前而去。 陈国峻率着大军滞留在原地。眼神看向那山上,嘴角勾起些微冷笑。 他确实是将才。朱茗鍇的动向,并未能逃出他的推测。 而此时此刻,在山上,朱茗鍇率着五百宋军藏在植被中,也的确正在偷偷看着这下面连绵的越李朝大军。 看着越李朝大军忽然止步不前,朱茗鍇的脸色不是太好看,他旁边副将更是有着焦虑之色,“团长,这些越李朝猴子应该是义军发现咱们的意图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登山以后,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埋下许多轰天雷,的确是有炸绝壁挡越李大军的想法。 可现在越李朝大军止步,这些雷显然不再可能对越李大军造成多少损失。 朱茗鍇眼神落到越李朝大军前面的那两股军队上,看着他们缓缓接近山脚拐角处。 只要引爆轰天雷,这山脚下便立刻会被乱石覆盖。 但若是只炸这两股千人的军队,多少有点觉得可惜。 朱茗鍇双眸紧紧盯着山下的越李军队,并不说话。 副团长在旁侧不禁愈发焦急。 眼瞧着吴步烈、齐阿农两人所率军队的前头都已经有不少人绕过拐角,他忍不住又道:“团长,咱们这便引爆吧!” “等等!” 朱茗鍇道:“再等等!咱们要做的,是拖延他们!” 现在引爆,纵是可以杀死吴步烈、齐阿农军中不少士卒,但却不可能阻拦陈国峻大军多长时间。 而若不引爆,不露出底牌,却能让得陈国峻不敢轻易率领大军上前。 朱茗鍇每分每秒都想争取。他也已经隐约猜测得到,陈国峻应该是料到自己的意图了。 大宋有轰天雷,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之前大宋广修道路,到处都用轰天雷开过山,越李朝主帅会听闻过轰天雷威力也绝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此时引爆,反倒不如不爆。 眼瞧着,吴步烈、齐阿农两人率领的士卒都快要全部绕过拐角。 前头军卒已经到得之前朱茗鍇他们登山的地方。 地上有杂乱的马蹄印。 吴步烈、齐阿农两人却都只是佯装不见,继续带领军卒向前行去。 越李朝军队中,陈国峻瞧着己方军队消失在拐角处,嘴里勾笑,“这支大宋军队的将领倒是好耐性,只是,又能如何呢?” 他仅仅派遣两千人前去开路。 宋军纵是有埋伏,想来最多也就不过折损他们数百人吧!而且这还已经是最大预估。 而只等到吴步烈、齐阿农两人率军登山,陈国峻觉得,躲藏在山上的宋军便再无路可退。 “团长!” 山上,瞧着朱茗鍇还不下令。副团长已经是急得不行,再度出声提醒。 再不炸,便是连根毛都炸不着了。 朱茗鍇微微眯起了眼睛,将左侧两条线的雷引爆。 立刻有传令兵跑开。 然后有轰隆巨响。 绝壁上烟尘弥漫如雾。 整个山都好似在微微摇晃。 许多灰褐色的大石头被炸裂,向着下头官道上滚滚落下。 下头的越李军卒大惊失色,霎时间便是呼喊连天,忙不迭向着前面匆匆跑去。 但仍是有人被压在巨石之下,或是被碎石砸中,好生惨烈。 只是,被砸中的人不多而已。 副团长眼睛盯着下头,一拳愤愤的砸在地面上,低喝道:“太迟了!” 他无疑对朱茗鍇很是不满。 如果不是朱茗鍇迟疑不绝,在这两股越李军卒大部过拐角的时候引爆,绝对不可能只杀死这么点人。 就炸死后面这大鸟小鸟三两只,怎么看,都是失策。 不远处,陈国峻看着山上终于落下巨石,嘴角轻笑不减,“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眼中有着些轻视之色。 朱茗鍇等到这个时候才引爆,错过最佳时机,无疑很是显得优柔寡断。 这是为将者的大忌。 而在山上,朱茗鍇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懊恼之色,只道:“本将需要留下十名死士,谁愿意留下?” 在他后头些许立刻有亲卫接口道:“团长,我愿留下!” “团长,我愿留!” 他们不是禁军,没有上过沙场。这时候有很多人都是脸色苍白,但是,这样的声音却是此起彼伏。 在出寨以后,知道要面对五万越李朝大军,有很多人就已经做好战死的准备。 这个年代不缺英杰。 朱茗鍇回头,点了十个人的名字。这十个人,都是他的亲卫,个个都和他熟悉。 然后,他说道:“你们留在此处继续埋伏,等到越李军卒搬开官道石块,再度前进时,引爆剩下的轰天雷。” “其余人,准备随本将撤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32. 主帅惊魂 数百士卒跟着朱茗鍇当即离开这藏身之地,向着北边跑去。 留在原地的十个亲卫看着他们离开,眼中有着极为坚定之色。留在这里引爆,他们几乎是必死。 但,虽死不惧。 “他们在那!” 山脚下有越李朝士卒呼喊。 在并不茂密的植被间蹿动的大宋士卒自是没法避过他们的眼睛。 “杀!” “杀死他们!” 军中,吴步烈、齐阿农等将向着山上张望,然后便也是立刻呼喊起来。匆匆向着山上跑去。 十个亲卫躲在暗处动也不懂。 “射击!” 朱茗鍇从背后将神龙铳摘下,下令道。 他麾下的士卒们都纷纷取下神龙铳,向着下面往山上窜来的越李朝军卒射击。 有惨叫声在密集的枪声中响起。 而后,有大宋士卒解下轰天雷向着下面抛去。 他们边打边走,跟着朱茗鍇不断向着北面跑去。 而在这样的山林之中,神龙铳和轰天雷自是没能发挥出太大的威力。 山下的越李朝士卒仍旧向着山上蔓延而来。 他们五万大军攻邕州,从没想过会败,此时看到朱茗鍇这支军队,便如同看到羊群的猛虎,个个都想将这支宋军覆灭。 这是军功。 近两千人俱是盯着大宋士卒们,争先恐后向着山上冲锋。 仍在弯道之外的越李朝军中,陈国峻面含冷笑,嗤笑道:“大宋军队不过如此。”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时候大宋军队已经在撤退。如此说来,这场埋伏战无疑是失败的。 若是他,便绝不会等到现在。在己方两千军卒刚刚过弯道的时候就即刻引爆轰天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大宋将领太过有优柔寡断了。” “率领这支军队的将领怕莫是个娘们?” 陈国峻身旁还簇拥着几个越李朝的将领,此时都附和着陈国峻,嘲笑领军的朱茗鍇。 当然,他们也并不知道宋军将领是朱茗鍇。毕竟朱茗鍇刚刚从军不久,还只是个无名小将而已。 听着枪炮声越来越远,陈国峻下令道:“将前面挡道的石头搬开,咱们继续前进。” 吴步烈、齐阿农率领的两千人他并不担心。两千对五百,怎么着也是胜券在握。 很快,越李朝大军中就有士卒向着前头跑去。他们将滚落到官道上的石头悉数搬到了旁边去,清理出道路。 谁也不知道,此刻在山上还隐藏着十个大宋士卒。 这些越李朝将士,包括陈国峻在内,到底对轰天雷不太了解。对雷阵,更是不了解。 他们理所当然的以为宋军引爆轰天雷之后就是底牌尽出了,要不然,宋军不会撤退。 仅仅过十余分钟,道路就被清理出来。越李朝大军在陈国峻的令下继续前行。 大军浩浩荡荡近五万人,真正是看不到其尽头。但飘摇的旗帜中,那帅旗却是颇为显眼。 这年代行军打仗多靠旗语指挥,帅旗是所有旗帜中最高最大的。 看着越李朝大军继续向前行进,躲在山上的十个亲卫并未急着拉动引线。有人用望远镜紧紧盯着帅旗,细声交流。 虽然帅旗所在离着他们尚且还有近千米距离,等帅旗到得这山脚下再引爆极可能让得他们真正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但若是能够将越李朝主帅掩埋在乱石之下,那将会是顶天的收获。 只是经过短暂的交流,这十个亲卫便统一了看法。宁愿葬身于此,也要将越李猴子的主帅拉下马。 看着越李朝大军越来越近,有些亲卫手中不禁是冒出细密汗水来。 终于,那杆黄色的帅旗到得山脚下了。 持着望远镜的亲卫低声说道:“引爆!” 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 又是山崩地裂的景象。 山脚下越李朝大军中无数战马受惊,有很长一段都在瞬间陷入慌乱之中。 “啊!” “小心!” “保护大帅!” 各种各样的喊声在军中响起。 纵是越李朝的这些军卒多数都悍不畏死,但此刻面临这样如同天怒的场景,却也不禁是惊慌失措。 战马互相冲撞。 许多旗帜在漫天的灰尘中渐渐被掩盖。 山上亲卫们没有丝毫的迟疑,并不多瞧下面的景象,连忙站起身就也向着北方跑去。 这个时候,朱茗鍇所率的军卒和越李将军吴步烈、齐阿农的追兵都已经是跑得极远,只听得到隐约的枪声了。 根本没谁顾得上这山上隐藏的十个亲卫。 那些已经走过弯道的越李朝前军虽然没有被爆炸波及到,此刻也是慌乱,向着后头张望。 直到过去好阵子,才有将领反应过来,连忙令人到山上去搜寻。 但显然已经不可能再找得到朱茗鍇那十个亲卫的身影。 当然,这十个亲卫真正的危险并不是这个。而是他们如何避过吴步烈、齐阿农的追兵,和朱茗鍇汇合。 尘烟终于消散了。 山脚下躺着两百余越李朝将士的尸体。 这点儿折损相对于越李朝大军来说自是不算什么,但是,个个将领却都是脸色难看得很。 刚刚可真是将他们吓坏了。 不知道多少后军、前军中的将领都跑过来,生怕主帅陈国峻发生什么意外。 庆幸的是,陈国峻并未就这样阵亡。 这位越李朝内颇具名气的将领无疑运气还算不错,虽然狼狈的摔下战马,但总算没有被乱石给砸死。 他此刻满脸尘土,却都掩不住他脸上的青色。 他气懵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过,区区数百大宋士卒竟会让得自己这么灰头土脸。甚至,差点就让自己葬送了性命。 他刚刚真正是吓坏了。 如果不是陈国峻武道修为也算不错,且身旁还有高手守护,他怕是根本难以活命。 “山上还有宋军!” 回过神来以后,陈国峻指着山上气急败坏地大喊:“擒住他们,本帅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有将领过来搀扶他,都被他直接甩开了去。 陈国峻甚至都已经忘记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这般暴怒过了。 直又过去接近两刻钟的时间,慌乱的越李朝军队才总算重新复于平静。 陈国峻又坐在马上,神色比之前更为难看。 他派上山的人没有找到那些宋军。 他真恨不得杀几个人泄愤才好,却也明白,这无济于事。 强忍着怒气让士卒将前头的乱石再度搬开,这位越李朝主帅大声喝道:“全速进军古万寨!本帅要生吞活剥了他们!” 越李朝大军继续向北行进。 不过这次他学乖了,不再跟在帅旗旁侧前行。 山中远处,仍有枪响。 朱茗鍇带着士卒们并不和后头追击的越李朝军卒近距离交战,只是边打边跑。 他们在山上穿行,很快便穿过这座山。前面是长着荒草的荒野,他们便又在荒野中快速前进,不断向北撤退。 越李将领吴步烈和齐阿农两人都是怒不可遏。 因为他们的弓箭根本射不到这些宋军,而这些宋军的神龙铳却是让得他们麾下不断有将士阵亡。 这是让人极为憋屈的事情。 两人只是不断催促士卒们跑快些,再跑快些。可追击这么长时间,自也发现,他们根本追不上这些宋军。 这些宋军太他娘的能跑了。 他们自是不知道,在大宋国内,哪怕只是守备军,负重越野那也是必训的常备科目。 论悍勇,这些没上过战场的守备军或许没法和越李朝士卒相比,但比身体素质,却绝对要胜过许多。 现今这个年代,哪个国家给士卒的待遇能有宋朝的这般好? 哪个国家能像大宋这样将将士们都给养得精壮精壮的? 如果连跑都跑不过这些瘦骨嶙峋的越李朝士卒,那只能说,大宋军中那些被吃掉的鸡鸭鱼肉都白瞎了。 跑着跑着,越李朝士卒掉队的越来越多,实在再喘不过气。躺在地上翻着白眼,任由监军用鞭子抽,都不愿意再爬起来。 而前头,似乎还隐约听得到那些可恶的大宋士卒的笑声。 吴步烈、齐阿农两个人也是面红气喘,满头大汗。眼瞧着前头宋军又蹿到山里去,终究是停下来,不再向前追击。 实在他娘的是跑不动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33. 奇袭后军 “止!” 朱茗鍇带着士卒们跑到山里,也是满头汗水。这刻,回头瞧见越李朝士卒不再追击,便也让士卒们停了下来。 这些没上过战场的士卒们,此时个个脸上都有着些许兴奋之色。 这种兴奋,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也是跑过越李朝士卒的自豪。 原来这些越李朝猴子不过如此。 但朱茗鍇的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兴奋之色。 他知道,光靠之前的那次引爆,挡不住越李朝大军多长时间。而接下来,想要再故技重施,怕也不会那么容易。 越李朝主帅绝对会派遣士卒先行探路,扫过周围的荒野、山林。他们这数百人再想伏击,不太现实。 而他,却又必须将越李朝大军拖延下去。 必须等到天黑。 “大家先行休息。” 沉思良久之后,朱茗鍇对着旁侧士卒吩咐道。 数百士卒就在这山林内各自坐着,静悄悄看着那还在荒野上的越李朝士卒们。 过去又过去两刻钟。 荒野中的山林上,有人影在蹿动。 是那十个亲卫。 他们后头还有追兵。 因为并不熟悉这边的地形,他们逃离时根本不敢离开官道太远,便始终都只是在官道旁侧的山上、荒野中跑动着。 可他们显然也并没有预料到,吴步烈、齐阿农两人会在这里放弃追击。也没有料到,朱茗鍇那群人的逃跑路线会和他们差不多。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将才。他们终究只是寻常的士卒而已。 此刻他们几乎陷入绝境。 有人瞧见下头荒野中四仰八叉的那些越李朝士卒们,脸色大变,“有越李朝猴子在下面!” 这真正是前有猛虎,后有恶狼。 十人顾不得多想,不敢下山,只慌忙折转方向,向着大山西面跑去。 或许会迷路,但哪怕迷路,也总要比被越李朝猴子斩杀的好。 十个人很快在山林中消失不见。 又过去好阵子,后头的越李朝追兵追赶上来。勘察出些蛛丝马迹,仍旧向着他们追去。 又是两刻钟过去。 越李朝大军的旗帜也终于出现在官道之上。 他们终于是赶到这里。 陈国峻终究还是没有发现朱茗鍇的意图,虽下令加速进军,但并没有让骑兵部队先行。 还在荒野上休息的吴步烈、齐阿农两人连忙整军,带着士卒往官道上走去。 到官道上,两人见到陈国峻,“主帅,我们追丢了。” 脸色俱是有些讪讪。 “饭桶!” 本就憋着满肚子气的陈国峻大怒,挥起马鞭在吴步烈、齐阿农两人身上各打了两鞭子,“都是饭桶!那么点人,竟然也被你们追丢了。” “那些宋军太能跑了。” 吴步烈、齐阿农两人心里嘟哝,但嘴里自是不敢说什么。 好在陈国峻也没有继续再呵斥他们,只冷冷道:“都滚下去,继续进军吧!” 吴步烈、齐阿农两人慌忙向着军前跑去。 陈国峻沉着脸对着旁侧一将领道:“这些宋军果真难以对付,本帅在国内还从未打过这么窝囊的仗。等拿下古万寨以后,查查此次率军的宋将是何许人也,竟然让得本帅吃这么大的亏,想来,不会是大宋军中的寻常人物。” 他心中已然将朱茗鍇预料得极高。只不知道若是知道朱茗鍇不过是区区永平寨守军将领,会不会大为震惊。 前面山林中。 朱茗鍇端着望远镜看着越李朝大军出现在官道上的那刻就已经下令,“随本将走!” 他也带着人向大山的西边跑去。 这自是想避过越李朝军中那些斥候的查探。 军中虽有将领不解,但这时候也无人再询问朱茗鍇是何想法。于他们而言,之前的埋伏战是胜利的,他们有理由相信朱茗鍇。 很快,有越李朝斥候蹿到这山林里。 而他们,自是没法再追到朱茗鍇等人的行踪。 匆匆查探过以后,便回到军中禀报,说大宋军队疑似已经向着西边跑去。 越李朝大军继续向北行进。 他们只需要确定那数百宋军没有埋伏在旁侧的山林中就好。之前的遭遇,他们不想再次尝试。 只是让他们没有预料到的是,就在他们大军向北前进之时。朱茗鍇带着人又绕了回来。 他们有望远镜,在山中始终都对越李朝大军的动向了如指掌。 这刻,他们匆匆下山,数百人出现在越李朝大军的后头。 还有少量的越李朝士卒没有从这山旁走过去。 “杀!” 忽有喊杀声起。 朱茗鍇带着弟兄们冲向山下,向着这些落在最后面的越李朝士卒发起射击。 这自是打了这些越李朝士卒们个措不及防。因为,这个年代后军往往都是安全的。 谁也没想过,大宋区区几百士卒还会敢绕到后头发起攻击。 再者,这些寻常士卒们怕也不会想那么多。跟在大军中,听从将领的指挥已经形成习惯。 不出意外,越李朝大军最后头这部分很快便慌乱起来。 枪声中,接连有士卒中枪倒地。 那骑着马的将领更是被特殊关照,在喊杀声刚刚响起的那个刹那就被冷枪给放倒。 朱茗鍇是儒将专业得中进士,斩首战术他自是醇熟于心。 “杀!” “杀呀!” 喊杀声不绝于耳。 虽然区区不到五百人,但此刻,朱茗鍇他们却打出如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本是奇袭,再加上又有神龙铳这种利器,他们让得这些越李朝士卒瞬间被打蒙了,如同无头的苍蝇。 而朱茗鍇带着人冲杀下山以后,还在向着北面更多的越李朝军卒袭杀而去。 或许这些守备军士卒的枪法远远不及禁军将士那般精准,但越李朝士卒此刻密密麻麻,便是乱射也射得中。 五百人个个脚步飞快,很快就让得越李朝士卒折损不少。 只是很快,越李朝士卒也反应过来。有轻骑冒着子弹冲向朱茗鍇这群人。 朱茗鍇旁侧的副团长道:“团长,他们冲杀过来了!” 朱茗鍇嘴唇紧抿,匆匆填弹,又放了一枪之后只道:“继续向前冲杀!务必拖延他们的步伐!” 说罢,便继续在荒野中向越李军前面追去。 神龙铳填弹大概需要八秒左右的时间,他们在奔跑间仍旧不断向着越李朝士卒射击着。 冲杀过来的轻骑中不少人摔落下马去。 但终究还是有人得以冲杀过来。 朱茗鍇麾下也终究出现伤亡。 新型甲胄可以抵挡箭矢锋芒,但想要抵挡借着马势的轻骑长枪,却也有些力有不逮。 “杀!” 朱茗鍇红着眼睛再度暴喝。 有士卒拔出腰间佩刀,腾跃而起,将掠到近前的越李朝轻骑士卒给扑到马下去。 然后,便是最为惨烈的近身搏杀。 越来越多的越李朝士卒被惊动,大军前行的步伐缓缓止住。 有斥候匆匆跑到陈国峻旁侧,禀道:“主帅,那数百宋军向我军后部发起攻击!” 陈国峻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这些宋军尽是如此大胆,这对他而言,简直始终折辱。 “围杀他们!” 陈国峻暴喝道:“给本帅围杀他们!” 他顾不得再率领大军向前行进。现在只想将这支宋军尽皆覆灭,已解心头之恨。 传令兵和斥候都连忙向着后头跑去。 很快,不计其数的越李朝轻骑向着朱茗鍇一群人冲杀而去。 朱茗鍇等人的形势逐渐变得危急。 神龙铳虽利,但他们终将只有五百人。而且始终没有离开荒野,仅仅过十余分钟,便渐渐有被合围的趋势。 副团长满脸慌急,“团长,再不跑便跑不掉了!” 朱茗鍇瞧瞧四周,却只道:“再等等!再等等!” 此刻,他脸上也满是凝重。 他当然也知道形势危急,但是,他却必须要争分夺秒,尽可能将越李朝军队拖延在这里。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34. 完成任务 如此,直到越李朝轻骑彻底形成合围,朱茗鍇才率着弟兄们冲杀出去。 他们始终紧紧簇拥着,虽人数不多,但却发挥出超乎寻常的战斗力。 在惨烈的突围战之后,他们再度冲到山林里。然后,在山林中急蹿。 荒野中,只留下横陈的尸首。 当然是越李朝士卒居多。 他们被射杀的,被炸死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轻骑们追到山脚下,虽然满心不甘,但也只能弃马随着步卒上山。再想追朱茗鍇等人,也是难了。 越李朝大军留在原地打扫战场。 他们或许不在乎那些许甲胄、兵刃,但对宋军的神龙铳、甲胄等却不可能不在乎。 他们越李朝可没多少这些东西。 这或多或少又要耽误他们不少时间。 而追进山的那些士卒,最终也是不出意外的追丢了,同样没能追到朱茗鍇等人。 这只让越李朝军中将士都气得不行。 这些宋贼,简直都他娘是飞毛腿。 陈国峻得知战损以后,脸上就好似抹了锅黑似的,简直黑得不能看。 在越李朝被称为常胜将军的他从来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足足近五万人啊,竟然被这些宋军当成猴子戏耍。 刚刚这场遭遇战,那数百宋军竟然让得他麾下折损千余人。而他们斩杀的宋军,却仅仅只有百余。 这简直就是他领军史上抹不去的污点。 但却又有什么办法? 陈国峻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总不可能让这近五万大军全部到山里去搜寻那些宋军的踪迹。 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 陈国峻不知道在心里多少次这样提醒自己。 他只恨恨地想,等拿下古万寨,查清这领军宋将是何许人,定然要将他挫骨扬灰,以血此耻。 等足足过去数十分钟,越李朝大军才继续向前行军。 算起来,他们被朱茗鍇拖延的时间已经是个极为可观的数字。 但是,朱茗鍇带着人跑到山林深处以后,却仍没有打算直接撤回到古万寨去。 他心里没底。 而且,他还有任务将这些越李朝大军吸引到古万寨去。 朱副帅等人在古万寨内埋下雷阵以后定然会率军离开,如果他们这些人不进去,那古万寨将是空寨。 而面对空荡荡的寨子,越李朝主帅绝不会大举让人进攻,只会被斥候上前查探。到时候,雷阵便难以发挥效用。 他还需要继续惹怒这些越李朝大军。 他需要让这些越李猴子怒不可遏,如此,他们才会失去冷静,在见得自己等人逃回到寨子里以后,立刻挥军攻寨。 其后,在越李朝大军向着古万寨行军的途中,朱茗鍇率着士卒又向他们发起了两次奇袭。 陈国峻虽然气得脑袋发炸,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们的斥候在这山林荒野之中根本难以探查到朱茗鍇等人的所在,纵是探查到,也往往被朱茗鍇等人射杀。 好不容易有斥候查探到朱茗鍇等人所在,再等他们大部队上山,朱茗鍇等人却也早就跑远了。 再不出动大部人马的情况下,想要在这样的荒野中围杀朱茗鍇等人,实在是难如登天。 时间,硬生生被朱茗鍇拖延到近夜时分。 而这个时候,朱海望等人也在古万寨内布下雷阵,率着军卒离开了古万寨而去。 在古万寨内,他们什么都没有留下。能带走的,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也都就地焚烧了个干净。 两国之争,没有谁愿意给敌军留下任何物资。 在深山之中,那些追击十个亲卫的越李朝士卒已然早就不知道那十个亲卫此时跑去了哪里。 他们拖延到这个时候,自问也觉得差不多了,便又回到了官道上,追赶前面的大部队。 原本领军的将领还打算受陈国峻的责罚,其后,却是看到官道上有尸首。 一行数百人便又在原地驻足,然后四处查看。 最后看到地上有宋军的尸体。 这位将军也算是个机灵人,竟是命令士卒割下了十余颗头颅。 他这样做,自是想用这十余颗头颅去冒充军功。他知道,他们追击的那股宋军最多也就十多个人而已。 这样的情况,在这个年代并不罕见。甚至,哪怕是在大宋军中,这样的情况也是屡禁不止。 火把渐渐被点亮。 等得夜色些微深沉时,陈国峻率领着越李朝大军终于赶到古万寨外。 他这时候自是还根本没有意料到,朱茗鍇屡次发起奇袭,只是为拖延他们的步伐。 他的确已经被气得有些失去方寸了。 当然,纵然是现在想明白,无疑也是晚了。 他看着前头若隐若现的古万寨,只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即刻就将这寨子血洗才好。 但他还是决定先派遣斥候前去查探。 “主帅!你看!” 可就在这时,在他们大军前头不远处却是忽的出现火光。 火把不过百余,忽然亮起以后,就匆匆向着古万寨跑去。 好似还能听到些许喊声。 “杀!” 陈国峻的眼睛登时鼓了起来。 他知道,这就是那股让他恨之入骨的宋军! 原来他们还没有跑远。 陈国峻此时只觉得这是天意,这些宋军竟然现在还敢跑到古万寨内去,简直就是寻死。 哼! 他的大军,势必要让得这古万寨内鸡犬不留。 军中突兀鼓响。 越李军中的将领们虽然有些惊讶,但听得鼓响如雷,却也只得率领大军向着前头冲杀过去。 至于主帅为何不先让斥候查探,这却也不是他们现在要去考虑的事情。 他们自是不知道,此时古万寨内根本就没有人。 朱茗鍇带着人匆匆跑到寨子里以后,便即刻关上了寨门,却又在寨门后站住脚。 看着前面火把如云,朱茗鍇沉声道:“兄弟们,只等将这些越李猴子攻到寨子里,副帅交给咱们的任务,咱们便算是完成了。但想要逃出去,却得听天由命。你们是我到军中以后,跟着我的首批士卒,五百个兄弟……现在就剩下你们这百余人了,是我朱茗鍇对不住你们。” “团长!” “这是我们自愿的!” “我等誓死追随团长!” 士卒们只是这样说道。 在出发以前,朱茗鍇就已经跟他们说过此行凶险。而他们,也并不责怪朱茗鍇。 参军,是他们自愿的。为大宋捐躯,也同样是他们自愿的。 在他们曾经饿骨嶙峋之时,是大宋的皇帝让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有了口饱饭吃,让他们得以安居乐业。 这样的皇帝,这样的国度,值得他们为此付出性命。 他们宁死捍卫国土的宁静。 朱茗鍇深深吸了口气,又道:“等他们冲到寨门口以后,咱们只稍作抵挡,你们便跟着我跑。这寨子里现在到处都埋着雷,纵然咱们最后都被这些越李猴子追上,也定然让他们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我们,纵死尤荣!” 旁侧无人再说话。 寨前,越李朝的骑兵离着寨子越来越近。 有箭矢呼啸射来。 “射击!” 朱茗鍇大喊。 他们不过百余人,可此刻面对着密密麻麻的越李朝士卒,并无人选择逃跑。 这是血与泪的颂唱。 轰隆。 寨门被越李朝轻骑冲溃。 “走!” 朱茗鍇收起神龙铳,率先向着寨内深处跑去。 后头喊杀声震天。 然后,是接连的轰天雷爆炸声响。 冲进古万寨的越李朝轻骑不知道多少被炸得血肉模糊。 寨外,陈国峻下令,让麾下军队对古万寨展开合围。 他是真正要让这古万寨内鸡犬不留。 越来越多的越李朝士卒冲进到寨子里,然后,在连连炸起的火光中阵亡。 而这个消息,自是很快传到陈国峻的耳朵里,“主帅,宋军在寨内埋下了许多轰天雷,我军伤亡惨重!” 陈国峻只问道:“寨内有多少宋军?” 前来禀报的斥候有些不确定道:“好似就之前那百余宋军。” 陈国峻微微眯起了眼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35. 寨内周旋 莫非宋军并没有援军赶来这古万寨? 他不禁联想到之前这股宋军不计代价数次奇袭他的大军。 这股宋军似乎是在孤注一掷。 覆灭前的挣扎?还是疯狂? 此时想来,他忽然觉得朱茗鍇等人之前的攻击到带着玉石俱焚的决心。 这也让得他在这刹那不禁生出些佩服之感。 这才是真正的军人。 “但是……还是要结束了。” 陈国峻嘴里低声呢喃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道:“鸣金撤军,重整进攻。” 他到底不是寻常将领,并没有被仇恨和恼怒彻底冲昏头脑。 古万寨内到处都有轰天雷,他自是不会再让大军这般遑遑而入。毕竟,这些大军都是他的心血。 鸣金声响。 冲到古万寨内被炸得头昏脑胀的越李朝将领们虽然不甘,但也只得率领士卒往寨外退却。 密密麻麻的越李朝士卒如同蝗虫般沿着布满坑洞的道路潮水般退去。 寨子四周,不计其数的越李朝骑兵将古万寨团团合围起来。 夜色中,到处都是火把绵延。 爆炸声渐渐消弭了。 越李朝将士也不是傻子,没多少人会再去趟那些平整的地方。他们宁愿踏着袍泽的血肉蹿过,因为,这血肉堆积的道路必定是安全的。 “团长,他们退了!” 古万寨大厅外,有宋军士卒看着前面火光退去,连忙对着朱茗鍇说道。 朱茗鍇轻轻叹息,“这个越李朝主将不好对付啊……” 他当然希望越李朝士卒不计代价,最好是全部都红着眼睛涌入到这古万寨内,将寨内埋下的轰天雷全部引爆才好。 但这,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眼神扫过周围仅剩的百余号弟兄,道:“兄弟们,越李朝猴子已经将寨子合围,咱们怕是跑不出去了。你们有没有胆色就在这古万寨内,跟这些越李朝猴子周旋一番?” “愿听团长号令!” “团长,您只说咱们该怎么办就好!” 将士们纷纷响应。 朱茗鍇道:“这些越李猴子怕是想要将咱们挫骨扬灰,咱们,就做那钓鱼的鱼饵。他们想不趟雷,咱们就引着他们趟雷!” 古万寨内到处都埋有轰天雷,同时,却也留有数个生门,也就是没有埋雷的路线。 朱茗鍇他们可以通过这些路线在古万寨内不断转移地点,而那些越李朝士卒并不知道这些安全路线,则只能被迫趟雷。 朱海望将这个艰巨的任务独独交给朱茗鍇不是没有理由的。邕州将领中,唯有朱茗鍇才熟悉这样的地雷战。 “好!” 看着眼前弟兄们个个脸上都有着拼死之色,朱茗鍇重重点头,“咱们就先守这聚将厅,然后,再遛这群猴子玩!” 说着,他的眼神再度扫过众人,“今生能与诸位成为兄弟,是我朱茗鍇的荣幸。来世,咱们还做兄弟。” 有士卒暗暗落泪。 但没有任何人,说要离开。 只是很快,寨外便又想去擂鼓之声。声音响彻到古万寨内。 越李朝士卒再度向着寨内发起进攻。不过此时,他们和之前那般蜂拥而入截然不同,只有约莫千骑沿着之前的路向着大厅袭来。 这样能够避免他们的士卒付出更大的代价。 “准备!” 朱茗鍇和百余将士都匍匐在大厅之外,用粮袋堆积的掩体后,大声呼喊。 “射击!” 当越李朝轻骑离着他们大约不到百米时,便有枪声响彻起来。 前头火把纷乱。 有越李朝士卒中枪摔落马去。 但这,自是不会阻碍住这些轻骑的冲势。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大厅接近着。而且,军中竟然还掺杂有江湖高手。 他们身形飘忽,虽然只有十余人,但速度较之轻骑竟是还要快些。 朱茗鍇的脸色很是凝重,瞧着这些敌人很快就掠到五十米开外,沉声下令道:“准备轰天雷!” 但他们的轰天雷却是不多了。 百余人中,仅仅只有不到半数人从腰间解下轰天雷。而且,这多数只是他们最后一颗轰天雷。 枪声不断响着。 可在这样的夜色里,纵是神龙铳,想要打中那些驰骋的骑兵并不是容易的事情,更莫说那些江湖高手。 越李朝轻骑离着大厅前面越来越近。 到二十米左右,朱茗鍇喊道:“扔!” 数十颗轰天雷从将士们手中齐齐向着前头抛去。 火光将前头十余米方圆的区域尽皆掩盖。 那片区域内的越李朝轻骑怕是鲜少有人幸存,许多火把都在火光中炸得支离破碎。 这支越李朝轻骑终于出现慌乱。 后头的轻骑惶惶不敢再向前继续冲击。 刚刚的爆炸实在是太吓人了。 “进攻!” “杀!” 但寨外鼓声还在响,随着将领们的呼喊声,他们很快还是继续向着大厅冲杀而来。 那些个江湖高手已然将兵器都拔将出来。 陈国峻给他们下过死命令,这整个古万寨内鸡犬不留。当然,若是能生擒宋军主将自是更好。 “撤!” 而朱茗鍇看着这些轻骑越来越近,却是带着众弟兄向着旁边跑开去了。 有箭矢射在他们的甲胄上,叮当作响。 也有强弩,却是能射穿他们的钢甲。 着让得朱茗鍇麾下也有士卒阵亡。 只是眼下,却是谁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们这群人,根本没有谁还想着能够活下去。 他们现在还继续奔命的意义,只是为拼死更多的越李猴子。 “杀!杀!” 越李朝轻骑看着朱茗鍇他们匆忙跑开,自是连忙折道去追。 轰隆隆。 却没想,才刚刚偏离道路,脚下面就忽的震动起来。而后,有人在爆炸中被吞噬。 接连的火光乍现。 越李朝轻骑在这连绵的爆炸中瞬间纷乱起来。 而等到他们好不容易稳住心神的时候,却又发现,那些宋军又已经重新选择好地方,全部躲到掩体后去了。 这也就罢了。 这些宋军不仅仅躲起来,还在好整以暇地对着他们放冷枪。 这直让得这支轻骑的主将差点没气炸了肺。 他不知道到底哪些地方有雷,哪些地方没雷。若是率军沿着宋军刚刚逃跑的地方走,又挨不着宋军,只能被动挨枪。 “杀过去!” 气急败坏之下,这主将挥枪指向朱茗鍇等人,声音中都满含暴躁。 他顾不得许多了。哪怕用士卒的血肉去趟雷,他也要立刻将这些宋军全部斩杀。 一颗一颗埋藏在地面下的轰天雷被引爆。 越李朝这些士卒虽是悍不畏死,但付出的折损也是难以估量。 而等他们好不容易跑到朱茗鍇等人前面数十米,朱茗鍇却又率着人继续跑开了。 这支骑兵的主将懵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区区百余人,竟然会这般难缠。到现在,他麾下士卒都已经阵亡过半了,却仍没摸着这些宋军的边。 这简直是让人无法忍受的事情。 在这样出离愤怒的情况下,他更是顾不得伤亡,举枪大喝:“冲!给我冲!” 话音刚落,他的额头正中便是忽的出现个狰狞的血洞来。 这主将中枪落马。 在这样的夜色中,竟然被流弹打中额头,也活该是他倒霉。 “将军!” “将军死了!” “将军死了!” 而他的阵亡,也让得这些本就心中发寒的越李朝轻骑彻底慌乱起来。 现今这个年代,主将就是军中的魂。 仅剩的数百轻骑不敢再顶着神龙铳硬趟雷阵,向着后头退却而去。 朱茗鍇等人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他们此时其实已经濒临绝境了,连随身携带的神龙铳子弹都所剩五朵,但对视后,却都是哈哈大笑。 仅仅五百人出寨,而现在,他们却是已经造成越李朝士卒数千将士阵亡。纵是死了,也值了。 寨外。 陈国峻看着轻骑队撤出来,勃然大怒。得知主将阵亡以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紧接着,又有一队轻骑驰进古万寨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36. 回援袍泽 从太平寨到这古万寨,他麾下怕是已有将近三千士卒折损在宋军手中。再多的大军,也经不住这般损耗。 不将这百余宋军挫骨扬灰,他难泄心头之恨。 夜色中,距离这古万寨不过区区数里之外。 有千余宋军在官道上驻足。 后头有斥候驰马到朱海望、朱河琮两人面前禀报:“两位副帅,朱团长已经将敌军引进寨子。不过……” 朱河琮凝眉道:“不过如何?” 斥候道:“越李朝军卒已经将古万寨团团围住,朱团长他们怕是很难再……冲杀出来了。” 徐徐的夜风中,好似还有雷声自古万寨那边传来。 朱河琮看向朱海望,道:“哥,难道咱们真的就这么将朱团长他们抛下?” “不!” 朱海望摇头道:“我从来没想过要抛下他们。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然后便看向古万寨守军团长范云鹏道:“范团长,你即刻率领军中轻骑,前往古万寨助朱团长他们突围。” 那边雷声和枪声似乎并没有断绝的迹象,这也就是说,朱茗鍇他们定然还没有全军覆没。 范云鹏拱手:“末将领命!” 再对着军中士卒们大喝:“轻骑士卒,带足弹药,跟随本将前去助寨内弟兄们突围!” 无数声音轰然应诺。 约莫五百骑从军伍中分离而出,跟着范云鹏向着古万寨方向又折返而去。 朱海望率领的这支人马中,几乎仅仅只留下步卒还在原地。火把的光芒中,几乎再也看不到战马的身影。 许多人回头,凝望着这些杀回去的弟兄们的背影。 朱海望又偏头看向洪无天等人,道:“哪两位供奉愿意前去协助?” “我和夫人去吧!”洪无天开口道。 而就在他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铁虎和孤狼两人已经驰马向着前头轻骑追去,只有些许笑声响着,“区区越李猴子,还是我们两个前去对付吧!” 他们两人都初入真武境初期不长时间,在这群供奉中,算是实力最为低微的。 当然,再低微,也是真武境。要放到江湖中去,那也是能吓死人的存在。 洪无天微愣,然后对朱海望道:“朱副帅,要不要我们也前去?” 朱海望微微摇头,“诸位前辈暂时便不要全都暴露了吧,咱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古万寨,不是起点,也不会是终点。他要做的,是在柳弘屹赶到之前,将这五万越李朝大军都挡在邕州城外。 这意味着,之后定然还会有苦战。 洪无天听得朱海望这么说,轻轻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数百人就这般静悄悄地站在官道之上。 他们倒是不担心越李朝会有斥候前来打探,毕竟,现在越李军的精力都集中在古万寨上。 他们必然是要先占据古万寨,才会觊觎邕州。这年头粮道是重中之重,绕城而战,很可能会有断粮之危险。 这种侵略战,往往都会选择稳打稳扎。 古万寨内。 朱茗鍇和仅剩的将士们已经接连转换过近十个地方。 寨内留下的生门几乎没了。 子弹,也几近断绝了。 他们即将退无可退。 而刚刚冲进寨内的这支越李朝轻骑却还剩余数百人。 古万寨到底只有这么大,埋下来的轰天雷接近炸死越李朝两千士卒。这已经是极限。 到最后的生门,朱茗鍇身侧仅于六十四人,连军中那位最为骁勇的副团长都已经身亡。 他是冲出掩体,抱着两个越李军中的江湖高手,踩在雷上,共同赴死的。 在这段时间的糜战中,越李军中出动的高手也是损失殆尽。只不知道,那主帅陈国峻会不会心痛。 朱茗鍇匍匐在掩体后,知道这是最后的生门,忽的朗声大笑,“兄弟们!咱们便在这里共赴黄泉吧!” 有人哭,有人笑。 这些士卒中还有很多都未娶妻,死在这里,人生是遗憾的。但是,纵死不降。 他们都是在军中经过爱国情怀灌输的,觉悟不是寻常百姓可比,更远非这些越李朝军卒可比。 这年头许多军卒参军打仗只为活命,越李朝军卒也是如此。但大宋军人,却并非这样。 他们若是想过安生日子,完全可以不参军。参军,是为守护国土,是为守护国家这个大家庭的安宁。 那血色的旗帜,是他们心中的信仰。 “射击!” 眼瞧着前头的轻骑淌过雷阵,离得又近了,朱茗鍇大声呼喊。 又是枪响。 爆炸中,有越李朝轻骑中枪落马。 但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枪响声终究还是渐渐悉数起来。 雷声也没了。 有人喊道:“团长,我没有子弹了!” “团长,我也没有子弹了!” 而面前的越李朝轻骑却怕还有两三百之数。 寨外,更是有数不清的越李朝军卒。 朱茗鍇闭上眼睛,沉吟两秒,胸膛猛地鼓起,豁然抽出了佩刀:“弟兄们,和他们拼了!” 他将神龙铳重重掷到了地上。 他也没有子弹了。 其实,儒将出身的朱茗鍇并不通武艺,但这刻,他还是身先士卒越出掩体,向着前面扑杀过去。 虽面对数倍于己方且厮杀骁勇的越李轻骑,但他嘴里的喊声却仍旧是惊天动地,“杀啊!” “杀啊!” 数十士卒仅仅跟着他们的将军跃出掩体。 有这样的国,有这样的将军。死亡,有何惧? 数十人很快和那两三百轻骑厮杀起来。 有人将那些轻骑扑到地上扭打。 还有的,却是还没来得及将敌人扑下马,就被长枪刺穿了头颅。 大宋甲胄虽强,但他们不是重骑兵,并非全副武装。 血液飞溅。 依稀的火把光芒中,每个士卒的阵亡,都是那般的震撼人心,可歌可泣。 这些永平寨的守军们或许并未上过沙场,但他们久经训练,又兼之兵刃锋利,甲胄坚固。愣是没在这些越李轻骑面前露出下风。 寨外陈国峻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并没有再派遣将士进寨。 大概是他也为这些宋军而动容吧! 只可惜,这些都不是他的麾下。 “杀啊!” “杀!” 而就在数分钟后,古万寨北门处忽然响起如潮的喊杀声。 范云鹏带着五百轻骑冲杀过来了。 他们在夜色中急行军,越李朝的斥候根本就来不及打探消息。 到得寨外以后,他们没有做丝毫的迟疑,五百轻骑如同尖刀般直直插入了围在寨外的那越李朝军阵中。 铁虎、孤狼两位真武境高手身先士卒。 铁虎用锤、孤狼用剑,两人都是将武器挥舞得连影子都瞧不清楚。 只是短短瞬间,两人就竟是杀到军阵中间去。沿途过处,那些越李朝士卒尽是死在他们手中。 真武境强者在这样的环境里,当真是如同虎入羊群。 而范云鹏在后头率着五百轻骑,则是仅仅跟着铁虎、孤狼两人的步伐。 边缘的轻骑用力挥动着马刀,斩杀掠过之处的越李军士卒,中间的轻骑则是向外放枪,或是投掷轰天雷。 范云鹏并非是儒将出身,对火器战或许也不是很了解。但这样的冲击阵型,他们在军营中已经不知道演练过多少次。 因为,赵洞庭发往各军之中的训练手册中,就有详细讲述这样的冲击阵型。 效果,自然是显著的。 越李朝围在这北门外的士卒直接被打懵了。 首先是猝不及防,再者,他们也发现他们的弓箭竟是难以穿透这些宋军的甲胄。 他们没法斩杀宋军军阵中间的那些士卒,只能被动挨枪、挨炮。 而在宋军最前头的孤狼、铁虎两人,就更不是这些常规冷兵器可以威胁到的了。 原本严整的越李军军阵,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被这数百宋军轻骑硬生生地冲出条道路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37. 将军之泪 寨内,朱茗鍇等人还在和越李朝轻骑浴血厮杀。在他旁侧,已经仅仅只剩下三十余人。 而周围躺着的越李士卒,怕是多达百具。 “团长!” 有人听到寨北门外的喊声,露出狂喜之色,“咱们的援军来了!” 他们此时离着寨北门并不远,大概也就两百余米距离。虽寨门外的情景被房屋挡住,但声音却可以听得真真切切。 朱茗鍇其实也听到了,这时候眼中正掠过思虑之色,忽的开口:“弟兄们,随我杀出寨去!” 他知道,朱海望仅仅千余人,不可能是来和这些越李朝猴子决战的。这定然是为营救他们而来。 数十人不再和越李朝轻骑缠斗,向着北门外冲杀。 只是,在冲杀途中却又免不得要折损些人。光靠双腿,他们跑不过这些骑着战马的轻骑。 等得绕过房屋,终于看到北门时,朱茗鍇身侧已经只仅仅剩下不到二十人。 个个满脸血污。 而在他们的旁侧和后面,还有上百的越李轻骑。 寨门外,孤狼和铁虎两人率先冲杀进来。其后,是势如破竹的大宋轻骑。 刚进寨门,他们两人的眼神便落到匆忙跑到这里的朱茗鍇等人身上。 大宋将士的甲胄在那些穿着破破烂烂的越李朝士卒中间是那般的显眼。 孤狼、铁虎两人眼神和朱茗鍇对视以后,便直接驱马驰向朱茗鍇等人而来。 而那百余越李朝轻骑却是懵了。 看着这般气势汹汹的大宋轻骑,看着那漆黑如墨的甲胄,他们心底不禁升起浓浓寒意。 这是种势,所向披靡之势。便如同那些百战老卒身上浓郁的杀气。 百余骑在这样的情况下自是顾不得再斩杀朱茗鍇等人,连忙勒马,惶惶向着后头跑去。 “上马!” “上马!” 孤狼、铁虎等人冲到朱茗鍇等人近前,连忙呼喊。有士卒将朱茗鍇他们拽到马上去。 然后,这五百轻骑组成的锥形阵便就在这寨门内的空地上绕了个圈,又向着寨外杀去。 他们当然不会冲到寨内深处去。因为冲进去定然就很难再出来了。 他们现在只是打越李军个出其不意,等到越李军反应过来,莫说五百,纵是五千人,也未必能冲杀得出去。 又是密集的枪炮声响。 五百轻骑冲到寨门外以后,周遭火光接连乍现。 好不容易稍微回过些神的越李朝军卒根本没能阻止起有效的抵抗,便又被这五百轻骑冲杀了出去。 他们实在是来不及反应。 而神龙铳和轰天雷之利,也不是他们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 只是短短那么两分钟左右的时间,五百轻骑就冲人群中彻底冲杀出去,在夜色中越行越远了。 有越李朝轻骑纵马去追,追着追着,发现旁侧根本没有多少袍泽,便又连连勒马。 “***!” “他娘的!” 越李军中的将领们大概这时候才彻底从震惊重回过神来,止不住地破口大骂。 但是,骂又有什么用呢? 看着这支宋军骑兵远去,他们甚至连组织兵力去追的胆量都没有。 刚刚这些宋军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北寨门外,诡异般的沉寂下去。 等过些时候,便见得陈国峻率着些人马气急败坏的驰马而来。 他刚刚到的北门外,见到领军的那些将领们,就喝问道:“宋军呢?宋军呢?” 饶是他心性极好,这时候也是气得发毛了。 将领们嗫嗫嚅嚅道:“杀……杀出去了。” 陈国峻竟是忽的抽刀,当即就斩杀了他近前的一个将领,“这么多人,竟是被宋军救走了人去!本帅要你们这些饭桶何用?” 然后看着这些将领还颤颤惊惊站在原地,他更是怒从心起,“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赶快给本帅去追?” 将领们连忙跑开,聚拢骑兵向着北方追去。 “回来!” 可还没来得及跑远,却又听得陈国峻大喝。 他们带着些许疑惑驰马而回。 陈国峻这人当真不得了,在这短短时间内,脸色竟是又平静许多,他强行压抑着怒气,道:“罢了,别去追了!” 他并不知道此时到底有多少宋军就在这古万寨附近,怕追出去的这些骑兵也只会白白葬送性命。 瞧向火光蔓延的古万寨里,陈国峻低沉着声音道:“先让将士们扎营休息吧!” 这连日的奔波,且接连被那数百宋军奇袭突扰,连他,也是觉得累了。 “领命!” 将领们都看得出来此时陈国峻仍旧有着很大火气,不敢多言,领命之后便又连忙跑开去。 这时候谁都不敢再陈国峻面前多呆,怕落得和他之前斩杀的那个倒霉将领同样的下场。 其后,越李大军有人走进军寨,有人就在寨外扎营。 这年头军寨并不大,区区古万寨自是不可能容得下五万人。 只是,忽然间又有雷响。 是到寨子里的越李军中有倒霉蛋踩到之前没被引爆的轰天雷。 这只让陈国峻差点没气得吐血,牙齿都差点给咬碎了,“饭桶!都是饭桶!” 但嘴里虽这般骂,他心中却是明白。不是他麾下太弱,而是这些宋军太强了。 论身体素质,论战术,论装备,再论勇气,这些宋军都要胜过他的麾下太多。而这,仅仅只是宋军中的守军而已。 他知道宋国中最强的军队乃是宋军,这刻,他忽的有些好奇,宋国的禁军到底会强到什么地步。 难道这世间还真有比这些宋军更强的军队? 大宋皇帝又是如何将他们训练出来的? 同时间,他心里也生起些许后悔之意。或许,当初让皇上答应大理皇帝出兵攻宋,并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原本他以为五万大军拿下没有大宋禁军驻扎的广南西路乃至东路只是轻而易举,现在,却完全没有当初的底气。 光是区区千余守军这让得他折损如此之重,而广南西路和东路之内,还有多少大宋守军? 这样的守军,在大宋好似是每个城池都有吧? 陈国峻带着将领们走到古万寨内的大厅以后,怔怔出神,久久没有言语。 古万寨北面数里之外的官道上。 范鹏飞带着五百轻骑很快就再度和朱海望等人汇合。 瞧着他们到来,朱海望等人脸上俱是露出喜色来,然后连连迎上去,问道:“如何?” 刚问出这话,便看到同样坐在马上的朱茗鍇等人,朱海望欣喜道:“朱团长你们回来便好!” 朱茗鍇翻身下马,单膝跪到在地,“禀副帅,您交代的任务末将已经完成!寨内雷阵,炸死越李朝士卒接近两千之数。” “好!” 朱海望喜出望外道:“等此役结束,本帅必到皇上面前为你请功!” 朱茗鍇瞧瞧后头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落寞的弟兄们,只道:“末将不求功,只求……朝廷能够抚恤此役阵亡的兄弟们。” 他的永平寨守卫军团足足五百人,现在就剩下他们这十余人了。 朱海望听得这话,脸上的笑容也不禁隐去,拍着朱茗鍇的肩膀道:“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你放心,朝廷不会忘记对阵亡将士们的抚恤。皇上虽在宫中,但也会瞧见你们在沙场上浴血厮杀。” 这刻,朱茗鍇这个年轻将领竟是忽的哽咽起来,“我……我的弟兄们……几乎死光了……” 在埋伏越李军的时候,他没有哭;在突袭越李军的时候,他没有哭;在冲出掩体欲要拼死的时候,他没有哭。 但现在,他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任务完成了,但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弟兄们,却几近死绝了。 得以幸存的十余个永平寨守军士卒,这时候也是个个落泪。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38. 镇守重庆 朱海望等人看着,只是叹息,并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正是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打仗没有不死人的。只要是在前线厮杀的,谁,都可能就此永远沉眠。 等过好阵子,朱海望、朱河琮两人才率着将士继续向北而去。然后,在距离古万寨约莫十里处停下。 没有扎营,将士们只是在荒野中用过干粮,连篝火都没生,就这样睡下。 几近两日两夜没有休息,每个人都很疲惫。 没有谁打算回邕州去。 朱海望在行军途中对茅兴言他们说过,在柳安抚使没有率军赶到邕州城以前,纵是他们全部葬身城外,也绝不回城。因为,以他们军中的军械,区区千人不可能挡得住越李朝的大军。而越李朝大军若是攻陷邕州,城内百姓必然生灵涂炭。他们需要在野外和越李军周旋,正如之前朱茗鍇率军前去拖延越李军进攻古万寨那般。 邕州城是他们的家,他们不能将这些贼人、这些强盗带到家里去。 夜色深沉。 夔州路重庆府刚是雨后。 岳鹏作为镇西军区元帅,率着天魁军坐镇重庆府内。 军营大殿内灯火通明。 城内岳元帅府却是显得冷清,雨后的芭蕉**。 自得知蜀中进犯以后,岳鹏便住在军营中,再没有回过家。哪怕家中有幼子,他也没有回去探望过。 重庆府坐落在潼川府路、夔州路交界处,蜀中白马军攻宋,重庆府首当其冲。这,也是白马军攻宋必然要破的雄关。 这时候岳鹏也已经得到消息,蜀中白马军兵分两路,分攻夔州路境内达州和重庆两城。 达州位于夔州北路北面,夔州府西,又同时接壤新宋潼川府路和西夏利州东路。白马军要攻达州,意图很明显。 只要攻下达州,便能取夔州,等于是打开大宋西面门户。同时,还能震慑在北面的大宋盟友西夏。 而攻重庆府的意图,自然就更是明显了。 重庆府乃是大宋西面最大门户,当初岳鹏要命拼回来的。若白马军攻破这里,便能长驱直入,直往长沙。 不管是重庆府还是达州城,大宋都不能丢。 此时,军营内灯火通明的大殿内,岳鹏坐在主位上。下面,是数个将领。 左首最上位者,乃是天猛军军长郑益杭。 郑益杭在大宋禁军之中或许并没有太大的名头,但他的资历却并不浅。调任天猛军军长以前,不仅仅在殿前司做过将领,还在兵部任过职,最后调任来天猛军中之时,他是天雄军的副军长,刘子俊作为依仗的左膀右臂。 可以说,他在大宋军中任职的经历较之岳鹏等人都要丰富得多。 而在他下面坐着的,则是天猛军中的两位副军长,还有主管军械、粮草等的将领。 右首位置,是天魁军中的诸位将领,还有这重庆府的守军军长等人。 这便是此时重庆府内所有上得台面的将领了。 岳鹏麾下共天勇、天雄、天魁、天猛、天捷五军,除去天魁、天猛两军,其余三军都已经被他调往达州城镇守。 在岳鹏面前的桌案上,摆着张地图。 他已经盯着这地图发呆良久。 而在这些将军们身前的桌案上,也同样有这样的地图。 经过好阵子的沉默之后,岳鹏才忽的抬头,揉了揉脑袋,问道:“诸位将军,现在新宋麒麟、熊嚎、鹿角、鹰啼四军已经兵到昌州。诸位可有对敌良策?” 昌州在潼川府境内,但却已经接壤夔州路,距离重庆府不过两百里距离。 两城之间,仅仅隔着个璧山县。 璧山县不过是下级县,在这样阵仗的大战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殿下众将俱是抬头,将眼神从地图上移到岳鹏的脸上。 根据线报,新宋麒麟、熊嚎、鹿角、鹰啼四军共计十余万人。哪怕是他们,此刻也感觉有很大的压力。 重庆府内,纵是加上那三千守军,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两万多士卒而已。 守备军军长姓庞,名文波。他如同朱茗鍇那般,年岁不大,也同样是儒将进士出身。 只是他在去年的儒将殿试之中拔得头筹,直接被派往衡州任守备军军长。今年赵洞庭大封表现出现的进士,他更是以出彩表现,被苏刘义派往这重庆府任守军军长。虽然还是守备军军长,但重庆府的分量自远远不是区区衡州可比。 他脸庞甚至显得有些稚嫩,嘴角好似都还有些绒毛,但眼神却很亮。穿着甲胄,也仍遮不住他身上的儒雅之气。 瞧着没有人开口,庞文波对着岳鹏拱手,说道:“主帅,依末将看。新宋白马势大,咱们应占据重庆而守。” 这是最正常的打法。 因为重庆府龙盘虎踞,是为雄城。光以这座城,便能让大宋如同神兵天降。 但岳鹏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那璧山县该如何是好?” 璧山县尚且还在重庆府西侧,若是他们据守重庆,璧山县势必会被新宋白马军攻破。 庞文波道:“璧山县城墙低矮,又无险地可据。依末将看……唯有弃守璧山县才是此时最正确的选择。” 他也知道璧山县还有百姓,但是,这是打仗。总不能因为璧山县就不顾大局。 岳鹏又揉了揉额头,“可璧山县内还有那么多不愿离开家乡的百姓啊……” 殿下有几个将领都是皱眉。 这些时日来,已经有不少官员到璧山县去做过工作,甚至连这重庆府的知州都去了,但总有些人顽固不愿离开故土。 为这件事,他们着实已经伤神数天。 原本不顾便不顾了,但当今圣上却对百姓无比看重。这也让得他们没法置璧山县那些百姓于不顾。 这时,庞文波沉声又道:“主帅,这天下总有顽固不化之辈!我们替他们着想,他们却未必替整个大宋着想,末将以为,为区区璧山县所留的那些顽民而置全局于不顾实属不智。末将请命,率军前往璧山县,那些顽民既不愿来重庆,末将绑着他们来便是。日后皇上若是责罚,末将愿一力承当。” 岳鹏闻言,眼中忽的放出亮光来。 他倒是没有想过用绑的。 然后深深看了庞文波两眼,道:“皇上若是盛怒,可能会赐死于你?你当真敢冒这凶险?” 庞文波拱手道:“只要能打败新宋之贼,末将这区区性命又算什么!” 他原本是荆湖北路人,深知国土沦陷是何等的悲惨。 岳鹏微微动容,“好,那你明日便率军前往璧山。此役过后,若皇上追究,本帅用性命替你担保。” 他何尝又不知道大局为重。之前,只是心中始终不能下定决心而已。 “谢主帅!” 庞文波重重道。 殿内众将神情忽的轻松不少。 只要能解璧山之难,那他们便可心无旁骛的驻守这重庆府。 岳鹏轻轻点了点头,又道:“那诸位,咱们便商议商议该如何镇守这重庆府吧!” 打仗从来都不是开玩笑,轻敌、掉以轻心,这极可能导致灭亡。 殿内众将听得岳鹏这么问,便瞬间说开了。 璧山县是难题,但镇守重庆府,他们这些将领,各都有各的主意。 而这些将领们怕是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议论如何镇守重庆府的时候,盯着地图的岳鹏其实已经想得更远了。 皇上给他的任务可不仅仅只是将新宋大军挡在国门之外,而是彻底覆灭新宋军队,将新宋潼川府、成都府两路纳入大宋版图之内。 守重庆府,只是短暂之计。等苗右里、赵大、赵虎三位将军率军赶到,便是他要挥兵攻新宋的时刻。 这夜,大殿内的灯火到夜色极深时才熄去。 重庆府也大战在即。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39. 城外阻击(上) 而在达州城军营内,同样是灯火通明。 新宋龙游、虎贲、铁马三军以及诸多新宋守军已经汇聚于潼川府路渠州城,随时可能沿下浦江而下,对达州虎视眈眈。 此时,大理国会在此役中投入多少兵力尚且尤未可知,但新宋却已经是有倾尽全国之力的架势。 要知道,新宋总共不过潼川府、成都府两路而已。在他们全国境内,兵员总数怕也绝不会超过三十万。 这还是包括各城守军在内。白马军总数,怕是至多不过十五万人。毕竟,之前和西夏、大宋血战,白马军损失并不小。 而在此役中,蜀中可见的已经投入的兵力就已然不下于二十万。 这当然会给岳鹏的镇西军区造成不小压力。虽然,从战斗力上来说,五万禁军丝毫不会弱于二十万白马军。 打仗总有意外的,古往今来,以弱胜强的例子可是不胜枚举。 杜浒、刘子俊、肖玉林等人汇聚在大厅之内,商议应战方针,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没谁知道新宋军队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攻打达州城。甚至,会不会打达州城现在都还是个未知数。 只是岳鹏有严令在先,在重庆府未主动出击时,达州三军不得轻举妄动。 一夜过去。 代表着三月的结束。 夔州路重庆府。 天才刚刚蒙蒙亮,便就有禁军出城而去。共计千人,乃是郑益杭天猛军麾下第八团。 团长魏飞英在行军途中还不忘总是提起,“弟兄们,此次出城咱们虽是押解璧山县百姓离开,但切记,不可伤害百姓!” 他们的任务,便是前往璧山县去将县内那些不愿离开的百姓带往重庆城。 团内将士们轰然应诺。 大军全速前进,才到近午时分,便赶到璧山县。 璧山县已经有不少百姓前往重庆府或是其余地方避难,这时候自是显得有些冷清。 低矮的泥土城墙上竖着大宋国旗。 越过城墙,可以看得到璧山县内仍是显得有些荒凉。 夔州路归于大宋的时间并不长,这璧山县有地处极为偏远。赵洞庭虽有诸多新政针对夔州民生,但显然并没有能在这璧山县立竿见影。 魏飞英带着军卒到得城门口以后,亮出令牌便直接率军驰骋而入。 到得城内,就有士卒喊道:“奉知州之命,请诸位百姓前往重庆避免战火,劳烦各位速速准备!” 数百士卒驰马向着城内各处跑去。 魏飞英带着剩余的人在璧山县百姓们的诧异中直接前往府衙。 璧山县境内除去这县城以外,还有十余村落。他并不熟悉,要想去将那些村民们带往重庆,必须让璧山县令派人前往。 得知魏飞英到,璧山县的县令匡旭尧很快就赶到府衙门口相迎。 匡旭尧年约五旬,到这年纪,大概已经没有再晋升的可能性。他这个品阶的官员,年满五十就得退居二线。 这是赵洞庭考虑过这个年代人均寿命以后作出的决定。 “将军!” 在府衙门口,匡旭尧给魏飞英拱手。但是看魏飞英甲胄上佩戴的胸章,就能知道魏飞英是团级将领。 现在大宋军队之中尚且只有军区、集团军、团、营这几个建制,论品阶,魏飞英自是要超过区区下级县县令不少。 “匡县令。” 魏飞英也给匡旭尧回礼,翻身下马很是直接道:“本将天猛军第八团团长魏飞英。此来璧山,是要将百姓们都带往重庆去。” 匡旭尧微微怔住,“敢问魏团长此话是何意?” 魏飞英道:“眼下和新宋军开战已是迫在眉睫,岳元帅打算驻守重庆府,无力派兵援守这璧山县。但不忍县内百姓被新宋士卒屠戮,是以特意派遣本将前来。此番,我军郑军长有严令,纵是押,也要将县内滞留的百姓押到重庆府去。匡县令,这还得劳烦你和城内守军团长配合本将了。” “押?” 匡旭尧脸色微变,“如此,岂不会让得百姓们对朝廷生出不满?” 魏飞英只淡漠道:“不满也总比被新宋军屠戮要好。等得璧山县被新宋军占领以后,他们自是会知道感激朝廷。” 匡旭尧却是沉吟过来。 过数十秒,他忽的叹息,“不瞒魏团长,其实下官在您赶到之前已经尽力劝解百姓们了。可此时还留在城内的百姓却是甘愿和这璧山县共存亡啊,甚至……有人被我等劝得烦了,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下官实在是……” 魏飞英不禁皱眉。 他倒是没有想过璧山县内的百姓竟然会如此顽固。 若是因为强行押解而导致不少百姓身死,这个罪责,他也担待不起。 咬了咬牙,魏飞英道:“既如此,那便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便任由他们留在这璧山县便是。” 他此刻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们已经为这璧山县的百姓作出最大的努力,那些不愿离开的人以后死在新宋士卒手中,也怨不得他们。 很快,这璧山县内的守军和小吏们就都被召集,然后匆匆在城内各处蹿动起来。 只是璧山县小,城内原本就不过数千人。这些守军加上小吏,其实也不过只有区区数百人而已。 魏飞英让麾下士卒跟着这些守军和小吏在城内劝解百姓,自己则跟着魏飞英到府衙内坐着。 璧山县内几乎鸡飞狗跳。 …… 广南西路邕州境内荒野。 越李大军在经过整夜的休整以后,此时又已经在行军途中。 陈国峻不再兵分两路,也没有留守卒在古万寨,率着四万多将士直向邕州城。 古万寨离邕州城不过区区数十里,且又被炸得支离破碎,显然并没有必要再浪费兵力驻扎。 朱海望等人则率着守备军向北而退。此时,距离邕州城仅剩约莫二十里。 军中不生火,不造饭,都是以干粮充饥。 此刻,近千人便散落坐在荒野之内。那或黄或绿的荒草,都能及到人的半腰处。 茅兴言、范鹏云、朱茗鍇等人簇拥在朱海望和朱河琮的旁边。 再退,就是邕州城了。 而现在却还并没有得到柳安抚使率军到得邕州城的消息。 是以,他们不能够再继续退却。 但如何阻碍越李朝大军的步伐,却又是个难题。 朱茗鍇提议仍用奇袭骚扰战术,可朱海望等人对此却是有些迟疑。昨日越李朝大军被朱茗鍇袭扰成那样,今日定然会有所防备。 他们这支守备军中已无多少轰天雷,且又仅仅只有半数轻骑。若是被越李朝轻骑围追堵截,怕是会伤亡惨重。 而若是蹿进山林之中,越李朝大军又未必会大张旗鼓地去搜捕他们。 毕竟邕州城不是古万寨。古万寨对于越李朝大军而言只是可有可无,邕州城却是其势在必得。 朱海望等人捧着地图,俱是眉头深锁。 直过去好阵子,朱海望才似打定主意,道:“依本帅看,咱们还是据险地阻击越李朝大军吧!” 茅兴言等人闻言俱是动容。 茅兴言道:“副帅,越李朝可有足足五万大军。咱们据险地而守,是不是就意味着……拼到最后一兵一卒?” 朱海望深沉点头,“唯有如此,才可能最长时间的将这些猴子拖延在邕州城外了。” 茅兴言向着范鹏云、朱茗鍇两人看去。 这是几乎必死的阻击战。 范鹏云只是轻轻点头,朱茗鍇却是看向朱海望,道:“既如此,末将请求两位副帅先行回城。” 他眼神又扫过散落在周围的士卒们,“这阻击越李猴子的任务,交与我们便是。” 朱海望、朱河琮两人是此行讨越的副帅,地位弥足轻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40. 城外阻击(中) 如果他们两人死在这里,将会对整个大宋军队都造成影响。 但朱海望只道:“你们是本帅率领出城的,此刻,本帅怎能独自避回城中?” 朱河琮也道:“出城阻击是我们的决定,据险地而守也是我们的决定。我们理应和你们一同奋战。” 他远眺北方,“既然打算在这里做最后的抵抗,那咱们出城的所有人,都应该留下。” “可你们是征越副帅!” 朱茗鍇露出些许焦急之色,然后竟是喊道:“来人!” 他军中仅剩的十余个士卒都离他不远,听得他的喊声便连忙跑将过来。 朱海望意识到什么,瞪眼道:“朱茗鍇,你想做什么?” 朱茗鍇却是站起身,对着麾下士卒吩咐道:“将两位副帅带回邕州城去!决不能让两位副帅出现任何意外!” 十余个士卒竟是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即就向着朱海望、朱河琮两人走去。 而旁侧,茅兴言、范鹏云、洪无天等人并没有要帮忙的打算,连朱宗耀都只是叹息着坐在原地。 朱海望、朱河琮两人不过是寻常书生,不通武艺,霎时就被十余个士卒给强行拽走。 两人不断挣扎。 朱海望嘴里骂道:“朱茗鍇你们大胆!你们这是以下犯上!” 但却并没有人再去理会他。 朱海望接着喊道:“本帅要军法处置你!要军法处置你!” 朱茗鍇对着朱海望拱手,声音很低,“若是末将还能活着见到副帅,任凭副帅责罚!” 然后便不再看朱海望,对茅兴言道:“大人,去叫几个熟悉地形的弟兄来。咱们准备布防吧!” 茅兴言点点头,站起身向着旁边走去。 朱茗鍇又看向洪无天、朱宗耀等人,“还需劳烦两位前辈去保护两位副帅的周全。” 朱宗耀等人对视。 洪无天开口道:“朱殿主、夫人,你们前去护卫海望和河琮的周全吧!” 朱宗耀却是摇头,“我朱家总得有个人留在这里。” 说着看向铁离断道:“铁兄,还是你去吧!” 铁离断咧嘴笑,“我在雁羽堂和江湖武夫厮杀多年,你问问红鬼、剑十四他们,我何曾退却过?” 红鬼、剑十四几人都是笑。 竟是没谁打算离开。 熊野倒是未必想留在这里,可惜,并没有谁有让他离开的意思。 朱茗鍇有些无可奈何,最后只得对许夫人拱手:“两位副帅的安危便劳烦前辈了。” 他麾下那十余士卒押着朱海望、朱河琮两人往邕州城方向而去。许夫人点点头,瞧瞧洪无天,便跟了过去。 周遭不少士卒看着朱海望、朱河琮两人被押走,但并未有任何的骚动。 哪怕知道朱海望、朱河琮两人是副帅,他们此时无疑也更愿意听从军中将领的号令。 很快,茅兴言便找了几个当地入伍的士卒过来。 这几个士卒都是邕州城境内的人,对这片地形颇为熟悉。 只是询问过后,结果却是让得朱茗鍇等人都不禁很是凝重起来。 从古万寨到邕州城有两条官道,一条沿江,还有一条旱路。这意味着,他们这区区千人,还要兵分两路才行。 因为他们必须断绝越李朝军队任何进攻邕州城的路线。 只不多时,茅兴言和范云鹏两人便各自领军离去,连武鼎堂的两百余供奉们都是分成两批。 茅兴言镇守水路。 范云鹏、朱茗鍇镇守旱路。当然,朱茗鍇现在只是个光头团长。 而此时,越李朝大军离着他们已经不过只有那么数里距离。 又往北匆匆行五里,茅兴言带着数百人率先停下脚步。 左江在山脚下川流不息。 山中有官道蜿蜒。 这里是通往邕州城官道中地形最为险峻的地方。 数百人在山中搬来许多石头,就在官道拐角处开始堆砌掩体,连跟在军中的洪无天、朱宗耀、熊野、铁离断四人都没有闲着。 就更不用说那百余暗影殿的寻常供奉。 “殿主,越李朝军队就要到了!” 在他们的掩体还未完全堆砌完善的时候,就有暗影殿供奉匆匆跑过来向岳玥禀报。 他们在暗影殿久经训练,脚步便像是夜猫般那么悄无声息。 论探查,哪怕是大宋禁军中的那些斥候,无疑也较之暗影殿供奉们要相去甚远。因为,他们个个都是刺客。 岳玥点头,看向茅兴言,“茅大人,他们到了!” 茅兴言有些气恼地在前面掩体上拍了一巴掌,却是没有办法,只得低声喊道:“弟兄们,备战!” 守备军士卒和暗影殿供奉们都不再到处去搬石头,纷纷汇聚到掩体后,藏身起来。 这由石头堆砌的掩体上,只有黑黝黝的枪管露在外头。 只过仅仅数分钟的时间,下面官道上,就有越李朝的军卒出现。 因为官道并不宽,他们只是四人并行,军伍绵延不知道到多远的后面去。 茅兴言的手虚抬着,透过掩体的缝隙紧紧盯着下头越李军士卒,随时准备发号施令。 而在下方数十米的越李朝军卒,并没有将山上那堆砌的石头放在心上。 因为这山中也有很小的村落,有不少在山中种植农作物的农民就是用这样的石头围着自己的菜园。 甚至,越李军中连斥候都没有派到这山中查看。 只是有人沿着官道前去打探。 这大山颇为荒芜,植被很少。没谁会觉得宋军会在这里奇袭,因为在这里奇袭,宋军根本没地方可跑。 “打!” 等越李朝绕过弯道的士卒有约莫百余人,茅兴言猛地将手压下,大声喊道。 这声吼顿时将山中的平静打破。 枪响声起。 藏在掩体后的守备军士卒们纷纷扣动了扳机。 “啊!” “有宋军!” “有埋伏!” 下头的百余越李朝士卒中登时有不少人被子弹打中,或是倒在山道上,或是向着山坡下滚滚而去。 连带着后头的士卒都是有些慌乱起来。 他们的确没有想到宋军竟然会在这里设伏。 宋军到底有多少人? 他们是来送死的吗? 有聪明的越李朝士卒连忙跑到官道旁的山坡下躲着。这样,的确可以有效的避过守备军的射击。 有人匆匆向着后头跑去,边跑边喊:“有宋军!有宋军!” 然后很快,就有许多的越李朝士卒向着山坡上跑去。 他们军中的将领也不是傻的,光是听枪响也能大概猜测到宋军有多少人。当然不会选择这般强行冲过官道去。 在他们想来,消灭这股埋伏的宋军也只会耗费些许时间而已。 枪声连绵不绝。 但向掩体处跑去的越李士卒更是漫山遍野。 岳玥和暗影殿供奉们虽没有神龙铳,却也没有闲着。不断往下面投掷着石头。 他们个个都是不下于下元境的高手,哪怕是石头,在他们手中也能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不少越李朝士卒被神龙铳打中,或是被石头砸中,滚落到山下去。 或许有人直接滚到山下的左江去了也说不定,但水花,在这里自然是看不到的。 清澈的左江今日怕是要被鲜血侵染。 “该死!” 在越李军军伍后头的陈国峻很快得知有宋军埋伏的消息,也不禁低骂。 但其后他很快便沉吟起来。 这邕州境内大概有多少宋军,他还是知道的。宋军不据城而守,反而接连跑到这野外来伏击,让他也是有些疑惑。 据城而守的话,以宋军的作战能力,无疑能够让得他的军队付出更大的伤亡。 只是稍做沉吟,这越李朝主帅便意会到什么。 他沉声下令道:“传令军中骑兵,即刻改道,沿左江进攻邕州城!” 他总算是推测出来,宋军这根本就是在故意拖延他大军行进的步伐。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41. 城外阻击(下) 越李军中约莫两万骑兵改道,向着山下而去。陈国峻也跟在军中。 这里,他交给他军中副帅罩子实督战。 罩子实此人在越李朝内也是名将。纵观越李朝历年以来的内战,以他和陈国峻的军功最为卓著。 在得到指挥权以后,罩子实立刻驱马到了军前。距离茅兴言等人所驻掩体都不远。 只几道指令下去,越李朝士卒便不再像之前那般只是如无头苍蝇般进攻。 罩子实很是敏锐的找到山势最为缓和的地带,命重兵沿着这条地带向宋军阵地发起进攻。 这的确给茅兴言他们造成不小压力。 他们终究只有六百余人。而此时投入进攻的越李朝军卒,怕是有数千之众。 终究还是有人杀入到阵地之内。 只是显然让得罩子实没有想到的是,宋军内竟会有如此多的高手。 那些杀到阵地内的越李朝士卒还没有来得及欣喜,就被暗影殿的供奉们砍瓜切菜般的斩杀在地。 以暗影殿供奉身手,对付这些寻常士卒,实在是轻松得很。 原本冲到阵地内的越李朝士卒竟是在短短的时间内被打得纷纷向着山下蹿去。 越李朝数千士卒的攻势好似都由此而被迫凝滞。 得知消息的罩子实惊讶之余,亦是气得不行。 而后,有越李朝江湖高手也加入到了进攻的行列之中。 这终是让得战斗很快陷入到白热化。 越李朝士卒在付出不小的折损以后,越来越多的人杀到守备军的阵地之内。 茅兴言麾下守备军仍旧举着神龙铳进行射击。岳玥、洪无天等人率着暗影殿供奉和杀到阵内的士卒、江湖高手厮杀。 偶有龙吟。 洪无天作为真武后期高手,不出意外的所向披靡。 铁离断、熊野、朱宗耀、岳玥等人也俱是大显身手。 只不多时候,阵地之内就已是尸横累累。 但是仍旧有越来越多的越李朝士卒冲杀到这阵地之内来。 虽然守备军中人人配枪,但他们终究只有五百人,而且现在也已经有折损。面对如潮的越李朝军卒,越来越显得薄弱。 如果不是有洪无天等人在这里,怕是这阵地已然被越李军给拿下。 随着越李朝军中的江湖高手也加入厮杀,连暗影殿供奉中也开始出现伤亡。 他们不配甲胄,有的人甚至是被越李朝士卒给活活堆死的。 下元境毕竟做不到如洪无天等人那般横扫无敌。 只是不知为何,随着时间的流逝,罩子实竟然始终没有派遣军中的绝世高手加入战斗。 或许,他是觉得此役已经胜券在握,没必要出动这些高手。 又或许,是知道洪无天等人厉害,怕这些绝世高手陨落。 毕竟区区越李朝中,可没几个绝世高手。论底蕴,越李朝较之大宋相差得太远了。 杀着杀着,阵地内石缝中都有鲜血流淌出来。 在阵地内的双方士卒都是踩踏在尸体上进行着拼杀。 许多守备军士卒将子弹打光了,便就拔出佩刀,也加入厮杀的行列。 但越李朝的士卒只好似如杀不尽一般。 洪无天等人虽然能守住这阵地,但想要护住守备军士卒们的安危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守备军士卒阵亡的越来越多。 阵地内宋军形势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显得危急。 不多时,便连茅兴言都负了伤。 洪无天等人瞧着己方的人越来越少,脸色都是显得有些凝重。 他们虽强,但也有极限。再这样厮杀下去,他们也迟早会被越李朝如潮的士卒湮灭。 “我去那越李军中瞧瞧!” 洪无天大开大合,内气呼啸,击毙身前数个越李高手,忽的喊道。 然后便向着山下掠去。 铁离断瞧见,连忙拔腿就追。 谁都想得到越李军中定然还有高手,他也担心洪无天会出现什么意外。 洪无天却好似感应到他追来,头也不回地喝道:“你们不必随我前往!杀这些越李猴子,轻而易举!” 铁离断听到这话,立时便停下了脚步,而后忽的哈哈大笑两声,又持着他的万钧剑在人群中厮杀起来。 他在洪无天的话语中感觉到浓浓的豪迈之气。 很快,洪无天便掠到了官道上。 沿途的越李朝士卒无人能挡住他的脚步。 龙吟声现。 洪无天刚刚落足在官道上,双掌便齐齐向着前面拍去。 两道龙形在内在官道上呼啸而过。 这股内气或许算不得多么雄浑,但波及的范围却是极广。几乎将官道都覆盖在内。 持着刀枪正欲要向他冲杀的越李朝士卒被这股内气掀得往后飞跌而去。 前面的那些人更是直接被震得吐血。 在内气没有耗尽之前,洪无天当真是无敌的。 他刚刚在山坡上并没有看到越李军的帅旗所在,便只是沿着官道向前冲杀。 接连有越李军旗帜折落下去。 只是短短时间,死在他手中的将领怕都是有不少。 得知这种情况的罩子实没有办法,只得让他身侧的江湖高手前去抵挡洪无天。 毕竟士卒的命也是命,现在付出这么大的折损,已经让他很是心疼了。 自他周围,有数十人向着洪无天杀去。 此刻在官道上横扫无敌的洪无天是那般的显眼。 这数十人脚步有快有慢,也有人是直接他在士卒们的头顶上飞掠。显然,这些家伙实力并不低微。 “哈哈!” 洪无天瞧见这幕,却只是长笑两声,“来吧,让老夫看看你们越李的高手有多少斤两!” 光轮武学,连元朝、吐蕃等国都远远没法和中原相比。洪无天可没太把这些越李朝高手放在眼中。 他不退反进,又掌杀不少越李朝士卒以后,便和这数十高手交锋起来。 而这些人中,也的确有高手。 甚至,其中还有个真武境的强者。 这让得洪无天都微微惊讶,但也没太把他们放在心上。 同是真武境,差距也是很大的。 他只是没有多少余力再去袭杀那些越李朝惊慌失措的士卒了而已。 这时候,有很多被洪无天威势摄住的越李朝士卒都已经跑到山坡下头去了。 罩子实瞧着前头人影起起落落,数十高手尽是没能拿下洪无天,气得脸色都有些发青。 他原本以为只出动数千兵力就能够将这股宋军覆灭,而现在,战况显然并没有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擂鼓!” 因洪无天等人武力而觉得心中有些发寒的罩子实忽的喊道:“命令全军发起冲击!” 他顾不得再去计较会有多少将士阵亡了。 不破此地,他们没法到邕州去。而且,纵是这样有序进攻,显然也没法拿下这些大宋高手。 面对这样的高手,唯有用人海战术才行。 军中鼓响。 越李朝大军中瞬间喊杀声震天。 士卒们在这大山之中便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地向着宋军阵地涌去。 真正的白热化。 以双方力量对比来看,纵是宋军中有洪无天等人在,但最后怕也难逃全军覆没的下场。眼下,只看他们能够撑住多久。 当然,越李朝大军纵是能覆灭他们,也势必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真武境在中原都是凤毛麟角,想要他们陨落,不是那般容易的。 此时,在离着左江约莫数里处的东面,范鹏云、朱茗鍇带着数百守备军也到得他们打算埋伏的险地。 只是这旱道并没有如茅兴言他们那样的绝佳险地可守。这里只是个峡谷而已。 朱茗鍇大致看过地形以后,虽不满意,却也没有别的选择。 而后,便和范鹏云率着士卒在峡谷右侧的山坡上隐藏了起来。 他们总共只有六百余人,分到两侧埋伏显然并不是合适的选择。 军中战马都被士卒们放走。 老马识途,被主人赶走以后,向着邕州城跑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42. 夕阳曙光(上) 只是,在水路旁遭遇伏击的陈国峻这回自是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率着两万余骑兵赶路,在前面足足有百余斥候探路。有人弃马上山,在山中发现朱茗鍇等人藏身所在。 大宋守备军虽然射杀几个斥候,但终究还是暴露了行迹。 两万余大军在峡谷外止步,人山人海。看上去成片成片,黑压压的。 旗帜迎风招展。 大军前面是全身笼罩在甲胄之内的重骑兵,连战马都罩着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备战!” 朱茗鍇和范鹏云两人举着望远镜看着越李朝大军止步,知道大战即将来临,俱是举起神龙铳大喝出声。 守备军士卒们趴在地上严阵以待。 虽然被越李朝大军发现藏身所在不如人意,但他们要做的,本就只是依仗这险地将越李朝大军阻挡在这里。 “神矛军!下马!进攻!” 越李朝军中,陈国峻满脸冷峻,举枪喝令。 “下马!进攻!” 旁侧不远军中有将领看到帅旗舞动,亦是举起兵刃,骑着战马在军前驰骋。 其后,尽是足足有上万骑兵下马,严阵以待。 陈国峻对着旁边几人挥挥手,“诸位供奉,宋军中高手便交给你们对付了。” 旁边数十人驰马向着神矛军中而去。 到军前,他们下马。 “杀!” 随着军中鼓声擂响,喊杀声瞬间沸天。上万人如同掠过麦田的蝗虫般向着峡谷上头杀去。 山坡上碎石滚滚而落。 军中高手形同鬼魅。 “射击!” 范云鹏双目圆瞪,站起身嘶声力竭地举枪大吼。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身上银白色的甲胄放着光芒,将他衬托得如同神祗。但背后披风,却是那般的鲜红如血。 “嗖!” 有箭矢破空而过,射在范云鹏的胸膛上。 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箭矢并没有将他穿胸而过。箭头只是卡在他的甲胄之上。 范云鹏脚步没有丝毫的退却,恍若未觉,只是不断大喊:“杀!杀!杀!” 密集的枪声响起。 一颗颗子弹贴着山坡划过。 冲在最前头的越李军士卒起前仆后继地倒在地上,然后向着山下滚落而去。 但这,却并未能阻挡住大军的冲势。 上万人的军阵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打退的,哪怕,这些越李朝士卒的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神龙铳的威力。 而山下,也有枪声响起。 陈国峻虽然没理会那些宋军尸首,但在永平寨和古万寨外却是将宋军的甲胄和神龙铳都收缴了起来。 对于越李朝而言,这些都是难得的宝贝。 而这些神龙铳、甲胄,都被他派发给了军中勇猛的士卒。 神龙铳操作并不难,这些士卒都已经学会如何使用。虽然,准头有些惨不忍睹。 从枪声的密集程度来推算,越李军中的神龙铳数量怕是也有足足两三百。 渐渐偏西的太阳在这刻似乎都染上了血色。 有越李朝士卒冲杀到范鹏云他们的阵地之内。 红鬼、剑十四、孤狼、铁虎和暗影殿的供奉们霎时间向着这些越李朝士卒扑去。 这让得冲进阵地的越李朝士卒便好似被洪流冲过的草地般,成片成片地倒地。 只是很快有军中高手也杀到阵地之内。 他们到底不是寻常士卒能够相比,和暗影殿的供奉们纠缠,竟是勉强在阵地内站稳脚跟。 剑十四等人虽个个都是真武境强者,但此时面对着如潮的敌军,却也是杀不过来。 这边的情形很快便也如同水路那边同样惨烈。 而陈国峻在瞧着麾下将士们冲到峡谷上头以后,竟是挥枪道:“全军!随本帅赶往邕州!今日必将邕州城拿下!” “拿下邕州!” “拿下邕州!” 留在山下的越李朝骑兵举枪大喊。这喊声,如同雨夜阵阵雷响。 “出发!” 陈国峻挥枪直指于前。 旁侧帅旗向前连点数下。 大军继续前进。 咚咚咚的马蹄声整齐响着,声声震颤人心,好似能让得地动山摇。 军前重骑兵举着长长的骑枪,根根锋利,寒芒隐现。 陈国峻显然已经推断出来,邕州城内应该并无多少宋军镇守。 “坏了!” 山上阵地中,朱茗鍇在几个暗影殿供奉的保护下,不断向着山下放枪。同时发现峡谷外的这幕,心跳顿时停了半拍。 此时邕州城内并无守军,山脚下这些越李骑兵必定势如破竹。 但他此时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光是抵御越李军对阵地发起的冲击都已经颇为艰难,他们不过区区数百人,不可能冲到山下去阻挡那些越李骑兵。 纵是能够冲下去,步卒也不可能挡得住骑兵的冲锋。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身影忽的掠出阵地,向着山脚下极速掠了去。 是红鬼和剑十四两人。 红鬼是因功法诡异,头发、眉毛俱是通红如凝固的血液。穿着红袍的他便如同刚刚从血池中钻出来似的,杀气惊人。 剑十四神色清冷,穿着青袍,倒似大侠。 一邪一正,两人的风格是如此的迥异,但此刻,却都是在哈哈大笑着。 老夫聊发少年狂。 雁羽堂旧人如今都已经不再年轻,但却个个都还着以往的血气和豪放。 两人意境气息冲天,兔起鹘落般只是十余个纵跃便到得下面的峡谷之内。 红鬼朗声长啸,“十四,看看你和我谁杀得多。” 剑十四嘴角扯起些微弧度,“我从来不计数。因为我杀的人,往往数都数不清。” “冲锋!” 在军中的陈国峻听到红鬼的长啸声,只觉得怒从心来。不禁举枪大喝。 纵观他领军以来,曾几何时被人这般轻视过? 在他旁边有士卒吹响号角。 呜呜呜的声音苍凉缭绕。 越李骑兵俱是双腿猛夹马腹,战马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提升起来。 峡谷内灰尘弥天。 地面碎石微微震颤。 两万余骑兵在峡谷内冲锋,真如洪流,好似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但红鬼和剑十四两人却只是持剑,剑尖斜指着地面,岿然不动。 从在峡谷上方埋伏的那刻起,他们便将性命交给了命运。 以他们的修为,要走,越李军拦不住。但邕州城内的数万百姓,却让他们的脚在这里生根。 “杀!” 喊杀声中,两人的身影很快被尘土覆盖。而后,被淹没在骑兵洪流中。 灰尘更是汹涌如龙。 两人的身影在喧嚣的尘土中若隐若现。 时间,逐渐流逝着。 近黄昏。 夕阳散发着橙黄的光芒。 在这峡谷的上头,厮杀还在持续。 但是,阵地内却已经看不到多少守备军的身影。 尸体早已是堆积如山。 孤狼、铁虎等人还在糜战,但此刻,连孤狼、铁虎身上也显得狼狈。血迹斑驳,衣衫褴褛。 暗影殿供奉仅剩二十余人。 而在峡谷内,红鬼和剑十四两人更已是气喘吁吁,红鬼的衣袍上在滴血,剑十四身上有肉眼可见的创伤,皮肉翻滚。 白雾在头顶上升腾。 厮杀到现在,哪怕他们是真武境强者,也已经接近极限。 再杀下去,终究会被这些越李骑兵湮灭。 但两人仍是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水路旁山上。 洪无天终究还是没能斩杀藏在军中的罩子实,这时候又早已经掠回到阵地之内。 因为阵地撑不住了。 守备军和暗影殿供奉俱是损失惨重。 朱宗耀重伤垂死。 铁离断、熊野等人也是接近极限。 如果不是洪无天已是真武境后期修为,有他撑着,这里的人怕是已经全部被覆灭。 阵地内堆积的尸体比掩体还要高,鲜血,将石头浸染得通红。 在夕阳的光芒中,这血色是那般的妖冶。 挥剑的手已经麻木。 心,也麻木。 没有谁知道还能撑多长的时间,但越李军想要过去,唯有踏着他们的尸体才行。 声声嘶吼、痛呼,似是带着强烈的不甘。 这场战役正如想象中的那般惨烈。 “唔……”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前面蜿蜒山道的尽头,有苍凉雄浑的号角声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43. 夕阳曙光(下)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那山头。 有支浑身着银甲的重骑兵随着号角声在那山道上露出行迹。 此刻,夕阳昏黄的光芒照在他们的甲胄上,却是折射出如同曙光般的色彩。 这支铁甲重骑只好似是从那天界之门穿越而来。 长条形如蛇的旗帜硬着晚风飘摇着。 苍凉的号角声很快变得昂扬。 这是大宋的冲锋号! 重骑兵在号角声中向着这边发起冲锋。 “杀!” 喊声震彻天地。 山道虽然狭隘,但重骑兵却在这官道上显现出滚滚如龙的气势。 仍然留在山道上的越李军士卒懵了。 看着那山道尽头大宋重骑兵好似没有尽头,他们心中不禁发寒。 有将领瞧见,神色大变。 然后越李军中便接连响起这样的呼喊声,“快让开!快让开!” 在这样的山道上,没有人能阻挡重甲铁骑的冲锋。这是支钢铁洪流,且是大宋新型钢铁组成的洪流。 越李军很快慌乱起来。 有的人跑向山上,有的人跑向山下。没有人愿意再留在这山道之上。 但是,打着大宋旗号的重甲铁骑却以更快的速度接近着。 阵地内,有人举着兵刃看向山道,然后热泪盈眶,“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援军来了……” 仅剩的人在这刻好似体内又涌现出无穷的力量,继续和越李军士卒、高手厮杀起来。 数十人如同扎根在这阵地内的磐石,任凭风吹雨打,始终没有消亡。 重甲铁骑冲到下面山道。 “杀!” “杀!” 喊杀声不断响着。 在最前头的,是朱海望和独臂的柳弘屹。 有没来得及避开的越李军士卒被这支钢铁洪流吞没。 重甲骑兵沿着官道响着越李军后阵冲击,所过之处,再也看不到还站着的越李军士卒。 不知道多少人响着山脚下左江中滚落而去。 无人能挡他们的锋芒。 直到他们杀到越李军阵尽头,前方再也看不到有越李士卒。这支钢铁洪流才缓缓停下来。 然后有大吼声起,“后阵变前阵!冲锋!” 约莫千余重骑、千余轻骑同时勒转马头,再度在山道上发起冲锋。 虽然,他们眼前已经并无什么越李军士卒。 越李军士卒或是躲在山道下方,或是躲在山道上方,这刻,没人敢跑到山道中间来送死。 “杀下去!” 洪无天和铁离断等人同时暴喝。 铁离断扛起朱宗耀,然后数十人同时掠向山下。 援军已到,他们自无必要继续在这里死战。 越李军中那位真武境强者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刻也欲要杀到山下去,阻挡宋军铁骑冲势。 以他的修为,兴许能够做到这点。 这股铁骑到底不过只有两千余人,若是被挡住,极可能被散落在周围的越李军士卒给湮灭。 毕竟,越李军士卒的数量远远不止这点人。 “老实呆着吧!” 可这时,就在这真武境强者的后头,却是有冷哼声响。 洪无天右掌向着前面拍击而去。 有龙吟声。 亢龙有悔。 之前他无暇来对付这越李朝的真武境强者,但现在,他自是不会再客气。 越李朝真武强者带着微微骇然之色回头,连忙挥出剑气抵挡那无形却又极为震慑人心的掌劲。 结果,吐血抛飞。 他的实力较之洪无天要差得太多了。 再无人能对洪无天他们造成半点阻碍。 只是十余息的时间,数十人便都掠到山道上。 而这时,铁甲洪流也是驰骋到这。 “上马!” “上马!” 这样的声音响起。 洪无天等人俱是伸手不俗,纵跃间掠上马背。 钢铁洪流带着他们很快远去,来也匆匆,却也匆匆。 军中有大笑声起。 越李朝士卒们傻愣在原地。 又被救走了? 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眼瞧着可以湮灭这些大宋高手,竟然又被救走了? 而现在在马背上逃出生天的数十人中,也有人回头,眼眶通红。 六百多人拼得仅仅剩下他们数十个,这场厮杀,不可以说不惨烈。 守备军士卒几乎全军覆灭,连主将茅兴言都死在那山坡之上。暗影殿供奉,也是折损过半。 武鼎堂自成立以来,从未出现过这般大的折损。 这却是无奈。 越李朝大军突攻大宋,他们步步被动。是杀手,却没有发挥杀手长处的余地。 如果是暗杀,他们哪怕斩杀更多的越李军士卒,也绝不会付出这般大代价。 旱路。 同样有钢铁洪流在夕阳中杀到峡谷。 这支钢铁洪流甚至要较之朱海望、柳弘屹那支更早到得峡谷,和朱茗鍇等人汇合。 军中以朱河琮为首,许夫人护卫在他的旁侧。 官道上,只有剑十四还站在官道上。 不过他不再掠动,双脚好似在地上扎根。任由越李军士卒向他发起冲击,只是挥出剑气抵挡。 红鬼不见踪影。 到处都是越李军士卒的尸体,几乎铺满这条从峡谷中穿过的官道。 山上。 铁虎、孤狼等人还在掠动。 但六百余人现在俨然也已经是所剩无几。 山坡上也到处散落着越李军士卒的尸体。阵地内,尸体更是层层叠叠。 手指般粗细的血液痕迹如蜘蛛网般向着山下蔓延。 但仅剩的百余人还在酣战。 他们好似没有归宿,只有死亡才是尽头。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两千余骑在喊杀声的掩盖中,悄无声息的杀到。 甲胄和兵刃在夕阳下折射着刺眼的光芒。 没有人用神龙铳,钢铁洪流从峡谷弯道处杀出来以后,便直直向着越李军冲击而去。 这让得越李军大为骇然。 虽然同是骑兵,但发起冲锋的骑兵和没发起的骑兵威力自是天差地别。 “援军来了!” “我们的人来了!” 这里的阵地里也响起这样的喊声,声声带着激动,却又隐含苍凉。 他们,做到了! 他们,坚持到大宋的援军赶到了! 有人在尸堆中撑着神龙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嘴角露出笑脸,随即又无力跌倒。 是朱茗鍇。 他胸前有着血淋淋的伤口。 倒在地上以后,他微微偏着头,看着红霞密布的天边,眼神在涣散,嘴角笑容却是愈发浓郁。 铁虎、孤狼等人喊道:“杀到山下去!杀到山下去!” 此时此刻,当然应该和山下的大军汇合。 百余人奋力搏杀,越出阵地,杀向山下。 峡谷中钢铁洪流分为两道,直接插到越李军中,然后形成合围。 这合围圈中,便是以剑十四为中心。 在形成合围以后,两股铁骑又合围一股。向着人群中的剑十四冲去。 剑十四忽的哈哈大笑,挥剑斩杀身侧十余人。 等得铁骑到得近前,他忽的矮身下去,提起一人,跃到离他最近的一匹马上。 这人是红鬼。 红鬼没有死,只是受到重创而已,此时嘴里在吐血,却还在说:“他娘的,这回老子的脸是丢大了!” 剑十四道:“你本来就比老子弱。” 原来,他刚刚在人群中死战不退,宁愿深陷重围,只是为保护脚下的兄弟红鬼。 山上的人冲下了山,在铁虎、孤狼两人的带领下很快杀到洪流旁侧,都被马上骑士扯到了马上去。 枪声隐响。 但这股钢铁洪流同样未作任何的停顿,直直又向着峡谷外驰骋而去。 他们只为救人而来。 现在看来,他们来得有些晚了,但,也不算晚。 总算没有让这些兄弟全部死在这里。 越李军骑兵在后头追击。 但在军中,主帅陈国峻却是没有任何举动。 大宋这支由轻、重骑兵组成的洪流,让他感受到莫大的震撼。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44. 人心叵测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在无尽远处的山巅之时,两股钢铁洪流先后到得邕州城南门,直驰到城内。 此役,邕州守备军几乎悉数阵亡。茅兴言、范鹏云、朱茗鍇等将俱无幸存。 回到城内的人,也几乎是个个带伤。 但是胜利仍旧是属于大宋的。 他们用血肉之躯捍卫了邕州城的安宁,他们的精神可歌可泣。 他们是大宋的荣耀。 两股骑兵进城以后,邕州城们在吱呀声中再度被紧闭。吊桥高高吊起。 越李铁骑追到城外没敢进攻,稍作滞留便又很快消失在朦胧夜色中。 忽有雨。 雨中带着雷霆。 紫蓝色的雷霆从天的最高处闪落而下,若隐若现可见越李铁骑匆匆远去的背影。 但城头士卒却是在这样的春雨中岿然不动。 雨滴落在他们的甲胄上,嘀嗒作响。 柳弘屹、朱海望等人带着洪无天等人近两百人匆匆赶到府衙内。这近两百人,是此行出邕州仅剩的人。 军中军医尽被召集到府衙之内。 柳弘屹看着遍体鳞伤的众人,眼睛通红,“本帅定然让这些侵入我大宋疆土的越李猴子有来无回。” 他,既是本次讨越主帅。 朱海望已经将赵洞庭交给他们的信转交给柳弘屹。 虽然在信中得知越李朝军队并非是想象中的那种弱旅,但柳弘屹此时的脸色仍是异常坚决。 邕州两千守备军的血债,便要用血来偿还。 虽然越李军的折损定然远远大于守备军,但这,显然并不能成为放过这些越李军的理由。 重庆府璧山县。 魏飞英带着麾下准备连夜离城,但此次劝解百姓的效果却不是很好。 有许多百姓宁死都不愿离开璧山县。 魏飞英拿这些顽固的人并没有任何办法,只得放弃,军队带着不过千余百姓。 便是这千余百姓,也绝大多数都是用强硬手段才带过来的。他们总算是没有到宁死不愿离开璧山的程度。 璧山县东城门口。匡旭尧给魏飞英送行,他周围,仅仅只有十余官吏。 魏飞英两道浓眉始终微微蹙着,又问匡旭尧道:“匡大人,你真不带着军卒小吏前往重庆?” 在府衙中他已经和匡旭尧说过上头的意思。璧山县内人尽量全部带回重庆躲避战火。 但匡旭尧拒绝了。 他说他已经这个年纪,不能抛下璧山县的百姓。纵是死,也得死在这璧山县中才算是死得其所。 魏飞英劝解无果,现在,也只是抱着最后的期望。 但匡旭尧还是摇头,“我等就不去了。这璧山县还有这么多百姓,我若是走了,会被他们戳脊梁骨的。” 魏飞英脸上隐露敬佩之色,“那……匡大人保重。” 这是匡旭尧的大义,他不愿强加阻拦。 说罢,他便率着军卒护卫着百姓们出城,在夜色中往重庆府而去。 只是他显然不会想到,在他离城以后,匡旭尧的眼中却是露出来意味莫名的笑意。 这世道,人心叵测。 邕州城外古万寨。 越李军士卒这时候也都已经重新汇聚到古万寨内外。 主帅陈国峻、副帅罩子实等数十将领端坐在破败不堪的古万寨大厅之内。 他们个个脸上都如同乌云笼罩,其中又隐然有火云滚动。这场攻宋之战打成这样,实在是出乎他们意料的事情。 最初拿太平寨尚且还算顺利,但其后兵发古万寨、兵发邕州城,他们却是在宋军手中吃足苦头。 攻太平寨,将士折损不过一千二百有余。而在进攻古万寨的途中,他们却是折损将士三千有余。 最为气人是今日下午到傍晚的那场反攻坚战。 现在统计出来的战损数量,只差点没让得陈国峻和罩子实两人吐血三升。 他们两支人马合计竟然折损共计一万五千有余。 这简直是个能吓死人的数目。 而宋军,却仅仅折损不过千余。而且,宋军中的那些高手最后都被救走了。 这于陈国峻等人而言,自是奇耻大辱。 更重要的是,他们并未能拿下邕州城作为立足之处。这是战略上的失败。 原本以为必定所向披靡的攻宋战,现今看来,实在不容乐观。 要知道,攻宋不过数天,他们五万大军折损竟有两万。而战果,却不过是斩杀两千宋军而已。 再这样打下去,五万大军能经得住多长时间的消耗? 他们剩余的三万士卒,又怎样才能拿得下邕州城? 光是之前那救走宋军的数千钢铁洪流,其体现出来的战斗力,就已然不在那些阵亡的大宋守备军之下了。 过许久,大厅内才有人说话。 有位将军硬着头皮问陈国峻道:“主帅,咱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去拿邕州,谁都没有底气。 陈国峻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显然,现在他心里也没有任何的主意。 宋军的骁勇和战术,几乎将他心中的骄傲和自信完全摧毁。 罩子实偏头看陈国峻,低声道:“主帅,现在以咱们的兵力,再想拿邕州怕是为难。要不然,咱们赶往西面和大理军汇合?” 陈国峻摇头,“我军如此惨败,若是去和那大理军汇合,岂不被他们取笑?” 罩子实皱眉道:“可咱们在这里进不得,退不得。难道就留在这区区古万寨?” 陈国峻又是沉吟,过良久,才道:“要占据宋国疆土,咱们必定要有城池作为根基才行。不管邕州城内有多少宋军,咱们总得试着去打一打。若是不成,咱们再另寻别的出路吧!大理国君只是让我们侵占大宋疆土,并没有说非让我们打下邕州,我们前往他处,他也无话可说。” 罩子实有些迟疑,“真去打邕州?” 陈国峻道:“就试试。不试试,本帅总有些不甘心。” 对罩子实这个地位并不差他多少的副帅,他说话还是颇为客气的。 但再面对众将时,脸色便立刻变得清冷起来,“大军明日清晨准备进攻邕州城!” “我等领命!” 厅内众将俱是拱手领命。 他们也都被打出真火,个个心中都迫切希望能够获得场大胜。再这么下去,军心都会涣散。 甚至,连他们这些将军,都会对此役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一夜过去。 到翌日清晨,这场雨仍未有要停歇的迹象。 但在古万寨内外的越李大军还是离开古万寨,沿着旱道向邕州城进发。 他们走过的路变得泥泞不堪。 原本清澈的左江水也是显得有些浑浊起来。 在离着邕州城约莫十里的某座大山上,忽有狼烟滚滚。 邕州城内宋军自是很快知晓是越李大军前来进犯。 柳弘屹、朱海望等人匆匆赶往城头。 号角声绵延。 不计其数的大宋士卒从军营中跑出来,顶着雨列队赶向邕州南城门。 他们是静江府内守备军区的士卒。 静江府守备军区共万人,此刻都被柳弘屹带到了这里来。 面对这即将到来的大战,这些还未真正到沙场上厮杀过的守备军士卒们也不禁是满脸紧张。 他们虽是久经训练不假,但士卒,只有经过鲜血的洗礼才能蜕变。 一架架投炮车被整齐摆放在城墙上。 箭垛内弓弩寒芒若隐若现。 轰天雷堆砌着,上面盖着帆布。 柳弘屹在城墙上驰马,“将士们,你们都是大宋军人。本帅知道你们未上过战场,但你们要坚信,经过在军营中艰苦训练的你们,不是这些越李朝猴子可比的!你们欠缺的不是战斗力,亦不是勇气,而是狠心。本帅希望你们牢记,对敌人仁慈,便是对你们自己残忍。你不杀他们,便只能死在他们的屠刀之下。将士们,回答我,你们可会对这些侵占我大宋的敌人抱有仁慈之心?你们可愿意看到他们屠戮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家人?” “杀!” “杀!” “杀!” 城墙上只有这样的吼声。 将士们将手中兵刃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45. 稍触即退 正如柳弘屹所说,他们虽无沙场厮杀的经验,但并不缺乏勇气。因为,他们感激大宋朝廷,对这个朝廷充满向心力。 天色灰蒙蒙的。 乌云笼罩得极低。 在蒙蒙的雨气中,越李大军接近邕州城外。 他们黑色的甲胄和军服好似与这天地融为一起。 城墙上陡然安静下来。 面对着好似无穷无尽的越李军,任是谁,心中都会充满压抑。 雨淅沥沥,流进衣甲内,凉飕飕。 越李军骑兵在前,步卒殿后,缓缓前行。他们的脚步声恰似声声都响在心头。 咚。 咚。 咚。 到得离着城池约莫五百米远,这连绵的大军才忽然停顿下来。 随着军旗的摇动,将士们将兵刃拍打在胸口上。发出哐哐哐的响声。 这是要以势压人。 城头上守备军们将轰天雷放到投炮车上,拉弓上箭,严阵以待。 还有数十挺掷弹筒,齐刷刷地对着城外。 只可惜的是,守备军中虽也设立有飞天军团,但在这样的雨天,热气球却是没法升空。 “准备!听号令!” 有将领在城头上跑动着,嘴里不断呼喊。 “杀!” 过数分钟,城外便忽的有鼓声响起。随即便是震天的喊杀声。 在最前头的两个越李骑兵军阵让开道路去,后头有步卒军团向着城门发起冲击。 军中有人推着高高的塔楼,还有云梯等更是无数。 这些都是最为寻常的攻城器械。 城头宋将们都是将手高高举起,眼神灼灼地盯着这些越李士卒。 等得这些越李士卒刚刚前进数十米,城墙上响起这样的喊声,“放!” 有令旗兵将手中的红色令旗重重挥下。 轰。 轰。 一架架投炮车的杠杆高高扬起,将轰天雷向着城外抛掷而去。 数十挺掷弹筒也同时开炮。这炮弹,较之轰天雷自是要快得多,几乎眨眼间便落到外面的人群里,而后轰然炸开。 越李军士卒中有人被炸得飞起。 紧随其后,投炮车抛掷出的轰天雷也落在或远或近的人群中。 轰隆声不绝于耳。 城外原本平整的土地上瞬间出现不少坑洞。 齐整的越李军军阵变得些微散乱。 在轰天雷的掷弹筒炮弹的威力下,没有人不会生出怯意。 越李军士卒的喊杀声完全被遮盖下去。 他们原本如虹的气势好似在这瞬间就跌落谷底。 后面军阵中的将领们也是懵了。 他们倒是见识过轰天雷的威力,不至于觉得不可战胜。但却没想过,宋军中的掷弹筒威力竟是比轰天雷还要大上数倍。 看着前头的士卒们被炸得形同散沙,这些将领心中都是生出阵阵寒意,比这春雨更为让人觉得冰冷。 而这时,城头上已经有第二波炮弹落下。 进攻城门的步卒军阵又是哭爹喊娘,阵型更是散乱起来。 罩子实看向陈国峻,道:“主帅,下令撤军吧!这邕州城,我们拿不下。” 他的眼神落在城头上。 城头上的宋军密密麻麻。 他们总共就剩这么三万士卒,只怕是拼得精光,也未必能拿下这邕州城。 陈国峻的眼神则是看着城头上的那些投炮车和轰天雷,低声喃喃,“若是我朝也能够有这样的军械那该多好……” 他叹息了声,“下令鸣金吧……” 他只是来试探邕州城深浅的。而现在,虽然才刚刚攻城,但也已经可以看出来城内宋军的些许底蕴。 光是这些投炮车和掷弹筒,就注定这邕州城不是他们越李军可以拿下的。 罩子实点点头,对着旁边的传令兵道:“鸣金撤退!” 他和陈国峻都不打算让这些步卒冲到城门口去。因为拿不下邕州城,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 突兀的鸣金声响。 前后,越李军步卒从发起冲击到现在,不过那么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 人群汹涌退却。 城头上的炮声却还在响。 直到这些越李军步卒又退回到骑兵后头,城头上的宋军将领们才反应过来,让人停止抛雷。 这就完了? 所有人都是有些发懵地看着城外越李军大阵。 这样的攻城,未免也太过虎头蛇尾。 直到过去好阵子,城外越李大军开始徐徐撤退,城头上的守备军们才算是回过神来。 欢呼声响彻城头。 虽然越李大军并没有大肆攻城,但他们退走,对大宋而言就是胜利。 这样的胜利,也能让得这些未上过战场的守备军们感到由衷的开心和激动。 相较起来,柳弘屹、朱海望、朱河琮等人脸上神色无疑就要平淡得多。 朱海望偏头对柳弘屹说道:“越李军这是来试探我方虚实的啊……” 柳弘屹点头,带着轻笑道:“还算他们机灵。只是不知这般试探过以后,他们会不会有知难而退的觉悟。” 说着,他的眼神忽然间变得有些深邃起来,“若是他们想就这般离开大宋,却也是痴人说梦。” 朱河琮跟着点头,“任何敢进犯我们大宋的人,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朱海望道:“拭目以待吧,要是他们打算就此撤军……” 他对着柳弘屹露出笑脸,“希望柳安抚使能够给我和河琮机会,让我兄弟两人率军出城前去剿灭他们。” 柳弘屹眼中流露些微诧异之色,“两位兄弟莫非真打算就此常居军中?” 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微笑对视,“军中才是热血男儿更应该呆的地方啊……” 显然,相较于在朝廷中为官,这兄弟两更喜欢在军中的生活。 在越李大军离开不久之后,便有暗影殿供奉出城,远远追寻着越李大军的步伐而去。 陈国峻带着大军返回古万寨,当即派遣传令兵前往太平寨。 而后,大军竟然只是稍作休整,就又离开古万寨,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他们要往钦州。 钦州就在邕州旁侧,沿海,且和越李朝有部分接壤。 陈国峻率军要前往钦州,显然是有他的打算。 拿下钦州,他越李朝内的粮草便可以从海、陆两条线路源源不断进行补给,使得他的大军能够在大宋境内站住脚步。 光从战略意义上来说,钦州甚至不差邕州丝毫。 而他们大军的举动,自是没有逃过后面暗影殿供奉的眼睛。 几名供奉在远远瞧见越李大军向着西南方向而去以后,便拍马赶回了邕州城。 汇聚在城内的府衙的柳弘屹等人很快得知这个消息。 但越李军往西南,到底是去哪里,这无疑是个值得考究的问题。 他们往西南,撤回越李的可能性很小,但也有可能是故意掩人耳目,还有可能是企图攻占古万寨西南方向的某个城镇。 在古万寨西南方向,可有足足八个州(镇),还有个永平寨。 越李军在邕州城受挫,或许会抢占那些部族的领土得以发展也说不定。而永平寨,现在也是空的。 柳弘屹看着殿内诸将,问道:“诸位以为,越李军意欲何为?” 众人俱是思虑起来,然后朱河琮说道:“他们既往西南,那应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寻地扎根,等待国内援军,要么,就是故意误导我军追击。或许会打我军的伏击,也或许,会直接撤回越李朝。” 柳弘屹微微皱眉,“古万寨西南不过数个小镇,哪里能容得下他们这么多人?难道他们还敢把那几个镇子都夺了?” 他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现在各部族都没有和越李军交恶,越李军没理由自找麻烦。 商议,持续了很长时间。 最终,柳弘屹等人还是决定不轻易率军出城。只是又派遣数波斥候前去盯着越李军的动向。 邕州城,终是重中之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46. 忽起变故 这夜,越李军到得忠州。 忠州只是个镇子,因为是部族把控,是以才取“州”这么个号。大概和特别行政区差不多。 越李军到得忠州城外以后,并未和城内的部族军队展开厮杀。城门洞开,城内的部族首领竟是放他们进城。 这和通敌已经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邕州城内得知这个消息的柳弘屹等人自是恼怒不已。 柳弘屹恶狠狠道:“等将这些越李猴子歼灭,定然要拔出邕州境内的那些毒瘤。” 先是助赵昺,现在又助越李军。这些有奶便是娘,如同墙头草般的部族自是已经让得他再也没法忍受。 朱海望、朱河琮等人也是点头,没有任何的异议。 大军仍是没有打算出城。 直到翌日,陈国峻率着大军出忠州,不过半日,便又到得地处忠州更南面的上思州。 上思州内的部族首领同样没有选择和越李军开战,或许是害怕,或许是有收受好处,反正是同样将越李军放进了城去。 然后这整日,越李军都在上思州内休整。 而上思州,距离钦州已不过一日距离。 得到消息的柳弘屹等人这刻当然是得以看出来越李军到底是何图谋。 他们和沿途的部族交好,连原本驻扎在太平寨的两千守军此时也都在向南行。显然,是想拔出南面某个在大宋朝廷把控内的城池。 而这样的城池,仅仅只有钦州,或者说安远郡。因为整个钦州都只有这么个郡城。 刚刚得到斥候传报,朱海望就对柳弘屹道:“越李军怕是想夺钦州。” 而后众人眼神对视,俱是心照不宣。 谁都已认可这种推断。 静江府守备军区军长阙华荣当即拱手道:“主帅,末将请求率军前往安远郡抵挡越李军。” “不用。” 柳弘屹却是摇头,满脸微笑,“安远郡自然会有人对付这些越李猴子。” 他脸上笑容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本帅已经收到传信,琼州安抚使冉安国冉大人已经率领两万琼州军到了廉州合浦郡。” 他不做迟疑,“传令!派遣信差往合浦郡,让冉安抚使率军连夜赶往安远郡外,伏击越李军!” 他是抗越主帅,哪怕是冉安国,也同样得听他的号令。 殿内众将都是露出些许激动之色来。 洪无天也在殿内,听得柳弘屹的话,出声道;“柳将军,斥候速度太慢,不如老夫去跑这一趟吧!” 柳弘屹微微迟疑,“这怎好劳烦洪前辈……” 论品阶,位列荣耀殿的洪无天比他这个广南西路安抚使都还要高些。 洪无天朗声笑道:“这有什么劳烦的。老夫本是朝中之人,理应为朝廷效力。” “那……” 柳弘屹也是爽快人,便拱手道:“便有劳前辈了。” 合浦和上思州到安远郡的距离差不多,但从邕州到合浦却是还有些距离。派遣寻常信差去,还真未必能够及时通知冉安国。 毕竟,冉安国不仅仅只要赶到安远郡,还需要在安远郡外设伏。 战机,容不得半点厌恶。 洪无天对着殿内众人点点头,待得柳弘屹写过调令以后,便持着虎符出了府衙,驰马往廉州赶去。 只可惜的是军中并无廉州信鸽,要不然,便根本不会有延误战机的疑虑。 就在这日夜里,洪无天到得廉州。马匹活生生跑死了,他施展轻功到的合浦。 而后,收到调令的冉安国便率着大军连夜赶往安远郡而去。 晨曦依旧安详宁静。 但怕是谁也不会想到,安远郡外已经埋伏着足足两万琼州军。他们分成数个阵地,几乎将安远郡西城门外团团围住。 只要越李军敢过来,便难逃成为瓮中之鳖的下场。 而在邕州城内,在这清晨时分也有骑兵出城。 总共五千轻重骑兵,由军长阙华荣率领,火速赶往安远郡。 柳弘屹无疑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将越李军尽数歼灭。 而此时,在夔州路境内,战火也开始蔓延了。 新宋原本驻扎昌州的麒麟、熊嚎、鹿角、鹰啼四军东进,果真是直到璧山县外。 四军共计十二万余人。 这当然是漫山遍野。 而璧山县令匡旭尧所做的举动却是大出意料。 这个原本在魏飞英面前信誓旦旦说要以性命守护璧山百姓的县令,在新宋军还未到得城外之时,就打开城门了。 然后,他竟是率着璧山县内众官迎出城两里地去,将新宋四军请进城内。 而他的叛变,还只是个开始。 紧随其后,毗邻璧山县不远的江津县城内竟然也是竖起新宋大旗。城头的大宋国旗被斩落。 江津县令举县投向新宋。 重庆府境内仅剩重庆城还在宋军把控之下。 同时间,原本驻扎渠州的新宋龙游、虎贲、铁马三军也东进,到得大宋境内。 他们并没有如杜浒、刘子俊等人所料想那般沿江而下攻达州通川郡,而是直接往东到得梁山城。 梁山、万州、开州等地知州相继投向大宋。 一时间,夔州路境内竟是许多地方都举起反宋旗帜。 谁也不知道,段麒麟或者是他背后的鬼谷宫主等人,这些年来到底在大宋有埋下多少颗棋子。 但他利用赵昺登基,又杀害赵显这招,献赵洞庭于不义,无疑是成果丰硕的。 整个夔州路都好似在刹那间风雨飘摇。 如果不是赵洞庭将大军军权都集中在镇西军区,或许夔州路早已经是混乱不堪。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已经暗中投向新宋。 大宋到底得夔州路时间不长,在这里根基不深。这里又有太多蜀中人作梗,便远远不如荆湖南路等地安定。 只短短时间内,达州、重庆竟好似突然间变成孤城。 而夔州路主府奉节郡,以及旁侧的施州、大宁监虽未发生变故,但也显得岌岌可危。因为,即便是郡城之内也没有多少守军。 奉节守备军区还没有来得及招募兵员,总共只有万人而已。 岳鹏、杜浒以及夔州路节度兼转运使赵与珞接连得知各地叛降的消息以后,俱是震惊不已。 有三只信鸽带着最为紧急的军令几乎同时向着长沙方向飞去。 谁也没想,蜀中在失夔州以后,竟然在夔州路还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这着实让岳鹏等人觉得措手不及。 也让他们意料到此役或许并不会那么轻易就能取胜。 新宋军不攻重庆、达州两座重城,他们的意图,现在谁也没法推测出来。 只能够预料,大战怕是即将到来。而他们将要面对的,可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新宋军队。 夔州路南末梢。 张珏率领着镇南军区军卒赶到罗殿。 大理兵分三路,一路沿石城郡向北,蹿到实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潼川府境内。 还一路进特磨道,兵发横山寨。怕是有要和越李军合力取广南西路的意图。 最后一路,原本按照张珏推算,本应是进罗殿图谋夔州路。但是实际上,大理军队却并没有进罗殿。 这最后一支军队只是从石城郡东进,到自杞境内。 张珏得到线报以后,只得让刘诸温、张红伟、苗成两人率天闲、天机、天威三军扑向自杞,抵挡到得自杞的大理军卒。 而他自己,则是率领天贵、天孤以及飞天军北上,欲要去阻挡那些进得潼川府境内的大理军。 至于往特磨道的那支大理军,他现在无疑是鞭长莫及了。 镇南军区六万士卒,他也不敢太过分散兵力。 这日里,夔州路境内和广南西路西面可谓是风起云涌。 大理、新宋士卒不攻重城,却在蚕食着大宋的土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47. 钦州大捷(上) 钦州境内。 空气中尚且还遗留着湿润的气息。 从十万大山中穿过的越李军个个都显得有些**,果真是直奔安远郡。 他们在如洪江上架起吊桥,大军有条不紊渡过大江。 江旁侧有如洪寨,寨内原本有两百宋军。这个时候,自都是已经早早撤往安远郡内。 越李大军,不可能是他们两百守军能够抵挡得住的。 这也幸得是冉安国带着军队到安远郡内以后,安远郡郡守有想起这区区的如洪寨。若不然,这寨内两百士卒难逃升天。 大江水滔滔。 陈国峻率着大军渡江以后,竟是毁掉吊桥,然后并不休整,就向着安远郡而去。 他显然是在防范着邕州城内宋军会赶往这钦州支援。 但他也显然想不到,冉安国的两万琼州郡已经在安远郡外等着他。 这两万琼州军乃是赵洞庭直接传令调动,又是沿海路直接奔赴廉州。莫说他们越李军,便是大宋军中,也鲜少有人知道消息。 最起码,连廉州的知州之前都毫不知情。 到得安远郡外,远远眺望着轮廓若隐若现的城池,陈国峻有些接连受挫之后终于看到希望的意气风发。 他立马在山坡上,手臂前指,面含微笑,挥斥方遒,“子实兄,只待拿下这安远郡,咱们便可以在大宋境内彻底立足。国君将会不断给我们输送粮草,届时我们便可北上,长驱直入,甚至直捣黄龙,坐坐那大宋皇帝的龙椅都说不定。” 罩子实轻笑,倒是觉得这不太实际,但也没打击陈国峻的“雅兴”,轻轻点头。 他知道,这两天来陈国峻可是憋屈得很。 “驾!” 陈国峻拍马向前。 他大概知道大宋禁军都在各大军区之内,现在也隐然猜到邕州城内宋军既是静江府守备军区的人。是以只以为这安远郡并无大军。 四大军区便如同大宋国的四大门神,只要不碰上他们或是那些守备军,他的大军足以所向披靡。 安远郡守军最多不过数千而已,岂可能挡住他三万大军锋芒? 后面越李骑兵跟着陈国峻向前驰骋而去。 气势汹涌。 尚且离着安远郡还有数里的距离,军中就已有人隐然露出激动之色来。 主帅说,这座城他们势在必得。因为这座城内根本没有多少宋军驻扎。 现在的他们,无疑需要狠狠的发泄。而城内那些大宋的娘们,将是他们发泄的对象。 现在怕是已经有士卒开始在幻想着破城之后,自己该如何在那些水灵灵的大宋娘们身上发挥自己的勇猛。 “唔……!” 可就在这些越李军卒步伐渐渐加快之时,旁侧不远山中却是忽的有号角声响。 是大宋的冲锋号。 这曾经让得他们为之震撼的号声。 安远郡外数个山坡、山林之上都有烽烟燃起,霎时间浓烟滚滚,升向天空。 越李军中将士都不禁神色大变,谁也不知道有多少宋军,但光瞧这阵势,宋军却仿佛埋伏着千军万马。 “国峻兄!” 罩子实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宋军有埋伏!” 陈国峻微微眯起眼睛,扫过四周烽火,道:“城内断无多少宋军,这定然是他们的诡计,想让我等风声鹤唳!” 他无疑坚信自己的判断。 区区琼州,根本就没有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说过这话,陈国峻的眼中又是划过些许冷厉之色,喝道:“这不过是宋军诡计而已!继续禁军安远郡!” 帅旗摇动。 这样的喊声传遍大军。 越李军军心稍微安稳下去。 大军继续向东。 可是,才走不多远。他们却是看到真正有宋军冲杀过来。 虽然这些宋军都不过是步卒,但他们其中却有不少人持着那威力巨大的神龙铳。 十余声炮响,拉开此战序幕。 有士卒在不远处山坡上已然架起了掷弹筒。 这都是赵洞庭以前特意分配给琼州军的,让他们用以对付琼州乱民。虽然为数不多,但这轰隆的炸响,却足以震慑越李军心。 他们之前攻邕州城时,可是见过这家伙的威力。 两万琼州军形成六股洪流,从各处蹿出来。如同大川入海,对越李军发起冲击。 “列阵!” “列阵!” “防御!” 越李军中霎时间响起这样的喊声。 不等得帅旗作出指示,各军将领就连忙率着人马抵挡琼州军。 但他们终究是仓促迎战,面对气势如虹的琼州军,无疑要吃大亏。 虽然琼州军中神龙铳数量极少,军械配备尚且连个守备军区都不如。但是,他们却都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老卒。 那些乱民的狡诈、凶悍,可未必在越李军之下。 空中有数十热气热从不远处山中升起,此时距离越李军上空亦是不远。 六股洪流各有军旗指挥,在冲出来以后,很快便冲击到越李军军阵内。 越李军骑兵连冲锋的时间都没有,完全没有发挥出功效。 琼州步卒的冲锋远不如骑兵那般气势浩荡,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却绝对不低。 慌乱的越李军瞬间被撕开六条豁口。 原本漫长的行伍被分割成一段段。 陈国峻和罩子实等人被亲卫簇拥着,此时,瞧着军队瞬间大乱,恍然无措。 陈国峻脸上再也没有意气风发之色,满脸灰白,“这里怎会有这么多的宋军……怎会有这么多的宋军……” 他联想到自己之前说的那番豪言壮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罩子实看他神色,便知道他已经失去冷静,连忙喊道:“主帅!快些鸣金撤退吧!” 陈国峻失神苦笑,“撤……往哪里撤……”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的大军就已经乱了。现在,怕是没有多少人还能顾得上他的帅旗所在。 “唉!” 罩子实愤愤叹息,“再不撤,我等全部都得死在这里。” 说着,他也顾不得再询问陈国峻的意思,大声呼喊道:“众将士听令,保护主帅向西突围!” 他们是从西边来的。只要能够逃到十万大山中去,他们就能够沿着十万大山回到越李朝境内。 现在,罩子实根本不再想着攻宋了。 宋国太他娘的强了,根本不是他们越李军可以攻打的。 到这大宋以后,他简直怀疑自己和陈国峻是不是智商出现了什么问题,竟然处处都被宋军牵着鼻子走。 而现在陈国峻心神失守,自是只能由他来主持大局。副帅的职责,不就是这个么? 若论心性,罩子实较之陈国峻其实还要沉稳些许。 随着他的喊叫声,旁侧持着大纛的猛士当即向着西面冲去。周围的越李军士卒望风而动。 但人数,怕也仅仅不过数千而已。 到处都在厮杀,到处都在乱。能够有这么多士卒还能看着帅旗,已经算是不错。 上空,数十热气球终于到达。 他们压得极低,离地面怕仅仅不过百米。然后分散开去,寻着越李军士卒密集的地方,往下扔轰天雷。 一颗颗轰天雷落到地面上,轰然炸开。 这让得越李军更是慌乱起来。 他们虽有军卒三万,但此时,更多的人都是慌乱失措,只如无头苍蝇般在乱窜。 真正在和琼州军厮杀的人并不多。而这些人,显然挡不住形同洪流的琼州军。 琼州军士卒们在将旗的引领下,如同无坚不摧的利刃,在这片土地上来回冲杀着。 冉安国显然早已经布置好战术,这六股洪流在冲杀间都隐有奥妙,就好似贪吃蛇那般。 越李军中虽有将领意欲阻止起有效的阻击,但他们的举动,却根本瞒不过在天上如同雄鹰般的热气球。 往往有越李军才稍微形成阵型,就会被炸得支离破碎。 三万大军形同虚设。 这场有心算无心的埋伏站,琼州军占尽上风。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48. 钦州大捷(下) 夕阳如血。 这场厮杀从下午时分直直持续到黄昏。 枪炮声不曾断绝。 琼州军士卒们穿着亮银色的甲胄,如六条银龙般,始终在战场上来回穿插着。从始至终,都未曾被打散过。 越李军溃不成军。 陈国峻、罩子实两人被数千骑和高手们拱卫着好不容易杀出去,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 越李军中的旗帜越来越少。 随着夕阳的余晖颜色越来越黯淡,这场厮杀终于是接近尾声。 越李军中再无能主持大局的将领。 不知道多少将士四散逃离。 琼州军六股洪流最终合围,将所剩的越李军重重包围在内。 这片土地上,到处都是越李军士卒的尸体。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有士卒呜哇大叫,跪在地上乞降。 他们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希望,连想跑都跑不出去。这刻只求能够苟活下去便好。 但是,冉安国下令,“诛杀全部敌军!” 他没打算留这些降卒的活口。因为这些降卒都是越李人,留在他们,无处安置。 惨叫声迭起。 琼州军士卒进行最后的清场。 一个个越李军士卒被斩下首级,还有躺在地上并未死去的也都被琼州军们给了个痛快。 冉安国没有率军前去追击越李军的逃兵。因为,柳弘屹只是让他在此处伏击。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野外燃起火把。 琼州军将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到得夜色颇深时,统计出来的双方折损数具,让得冉安国等宋将都不禁是哈哈大笑出声来。 此役当真是大胜。 越李军被斩杀的士卒有足足两万两千之众。 而琼州军的折损,则只有不到两千。 哪怕是冉安国等人,之前怕也从未想过,这次伏击竟会取得如此大的战果。 大概,这是因为越李军太不适应这种有新型火器的战争。 冉安国让士卒们收集战场上遗留的甲胄、兵刃等等,然后,在野外便燃起数堆巨大的火焰。 两万多具尸体都被集中焚烧。 这是赵洞庭严令过的,只为避免瘟疫。 哪怕是琼州军将士的遗体,也同样都被集中焚烧。军中能带回去的,只有他们的腰牌,仅此而已。 如洪江。 陈国峻、罩子实两人率着仅剩的约莫三千军马再度到得如洪江畔。 他们好不容易从琼州军的伏击圈中杀出来,此时可谓是狼狈万分。大军说是丢盔弃甲都不为过。 陈国峻满脸复杂,在夜色中再看着眼前的如洪江,也不知心中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之前渡江时,他还意气风发让士卒摧毁吊桥,自认为钦州唾手可得。而现在,却是在钦州遭遇这样的大败。 想他五万大军攻宋,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竟就落得个几近全军覆没的下场。 而他所夺下的城池,不过是太平寨和古万寨而已。不,这都不是城池,只是小小军寨。 也就是说,他的五万大军除去拼死些宋军意外,几乎未给大宋造成任何影响。 “架桥,渡河,回国……” 陈国峻只觉得自己脑袋还有些发懵,远远没能从这挫败中走出来,连说话都没有多少兴趣。 罩子实轻轻摇头叹息。 他知道这次挫败对陈国峻的打击定然很大。不止是陈国峻,连他自己,现在心里也是有些发懵的。 从越李朝出来时,他们气势汹汹,向皇上信誓旦旦保证此行定然打出越李威风。可结果,却是这般的凄凉。 他甚至都不知道回去以后该如何面对皇上。 但可以想象的是,他和陈国峻都必然会受到朝中文武的谴责。在朝中地位,定然不复以往。 垂头丧气的越李军士卒们开始搭建浮桥。 有人肚子咕咕叫。 饿了。 他们从伏击圈冲出来时,根本顾不得携带粮草。到现在,粒米未进。 但这时候没人还顾得上去抱怨,他们只希望能快些渡过这如洪江。因为,谁也不知道后面的宋军会不会追击过来。 那些宋军太过恐怖了。 几近一夜过去。 到得天色蒙蒙亮时,这些越李军士卒才总算是再度将浮桥给搭建起来。 谁也顾不上休息,连忙向着如洪江那侧跑去。 马蹄踩踏在浮桥上咚咚作响。 可他们怕是想不到,就在他们夜里打着火把搭建浮桥的时候,已然有宋军的斥候在河对岸游走了。 这当然是来自于邕州城的静江府守备军。 他们由阙华荣率领着,火速前进,虽未能赶得上那场伏击,但也跑到这如洪江畔。 阙华荣得到斥候禀报,说有越李军在河对岸架设浮桥以后,自是不会再率军前进。近五千骑就在不远处隐匿着。 他自是推断得出来,这些越李军定然是被琼州军伏击后逃过来的。若非是逃,越李军没理由突然向西折返。 而在河这边埋伏,显然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因为骑兵要想绕过如洪江,也需要不少时间。架设浮桥的话,那更是不可能。 浮桥没架好,对面的越李军早跑远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越李军士卒渡过如洪江,斥候一拨接着一拨的到阙华荣面前禀报军情。 晨曦柔和。 在得知越李军三千人几乎全部渡过如洪江时,阙华荣不再犹豫,率领五千骑兵向着如洪江畔而去。 他们原本离着如洪江畔就不到两里距离,这点路程,对于骑兵而言自是算不得什么。 尚且还离着如洪江畔有近千米距离,阙华荣就让骑兵们发起了冲击。 轻重骑兵齐头并进。 喊杀声、号角声突然响起。 这直将刚刚度过如洪江的越李军士卒给吓得魂飞天外。 陈国峻、罩子实两人脸上都是露出惊色,然后忙不迭地大喊:“火速前进!火速前进!” 数千人慌不择路地继续向西跑去。 但他们虽然有马,却是个个人疲马乏。速度自是远远没有以逸待劳的守备军骑兵那么快。 五千轻重骑兵从荒野中冲杀出来以后便到河畔,然后沿着河畔冲向越李军残军。 地面都好似在震动。 五千骑兵冲锋气势也绝对能震慑人心。 特别是那两千重骑兵,个个全身亮银色甲胄,连脸上都带着钢制面甲,看起来真如天兵一般。 当然,此时在越李军士卒的眼中,他们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 这样全副武装的重骑兵,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 个个越李军士卒都只如火烧屁股般惶惶。 但他们终究还是被追赶上了。 落在后面的人被骑兵掠过以后,不知道多少人被斩落马下。 有的越李士卒选择脱离大军去逃命。 拱卫在罩子实、陈国峻两人身侧的人越来越少。 甚至连那些江湖高手,也有不少人在这个时刻选择自行去逃命。 他们在之前的伏击战中就有不少折损,如今不愿再为陈国峻、罩子实卖命。因为这场厮杀看起来同样没有胜算。 五千轻重骑兵组成的冲锋,不是随便什么高手都可以抵挡的。纵是中元境高手,也只有被湮没的份。 甚至,连上元境强者在这样的冲锋中也难以自保。 真武境倒是兴许可以挡住骑兵锋芒。但是,他们军中仅有的那位真武境强者之前却是被洪无天给重创了。 本就散落的越李军很快溃不成军。 静江府守备军们却是个个龙精虎猛,嗷嗷叫唤。 他们是没有上过战场,但打这样的顺风战,却是能够将他们的士气拔升至最顶点。 纵是有人因为见血而心中紧张,簌簌发抖,也无伤大雅,没有影响到整个骑阵的冲锋。 他们如同割麦子般,挥舞着马刀、马枪,收割这些越李军士卒的性命。 这场厮杀,结束得很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49. 重新政审 阙华荣率领着骑兵直直将越李溃军追到山野边缘才算作罢。 到底有多少越李军士卒逃散开去,这个数目没法统计。但阙华荣率领着士卒们回去以后,打扫战场,却也是止不住地哈哈大笑。 此番厮杀,越李军阵亡两千有余。静江府守备军阵亡五百余。 这五百多阵亡的将士,其中有很多都是被越李军中的那些江湖高手斩杀。 但真正让人惊喜的收获,是越李军中那两个穿金甲的将领。他们都已经阵亡,身上还各自携带着半个虎符。 越李军帅旗,就倒在他们旁侧不远处。 很显然,这就是越李军的正副主帅。 阙华荣的确没有想到,自己在这如江河畔竟会逮到这样的大鱼。这对他而言,自是意外的惊醒。 因为这支越李军完全就是自己撞上来的。 而除去陈国峻和罩子实外,还有不少甲胄花纹繁复的越李将领也永远沉眠在这个地方。 这支溃军可谓含金量极高。 阙华荣原本还未折损五百多将士而恼怒,这刻,却是喜从心来。 他命士卒收起陈国峻等人的虎符、甲胄,将尸体集中起来焚烧以后,便率大军过浮桥前往安远郡。 至此,越李五万攻宋大军算是全军覆没。 这出乎任何人的意料。哪怕是在长沙的赵洞庭,也定然想不到柳弘屹他们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越李军给打败。 其中,朱海望、朱河琮、朱茗鍇等人自是功不可没。 如果不是他们将越李军阻碍在邕州城外,越李军得到邕州,再想打败越李军便绝不会这般容易。 这场胜利,是他们用血与泪拼出来的。 相较而言,冉安国的琼州军虽覆灭近半越李军,但他们的功劳,实是不如朱海望他们那般大的。哪怕是静江府守备军,也不如。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广南西路就会重新归于平静。 大理有支军队进特磨道,张珏鞭长莫及。这支军队,怕是迟早也会要和柳弘屹他们在沙场上试试高低。 长沙。 接连有信鸽落到皇宫之内。 小太监易诗雨几度匆匆跑进御书房。 赵洞庭坐在御书房内,乐婵和刘公公在旁边作陪。军情处总管萱雪也被宣到御书房内。 赵洞庭的神色并不是太好看。 新宋军队进夔州路以后,竟是避过重城,不和他的禁军交锋。这出乎他的意料。 而接连有城池投向新宋,这更是让他心中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他自问对着天下官吏、百姓都极为不错。虽收复夔州路不久,但诸多政策都偏向夔州,没想,这些家伙竟会投新宋。 “萱雪。” 看着书案上的军情急报,赵洞庭凝着双眉抬头问萱雪道:“这么多地方投敌,怎的之前军情处竟未收到半点风声?” 他其实很中意萱雪的工作能力,但这件事,无疑仍是让他感到不满。 他已经数次嘱咐萱雪,务必要注意国内官员动静了。 按理说,这些地方的官员们投新宋绝不是心血来潮。军情处没理由会得不到任何情报才是。 萱雪跪在地上,“微臣失职……愿凭皇上责罚!” 其实她也觉得古怪。 忽然间这么多地方投新宋,但她军情处在夔州路内的间谍却是真正未传回来半点不对劲的消息。 赵洞庭声音微沉,“朕不是要罚你,现在罚你也无用。朕只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萱雪俏脸上露出些许愧色,“微臣已交代夔州路内探子们仔细探报,但是……他们的确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赵洞庭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不再说话。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么? 尚且才是赵显遇刺、紫荆山庄作乱的时候,他就责令军情处暗查各地官员。那时候,新宋、大理可都还没有攻宋迹象。 如果军情处的探子们真没能查到些许不对劲,那只可能是在那之前段麒麟就已经暗通好这些投新宋的官员。 甚至这些人或许已经在大宋境内潜伏许长时间都说不定。 赵洞庭想到此处,忍不住低声呢喃:“段麒麟,你下的好大的棋啊……” 暗通官吏、怂恿赵昺作乱、扶持赵昺称帝、联元刺杀赵显、命紫金山庄针对武鼎堂,这连串的事情,原来都是在为现在的攻宋做准备。而联合越李,新宋、大理两国倾力出击,这无疑是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杀招。不,还有元朝,元朝这个时候也已经屯大军于淮南西路、江南东路境内,这定然也和段麒麟有些关系。 连赵洞庭,此刻也不禁是心中些微发寒。 大宋的形势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严峻。 且不说岳鹏、张珏、文天祥、苏泉荡、柳弘屹、朱海望等人能否抵挡得住新宋、大理、越李朝、元朝大军的进攻。段麒麟在大宋境内埋下的棋子也未必就只有在夔州路内冒出来的这些,说不定,大宋还会继续生乱。 这种乱,甚至可能会蔓延到大宋腹地之内。 真正到处都是凶险。 只要大宋在某个环节出现问题,便可能从此万劫不复。 段麒麟为下这盘棋,当真是煞费苦心,也处心积虑太长太长时间了。 赵洞庭很庆幸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将军队打造得无比强势,且将军权牢牢握在手中。要不然,这时候大宋怕已是风雨飘摇。 “拟密信!” 沉思良久后,赵洞庭偏头对刘公公说道:“着岳鹏、杜浒等将务必加强防范,不得掉以轻心,先行守住达州、重庆为主要。在弄清楚新宋军意图以前,不得轻易率军出城!” 刘公公连忙提笔写信。 赵洞庭又看向萱雪,“军情处继续盯紧各地官员,不得再出现这种情况!” “是!” 萱雪低头领命。 赵洞庭不再看她,对着屋外喊:“宣监察令前来!” 屋外响起太监的应答声,而后便有脚步声匆匆远去。 萱雪起身告退。 刘公公拟好密信以后,赵洞庭盖上印章,让易诗雨火速分别传往重庆、达州两地。 不多时,张世杰便赶到御书房内,“臣张世杰叩见皇上,皇上万……” “免了。” 还不等他说完,赵洞庭就挥手道:“张大人,即刻传令监察省在各地的官员。重新对各地县令、守将及以上官员进行政审。他们的出身、经历,务必查究清楚。特别是夔州路,朕着你监察省官员暂且掌有调动守军之权,凡是政审有异常者,先行软禁起来!” 张世杰有些懵。 只是政审有些异常就软禁,他不知道以往作风颇为柔和的赵洞庭为什么突然间会这么……刚硬。 赵洞庭看出来他眼中的惊讶和疑惑,便将案桌上的密信递了过去,“你瞧瞧这些密信!” 张世杰接过密信,扫过几眼,惊呼出声,脸色有些微微发白。 夔州路境内竟然有这么多的地方投向新宋,这之前,哪怕是他也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而在这些地方内,可都是有他监察省的官员的。 现在看来,他监察省的那些官员要么是也已投向新宋,要么,便是个人形式不容乐观了。 毕竟,他监察省的官员虽有执法权,但并无兵权在手。 这瞬间,他当然明白为什么赵洞庭会突然给他监察省官员调用守军的权利了。 “臣这就下去传令!” 将密信放回到案桌上以后,额头冒着冷汗的张世杰不敢有半点迟疑,当即就要告退。 “嗯!” 赵洞庭点点头,“朕会传书各路节度使和安抚使,让他们给你们监察省官员调用守军的权利!” 张世杰匆匆退了出去。 赵洞庭又让刘公公拟旨。 这日,不断有密信、圣旨从长沙城离开,向着大宋各地而去。 赵洞庭只希望能够将朝廷内的**压制到最小程度。 直等到忙完这些事,他才顾得上去研究新宋军为何不和禁军正面交锋。 是怕么? 还是有其他某种企图?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50. 玩躲猫猫 但最后,赵洞庭心中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毕竟现在夔州路境内的角力才刚刚开始。纵是他,也没法推断幕后的段麒麟到底是何种打法。 能够确定的,唯独只有段麒麟的每种用心,都是要将大宋覆灭。 时间仍旧流逝着。 静江府守备军区军长阙华荣率领大军到安远郡和冉安国的琼州军汇聚以后,稍作休整,便离城前往邕州。 有信鸽从安远郡内飞起,率先到得邕州城内。 冉安国、阙华荣大败越李军,越李军几乎全军覆没。 坐镇在邕州城内的柳弘屹、朱海望等人得知这个消息以后,自是大为欣喜。 当下几人细做商议以后,便将此捷报传往长沙。捷报中,各将军功都有详细名列。 茅兴言、朱茗鍇、范鹏云等人虽然阵亡,但他们军功昭著。 武鼎堂众供奉浴血奋战,亦是功劳显著。 等冉安国和阙华荣率着大军赶到邕州城时,这信鸽,便落在长沙城皇宫之内了。 这阵子常常坐在御书房内的赵洞庭看到这封密信以后,脸上的凝重之色总算是稍稍清减,露出些许笑容来。 自成皇后以后更显动人的乐婵在旁边瞧着,也替赵洞庭高兴,“皇上,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赵洞庭哈哈笑道:“朱海望、朱河琮、柳弘屹、冉安国他们在钦州境内将越李五万大军悉数歼灭了。哈哈,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们竟然就将五万越李军给打没了,这真是出乎朕的意料。纵是朕亲征,怕也难以做得比他们更好。” 他将手中密信递给乐婵,还止不住说:“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个不过是读书人,竟然敢率着大军出城和越李军血战,硬生生将越李军阻碍在邕州城外,撑到柳弘屹率静江府守备军赶到,这份英勇,这份胆气,当为天下人表率啊……那得中进士的朱茗鍇也是人才,计谋、胆量皆是上上之选,只可惜啊……若他还活着,朕都舍得给他做个禁军军长!” 在柳弘屹等人上书的捷报中,军功以朱茗鍇为首。 如果不是他率领五百守军就挡住越李军那么长时间,且将越李军引到古万寨内,让得越李军伤亡惨重。这场战争不会这么快结束。 他的阵亡,是很可惜。 乐婵看过密信以后,脸上也是绽放出笑容,眼眸都好似弯成了月牙儿。 然后道:“朱团长等人捐躯,是挺可惜的……皇上可要重重赏赐他们的家人。” “嗯!” 赵洞庭重重点头道:“这是肯定的。此役有功的将领,朕都要封赏。阵亡将士们的抚恤,朕要给他们加倍!不!加两倍!” 光是看着这份捷报,他好似就能想象到那两千邕州守备军们在沙场上是何等的骁勇决绝。 那些阵亡的守军将士,都应为军中表率。 但是,赵洞庭也并未就此封赏下去。 他亲自执笔回信,只是说诸军军功朕都记在心中,让柳弘屹、朱海望、冉安国等人率军西进,抵挡大理军队。等得广南西路境内重归平静,他再做封赏。 坐镇长沙,指挥全局的他,自是知道大理有支军队已经到得特磨道。 而张珏也在密信中明言,他无力去阻碍这支大理军。 这份差使,只能落到柳弘屹等人的头上。 很快,便又有鸽子飞向高空。 邕州城。 柳弘屹亲自到城门口将阙华荣、冉安国以及他们所率的大军迎到城内。 这日柳弘屹下令犒赏三军。 军营内杀猪宰羊,飘香四溢。 邕州城内百姓得知大捷以后,自发将许多蔬菜水果之类送往军营。 守军将士们在城外浴血厮杀时的场景他们虽然没有亲眼得见,但却也知道,邕州城的安宁,是那些将士们用性命捍卫的。 有些阵亡的守军将士,就是他们的家人。 百姓们由衷的感激。 如果不是这些大宋的军人们挡住敌军,他们都会要遭受越李军的凌辱。 但大宋军人们,并未接受百姓们的这些粮食果蔬。 这是军令。 最后耐不住百姓们的热情,柳弘屹甚至亲自到了军营前。 他说,我们是大宋的军人,保家卫国,是我等的职责所在。诸位的好心,本将代表全军将士们心领了。 那些果蔬,他让百姓们或是拿回家,或是去慰藉那些阵亡将士的家属。 这场大胜,是他们要性命拼出来的。此时或许无数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但他们的家人,却是在默默垂泪。 这日里,邕州城内有上百户家庭被百姓挤破门槛。 而在特磨道,大理军还在向东行进。 特磨道主官、守将开城投降。 大理军沿途过处,各部族好似商议过般,都是出奇的沉默。 他们显然不愿意再掺杂到大理和大宋的战争里。或许,上次镇南军区打赵昺,就已然让他们吃足苦头了。 当赵洞庭的回信终于到得邕州城时,大理军已经到得邕州右江道境内。 他们的目标,显然是赵昺曾经广王府所在的横山寨。 柳弘屹收到密信以后,没敢迟疑,当即便和朱海望、朱河琮、冉安国等人率领大军出城,往横山寨方向而去。 邕州城内仅仅留下五百静江府守备军驻扎。 朱宗耀等受伤的人也留在城内修养。 临行前,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去了朱宗耀的房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跪在地上叩了三个头。 赵洞庭密信中并未说大理军有多少人,但以大理国力,其军队显然只会比越李军更强。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自杞。 刘诸温、张红伟、苗成三人此时也已经率着大军赶到自杞境内。 但是,他们到得自杞以后,却并未遇到大理的军队。 大理军竟是已然绕过自杞县,向着东边而去。 东边既是邕州。 而且在和自杞接壤的极大范围内,都是没有城池的。谁也不知道大理军现在已经到得哪里。 但也推断得出来,大理军继续向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向东南方向进攻横山寨或邕州,要么,则是想绕道以图北上。 只是这两种选择,都可能会让得大理军有断粮的危险。 张红伟等人经过商议,没有多做迟疑,便连忙率军直接往宜州赶去。 大理军要北上必然要经过宜州。 相较于大理军攻横山寨,他们无疑更担心大理军会绕道北上。因为大宋境内,各城兵力实在都是颇为空虚的。 而若是大理军真正是攻横山寨,他们到时候再从宜州南下,也还能挡得住大理军继续肆虐。 只是让刘诸温等人有些担心的是,大理军是不是只如同他们当初攻大理那般,和他们玩躲猫猫。 如果是这样,大宋怕得有不少城池将会要惨遭屠戮。 新宋潼川府境内。 张珏率领着大军到得罗氏境内。 但在这里,他同样未能和大理军发生遭遇。 大理军在罗氏境内以极快的速度北上。 他们和新宋军显然是有什么图谋,竟然都是竭力避战,不和大宋禁军交锋。 而这种图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露出端倪。 总之,整个大宋的南面和西面,算是彻底的乱套了。 新宋、大理军队不断玩着躲猫猫的把戏,而各地,却接连不断有开城投降的事情发生。 段麒麟蓄谋已久,这实在不是赵洞庭轻易便可以化解的难题。 而就在这个时候,始终在大宋北面虎视眈眈的元朝也终是露出它狰狞的爪牙。 京西南路、淮南西路以及江南东路各有元军攻向大宋境内。兵员数量不可估量,但数十万总是有的。 忽必烈怕是取得了蒙古高原和四大藩国中的那些宗亲们的帮助。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51. 近而不攻 大宋镇北军区和福建军区苏泉荡、文天祥两人自是已经早早做好准备。 整个大宋和元朝接壤的沿线,各重城都被布置有重兵。 江陵府内除去有江陵府守备军外,还有苏泉荡和刘再远率领天罡、天立两军驻守。同时,文起也率常德守备军也即将赶到。 鄂州城内,则是何方松、金灏、姜修三人统帅天英、天富、天满三军驻守。 江南西路隆兴府,有隆兴府守备军区,还有文天祥麾下天暗、天佑、天空三军驻扎。 福建路建宁府,文天祥率天速、天异、天杀三军镇守。 而在离建宁府不远的海岸线处,还有福州,福州城内有福州守备军万余人。 这里可谓是汇聚着大宋半数兵力,若是将各城守军算上,也有超过十五万之众。 可以想象,若是开战,必然将是惊天动地的场面。 仅过两日,原本汇聚在襄阳城内的元军便直扑长林县,这是江陵府北面大宋离元朝最近的城池。 元军若是拿下,必然直扑江陵府。 他们的战略和新宋、大理截然不同。可谓是气势汹汹。 苏泉荡得知元军直扑长林以后,当即便召集众将在军营商议。 若失去长林,元军将在大宋驻足,且会打击到大宋士气。显然,他并不愿意就这般任由元军攻占长林。 就在当日,苏泉荡亲率天罡、天立以及文起的常德守备军离开江陵府,往长林县而去。江陵府内仅仅留下江陵守备军驻守。 大宋禁军从来不怕血战。 他们以少胜多的战例实在数不胜数。 虽从襄阳扑下的元军有十五万之巨,但在苏泉荡眼中,显然并非是不可战胜。 作为军中最为拔尖的青锐派,他的作风远远比苗右里那些老将要大胆、刚硬。 三万大军推着粮草,浩浩荡荡赶到长林。他们到时,元军自是还没有赶到。襄阳到长林的距离要远远超过江陵到长林的距离。 长林县令得知苏泉荡率军赶到,激动不已,连忙率领众官到城门口相迎。 他本要邀请苏泉荡到府衙内饮宴,但苏泉荡道:“此时元军正扑向长林,本帅这种时候,更应该在城头上。” 算是婉拒长林县令的美意。 “苏帅大义。” 长林县令自是不会放过这么好拍马屁的机会,各种恭维话顿时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这简直就是这个年代官员的必备技能。 苏泉荡居于高位,自是已经习惯,只是稍作寒暄,便率着将士上到城头。 投石车、掷弹筒等被搬上城头。 粮草则是被运送到城内军营。 原本显得有些冷清的长林县霎时间热闹纷纷起来。到处都是禁军军卒们在穿梭。 城内不到两千的守军看到禁军这种装备,完全傻了眼。 他们本以为他们的武器、甲胄配比已然算是很不错了,直到现在和禁军比较,他们才油然有种自己是乞丐的感觉。 在他们军中只有将领才有的制式钢甲,禁军中竟是人人都有,而且,这还只是轻骑兵和步卒,禁军中重骑兵的甲胄更是让得守军将领都眼中冒光。 那样的全副武装,在沙场上简直就是人形凶兽。 光是从这整齐的甲胄上,守军们似乎就隐约可以想象到禁军的战斗力。 只不多时,便有许多百姓涌了出来。 他们帮着军卒们搬运箭矢、搭建掩体等等,虽然这其中有长林县令呼吁的因素,但其中更多人是出于自发。 这里不是夔州路,被大宋收复已久。虽是靠近元朝边界,但赵洞庭的诸多新政在这里都收效显著。 是以,这里的百姓们便不似夔州路的百姓们那么盲目。对大宋朝廷,他们有着颇大的向心力。 春雨绵绵。 整座城池渐渐被笼罩在烟雨中。 城头上却是如火如荼的景象。 百姓和士卒来回奔走。 等到各种器械都被搬上城头,外城各处也建好掩体,苏泉荡才让将士们休息。这日,军中伙食异常丰盛。 而在傍晚时分,城内正是飘香四溢,炊烟袅袅的时候,元军也终是赶到城外。 他们的兵卒看上去漫山遍野,压根看不到尽头。那黑压压的大片,和这阴沉的天地相融。 城头上号角声响。 驻守城头的天罡、天立军士卒们都是凝神向着城外看去。 而文起的常德守备军,则在城内,算是作为预备役。 “备战!” “备战!” 城头上响起大宋将领们的喊叫声。 但是,元军在城外却又很快徐徐退去。那漫山遍野的人渐渐消失在城外。 他们在离着长林县约莫两里处扎营。 显然,元军虽来势汹汹,但并没有急功近利的想要迫切拿下长林县。 看这架势,他们怕是要稳打稳扎。毕竟,打仗其实本来就是耗日长久的事情。除非是像越李军那样,只如同强盗般想打打秋风。 忽必烈要的,是整个大宋国。 而此时,在鄂州、隆兴府、建宁府等地,情形也和这长林差不多。 淮南西路的元军直扑到鄂州城外,同样拥兵十余万。 江南东路的元军则是绕过潘阳湖,从余干县直奔隆兴府。 两浙东路的元军也是进军到福建路地境内。 文天祥、金灏等人和苏泉荡的选择相同,俱是率军抵挡,大有不让元朝拿下任何城池的决心。 而这些元军,竟也是全部没有急于发起攻击。 很显然,他们的战略就是稳打稳扎。 以他们的兵力,看似完全可以困死这北疆沿线的十多万宋军。 苏泉荡、文天祥等人各自将这种情形飞鸽传书往长沙城内。 面对着这么多的元军,该如何打,他们当然要询问赵洞庭的意思。毕竟赵洞庭眼下在掌控全局。 现在的大宋家大业大,和以前不同了。打仗也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随意,想杀到哪里就杀到哪里。 此时国家腹背受敌,是主动求决战,还是被动防守,稳打稳扎,这都不是苏泉荡和文天祥两人可以拿主意的。 因为他们并不清楚现在国内整个形式如何,他们能做的,只能是根据赵洞庭的战略方针行事。 接连有信鸽落到长沙城内。 长沙皇宫御书房。 “皇上,福建路又有急报!” 小太监易诗雨再度跑了过来。 这时候外面天色已是黑了。 “进。” 赵洞庭的声音从御书房内传出来。 易诗雨对着门口的禁卫点点头,走进屋去。 赵洞庭和乐婵就坐在龙榻上。 易诗雨将快报呈上。 “呵。” 看过信的赵洞庭几声冷笑,“还真是来势汹汹啊……” 他已经接连收到北疆的信,全部都是说元朝大军压境。稍作估算,元军怕是有逾六十万之众。 “近城而不攻城……是想稳打稳扎,还是想动若雷霆?”赵洞庭嘴里呢喃着。然后便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时下大宋三面受敌,新宋、大理之军在夔州、广南西两路行踪诡异,不和我军正面交锋,意图叵测,短时间怕是难以结束战事。若是北面战事也陷僵局,将会对我军粮草补给造成极大负担,是以,朕着尔等速速和元军取得决战。我军虽少,但个个俱是精锐,朕相信你们有这样的实力。” 写完,他将信折好递向易诗雨,“将这封信传往福建路政和县。” 这样的信他已经回了三封,内容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按理来说,元军声势浩大,大宋本应该慢慢周旋才是,但赵洞庭却也担心这正落忽必烈、段麒麟下怀。同时面对新宋、大理、元朝,大宋的确难以支撑长久。 所以,唯有求以速战速决,如此虽然凶险,却也极可能解大宋之威。 易诗雨领命退了出去。 乐婵看着赵洞庭眉头又深锁起来,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眉毛,没说话,只是眼中却有着心痛之色。这些天赵洞庭就没怎么睡过安稳觉,她都看在眼里。 他是她最爱的男人,她岂能不心疼? 赵洞庭握住乐婵的手,偏头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52. 主动求战 这夜过去。 长林县内雨纷纷。 苏泉荡呆在军营之内,有士卒匆匆跑到殿外,“主帅,皇城有信到。” “呈!” 低头看着什么东西的苏泉荡立刻抬起了头。 而后看过密信以后,他的嘴角勾起些许笑容。 主动求决战,皇上和他的想法竟是不谋而合。这让得他心中再无什么压力。 挥手让士卒退下去以后,他又沉思起来。 如何求决战,这无疑也是个需要深思的问题。毕竟看元军现在的动静,他们并没有要决战的打算。 直过去许长时间,苏泉荡才抬起头,对着外面喊道:“让各军正副军长和特种团团长前来议事!” 他心中显然已经有了什么主意。 等到众将到得他的帅帐以后,苏泉荡人已经是负着手站在沙盘旁侧。 “主帅!” 刘再远、文起等人纷纷拱手。 苏泉荡对他们挥手,让他们都站到沙盘旁,笑道:“皇上的旨意已经下来了,让我等速和元军决战。” 众将中有人微笑,有人惊讶。 他们的主张并不相同。 刘再远便是面有惊讶之色,忍不住道:“主帅,我军不过三万余人马,如何和元军决战?” 苏泉荡呵呵笑道:“当初创立各军区时,皇上可是说过,不求我们以一当百,以一当十总是必要的。元军,有三十余万么?” 刘再远稍稍怔神,然后苦笑,“可这……我军的兵力较之元军,实在还是太少了啊……” 苏泉荡道:“兵在精,而不在多。” 他这话说出口,刘再远便不再说话。旁边原本有意要开口的将领们也都是闭口不言。 他们当然看得出来,苏泉荡这已经是下定决心了。 文起倒也是更为倾向主动求决战的,脸上有着些激动之色,“主帅,您直说咱们该如何打便是!” 苏泉荡微微眯起眼睛道:“佯弃长林。” “佯弃长林?” 众将都是露出疑惑之色来。 苏泉荡却也不解释,只道:“等下便疏散城内百姓出城。由文起军长的守备军护送。” 他看向文起,然后手指点向沙盘上某处,“你护送百姓们出城以后,到得这公鸡岭,便让百姓们自行前往将当阳县或是江陵府。你率领常德守备军的将士们就在这公鸡岭上设伏。” 再看长林守军军长刘同,“刘同将军你率军紧随在文将军之后,护送县令等人。出公鸡领,继续南下往江陵府。” 刘同微愣,“苏元帅,我长林守军不参战么?” 苏泉荡轻轻摇头,“守军装备远不如禁军和守备军,不必徒添伤亡。” 刘同苦笑,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泉荡又已是看向刘再远,“刘军长,你和本帅率军断后。大军跟在长林守军之后徐徐退出长林县。出城以后,便让火炮团和飞天团先行到公鸡岭占据高地埋伏。我们率骑兵、步卒,争取将元军吸引到公鸡岭内。” 刘再远点点头,随即却又皱眉,“主帅,那若是元军不追击我等,而是占据这长林县又该如何是好?” “哼!” 苏泉荡冷笑,“他们若是不中计追击,咱们便炮轰长林。” 他的镇北军区可不是邕州的那些守军,军中轰天雷等火器储备不知道有多少。 话说到这里,众将便都再无疑惑。 很快,众将都匆匆离开帅帐,各自下去准备去了。 长林县令带着城内官吏们在城内来回奔走,劝解百姓迁离长林。 百姓们虽不舍,但大多还是很快开始收拾东西。 鄂州。 何方松、姜修、金灏三人也收到赵洞庭的回信。 只是鄂州本是重城,是元军攻宋必须要夺下的城池,他们显然不可能如苏泉荡那般佯装退军。 苏泉荡炸个小小的长林县不会有太大影响,他们要炸鄂州城,可就代价太大了。要重建鄂州这样的城池,不知要多少心血。 而且退出鄂州以后,他们也将无处可去。 军营内,何方松、姜修、金灏三人相继看过密信以后,便轻声商议起来。 占据重城却要主动去求决战,这真是颇费头脑的事情。 而在隆兴府,情形也和鄂州差不多。他们只能选择别的方法逼迫元军决战。 建宁府,文天祥原本让天速、天杀两军分别驻守松溪、政和两县。他自己则率天异军留守建宁,形成三城拱卫之居。 现在收到赵洞庭的旨意,他的主意竟也是和苏泉荡差不多。让天速、天杀两军佯装撤出松溪、政和两县。他会率军接应。 要吸引元军开战,似乎真的示敌以弱才是最直接也最简单的方法。 就在翌日,鄂州、隆兴两城不见动静,松溪、政和、长林三县却都是有百姓由士卒们护卫着出城向南行。 广南西路境内。 柳弘屹、朱海望、冉安国等人率军还未赶到横山寨。 刘诸温等人追着大理军的尾巴跑,却也没能得以和这些大理军开战。看起来,这些大理军完全是不顾后勤补给路线的。 这让得刘诸温等人心中都隐隐有些不妙预感。 粮草断绝乃是行军大忌。 大理军行进速度颇快,军中不可能带有太多粮草。而他们却继续往大宋深处行进,这只能说明,他们在大宋境内埋有棋子。 这棋子,定然也会像夔州路那些叛臣那般选择投向大理。到时候,那些城内粮食都将归大理军所有。 于是,他们只得继续卖力追着越李军的步法。 而在罗氏境内,张珏也如同刘诸温等着这般,只是率军撵着大理军的屁股。 大理军打定主意不和宋军交锋。 谁也不知道,段麒麟到底在大宋国内还埋有多少暗棋。也不知道,赵洞庭重新政审能否奏效。 如果能揪出那些暗棋,扼制国内有人举城投降。大理军必将陷入困境。 夔州路境内。 相继有十余座县城、州府投向新宋以后,这种趋势终于是止住。段麒麟埋下的暗棋大概是全部都冒出头了。 新宋白马军得以在夔州路境内有极为辽阔的生存之地。后勤补给更是不用担心。 光是这些投降城池内的粮草,怕就能够支撑他们作战不短时间。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竟是仍然不进攻重庆、达州。而是将大军分散在各个县城内,且同时向着周围的小县城发起了进攻。 新宋军沿途过处,大宋的县丞、小镇,甚至是村落,都被他们占据。 这自是让得岳鹏、杜浒等人好生头痛。 虽然苗右里、赵大、赵虎这时候也已经赶到重庆府内,但大宋的兵力无疑还是远远不如白马军。 他们要守城容易,出城却必然会有凶险。 无奈之下,岳鹏、杜浒等人只得将这种情形飞鸽传书给赵洞庭。新宋军避重城不战,肆虐各地城镇。 岳鹏说得更为直白,他说他此时无计可施,直接询问赵洞庭是否有什么良策。 赵洞庭在皇宫之内收到岳鹏的信以后,虽是对夔州路的形势有些担心,但却仍忍不住笑。 岳鹏这家伙脸皮还真是厚,怎么说也是镇西主帅了,竟然直言说自己没有办法。 这简直就是耍无赖嘛! 但新宋军在夔州路境内的这些举动,也着实引起赵洞庭的深思。 只占小城,却不占重城,这算是避重就轻? 赵洞庭不得不承认这招的确很高明。 段麒麟怕是算准,大宋兵力不多,大概不会主动出城迎敌。 而新宋军只要能将夔州路境内的县城全部都攻占下来,大宋仅仅留个重庆府还能有什么用? 当初襄阳孤城那般固若金汤,最后可也还是失守了。 最后,赵洞庭给岳鹏、杜浒的回信都只有四个字,“坚壁清野。” 现在新宋、大理的作战方略他大概已经瞧出来,和占野围城差不多。 而他记得,当初某个岛国的坚壁清野战略可是对这种战略有颇强的针对效果。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53. 横山开战 又是两日过去。 长林、松溪、政和三县内的百姓在这两日之内陆陆续续撤出县城,现在城内几乎已成空城。 长林县,苏泉荡和刘再远率领天罡、天立两军在城内进行集结,准备彻底弃守长林。 而城外两里的元军驻地内却并没有什么动静,也不知道是在迟疑,还是已经看出来苏泉荡的意图。 倒是在松溪、政和两县之外,元军已经蠢蠢欲动。 他们大概不会任由天速、天杀两军就这般轻易地将百姓们带回到建宁府去。 因为这是个机会。 若是等到天速、天杀军赶回建宁府,他们想要攻陷建宁府便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年月了。 没谁愿意再出现当初襄阳那样的情况。 特别是现在忽必烈也已年迈,这位雄心壮志的元朝帝君其内心深处怕也没有真正打算再和大宋对峙个十多年。 他等不起了。 只是在元军和天速、天杀两军发生交锋之前,广南西路横山寨的战火率先打响了。 大理军率先赶到横山寨以后,便直接占据了横山寨。他们怕是并不知道越李军已经在钦州境内北全军覆没。 甚至,等到得知柳弘屹等人率军已然接近横山寨时,大理军中的将领们是很惊讶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宋国为何会突然有这么多兵马杀到横山寨来。 难道他们打算对那些越李军置之不管吗? 还是那些越李军根本没有去攻占宋国的城池? 至于越李军已经被灭,他们没敢往这方面想。因为,越李军可是足足有五万大军的。 而原先在广南西路,宋军可没多少能够调动的军队。 直到数次肯定柳弘屹率着大军接近横山寨后,这支大理军的主将才下令士卒们布置城防。 这位大理主将名为王子乾,之前名不见经传,甚至在大理国内都没有露过脸。但他刚刚出现,就被段麒麟委以重任,成为三路大军其中一路的主将,这足以说明他并非凡俗。最大的可能,便是如同秦寒那般也是鬼谷学宫中的大才。 若论人才,得到破军、鬼谷两学宫支持的段麒麟,无疑较之赵洞庭更有优势。甚至较之忽必烈都还要胜过些许。 当然,若是等到大宋国内的科举制度彻底完善、兴盛起来,就未必是这样了。 柳弘屹率着静江府守备军和琼州军到得横山寨外时,横山寨城门上大理军已是严阵以待。 许多投石车严密排列着。 城垛上隐隐可见箭矢的寒光。 柳弘屹等人率军在离城约莫千米距离处驻足。 众将都是举起望远镜向着城头观望。 这支大理军是否是精卒,从城头布防上无疑能够看得出些许端倪来。 而在经过观察以后,柳弘屹等人俱是轻轻摇头叹息。 冉安国和柳弘屹对视了一眼,道:“主帅,这支大理军怕是不那么容易对付啊……” 柳弘屹轻轻点头,“是啊,看其城防布置,紧密有序。各个据点都能遥相呼应,几乎没有什么漏洞。这主将,绝非庸才。” 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到底还是缺乏战场经验,并没有看出来多少东西,此时只皱眉,问道:“那咱们如何?” 柳弘屹稍作沉吟,道:“先撤军两里,让将士们扎营休息吧!要拿这横山寨,咱们需细做商议。” 原本他率军匆匆赶来横山寨,是准备直接拿下横山寨的。但现在看出这股大理军并不简单,显然并不再有那样的想法。 莫说琼州军、守备军战斗力本不如禁军,便就是三万禁军在此,也未必拿得下横山寨。即使能够拿下,怕也会损伤惨重。 大宋的士卒个个都是宝贝,柳弘屹显然不会拿士卒的性命开玩笑。 只是片刻,柳弘屹等人便就率着大军缓缓退却。 春风拂过城头。 城上的大理军将领们看着宋军撤走,都只是轻笑。 王子乾穿着墨甲,脸色清冷。此刻,嘴角却也是勾起些许弧度。 宋军攻不攻城,他都不担心。甚至,他更为愿意看到宋军不攻城。 看着宋军越退越远,他忽的对旁边将领说道:“命令斥候出城打探。另外,集结五万大军。” 旁侧将领愣住,“将军您这是要出城?” 王子乾淡笑道:“横山寨周围并无重城,宋军不会离得太远,必在城外扎营。这么好的机会,岂能错过?” “可是……” 旁侧将领有些迟疑,“宋军的战斗力可不简单。将军,您是不是再斟酌斟酌?” 王子乾脸上露出轻视之色,“未战先怯。难怪你们之前会被宋军打得那么惨。” 这将领脸色胀得通红,却是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就是之前在秀山军被刘诸温打败的宋瑞立。 他也是鬼谷学宫的大才,此时,却只能任由王子乾这般折辱。这只因为,他是败军之将。 鬼谷学宫中人个个心高气傲,被学宫以外的人打败,真正是会被看不起的。 微怔过后,宋瑞立带着些怒气走远了去。 有数名高手如同魅影般从城墙上蹿了下去,是大理军中高手。 然后,城内便有大理军开始集结。 这集结悄无声息,但汇聚起来的大理军却是杀气森然。 之前被宋军攻到国内,且打得那么惨。现在的大理军此番攻宋,可都是带着报仇雪恨的想法来的。 等得五万大军集结以后,王子乾亲临军前,大声喊道:“勇士们,覆灭宋军,以雪前耻,就在今日!” “杀!” 才刚有士卒要大声呼喊,却又被他挥手给压了下去,“不要喊,留着你们的勇气和杀气,让宋军在你们面前颤抖!” 城外。 柳弘屹、冉安国等人率着大军到得离横山寨约莫两里多远的某个山坡上,开始扎营。 这山坡有些陡峭,能阻碍骑兵的冲锋,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但并没有谁想过大理军会真正出城主攻。毕竟他们才刚刚到得横山寨外,大理军若要战,之前就可以出城迎战的。 宋军营地内并无多少紧张的气息。 将士们各自扎营。 白色的帐篷很快在这片诺大的山坡上蔓延开来。 有士卒到周围山林中伐木,然后在军营外搭建栅栏。 军营内外尽是叮叮当当的响声。 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完成的事情。 而他们的举动,全部都落在那几个追寻他们到这里大理高手眼中。 待看过片刻以后,这些高手便都折返回了横山寨去。 当他们见到王子乾,禀报过后,王子乾的嘴角笑容更是冰冷起来。 “出发!” 横山寨东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洞开,王子乾亲率五万大军出城而去。军中以骑兵为主。 而在城内,也有大理的震天军聚集,严阵以待。 才刚出城,五万大军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宋军军营侵袭过去。 不过区区三里多远的距离,这对于骑兵来说自是不算什么。 马蹄声滚滚如龙。 烟尘喧嚣。 直到得他们离着宋军营地不过约莫一里远左右,宋军中才有哨探察觉。 躲藏在山林中的哨探看着这么多的大理骑兵来势汹汹,脸色都吓得有些发白,哆哆嗦嗦从怀中掏出信号弹,发射出来。 军营内有宋军看到信号弹在空中炸开,亦是大惊失色。 号角声转眼间在营地内响彻起来。 柳弘屹、朱海望等人本呆在帅帐内,此刻都慌忙跑出了帅帐。 有士卒跑到他们近前禀报:“将军,西侧林中接连有哨探放出信号弹!” “大理军来攻了!” 朱海望失声惊呼。 柳弘屹大喊:“速速集结!速速集结!” 军营内的号角声好似更为急切了几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54. 袭营之战(上) 洪无天、许夫人、铁离断、熊野、铁虎、孤狼、剑十四、岳玥等人的身影如同魅影般很快出现在柳弘屹旁侧。 邕州之战,除去朱宗耀和红鬼身负重伤以外,他们这些人的伤势并无什么大碍。 瞧见他们到,柳弘屹的脸色总算是稍稍平静几分。 他看向洪无天,道:“洪供奉,大理军来势汹汹。怕是得依仗你们先行抵挡住他们了。” 洪无天轻轻点头,但脸色却也是有些凝重。 此刻他们并不知道袭来的大理军有多少人马,担心的是大理军中会不会有高手。 偏头看向岳玥,洪无天道:“岳殿主就留在这里保护柳将军吧!” 然后,便带着其余人向着山坡下掠去。 共七位真武境供奉同行。 岳玥张开红唇,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到底只是上元境,要去抵挡大理军,还稍嫌实力不够。 柳弘屹又匆匆对着旁边大喊:“让轻重骑兵速速集结!先行前去阻拦大理军!” “搬出营内粮草、军械,组成掩体!神龙铳手、掷弹筒手、投炮车手各自就位!还有冲天炮手!都快些!都快些!” “各军飞天营热气球装载轰天雷!准备升空!” “军中马夫、火头军,全部都抄刀子,准备迎敌!” 一声声喊夹杂在号角声中响彻着。 整个军营内都是士卒在奔走。 各军、各团、各营都有将领在不断呼喊着。 谁都知道此次大理军出城必定来势汹汹。 柳弘屹眺望山坡下,眼神中仍是布满担忧之色。他现在就担心洪无天等人怕是挡不住多长的时间,甚至很可能根本挡不住。 横山寨内汇聚着十余万的大理军,若是倾巢而出,便是有极境高手在此,也不可能挡得住他们的步伐。 人力终有极限。 只是很快,地面便都好似震动起来。 可以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和战马从官道西侧驰骋而来。 万马奔腾,仿佛有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而在山坡下,只有洪无天七人穆然站着。各相隔百米左右。 他们既是江湖高手,同时,也是武鼎堂之人。 这刻,便是被利益驱使的熊野,面对着这气势如虹的大理骑兵,也没有要后退的迹象。 虽千万人,吾往矣。 铁离断、孤狼、剑十四等人缓缓将剑拔出长鞘。 七股惊天的气势瞬间云涌。 这刹那,他们所立足的那片天地仿佛以他们为中心。 “杀!” 洪无天大喝。 七人几乎同时向着如蝗虫群般的大理骑兵掠去。 熊野衣袍内数十只蛊虫飞舞而出,绕着他极快地扇动着薄如蝉翼的翅膀。 洪无天气势最盛,率先冲到人群里面。 他身形不断掠动,在万马缝隙中穿行,双手大开大合。 龙吟声不绝。 在他周围有成片成片的大理骑兵和战马被击毙。 铁离断、许夫人等人也各是大展身手。 他们个个都有过人的绝技,此时虽是面对这无穷无尽的大理骑兵,短时间内却也无性命之虞。 只是,大理军中却有同样有几道意境冲天而起。 他们军中果然有高手同行,而且是真武境强者。是几个灰袍剑客。 大理国有破军学宫支持,高手数量自远远不是区区越李朝可以相提并论。 总共四个灰袍剑客,显露出气势以后,分别掠向许夫人、孤狼、剑十四和熊野四人。 他们也都只是真武境初期强者,不敢去挡洪无天的锋芒。 但是,大理军中军旗摇动,这刻却也有士卒绕开洪无天等人向着山坡上冲去。 王子乾真正的目的显然并不是洪无天等人。他要的,是覆灭柳弘屹、冉安国麾下的这股大军。 在这野外厮杀,并非是攻城战。洪无天等人再强,也不可能将这么多骑兵尽数挡下来。 纵是他们奋力在人群中纵横,也是无能为力。此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许多大理骑兵向着山坡上军营冲去。 五万大理军在军旗指挥下分成十余股,蔓延向山坡。 喊杀声早已是震天。 军营内外的宋军将士们更是急迫。 冉安国率着几个将领匆匆跑到柳弘屹等人旁边。 几个将领同时开口道:“主帅,我等已经集结待命!” 他们都是军中轻重骑兵的将领。 静江府守备军和琼州骑兵共计约莫万人。其中静江府守备军占据半数。 琼州士卒终是从琼州越海而来,海运不便,没能带来多少战马。 柳弘屹看着下头分成十余股要包围整个军营的大理军卒,双眉紧皱,凝重道:“你们,要将这些大理军悉数挡下来。” 他需要时间。 军营内的步卒需要时间。 只有将掩体搭好,神龙铳手们就位,此战才有可能守得住这个军营。 众将同时拱手,道:“我等愿拼死奋战!” “好!” 柳弘屹重重点头,“那诸位,这便率军迎敌!” 众将便又匆匆跑开了去。 很快,军营中集结的万余轻重骑兵也分散开来。同样分成十余股,向着军营周围而去。 王子乾的野心,现在谁都能够看得出来。他的大军分成这么多股合围军营,这是要将山上宋军全部覆灭。 军鼓雷响。 分成十余股的宋军轻重铁骑每股都不到千人,但在鼓响的刹那,却是义无反顾的向着山下冲去。 不论是静江府守备军,还是琼州军,他们都在赵洞庭实施新政以后感受到这个国家的改变,对大宋有着无比的忠诚。 毕竟,广南西路、琼州可以说是赵洞庭的发源之地。 在那海上,硇洲岛和金龙岛现今都是香火鼎盛。 他们由上而下,更是气势如虹。 大理军中,王子乾看着这些俯冲下山的大宋骑兵,眼中也不禁是露出些惊叹之色。 在被大军奇袭的情况下,宋军还能够这么快的做出反应,没有丝毫溃败迹象。纵是他不愿,却也不得不承认,宋军真的较之他们大理军要强上几筹。 光是这军心,便不是他们大理军可比。 但这,却更是激发他的斗志。 他是鬼谷学宫中的大才,熟谙兵法,胸有韬略。打败宋军这样的精锐军队,才能更让他有成就感。 大理军中号角声也是始终未曾停歇。 终究,数十股钢铁洪流或先或后的发生了碰撞。 霎时间人仰马翻。 大理军几乎全部都是骑兵,人数自要远远超过大宋骑兵,但碰撞以后,情形却很是让人惊讶。 大宋十余股骑兵如同尖刀般,竟是都直接插到了大理骑兵人群中去。 这起码让得那些大理军中的将领们很是惊讶。 山上柳弘屹等人则并未露出什么诧异之色,仿佛这都在他们预料当中。 大宋骑兵是俯冲下山,且马刀、马枪、甲胄,都要比大理军的先进。若是双方人数相等,甚至完全可以直接冲溃大理骑兵。 当然,这年代打仗还是颇为依仗数量。 不到千数的大宋骑兵面对数倍于已的大理骑兵,终是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虽然很多大理骑兵都被他们冲得向后溃散,但仍是有不少大理骑兵冲向军营。 大理骑兵太多了。 “开炮!” 军营内,柳弘屹传令。 有传令兵匆匆跑开。 “开炮!” “开炮!” “轰!” 军营四面炮声很快震响起来。 宋军营地内仅有的三十挺掷弹筒先后发射出了炮弹。 这些炮弹落在山坡上,炸起无数的泥土和草屑。当然,还有许多的大理骑兵。 原本还颇为齐整的大理骑兵冲阵在霎时间内显得有些骚乱起来。 马匹受惊的不在少数。 而在这个时间里,军营内外的步卒们还在匆匆的堆砌掩体。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55. 袭营之战(中) 这需要时间。 而神龙铳手若是没有掩体作为掩护,想要挡住骑兵的冲锋却又不那么容易。哪怕这些大理骑兵是从山下冲上来。 成堆的轰天雷也被搬到掩体之后。 “快!” “快!” “快!” 将领们仓促呼喊着。 天空乌云翻滚,似乎又即将下雨。 场面很是混乱。 洪无天、铁离断等人仍在山下和大理军厮杀着。 但还是有越来越多的大理骑兵向着山上冲来。 许夫人、熊野等人和那四个破军学宫高手纠缠,也无力再去对付周围的大理军卒。 山坡上。 十余股大宋铁骑也还在和大理骑兵绞杀。 互相碰撞以后,双方的冲势都是止住。这刻正在糜战。 上面些,密集的大理骑兵顶着掷弹筒的轰炸仍是直直冲向军营,离得近的距离军营已然不过百余米。 军营四面有轰隆轰隆的响声。 那些排布在掩体后的投炮车向着下面抛掷轰天雷。 虽然轰天雷威力不如掷弹筒炮弹,但投炮车的数量却是要多过掷弹筒的。 山坡上到处都是尘土飞溅。 鲜血也同样在飞溅。 大理骑兵不知道多少人折损在这些炮弹之下。 这无疑和当初王子乾预想中的直接冲破宋军军营有颇大的差距。 在军中的他这刻也不禁是眉头微皱起来。 他以前没有和宋军打过仗,虽听说过宋军的火器之盛,但未必会太放在心上。此时才知道,那些人所说不虚。 宋军的火器的确很强。 特别是那掷弹筒,其威力,哪怕是王子乾也为之感到心惊。 他自问,纵是这山坡上被包围的是号称过万则无敌的元军铁骑,这时候也已经被攻破军营了。 这只能说明,宋军的战斗力是要远远胜过元军的。 但他此刻还掌握着大部分胜局,自是不会就这般撤军。 他回头看向西面,嘴角隐隐又勾起笑容。 有数百热气球正向着这里飞来。 大理和大宋不同,他们得到热气球制造方法以后,如获至宝,不断加紧赶制,军中的热气球配比要远远超过宋军。 甚至,哪怕是宋军各禁军,除去飞天军以外,热气球的数量也不及大理军中多。 看着这数百热气球,王子乾的心中再度充斥自信。 虽然听闻宋军中有针对热气球的冲天炮,但他并不觉得冲天炮能够对付这么多的热气球。 而且他也知道,这股宋军并非是宋国中最为精锐的禁军。 这样的军队虽然火器配比已然惊人,但绝不可能如当初攻理的张珏的镇南军区禁军军队那么恐怖。 他随着骑兵部队和大宋骑兵厮杀。 身侧还有高手拱卫。 山坡上军营内,也有约莫两百热气球升空而起。 只是,这两百热气球形成的阵仗,较之西面空中那密密麻麻的数百热气球,却无疑有些差距。 那些热气球,便如同空中飞舞的蒲公英种子。 只出乎王子乾意料的是,宋军军营内升起的这些热气球并未迎向他军中的那些热气球。 两百热气球这刻只是向着山坡下而去,不过数十米,就开始往下面扔雷。 他们在阻击冲向军营的那些骑兵。 王子乾见到这幕,不禁眉头微皱。 然后又很快舒缓,心中轻笑道:“还要做垂死挣扎么?” 他看得到宋军正在营外搭建掩体,但他并不觉得在他的骑兵冲到军营以前,宋军就能够将掩体搭建完成。 而只要宋军的掩体不够严实,他的骑兵便可以长驱直入杀到军营里去。 到时候,纵是宋军有神龙铳那等火器,也难以面对不计其数的骑兵。 本来跑动的步卒就已经不容易被打中了,更何况冲锋状态下的骑兵? “快!” “快!” 柳弘屹驰马绕着军营内侧奔走,嘴里也在大喊。 相较于骑兵,甚至投炮车、掷弹筒、飞天营,神龙铳手才是他守住军营的依仗。 他深深知道神龙铳的威力。 只要有足够的开枪时间,纵是再多的大理骑兵,也休想攻破军营。 时间显得是如此的紧迫。 终是有大理骑兵冲到军营前面。 有来不及跑开的宋军士卒被骑兵从旁侧冲过,而后斩去了头颅。 有枪响。 有轰天雷响。 还有宋军士卒以弓箭阻击大理骑兵。 山坡上下,到处都在厮杀。 军营的情况其实还算不错,只是山坡中间和山坡下的骑兵队伍还有洪无天等人却是陷入苦战。 洪无天等人完全被湮没在人海之中,很难看到他们的身影。 大宋的十余股铁骑也都被重重包围起来。 如果不是甲胄十分先进,且又有热气球在上空掩护,他们现在怕是已经损伤惨重。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而此时雪上加霜的是,大理那数百热气球这时候也接近了军营上空。 他们根本不顾山坡下的厮杀,是直直冲着这军营来的。 看情形,他们似是要将军营整个覆盖在炮火之中。 有大宋热气球不得不向着山上飞来,阻挡这些大理的热气球。 他们都知道军营内的冲天炮数量并不多,光以冲天炮,未必能够挡得住这些大理热气球。 虽敌众我寡,但他们不得不上。 军营西侧。 朱海望穿着甲胄凝望天空,身旁是数十挺冲天炮。 这数十挺冲天炮都是静江府守备军区的,且是得知蜀中、大理进犯以后才发到军中。 琼州军根本没有冲天炮这样的火器。 赵洞庭不想对这个世界造成太大的改变,始终都在克制着火器的普及。 “开炮!” 估算着大理军热气球大概到得射程之内,朱海望重重将手挥了下去。 蹲在冲天炮旁侧的士卒们早已经调整好角度,听得他下令,数十声响齐齐响起。 有些打空了。 但大部分都打中了。 空中有火焰爆开。 大理有约莫三十个热气球吊篮被炸成碎块,木屑、士卒,向着下头摔落。 空留球囊还在空中飘飘荡荡。 大宋的热气球这时候也和他们相距不远。 双方以火箭对射。 都有热气球缓缓坠落。 但大宋的热气球到底太少,面对这么多大理热气球,显得很是势单力薄。 或许,这些飞天营的士卒们根本就没想过还能活着再亲吻这片土地。 他们只是在为冲天炮营争取时间。 数十个热气球此刻显得是那般的苍凉却又决绝。 炮声,不断的响着。 大宋的热气球接二连三地往地面坠落。 但大理的热气球在空中被炸毁的却是更多。 冲天炮本就是针对热气球的。 看到这幕,在军中的王子乾不禁又微微皱起眉头。 现在,他也算是看到冲天炮的威力了。 这让得他在心中不禁再将宋军拔高几个层次。 若是宋军有过百万,便是称霸这整个世界也只是轻而易举吧? 纵是当初横扫六国的大秦,论士卒之精锐,怕也绝对远远不及这些宋军。 王子乾的眼中有着些微异色划过。 如他这样的大才,往往也有着常人不可及的理想。 时间,就这般匆匆流逝着。 越来越多的大理骑兵冲到军营外。 不过宋军也有神龙铳手已经到位,阻击他们。 空中的数百热气球在付出极大的折损以后,大概是尝足冲天炮的苦头。终究是向着周围散开而去。 他们太过低估冲天炮的威力了。 若是再这么下去,便是他们有数百热气球,也只有被炸个精光的下场。 而他们散开以后,冲天炮自也是难以再瞄准他们。 这让得还在山坡中间和大理骑兵血拼的大宋骑兵压力陡增。 他们甲胄虽强,却也挡不住轰天雷的轰炸。 好在,飞天营还在和这些大理热气球周旋。 谁也不知道,这场厮杀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也不知道,胜利会归属于何方。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56. 袭营之战(下) 洪无天等人旁侧仍旧有无穷无尽的大理士卒,只好似杀不尽。 纵是真武境强者,在这样浩荡的战事中,也难免显得有些渺小。 熊野搏杀能力不足,被和他交手的破军学宫灰袍剑客始终压制着,险象环生,这刻终究是生出退意。 他想成为苗疆王,但这并不意味他就愿意为此而拼上性命。 若是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成空了。 他显然并没有这样的觉悟。 他当初投宋,只为活命,只为能成为苗疆王。 若说觉悟,他较之军中寻常将士都要差得远了。 始终环绕在他旁侧的数十只蛊虫齐齐向着他面前的灰袍剑客飞去,熊野同时撒下毒粉,飘身后撤。 这样的毒粉被周围的大理军卒吸到鼻子里,俱是咳嗽起来。 但对那屏息的灰袍剑客却是并没有什么影响。 灰袍剑客的剑术可谓惊艳。 蛊虫速度快到让人咂舌,且体型极小,但他的剑却是更快。快若雷霆,几乎瞧不清行迹,而且,还很准。 即便是那不过比绿头苍蝇稍大的蛊虫,也被他的剑尖精准刺到。 这些蛊虫虽对剑气有极强的抵御力,但终究是挡不住宝剑的锋利。 接连有十余只被刺死。 剩余的蛊虫倒是得以飞到这灰袍剑客的体外,但却在撕破他的护体罡气之前,也都悉数被他刺落在地。 这份剑术,可谓能让人瞠目结舌。 主修剑术之道的破军学宫剑客果真不可小觑。 而在刺死这些蛊虫以后,这灰袍剑客便就向着熊野追去。 熊野的实力不如他,他自然不愿就这般任由熊野离开。 这个时候,他周围那些吸进毒粉的大理士卒们也不咳嗽了。他们,都死了。 躺在地上的尸首嘴角边还有着隐隐泛着黑色的血液。 熊野在人群中极速掠动,回首看到这灰袍剑客追向自己,眼神中不禁露出些许慌乱。 他的轻功修为亦是不如这灰袍剑客。 刚刚这段时间里,如果不是他使出诸多蛊术伎俩,他怕是早就死在这灰袍剑客手下。 而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底牌了。 “救我!” 眼瞧着灰袍剑客离自己越来越近,熊野眼中慌乱更甚,终是忍不住出声呼救。 这声喊,在人群中传响开去。 他也顾不得丢脸了。 保命比什么都重要。 洪无天、许夫人、剑十四等人俱是听到他这声喊。知道是他,眼睛都向着这边瞧来。 但人群中,却又哪里瞧得到熊野的影子。 许夫人、孤狼和剑十四三人都在和灰袍剑客交手,这刻自是难以抽身。 这些灰袍剑客到底是出自破军学宫这极具底蕴之地,实力在真武境初期中都觉得算是强横存在。 也幸得许夫人接近真武中期,孤狼和剑十四也是出自曾经名震天下的雁羽堂,要不然,他们未必会是这些灰袍剑客对手。 洪无天、铁离断、铁虎、孤狼都向着熊野所在的地方冲去。 但他们面前,却有着密密麻麻的大理骑兵。 这些骑兵虽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却阻碍着他们的脚步。 熊野被追上,不得以只得回身再和灰袍剑客厮杀。只是越慌乱,他便越是显得危急。 等人洪无天等人终于冲到熊野所在之处时,人群中已是看到熊野的身影。 那灰袍剑客感应到四股极强的意境,匆匆远去。 洪无天等人的脸色俱不好看。 熊野应该是死了。 虽然他们也都不喜熊野这个人,但熊野终究是武鼎堂的人。 他折损在这里,是武鼎堂的损失。 毕竟武鼎堂内的真武境高手就那么多,个个都是宝贝疙瘩。 在周围游走过后,仍是没有能找到熊野,洪无天四人也只得又各自散开了去。继续在人群中厮杀。 他们的任务是要缠住山下这些大理军卒。 也不知道,现在军营的情况怎么样。 看着山坡上那密密麻麻的大理骑兵,洪无天等人的心情都是有些凝重。 若是军营被攻破,或许他们可以各自逃走,但大宋军卒却必将会付出极大的折损。甚至可能全军覆没在这里都说不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在这广南西路,将再无人能够阻挡这支大理军队。 这将过大宋国的整个局势都造成极大影响。 不过他们却是多心了。 现在山坡上虽是大理骑兵密布,但形势也并没有他们所想的这般不堪。 大宋铁骑表现出无与伦比的韧性,这是还在和大理骑兵绞杀。 他们的甲胄上布满划痕,但折损的士卒却并不是很多。其中多数还是被轰天雷炸死的,被斩杀的只在少数。 特别是那些武装到牙齿的重骑兵,更几乎是周围那些大理骑兵的噩梦。 有很多的大理骑兵被大宋骑兵给弄得有些心烦意乱,甚至宁愿向着军营冲去。 这些家伙太难啃了。 而在军营内外,在没有热气球压制的情况下,情况又渐渐稳定下来。 冲到军营外的大理骑兵想要冲破宋军以神龙铳、轰天雷、弓箭组成的防线显然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搭建起来的掩体越来越长,越来越高,越来越厚。 而这,也意味这大理骑兵想要冲破军营更是不易。 有好不容易冲到军营内的,也多数来不及开始肆虐,就被岳玥以及暗影殿供奉们斩杀。 大理军中定然还有高手,但那些高手,却也未必肯冒着这样的炮火强行袭营。 他们比寻常将士要惜命得多。 柳弘屹的神色终于不复之前那般凝重。 看着掩体逐渐布置完善,他偏头对着旁侧传令兵道:“传令!鸣金!放信号弹,让飞天营为骑兵们开道!” “是!” 传令兵驰马匆匆跑开去。 柳弘屹旁侧有人掏出信号弹。 空中炸开红色的焰火。 然后,军中便有鸣金声响。 在空中的大宋热气球这刻顾不得和大理军热气球互射,将轰天雷接连往地面上抛去。 他们为被重重包围的大宋铁骑开路。 “撤!” “撤!” 各处大宋骑兵中都有将领大声呼喊。 将旗向着山上冲来。 大宋铁骑们大声喊杀着,欲要冲回军营。此时个个脸色都带着些许激动之色。 他们知道,主帅鸣金定然是掩体已经布置完成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阻击敌人的任务完成了。 山下,原本神色凝重的洪无天等人听到这鸣金声,也是露出惊喜之色。 他们自是没料到原本山上已经稳住局势。 然后,六人开始有意汇聚。 而不知生死的熊野,这时候自是没人能再顾得上他了。 一股股大宋铁骑冲向军营。 在他们后头,是无穷无尽、密密麻麻的大理骑兵。 没有大宋铁骑和武鼎堂高手纠缠的大理骑兵在这刻都是冲向军营。 这大概也意味着,这场战争要接近结束了。 或是军营被破,或是……大理撤军。 天空中终究是有雨丝飘落下来。 王子乾随着军队冲杀上山,这刻,眼中却是有着莫名的意味,好似隐隐有些叹息,又有些激动,还有些意外,很是矛盾。 他已经做出全面的部署,大概没想到宋军在仓促迎敌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硬生生的撑过来。 他知道,现在想要破宋军军营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可以想象得到,以宋军之火器,全力防守,将会发挥出何等的威力。 但是,他仍然并没有要率军撤退的意思。显然就此退去,他心有不甘。 “打!” “给我打!” 随着越来越多的大宋骑兵冲到军营内,在掩体后指挥士卒的将领们俱是大声吼着。 声声响枪,如这密集的雨丝。 在后头的追击的大理骑兵接连有人被射倒坠马,然后被后面的袍泽越马踏过。 洪无天等人汇聚以后,也让得那几个灰袍剑客不敢再造次,纷纷退走。 四对六,而且其中还有洪无天这个明显要高出他们几个层次的大高手在,他们显然没有任何胜算。 相视以后哈哈大笑几声,洪无天几人也是掠向军营。 途中,还有倒霉的大理军卒被他们顺手斩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57. 打退敌军 军营外战事如火如荼。 但此刻,空中的大理军热气球却忌惮军营内的冲天炮,不敢太过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宋的热气球轰炸他们的袍泽。 有热气球本试图绕开西面冲天炮阵地进攻,却没想冲天炮车也装有轮子,移动速度并不慢。 在付出些微惨重的代价以后,大理军热气球终究认命。只敢停留在冲天炮射程以外观望。 不走,是因为担心此役会失败。到时候大军后撤,他们还需要为大军断后。 这是无需王子乾交代的事情。 等得大宋军剩余的骑兵和洪无天等人都冲回到军营以后,柳弘屹脸上露出笑容,大声呼喊:“狠狠给我打!” 他忍不住激动。 因为即便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在面临奇袭的情况下,将士们竟然还能够这么快就稳住形势。 可以说,将士们在此战中的表现要远远超乎他这位主帅的意料。 他没料到这些没怎么上过战场的守备军士卒们竟然有如此的血性和勇气。 却没曾细想,赵洞庭让他们在军中灌输的爱国思想对这些将士们的影响其实是很大的。 以前的大宋军人没有信仰,但现在,有。而他们的信仰,便是这个大宋朝廷,由赵洞庭执掌的大宋朝廷。 过惯以往那种食不果腹,疲于奔命的生活。现在的朝廷让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有饭吃,都能安居,他们对大宋朝廷有着浓烈的感恩之情。 而赵洞庭让诸将在军中灌输的爱国思想,更是让得他们这种感恩之情得以升华。 这种升华后的觉悟,可以让他们克服对血液和死亡的畏惧。 大宋军队火力全开。 一枚枚轰天雷向着营外倾泻而出。 枪声密集如雨。 “我打中了!” “我杀了五个了!” 躲在掩体后的神龙铳手和箭手们此刻竟是显得有些轻松。 面前被轰天雷炸得不成阵型、慌乱不堪的大理骑兵简直成为了他们的活靶子。 有将领在喊:“弟兄们,将眼前的敌军当成营内的靶子!打中他们!射杀他们!” 诸如此类的话语,更是让得士卒们心态轻松起来。 而在这种心境下,枪法无疑也能发挥得更好。 军中有神枪手甚至已经射杀数十人。 他们可都是在军营内用子弹喂出来的。有天赋异禀者,其能够造成的杀伤力,真正不是神箭手可以比较。 这就是热武器和冷兵器的差别。 大理军折损不知凡几。 只知道,营外渐渐尸横遍野。而放眼望去,尽是穿着大理军军袍的士卒。 虽然大理军中也有士卒携带轰天雷,但他们此刻,却根本没法将轰天雷给扔到宋军的掩体之后。 因为以他们的臂力,没法将轰天雷扔得比神龙铳的射程而远。而跑到掩体近前,却又避不过被射杀的下场。 匆匆出城,没有随军携带投炮车的大理军,此时根本没法给大宋军造成多大的威胁。 渐渐的,在付出极大的折损以后,大理士卒们有些逡巡不前了。 这种看不到希望的进攻,没有军队能够持续多长时间。 他们未必都怕死,但绝不想这般白白送死。 王子乾自是看出来这点。 瞧向他身旁的破军学宫高手们。 但这些高手都是偏过眼神去,不和他对视。 显然,他们并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冲击宋军营地。 “撤军!” 王子乾眼中掠过丝丝鄙夷之色,冷冷下令。 如果有高手愿意组成敢死队的话,以他们的身手,兴许还是能够在宋军防线上破开豁口的。可惜,他命令不动这些人。 鬼谷学宫是鬼谷学宫,破军学宫是破军学宫。在大理,相当于是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地位相等的衙门。 王子乾虽是主将,但也没法强令这些破军学宫高手。 军中鸣金声响。 大理军卒早就期待着听见这种声音,霎时间如潮水般向着山下退去。 这场攻宋营之战持续到现在,他们已经付出很多不必要的伤亡了。 军营内,有将领跑到持着望远镜的柳弘屹旁边,激动道:“主帅,大理军撤了,咱们要不要追击?” 柳弘屹瞧瞧天上大理军的热气球,摇摇头,“将士们都疲乏了,别追了。” 他其实是忌惮这些热气球。 虽然此时杀出营去,定然会让得大理军伤亡惨重。但若是大理军拼死,在有热气球相助的情况下,大宋军怕也会付出不小代价。 柳弘屹舍不得这样去拼死。 因为在他看来,大宋军卒自是比大理军卒要宝贝得多了。 “噢!” 将领有些讪讪,也有些失望,但也不再说什么,又跑开了去。 大理军在空中热气球的掩护下下得山坡,然后便就向着西侧而去。 大宋军营内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我们胜了!” “我们又胜了!” 这样的胜利,对于这些守备军和琼州军来说,无疑是很激动人心的。 因为这是他们首次和大理军卒打仗。而且,是在被奇袭的情况下反败为胜。 军中的些许悲哀之气,在这阵阵的欢呼声中被冲得极淡。 直到柳弘屹下令开始打扫战场,为袍泽整理遗体时,军中气氛才稍微显得有些悲凉起来。 有很多曾经熟悉的面孔在这场厮杀中成为永远的过去了。 越来越多的尸体被堆积起来。 大理军卒的尸体被足足堆垒成十余座尸山。 这些军卒中有穿着甲胄的,都被扒掉了甲胄。以这年代的开采技术,金属是稀缺资源。 大宋步卒损失不大。 但骑兵损失却是有些让人心疼。 万余骑兵阻挡三倍有余的敌军,陷入重重包围,损失将近四千之重。 虽然相较于他们抵挡住大理骑兵那么长的时间,这点损失实是正常,但还是让得将领们都觉得心疼。 而损失最重的,是飞天营。 两军飞天营共计两百有余热气球,折损近半。 当然,大理军的热气球被炸毁、射落的更多,甚至已经过半都说不定。但,这还是止不住让人心疼。 熊野的尸体也被找到了。 他喉咙处有剑伤,整个人几乎被踩踏得不成人形。如果不是死的时候面部向下,大概已经不可能还再认得出他来。 这个野心勃勃的苗王终究还是没能撑到他成为整个苗疆之主的那刻。 或许,这就是命数。 也是天意。 洪无天等人将他的尸体焚烧以后,将骨灰收集起来,还是决定带回去长沙。 毕竟熊野虽冷血、阴冷,但他的确为大宋出过不少力。 这可以抵消他以前蛊害乐无偿的罪过。 柳弘屹让将士们将阵亡袍泽的腰牌都收集起来以后,到尸山前给这些阵亡将士送信。 众将、士卒都围在周围,在火焰起时,俱是默默地摘下了头顶缨盔或是毡帽。 万籁俱寂。 只有悲凉的气息在雨雾中萦绕不去。 这些阵亡的将士都是好样的,他们都是大宋的勇士。 而在官道上正在向着横山寨去的大理军队中,悲凉气息自是被山坡这边还要浓郁许多。 有人哭泣。 有人悲愤。 此役他们五万士卒出城,折损近半。其中有很多人自然和这些幸存的士卒有着很亲近的关系。 他们也都是血肉之躯,也都有感情。 这刻,说不得军中已经有人对王子乾等将领颇为不满。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有人在低声咒骂。 但是,作为主将的王子乾脸色却是出奇的淡定。好似,这么大的伤亡他都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似的。 军中低迷至极的士气,他同样也没有放在心上。 当然,他这种表情落在别人的眼里,自是以为他只是在黯然伤神。 山坡熊熊火焰起。 雨雾弥漫中,好似有亡魂在哭泣,萦绕不绝。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58. 奇袭长林 “将士们,你们且记住今日!记住这些英勇献身的弟兄们!他们的血债,需要敌军用性命来偿还!” 等得十余堆火焰都逐渐熄灭以后,柳弘屹站在人群中间,大声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杀!” “杀!” “杀!” 周遭的将士们齐声大声。 这喊声,好似能将空中弥漫的雨雾都冲散。 …… 荆湖北路境内,这里亦是春雨绵绵。整天天地都好似笼罩在蒙蒙烟雨之中。 长林县外各处官道上,有拖家带口的百姓在行走,或是向西往当阳县,或是南下往江陵府。 长林守军团长刘同率领不到两千守军护送着长林县官吏们也在南下途中。 而文起所率的常德府守备军却是不见踪迹。 他们都埋伏在公鸡岭上。 公鸡岭海拔数百米,山峦起伏,植被茂密。隐藏上万人自是不再话下。 直到苏泉荡和刘再远率着天罡、天立两军到得公鸡岭下,文起才率着几位将领从山中走出来。 他直接道苏泉荡面前,问道:“苏帅,如何了?” 此时此刻,他们个个身上都沾满着雨水,显得很是**的。 苏泉荡连眼睫毛上都有着水滴,但嘴角却是有着笑意,道:“元军看似不打算追击我们,是要占据长林县。” 文起动容,“那咱们这就准备反扑长林县?” “不。” 苏泉荡却是摇头道:“可能咱们此时的动静都还在元军的监视之中。要想反扑长林,咱们还需继续迷惑他们。” 文起眼睛瞧向大军后面,道:“苏帅的意思是咱们继续佯装撤退?” 苏泉荡嘴角含笑点头,“本帅和刘军长先率领天罡、天立两军先行,文军长你让士卒们从山中出来断后。等到得公鸡岭外,我和刘军长再率领特种团、飞天团、掷弹筒营迂回隐匿在这公鸡岭内,文军长你率领天罡、天立军以及守备军中其余将士继续南下,不过行军速度不要太快。每过险要之处,便留下五千士卒埋伏。” 文起惊讶,“苏帅你和刘军长莫非就单单率领特种团、飞天团、掷弹筒这点人前去反扑长林县?这是不是太过凶险?” 苏泉荡道:“我们只是炮轰长林,又不进城内,没什么凶险的。纵是元军追击出来,不是还有你埋伏的将士可以接应么?” 其后他想了想,又道:“若是我军涉险,本帅会放出信号弹,到时候你再让将士们前来接应便是。” 如此才算是万全。 文起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也知道反扑长林太多人本没必要,缓缓点头。 苏泉荡、刘再远率领着天罡军、天立军继续南行。 文起跑回到公鸡岭内。 很快,便有许多常德守备军将士从山林中走出来。 他们跟在天罡、天立两军的后面前进。 而这些,自是真正落在后面的元军斥候的眼中。 只是谁也不曾注意到,苏泉荡和刘再远率着大军走出公鸡岭以后,就悄然带着几支军队又躲进了公鸡岭深山中。 天罡军特种团“利剑”、天立军特种团“破敌”,以及两军中的掷弹筒营、飞天团,共计将近五千人。 其中利剑、破敌分别千人,军中又单独设置有掷弹筒营,各携掷弹筒二十挺。还有飞天营,有热气球二十个。 常规掷弹筒营分别有两百人,各携掷弹筒百挺。 飞天团也分别有千人建制,有热气球两百。 其中当然有很多军械是赵洞庭后来补充的。现在的禁军,火器配比较之以前还要惊人许多。 赵洞庭虽不愿火器泛滥,影响这个世界的发展走向,但自也不会拿士卒的性命去开玩笑。 到得丛林里以后,这数千人便都蛰伏起来。 文起率着两万多将士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南行。 元军斥候有人跑回去报信,有人继续跟踪大宋军队。 直到傍晚时分。 雨停了。 天边忽的红云滚滚。 长林县外,元军大军终于是不再迟疑,向着长林县内走去。 军中运送粮草无数。 马匹的后面是有着两个巨大木轮的板车,板车上,是以麻布袋装好的粮食。每个袋子都装得极为饱满。 大军蔓延不见尽头。 而这幕,自然也同样有大宋军中的斥候看到。 这些斥候见得这幕以后,很快便向着公鸡岭跑去。到公鸡岭内找到苏泉荡他们,汇报了元军的动向。 苏泉荡、刘再远等将都是哈哈大笑。 没想到元军竟然会这般急匆匆将粮草都运送到长林县内。看来,元军虽然始终未曾攻城,但他们心里头还是有些迫切希望占据驻点的。 利剑团团长马飛原本是苏泉荡麾下亲卫头领,拥有着过人的身手。后得苏泉荡教导,在行军打仗上便也有不俗造诣。 此刻他笑道:“苏帅,看来您的计策已经成功了。” 苏泉荡微笑道:“还是暂且不要将话说得太满,且将这长林县的元军打哭再说吧!哈哈!” 说着,他自己却是忍不住笑得更为大声。 原本没想到可以就这般驱退这股元军,但现在看来,却有这种可能。 元军将粮食运送到城内,要是这些粮食全部都被炸掉。他们纵是有再多士卒,也只能撤退。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原本阴沉的天色很快变得漆黑。 但公鸡岭内却并无火光。 苏泉荡等人率着大军藏在山中,有人冻得簌簌发抖,但都强忍着。此役,事关重大。 而在公鸡岭往南的很多山中,也同样是这样的情况。 文起安排埋伏起来的那些士卒,都宁愿强忍着寒冷,也不愿点燃火把取暖。 更远处,文起所率的剩余将士已经扎营。营内倒是到处都染着火把。 可以看到有士卒依稀站在火光之下。 到深夜。 公鸡岭内士卒们仍是个个都瞪着眼睛。 在这样潮湿寒冷的夜晚中不能睡,因为极容易引起感冒。有人昏昏欲睡,也总是会被旁边的弟兄摇醒。 “准备出发!” 苏泉荡觉得时间太不多了,忽的站起身来说道。 他旁侧刘再远、马飛等将俱是起身,脸上有着些微激动之色,各自跑开去。 很快,数千士卒就在这样的夜色中跋山涉水,向着长林县而去。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出现在官道上。 直到得离长林县约莫不到里余距离,已无山地可走,他们才出现在官道上。 在这样浓浓的夜色中,行进很不容易。有人摔落在悬崖下,但这,却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终于看到长林县城头那些火把,将士们个个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之色。 军中静悄悄的。 驻足以后,苏泉荡对着旁侧诸将下令道:“在前进六百米,让掷弹筒手架炮!等得炮响,飞天团便升空轰炸!到城内轰炸!” 众将将这命令传达下去。 而此刻,城头上的元军根本毫不知情。 军中的掷弹筒手们再度向着城门摸去,直到约莫六百米才停下。然后就在这样浓浓的夜色中架炮。 这是个技术活。 但好在禁军中的掷弹筒手们都对掷弹筒已是极为熟悉,便是摸黑,也能将炮组合起来。 共计二百四十挺掷弹筒,在长林县东城墙外数百米处沿线铺开。 这绝对算是炮阵了。 自从赵洞庭发明掷弹筒这种东西以后,都还没有出现过这么多掷弹筒同时轰炸的情况。 而在苏泉荡等人后面,共计四百四十个热气球以及两千余飞天军卒也是严阵以待。 他们将热气球铺满地,只待炮响,便可以点火升空。 终于,前面有将领跑下来,找到苏泉荡,“苏帅,掷弹筒营已经准备就绪!” 苏泉荡嘴角扯起些微冷笑,下令道:“开炮!”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59. 长林炮响 只是片刻,漆黑如墨的长林县外,炮声忽然炸响。 两百四十挺掷弹筒齐齐开炮。 这场面真是惊天动地。 团团火光在城头乍现。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城头完全被炮火覆盖。 这场佯撤后的奇袭,无疑能成为战例中的经典战术。 城头上的元军直接被炸懵了。 不知道多少原本昏昏欲睡的元军士卒在还没有来得及回神之时就葬身于炮火之下。 城内轰动。 元军统帅此支军队的主将在睡梦中被惊醒,来不及穿上衣服就对着门外喊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如此密集的炮响声?” 门外的守卫自是无法确切的回答他,只道:“主、主帅,好似是从东城门传来的炮响。” 屋内响起窸窣的穿衣服的声音。 东城门号角声起。 军营内不知道多少士卒匆匆从房间内跑出来。 有将领呼喊:“集结!集结!” 而在其余城墙处的元军,虽看到东城墙处火光阵阵,却是不敢接近。 在那样的炮火覆盖下,真是谁去谁死。 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 有许多甚至直接射到城内,将城内的房屋都炸得支离破碎。 然后,就在元军这般惊慌失措的情况下,城外也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火光。 这些火光落在元军们中的眼中,便如同狼群绿色的眼睛那般可怕。 是大宋军中的热气球。 火光中,还可以看到有穿着墨色甲胄的宋军站着,若隐若现。 影影绰绰间,谁也没法判断宋军到底有多少人。 城墙上的元军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城内的主帅在匆匆跑出房间以后,驰马直到军营,但是原本在睡梦中的军卒自是没办法这么快集结。 这主帅只能不断催促。 终究晚了。 宋军的热气球很快到得城内上空。 他们的目标很是明确,就是城内有火光的地方。 因为此时长林县内已无百姓,有密集火光处必是元军军营。 密密麻麻的火光出现在城内各军营的上空。 然后,是无数的轰天雷落向地面。 地面上亦是团团火光乍现。 大宋军共四百四十个热气球,就算每个吊篮中只装二十颗轰天雷,这也同样是个能让人瞠目结舌的数量。 而他们既然进城,自然没有还将轰天雷带回去的打算。 还没来得及跑出军营的元将被炸得哭爹喊娘。 无数人惶惶向着军营外跑去,疲于奔命。 任由将领们再怎么呼喊,也是再控制不住局面。 城外,苏泉荡等人瞧见火光到得城内深处,城内传来炮响声,都是露出笑容。 又是几轮掷弹筒炮弹倾泻到城头上。 这几乎将长林县东城头夷为平地。 苏泉荡这才下令,让掷弹筒手们停止射击,收起掷弹筒。 无疑,飞天军才是他的真正杀招。 这掷弹筒营,不过是为麻痹元军,让元军以为他们是要强行破城而已。 在城内上空热气球还在轰炸之时,苏泉荡率着掷弹筒手和特种军卒们率先离开长林,又向公鸡岭去。 只是这回,军中自是点燃了火把,不再像之前那样摸黑。 城内元军自顾不暇,根本没法出城追击。 更要命的是,他们也有许多轰天雷就堆积在军营之内。 当军火库被炸掉的时候,那滔天的火光,只好似要将整个长林县都给吞没。 这夜,元军不知道损失多少人。 军营满目疮痍。 空中的飞天军们在将轰天雷尽数扔到地面上去以后,没有多做迟疑,便就直接飞上城外。 只不多时,他们追上地面上的士卒。 而在这个时候,长林县的上空竟然也是出现不少火光。 这些火光气急败坏向着西面追来。 飞天军卒们自是发现这些后头的火光,都是颇为惊讶。 元朝竟然也有热气球了? 这无疑是个极为重要的信息。 有热气球匆匆向着地面落去,直落到苏泉荡军前。 还没平稳落地,就有士卒从吊篮中跳下,匆匆跑到苏泉荡面前,道:“元帅,后面有元军热气球追击过来!” 苏泉荡只是轻轻点头,“你们拦住他们!且战且退!” 他在官道上自然也是看到后面那些热气球了。 在这样的夜色中,热气球的火光实在是很显眼。 “是!” 士卒又跑回到吊篮里。 苏泉荡大声吩咐道:“全军将士,加速前进!” 他们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公鸡岭去。 而那热气球升空以后,大宋军的热气球便在空中缓缓停顿下来。 等得元军热气球离得近些,便有火箭划破长空。 只出乎意料的是,元军热气球竟是为敢太过接近。见得宋军放箭,只是很快,竟又向着长林县飞了回去。 他们仓促升空的热气球数量根本不及宋军这般多,刚刚被炸得那般凄凉,这刻竟是没有拼命的勇气。 夜空中响起宋军将士们的哈哈大笑声。 然后,他们便又追上了前面地面部队的步伐。 过公鸡岭,再往南行。 路途中,接连有埋伏在沿途的宋军出现,和苏泉荡的大军汇合。 军伍越来越壮大。 这整夜,都在行军之中,未曾休眠。 但军中个个将士都是神色激动。 有人唾沫横飞地说着当时炮轰长林的场景,说给那些没能去亲眼瞧见的将士听。 直让得那些将士们好生羡慕。 只可惜,他们不是特种团的人,也不是掷弹筒营和飞天团的人。 这三个特殊军种中的军卒,可都是他们禁军中的精锐。个个都是禁军中选拔出来的尖子。 而那些守备军区的士卒们就更是对禁军充满艳羡和憧憬了。 守备军士卒虽有预备禁军之称,但预备禁军,和真正的禁军无疑还要很大差别。 以两百余挺掷弹筒齐轰城头,那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场面。 各守备军区中掷弹筒都不过数十挺,每一挺都看得是大宝贝似的,他们这些士卒寻常连摸都摸不着。 在天色明朗之时,苏泉荡等人才终于是赶到文起扎营地点。 大军在这里全部汇聚。 得知苏泉荡等人奇袭成功以后,文起等人自也是非常高兴。立刻变放出飞鸽将这捷报传往长沙。 然后大军只是稍作休整,便喜气洋洋继续向南而去。 此役,宋军虽失长林,但未损一兵一卒便消灭不知道多少元军,且炸掉元军不知道多少军械、粮草,自是大胜。 纵观大宋以往诸多以少胜多的战例,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大胜。 长沙城。 赵洞庭在接近正午时分便收到从横山寨柳弘屹军中传来的捷报。 也不能说是正宗捷报,因为此役虽盛,但柳弘屹还是在心中检讨了自己的失职之处。 他率军扎营,没有对大理军设防,这是不可忽视的疏忽。 如果不是大宋军没有任何防备,以大理军的战斗力,根本没法让他们付出那么多的折损。 但赵洞庭在看过捷报以后,还是大为欣喜。 他手中拿着捷报,哈哈大笑几声,偏头就在旁侧乐婵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这直惹得乐婵红了脸。 刘公公在旁侧佯装没有看到,悄然将眼神看向窗外去。 赵洞庭将捷报递给乐婵,道:“此役柳弘屹虽有过失,但也足以说明大理军的战斗力不过如此。” 此时大宋虽形势危急,但柳弘屹这场胜利,让他看到莫大的希望。 静江府守备军和琼州军没有让他失望。 他坚信自己所走的精兵路线是正确的。 然后,赵洞庭便宣来陆秀夫等人,将这份捷报说给了他们听。 这自是让得长沙城内上下皆是大喜。 钦州大捷,现在又是横山寨大挫敌军。形势在朝着比他们预料的还要更好的方向发展。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60. 捷报连连 只是片刻,漆黑如墨的长林县外,炮声忽然炸响。 两百四十挺掷弹筒齐齐开炮。 这场面真是惊天动地。 团团火光在城头乍现。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整个城头完全被炮火覆盖。 这场佯撤后的奇袭,无疑能成为战例中的经典战术。 城头上的元军直接被炸懵了。 不知道多少原本昏昏欲睡的元军士卒在还没有来得及回神之时就葬身于炮火之下。 城内轰动。 元军统帅此支军队的主将在睡梦中被惊醒,来不及穿上衣服就对着门外喊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如此密集的炮响声?” 门外的守卫自是无法确切的回答他,只道:“主、主帅,好似是从东城门传来的炮响。” 屋内响起窸窣的穿衣服的声音。 东城门号角声起。 军营内不知道多少士卒匆匆从房间内跑出来。 有将领呼喊:“集结!集结!” 而在其余城墙处的元军,虽看到东城墙处火光阵阵,却是不敢接近。 在那样的炮火覆盖下,真是谁去谁死。 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 有许多甚至直接射到城内,将城内的房屋都炸得支离破碎。 然后,就在元军这般惊慌失措的情况下,城外也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火光。 这些火光落在元军们中的眼中,便如同狼群绿色的眼睛那般可怕。 是大宋军中的热气球。 火光中,还可以看到有穿着墨色甲胄的宋军站着,若隐若现。 影影绰绰间,谁也没法判断宋军到底有多少人。 城墙上的元军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城内的主帅在匆匆跑出房间以后,驰马直到军营,但是原本在睡梦中的军卒自是没办法这么快集结。 这主帅只能不断催促。 终究晚了。 宋军的热气球很快到得城内上空。 他们的目标很是明确,就是城内有火光的地方。 因为此时长林县内已无百姓,有密集火光处必是元军军营。 密密麻麻的火光出现在城内各军营的上空。 然后,是无数的轰天雷落向地面。 地面上亦是团团火光乍现。 大宋军共四百四十个热气球,就算每个吊篮中只装二十颗轰天雷,这也同样是个能让人瞠目结舌的数量。 而他们既然进城,自然没有还将轰天雷带回去的打算。 还没来得及跑出军营的元将被炸得哭爹喊娘。 无数人惶惶向着军营外跑去,疲于奔命。 任由将领们再怎么呼喊,也是再控制不住局面。 城外,苏泉荡等人瞧见火光到得城内深处,城内传来炮响声,都是露出笑容。 又是几轮掷弹筒炮弹倾泻到城头上。 这几乎将长林县东城头夷为平地。 苏泉荡这才下令,让掷弹筒手们停止射击,收起掷弹筒。 无疑,飞天军才是他的真正杀招。 这掷弹筒营,不过是为麻痹元军,让元军以为他们是要强行破城而已。 在城内上空热气球还在轰炸之时,苏泉荡率着掷弹筒手和特种军卒们率先离开长林,又向公鸡岭去。 只是这回,军中自是点燃了火把,不再像之前那样摸黑。 城内元军自顾不暇,根本没法出城追击。 更要命的是,他们也有许多轰天雷就堆积在军营之内。 当军火库被炸掉的时候,那滔天的火光,只好似要将整个长林县都给吞没。 这夜,元军不知道损失多少人。 军营满目疮痍。 空中的飞天军们在将轰天雷尽数扔到地面上去以后,没有多做迟疑,便就直接飞上城外。 只不多时,他们追上地面上的士卒。 而在这个时候,长林县的上空竟然也是出现不少火光。 这些火光气急败坏向着西面追来。 飞天军卒们自是发现这些后头的火光,都是颇为惊讶。 元朝竟然也有热气球了? 这无疑是个极为重要的信息。 有热气球匆匆向着地面落去,直落到苏泉荡军前。 还没平稳落地,就有士卒从吊篮中跳下,匆匆跑到苏泉荡面前,道:“元帅,后面有元军热气球追击过来!” 苏泉荡只是轻轻点头,“你们拦住他们!且战且退!” 他在官道上自然也是看到后面那些热气球了。 在这样的夜色中,热气球的火光实在是很显眼。 “是!” 士卒又跑回到吊篮里。 苏泉荡大声吩咐道:“全军将士,加速前进!” 他们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公鸡岭去。 而那热气球升空以后,大宋军的热气球便在空中缓缓停顿下来。 等得元军热气球离得近些,便有火箭划破长空。 只出乎意料的是,元军热气球竟是为敢太过接近。见得宋军放箭,只是很快,竟又向着长林县飞了回去。 他们仓促升空的热气球数量根本不及宋军这般多,刚刚被炸得那般凄凉,这刻竟是没有拼命的勇气。 夜空中响起宋军将士们的哈哈大笑声。 然后,他们便又追上了前面地面部队的步伐。 过公鸡岭,再往南行。 路途中,接连有埋伏在沿途的宋军出现,和苏泉荡的大军汇合。 军伍越来越壮大。 这整夜,都在行军之中,未曾休眠。 但军中个个将士都是神色激动。 有人唾沫横飞地说着当时炮轰长林的场景,说给那些没能去亲眼瞧见的将士听。 直让得那些将士们好生羡慕。 只可惜,他们不是特种团的人,也不是掷弹筒营和飞天团的人。 这三个特殊军种中的军卒,可都是他们禁军中的精锐。个个都是禁军中选拔出来的尖子。 而那些守备军区的士卒们就更是对禁军充满艳羡和憧憬了。 守备军士卒虽有预备禁军之称,但预备禁军,和真正的禁军无疑还要很大差别。 以两百余挺掷弹筒齐轰城头,那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场面。 各守备军区中掷弹筒都不过数十挺,每一挺都看得是大宝贝似的,他们这些士卒寻常连摸都摸不着。 在天色明朗之时,苏泉荡等人才终于是赶到文起扎营地点。 大军在这里全部汇聚。 得知苏泉荡等人奇袭成功以后,文起等人自也是非常高兴。立刻变放出飞鸽将这捷报传往长沙。 然后大军只是稍作休整,便喜气洋洋继续向南而去。 此役,宋军虽失长林,但未损一兵一卒便消灭不知道多少元军,且炸掉元军不知道多少军械、粮草,自是大胜。 纵观大宋以往诸多以少胜多的战例,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大胜。 长沙城。 赵洞庭在接近正午时分便收到从横山寨柳弘屹军中传来的捷报。 也不能说是正宗捷报,因为此役虽盛,但柳弘屹还是在心中检讨了自己的失职之处。 他率军扎营,没有对大理军设防,这是不可忽视的疏忽。 如果不是大宋军没有任何防备,以大理军的战斗力,根本没法让他们付出那么多的折损。 但赵洞庭在看过捷报以后,还是大为欣喜。 他手中拿着捷报,哈哈大笑几声,偏头就在旁侧乐婵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这直惹得乐婵红了脸。 刘公公在旁侧佯装没有看到,悄然将眼神看向窗外去。 赵洞庭将捷报递给乐婵,道:“此役柳弘屹虽有过失,但也足以说明大理军的战斗力不过如此。” 此时大宋虽形势危急,但柳弘屹这场胜利,让他看到莫大的希望。 静江府守备军和琼州军没有让他失望。 他坚信自己所走的精兵路线是正确的。 然后,赵洞庭便宣来陆秀夫等人,将这份捷报说给了他们听。 这自是让得长沙城内上下皆是大喜。 钦州大捷,现在又是横山寨大挫敌军。形势在朝着比他们预料的还要更好的方向发展。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61. 又传捷报 到得夜里。 赵洞庭正在寝宫之内逗弄着他的两个孩子。 大皇子赵如有半岁多了。 二皇子赵安也已经满月。 满月的时候抓阄,这二皇子竟然是抓的柄小木剑。这点,也不知道是随赵洞庭还是随颖儿。 大概是随赵洞庭的。 毕竟颖儿虽然习武,但她着实不是爱动爱闹的性子。 看着两个在床上咿咿呀呀的孩子,赵洞庭此刻眼中充斥着浓浓的父爱和满足之色。 而旁边,乐婵的肚子虽未隆起,但也快了。她怀孕有两个月了。 有这样三位娇艳如花的妻子,还有两个这么虎头虎脑的孩子,赵洞庭没理由不满足。 因为赵如、赵安的存在,专心礼佛的杨淑妃近些时日来他寝宫的次数也是比以往要频繁许多。 些微出乎赵洞庭意料的是,竟然连谢太皇太后也常常来看这两位皇子。 她大概是真没心思再和赵洞庭争什么权利了。 或许,是赵洞庭之前那番话触动了她。 又或许,是她在蒙古高原这些年有些感触,同时也觉得自己老了。 赵显都已经死了,再争,实在没什么必要。 从蒙古高原被放回来的那些皇亲国戚当中,只有全太后和赵洞庭之间还是疏远得很。虽谈不上水火不容,但两人基本不见面。 全太后从不来赵洞庭寝宫,赵洞庭也从不去给她请安,还有点防范着那个似是已经失心疯般的女人。 他不怕全太后对他作什么,就怕全太后会对乐婵、张茹等女,甚至是两个孩子下手。前世看的宫廷剧中,可没少有这样的桥段。 “皇上!” 有殿前司禁卫跑到赵洞庭寝房的门口。 “什么事?” 赵洞庭回头问道。 床上半岁有多的小家伙听到声响,也跟着看向屋外。脸蛋粉嫩嫩,肥嘟嘟。 禁卫禀道:“易公公在外求见。” 赵洞庭不禁有些诧异,莫非又是哪里传来的军报?是夔州路开战,还是福建、荆湖北沿线开战? 他现在将各地官吏生杀大权交给了监察省,将国内事务也都交给国务省打理。除去军务之外,易诗雨应该不会来找他。 只是微愣,赵洞庭便道:“宣他进来!” 然后自己却也是向着屋外走去。 他虽是坐镇长沙,但对于战事自是无比关心的。因为每个细节,都可能会影响大宋的走向。 禁卫跑出院落,易诗雨脚步匆匆地走进来。 到赵洞庭面前,他将手中密信递给赵洞庭,“皇上,有来自镇北军区的密信。” 赵洞庭立刻接过了信。 既然是镇北军区,那肯定是苏泉荡那边和元军开战了。 他知道攻向江陵府的元军有足足十余万,这刻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苏泉荡麾下就那么多禁卫,镇守江陵府、长林县的更少。 只是打开信看过,赵洞庭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捷报。 这是真正的捷报。 大军炮轰长林县,将城内几个元军聚集点都淹没在炮火之下,而且无损。这真正是天大的捷报。 这捷报,无疑比之柳弘屹在横山寨的捷报还要大快人心得多。 毕竟,柳弘屹在横山寨只是被动迎战。而苏泉荡,可是主动出击。 虽然长林县内定然有不少建筑物被轰天雷炸塌,但百姓们都已经出城,那又算得什么? 便是将整个长林县都夷为平地,赵洞庭怕也不会在乎。 在朗笑过后,他对着易诗雨道:“苏元帅长林大捷,再几乎未损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将城内元军营地夷为平地,歼灭敌军不知凡几。你速速让外面禁卫将这个消息传出宫去,此等大胜,应该广而告之,让全国百姓都知道。” 易诗雨听得这话,也是兴奋,连忙点头往外跑去。 赵洞庭笑眯眯,回味着走回房间。 乐婵几女都听到他刚刚的笑声,不禁问道:“皇上何事如此高兴?” 赵洞庭道:“苏泉荡佯弃长林,将元贼引到了长林县内,然后以热气球轰炸了他们。哈哈!我军几乎未损一兵一卒。” 乐婵几女都是惊喜。 赵洞庭意犹未尽,又道:“此役,定能扬我大宋军威,让我宋军士气如虹,让我百姓万众同心!” 这夜,苏泉荡大捷的消息虽未传遍长沙,但长沙城内的官吏们却是悉数知晓了。 只不知道,这夜有多少人因为欣喜而睡不着觉。 据传,有官邸中某位老爷甚至因为太过欣喜而穿着寝衣在府邸内赤足狂奔,同时哈哈大笑。只让人差点以为他失心疯了。 而这位老爷,正是苏泉荡的叔叔苏刘义。 唯独他欢喜得这般忘乎所以,自是有原因的。 苏泉荡虽是镇北军区元帅,但以前军功到底不是太过夺目,在他看来,苏泉荡能成为镇北军区元帅,是因为皇上手下无人可用。也就是说,苏泉荡这个镇北军区元帅之职其实并不是很稳固,但此刻苏泉荡取得如此大胜,便足矣消除朝内的所有杂音。 他苏家后继有人。 只等得他苏刘义还有文天祥等人退休,苏泉荡甚至说不定就能立刻顶上他副军机令的职缺。 这年头的人都是极为看重门庭的,这让得苏刘义怎能不喜?怎能不欣喜若狂? 而等到翌日,苏元帅大捷的消息传开以后,这股喜悦气氛便在整个长沙城内弥漫开来。而且以极快速度向着周围城池蔓延开去。 眼下大宋正是多事之秋,正需要这样的大胜来安抚人心。 先是柳弘屹安抚使获胜,现在苏元帅又大捷。长沙城内甚至有百姓因为按捺不住欣喜,而在家中放起了烟花。 然后,整个长沙城便如同过年似的,烟花声不绝。焰火在空中稍现既逝,但也是那般醉人。 …… 元朝中都皇宫之内。 身形有些发福的忽必烈坐在他的御书房内,此时满脸怒容,嘴里在吼,“这是打的什么狗屁仗?他吕文焕是头猪吗?” 在他前面,是桑哥等几个肱骨大臣。 只是此刻,自是没谁敢去接忽必烈的话茬。 忽必烈虽然年纪老迈了,但他可仍然是头雄狮。皇上的怒火,哪怕是桑哥这等大臣,也是不等轻易承受的。 直等到忽必烈的胸膛起伏得不再那么剧烈,桑哥才轻声开口问道:“皇上,吕文焕他……败了?” 忽必烈眼中又涌上怒火,气冲冲道:“他率军驻扎在长林县外,宋将苏泉荡才刚弃守长林,他竟然就率军立刻赶到了长林县城内。而那苏泉荡,却是带着军卒炮轰了长林城头,还用热气球将我军的数个军营都给炸了个遍!朕给他的十三万大军,足足损失了有五万四千之巨!伤者不计其数。还有,他军中的粮草、军械等也都是被炸掉过半,你说,他吕文焕是不是头猪?” 桑哥面色微变,没敢接话。 他到底身处局外,不像是忽必烈这般暴怒。其实细细想来,吕文焕也没什么大错。 宋军撤离长林,吕文焕岂有不占长林之理? 占据长林,他们便算是在宋地内有据点了。 吕文焕错只错在有些操之过急了。 稍作沉吟以后,桑哥才道:“皇上息怒。虽我军损失惨重,但……总算是得了长林作为立足之地的。” 忽必烈到底不是凡俗,倒还真是将桑哥这话给听到耳朵里去了。沉默过后,脸上怒容浅淡些许。 有长林,吕文焕的军队在宋帝便不算是野军了。 瞧了瞧智囊桑哥,忽必烈眸光很是深邃道:“那桑哥你的意思,朕是不是要再调些军卒和粮草去给他?” “皇上!” 桑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旁边就有大臣拱手,“臣以为,吕文焕大败,不宜再为主帅!他……可是宋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62. 松溪开战 御书房内气氛陡然间有些古怪起来。 忽必烈眼中掠过精光,看着这明显是蒙古人的大臣道:“继续说下去。” 这老臣拱拱手,“宋军佯撤,吕文焕仓促进军,臣以为,这可能是吕文焕他……” 后面的话到底太过诛心,是以这个大臣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不是怕得罪吕文焕,而是怕被忽必烈不喜。 忽必烈眼睛微微眯起眼睛,然后缓缓摇头,“吕文焕曾跟着伯颜几乎歼灭整个宋国,应无这种可能。” 这老臣却又道:“以前的宋国君昏臣佞,而现在的宋国……其国君可很是英明啊……” 这又是句隐隐诛心的话。这老臣只怕是和吕文焕有什么过节。 但是,他这话说出来后,御书房内众人的眼中却都是划过异色。 吕文焕镇守襄阳六年,对宋国忠心耿耿。当初投元,可全是因为他对宋国朝廷彻底失望了。 哪怕是忽必烈这位大肚能容的君主,此时心里也是有些打鼓。他想要相信吕文焕,但这老臣的话却始终横亘在他的心头。 吕文焕作为一路主帅,如果他真有投宋之心的话,那一路十余万大军可逃不出全军覆没的下场。 只是,临阵换将却又是大忌。 忽必烈无疑还是有些迟疑。 最终他看向他的智囊桑哥,问道:“桑哥,这件事情你有何看法?是否换掉吕文焕?” 桑哥微微躬身道:“臣以为……临阵换将乃是大忌。且吕文焕位我朝立下颇大功劳,若是如此换掉他,只怕会寒了朝中那些降臣的心,到时候影响便大了。皇上不如派遣特使到吕文焕军中行监察之职,不给他调兵遣将之权,但给与他否决权。如此,纵是吕文焕真有异心,也可防他让断送我大元军卒的性命。” 他到底不愧是忽必烈身边智囊,这种反应,不是寻常大臣能及。 旁侧耶律铸等人都是认同点头。 忽必烈也不禁点头,然后便道:“那……耶律铸你便去吕文焕军中吧!” 派寻常大臣去,还真未必压得下吕文焕,毕竟吕文焕在元朝中地位不低。但耶律铸位极人臣,自是可以。 而且,耶律铸也是智谋超群,绝对算得上是最佳人选。 “臣领命。” 耶律铸躬身答应。 就在这日,耶律铸便从元朝中都带着忽必烈的圣旨出发,往吕文焕军中而去。 忽必烈还派遣身边最亲近的高手黄粱策贴身保护他。 …… 福建路建宁府境内。 建宁府北松溪、政和两县,现在县内百姓也已经全部撤出县城。天速、天杀两军为百姓断后。 撤往建宁府的百姓蔓延不见尽头。 而原本驻扎在两县城之外的元军在进驻到松溪、政和两县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宋军追击而来。 他们怕是并未多想。 因为城内百姓都已经迁徙出城,这看起来真不是佯撤。 双方都互有斥候打探。 中间斥候小队发生遭遇时展开的厮杀略去不提。 禁军中斥候俱是精锐,弓马娴熟,眼力不俗。自是元军的斥候损失要惨重得多。 松溪县外十余里。 黄昏的夕阳照射在官道旁的小溪上,波光粼粼,如同片片金黄的叶子在随波逐流。 后面追击的元军距离天速军越来越近。 这恍然有种刘皇叔当初长坂坡之战护送百姓撤离的既视感。 当元军距离宋军大概不过五里远时,天速军中主将终是下令道:“全军列阵!抵挡元军!” 文天祥最是擅长游击,但这回,竟是没有让麾下军队和元军展开游击的打算。在官道上列阵,很显然是要硬碰硬。 这下令的军长名为贺成华。他穿着墨甲,头戴缨盔,看起来很是勇武。 若说他的名字,现在大宋境内或许并没有太多人知道。但若是说起他哥,则定然是尽人皆知。 因为他哥哥便是原畲民军队的领袖,也就是现在的广南东路安抚使——贺东强。 当初大宋收复福建,畲民军卒和头陀军中的大多精锐都被收编到文天祥麾下新设立的天暗、天佑、天空、天速、天异、天杀六支禁军当中。而其军中的领袖也同样都跟随着黄华还有许夫人投向了宋朝。 赵洞庭和文天祥对这些将领都很是信任。其中有很多人便就在这福建军区中任职。 想之前贺成华被任命为天速军军长之时,这还在福建当地成为佳话。他和他哥哥都位列重臣,可谓是大大光耀了门庭。 听得他下令以后,天速军将士们便不再往前行进。骑兵、步兵都是缓缓驻足。 贺成华在军中喊道:“将士们,在大宋禁军之中,我们福建军区六支禁军成立最晚。在皇上设立我们天速军以前,我们都只是义军,我知道,军中流传着我军装备、伙食皆不如天罡、天魁等军,连战斗力也不如他们的话,但本将现在可以告诉你们,那都是屁话。皇上一视同仁,大宋各禁军的装备、伙食、饷银等等都是同等的!如果战斗力不如天魁、天罡等军,那是我们训练不够刻苦!现在,你们告诉本将,你们的训练,刻不刻苦?” “刻苦!” “刻苦!” “刻苦!” 军中齐齐响起这样的应答声。 大宋各禁军都是精锐,其中又以天魁、天罡等军风头最盛。后成立的天速、天杀等军名气最浅。但说到底,谁服气谁? “好!” 贺成华点头大声喊道:“那就在此战中,让本将、让这整个天下,瞧瞧咱们天速军的战斗力!” “我们,会比天魁军差吗?” “不会!” “我们,是禁军中最弱的吗?” “不是!” “你们如何证明?” “杀敌!” “杀敌!” “杀敌!” 一声声喊,在军中整齐的响起。 虽只是只言片语,但贺成华却是成功的将天速军将士们的士气都调动起来。 “列阵!” 然后在贺成华的列阵中,天速军将士们便紧锣密鼓的布起阵来。 他们的阵型将整个官道都挡住。 军前是雷阵。 雷阵后便是以石头匆匆堆砌起的掩体。 掩体后是神龙铳手们。 骑兵们都下马作战。 更后头,则是军中的投炮车等火器装备。 掷弹筒营隐藏在官道旁山坡上,百挺掷弹筒整齐排列着,对准官道,组成了炮阵。 整整万人的天速军,仅仅有数百步卒押送粮草先行。 类似这样的阵型,他们在军区内已不知道演练过多少次。 而这些天速军将士们以前都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猛人,自也无需担心他们会向守备军士卒们那样紧张。 过些时候,北面尘土飞扬。 有斥候匆匆驰马而归,到贺成华面前,“军长!元军到了!” 话音刚刚落下,在那官道尽头弯道处,便有元军的骑兵露出身影来。 根据斥候的探报,这股出松溪县追击的元军,大概有三万余人。 这应该占据松溪县元军的半数了。足以可见元军对大宋禁军是如何的重视,甚至是忌惮。 如野外作战,双方排兵布阵冲杀。三倍的兵力能够造成的优势是难以想象的。 但是,即便知道元军军卒众多,天速军中却也没谁露出害怕之色,反而都是隐隐有些激动。 他们现在可不是义军了,而是正经的大宋禁军。 纵观以往大宋禁军的个个战例,有几次不是以少胜多? 那些最先成立的禁军可以做到,他们,也同样可以做到。 这不仅仅只是为天速军扬名,也是为他们畲民争气。同时,也好好打击打击那些原本气焰彪炳的元军的气势。 “备战!” 随着贺成华及军中诸将的吼声响起,躲在掩体后的士卒们个个都将枪上了膛。 咔嚓、咔嚓。 齐刷刷的响声。 而负责引动雷阵的士卒,则是双眼紧紧盯着前面的元军。 前面数十米的距离内,都被他们埋下了轰天雷。虽然因为时间仓促而显得有些粗糙,但这些元军总是要趟过来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63. 铁骑冲阵 近了。 近了。 伴随这喧嚣的尘土,元军的骑兵距离天速军的军阵愈近。 最终,在离着天速军约莫还有两百余米的地方停下来。 这是个很有讲究的距离。 野外厮杀,军中射程最远的武器不出于弩车。而弩车的有效射程,也就不过是两到三百米而已。 元军将领这怕莫也是惯性思维。殊不知,大宋军中早已经弃弩车这些冷兵器不用。 毕竟弩车虽射程远,但太过笨重,并不适宜灵活作战。比较起来,掷弹筒无疑要比弩车强上百倍。 越来越多的元军士卒出现在官道上。 他们是出城追击,自然也不会携带弩车这种重型冷兵器。 看着天速军军前以石头起来的掩体,在最前方的元将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虽然宋军这匆促间堆砌起来的掩体看上去并不如何牢固,但或多或少总会影响他麾下铁骑的冲锋。 而他们元军的杀手锏,就是铁骑的冲锋了。 面对宋军,也只有这样的方式才有可能取胜。若是比拼火器,那完全是找虐。 战马不安地刨着前蹄。 两军争锋相对。 过数分钟,贺成华忽的对着元军阵前大声喊道:“喂,你们再不进攻,老子们可就走了。” 天速军中响起哈哈大笑的声音。 元军主将脸色更是难看。 他当然想攻,但每每想到宋军的火器,却又担心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现在已经不是他们元军铁骑无敌的年代了。 此刻,这位名为都雷的元将甚至有些后悔仅仅只是率着这三万军卒前来追击。只是他们匆匆进城,却又没法调动更多的人。 直到现在,都还要许多士卒在押送粮草、军械等等,未曾驻扎到松溪县内。 眼神和旁侧两位万夫长对视过以后,都雷说道:“两位,咱们是攻还是不攻?” 他虽是临时任命的主将,但旁边这两位万夫长在军中的地位并不在他之下。此刻,都雷怕莫也是有着分担压力的想法。 只要询问过这两个万夫长的意思,到时候即便是和宋军厮杀不利,也不至于只有他都雷需要承担责任。 而这两个万夫长自也不是不通事故,眼中有异色划过,瞬间明白了都雷的意思。 此仗,打得好是军功。打不好,就是罪过。 但还是有个全身银甲的万夫长说道:“我军已经追击到这里,若是就此回去,必受主帅责罚。” 这都还不算什么,他们三万多人出来追击宋军万人,就这样退走,会被整个天下耻笑。 另外那个万夫长则道:“不如咱们先暂且试探试探。” 长得五大三粗的都雷轻轻点了点头。 这试探的事他倒是没有再打算让两个万夫长去顶上,直接下令道:“军中铁骑,准备冲锋!” 元军中的骑兵配比当之无愧是这个年代军队中最高的,军中有半数都是骑兵。赵洞庭哪怕是倾尽全国之力,也只是让得禁军和守备军区中骑兵能够达到这种比例而已。养骑兵,比养步卒更费资源。当然,对大宋来说,更难弄的是战马。 都雷军中约莫五千骑兵缓缓向前推进了十余米。 军中旌旗飘扬。穿着甲胄的将领并不在少数。 “嗯?” 贺成华在阵地之内看着元军只是这区区数千铁骑上前,不禁微微有着惊讶。 他自是看出来元军并不打算直接发动总攻。 他立刻下令道:“命令引雷手和掷弹筒营,不得号令不得动手。” 旁侧传令兵也不管那么多,只是跑下去传令。 贺成华旁边有个穿着墨甲,看上去颇具书生气的将军则道:“老贺你这是打算先示敌以弱?” 从他的语气来看,显然和贺成华关系很是不错。 这人乃是天速军中的都虞候,名为周章强,原本便是畲民义军中的智囊级人物。 自赵洞庭军中改制以后,各禁军设置正副军长、都虞候,正副军长主战事,而都虞候则相当于是政委,管生活、后勤等等。 是以各军之中的都虞候其实都是读书人,因为管理后勤这些事,实在不是那些莽夫们能够做得来的。 听得周章强的话,贺成华只是轻笑道:“要是打得太猛,直接将他们给吓走了怎么办?” 他的目标自然不仅仅只是这区区数千骑兵而已。 文天祥在传令他们弃守松溪、政和的时候可是着重交代过,让他们将元军打痛。只有如此,元军才可能直接发动决战。 周章强在旁边也是露出些微笑意。 贺成华再度喊道:“瞄准!准备射击!” “打!” 前头黄尘滚滚,当元军离得军阵不过数十米时,贺成华才大喊。 密密麻麻的枪声响起。 元军铁骑的前排士卒接连中枪摔落马下。 但后面的大军还是前仆后继地向着宋军阵地冲杀过来。 “拉雷!” 直等得最前面的元军距离军阵不过十米,贺成华才又大喊。 引雷的士卒猛然扯动手中的引线。 轰隆隆的雷响。 尘土蔓延。 前面瞬间变得狼藉万分。 元军怕是足足有上千铁骑被笼罩在这爆炸之中,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而在后面,都雷等人只是冷冷地瞧着这幕。 他们多少知道宋军的深浅,也自然明白,宋军自不可能只会用神龙铳进行防御。 或许连雷阵都已经在他们的预料之内。而这点折损,都雷等人也自然已经是做好心理准备。 “吹号!” 看着前面的尘土、硝烟渐渐遮掩住视线,都雷只是如此下令道。 元军中号响。 原本因为爆炸而显得慌乱的元军铁骑重整旗鼓,再度向前冲击。 “扔雷!” 贺成华又下令道。 但他始终没有让掷弹筒营发炮的打算。 一颗颗轰天雷被宋军们抛掷出去。 元军铁骑折损更是惨重。 但是,元军中却是有人将轰天雷跑到宋军阵地内。 这让得宋军也是有些折损。 官道就这么宽,只能容得下约莫五六匹马并排冲锋。看起来,这场争锋并不会这么快就结束。 都雷等人看到希望。 单凭五千铁骑就已经冲到宋军阵地前面,对宋军大阵造成威胁。他们此行三万余大军,似乎可以完全将这股宋军给吃下来。 虽然,那势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可这又算得什么? 都雷心中很清楚,纵是自己为灭这宋国天速军而让得这三万将士阵亡过半,主帅也肯定是褒奖自己,而不会责骂自己。 毕竟元朝有多少士卒,而宋国又只有多少禁军? 双方军队的战斗力差距,元朝的这些将领们也是明白的。 眼瞧着天色近黑,都雷对着旁侧两个万夫长道:“两位将军也准备让骑兵发起冲锋吧!灭掉天速军,主帅必有重赏。” 两个万夫长眼中都是些微放光。 都雷看得出来的,他们当然也看得出来。 枪炮声仍旧不绝。 宋军阵地以前的官道已是被炸得坑坑洼洼,但元军铁骑还在向前蔓延。 有人甚至直接冲击到宋军的阵地之内。 但都雷等人或许并未发现,即便是他们的军卒冲到阵地以内,宋军也没有露出多少慌张。 士卒们仍然只是有条不紊地开着枪,投着雷。 这让得这率先冲锋的元军五千铁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着。 元军又有铁骑冲出军阵。 “杀!” 喊杀的声音不绝。 到得夜幕终于降临之时,天速军阵地之前已经不知道躺着多少人尸和马尸。但后面,铁骑好似仍是无穷无尽。 在这样的官道上,打的就是消耗战。交战面的狭隘,也注定双方士卒的折损都不会太快。 直到……元军最后的铁骑也终于全部都压上前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64. 憋屈撤退 到此时,天速军中的折损怕是也有不少了。 越来越多的元军涌入到阵地之内,这的确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甚至阵前掩体已经全部被元军铁骑给冲破。 当然,元军铁骑的折损更是不可估量。为冲击宋军火线,他们付出的代价绝对是让人瞠目结舌的。 元军大阵后面空中终于出现有无数团火光。 那是密密麻麻的热气球群。 粗略数去,怕是足足有数百个之多。 元军中的热气球军队赶到了。 贺成华、周章强等人见到这元军的热气球也是颇为惊讶,“元贼竟然也有热气球了?” 这于大宋而言自然不是个好消息。 随即贺成华便又下令道:“让飞天团和冲天炮营速速做好迎战准备!” “是!” 有传令兵领命跑了下去。 宋军阵地后方,有士卒抬着冲天炮匆匆向前跑来。 原地有热气球很快被铺开,点火,球囊缓缓膨胀起来。 元军阵中,都雷等人也都看到后面己方的热气球部队,在这刻,眼中都有着冷笑闪过。 有这么多热气球到,此回定然能够将这股宋军全部都吃下去。 天速军必将从此消名。 虽然现在他们可以看到宋军阵地后方有热气球膨胀起来,但他们可不觉得宋军的这些热气球还能够及时升空。 元军中号角声更是激昂起来。 这为前头的铁骑们灌输不少士气,让得他们的冲锋更是凶猛。 殊不知,此时贺成华等人嘴角也隐隐有些笑意。 他们不怕元军猛攻,就怕元军舍不得攻。 仗打到现在,他们可还没有动用掷弹筒营这个王牌。现在,终于到该动用的时候。 瞧着前面的元军前仆后继,贺成华终下令道:“让掷弹筒营开炮!” 军中有军旗摇动。 旁侧不远山上,掷弹筒营斥候看到军旗摇动,立刻喊道:“准备炮击!” 忽然间,山坡中许多棵树倒地。 这些树本来就已经被士卒们砍断了。 此刻这些树对推倒以后,那山坡上的百挺黑黝黝的掷弹筒便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 一颗颗炮弹出膛。 宋军阵地前方霎时间便被炮火笼罩。 以掷弹筒炮弹的威力,造成的声势比之轰天雷还要震撼许多。 地面上出现更多、更深的坑洞。 坑洞边沿都有黑色的痕迹。 一团团蘑菇云升起。 官道好似在震荡。 元军铁骑直接被炸懵了。 官道本就只有这么宽,在炮火覆盖之下的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血肉残肢遍地。 场面无比血腥。 后面的元军铁骑傻傻看着前面冲霄而起的蘑菇云,不自禁吞着唾沫,不敢再冲向前。 纵是他们想,他们坐下的战马也没有那个胆量。动物都有避祸的本能。 “这……” 都雷等人皆是失色,面面相觑。 他们这个时候还并不知道长林被袭的事情,也并不知道,宋军中现在竟会有这么多的掷弹筒。 各种军械的数量,在大宋各禁军之中,可是属于军情绝密。 但是,即便眼瞧着前面铁骑冲击受阻,都雷等人也都没有要撤退的打算。 热气球到了。 只要热气球军能够飞到宋军阵地的上空,宋军就算有掷弹筒,也只有被湮灭的下场。 虽然知道宋军中还有冲天炮那种神器,但他们无疑仍旧抱希望热气球军能够依靠数量建功。 冲天炮是克制热气球不假,可热气球要是飞到冲天炮正上空,冲天炮不也只有挨炸的份? 数百热气球很快便到了宋军阵地的前面。 宋军阵地中也果然有炮声响起。 一架架冲天炮将炮弹打上了高空。 光论威力,冲天炮的炮弹不如掷弹筒,但射程却是更远。精准度也是稍有过之。 空中有火焰和烟雾炸开。 随着宋军中冲天炮营的将领下令,元军热气球便如同夜晚的流星雨那般往下坠落着。 这让得这支没尝试过冲天炮威力的元朝热气球军队也是瞬间显得慌乱起来。 那还在热气球上的士卒们看着旁边的热气球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只差点连眼珠子都瞪出来。 更为要命的是,原本军中作指挥的那个热气球,也在刚刚被宋军给炸掉了。 那热气球上的将军人都已经不知道摔到那个角落成了肉泥。 没有将领指挥的士卒是茫然的,没有旗帜指挥的热气球也就如同无头的苍蝇。 等得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空中剩下的那么多热气球竟是全部都茫然不知所措。因为,他们不知道此时该退还是该进。 而下面,又是有颗颗黝黑的东西冲上天来。 再度有不少热气球被炸裂,往地面上落去。 这回这些热气球上的士卒们终究是学乖了,不再迟疑,纷纷调转方向又向着后面跑去。 没有将领指挥,他们根本没有再继续前进的勇气。 地面上。 元军中都雷等将领此刻还是傻眼状态。 他们刚刚眼睁睁看着己方的热气球挨了两回炮轰,然后,就这般撤了。 怎么这就撤了呢? 刚刚两次炮轰,他们损失的热气球其实也不过区区百数而已。他们应该有余力直接飞到宋军冲天炮营的上面去才是啊! 都雷心中又急又气。 但是,他却没法指挥上面的那些热气球。因为热气球军有单独编制,并不归他调配。 而前面,一团团蘑菇云还在接连不断的扬起。 已不知道有多少元军铁骑死在这炮轰之下。 前面这条冲向宋军阵地的路,说是他们用血肉堆积起来的都毫不为过。 “撤!” 都雷脸上有着暴怒之色,气急败坏地喊。 虽然他们麾下还有步卒没有冲锋,但眼下显然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连骑兵尚且都在这样的炮轰中折损惨重,步卒冲上去只会更惨。怕是他们的人都死光,也未必吞得下这股宋军。 都雷心中对宋军战斗力的估计再上几个台阶,不禁喃喃,“要灭宋军,必须五倍于其兵力……” 元军中鸣金声响。 步卒后军变前军,徐徐又向着松溪县退去。 只是,从前面炮火中撤回来的铁骑却是并没有多少。除去那些还没有冲到炮火覆盖范围内的以外,前面的几乎无人幸免。 这为时并不长的攻坚战,元军铁骑怕是有折损过万。 都雷等人看着后面冲回来的铁骑就这么区区数千人,更是脸色涨红,只差点没开口骂娘。 早知如此,他们打死也不会从松溪县内追击出来。这简直是来自取其辱。 虽然也大致弄清楚宋国禁军的战斗力如何强大,但这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杀!” 而让得都雷等人更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刚刚撤退之际,宋军阵地内竟是爆发出如潮的喊杀声。 炮声停了。 却有密密麻麻的宋军铁骑从阵地内杀将出来。 他们手中端着神龙铳,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后面的元军铁骑。 元军战马是较之大宋战马要快,但此刻,他们前面却是被步卒挡住。又不敢轻易绕行过去。 以弓箭抵挡神龙铳,结果可想而知。 元军刚刚在炮火中幸存的铁骑很快有不少人极为憋屈的被神龙铳射落马下。 直到空中的元军热气球终于是有人重整大局,又调头前来,宋军骑兵才算是往回撤到阵地里去。 而在这短短时间内,元军铁骑怕是又阵亡有上千人。 这点数量本不算什么,可是太过气人。 都雷等人个个都是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宋军实在太过欺人太甚了! 但是,他们却又没底气再去冲击宋军阵地。只能就这般率军继续灰溜溜赶回松溪。 渐渐的,官道上有火把浮现。 元军离得渐渐远了。 宋军阵地内有阵阵呼喊声响。 各团重新集结列队,将袍泽尸体堆积焚烧以后,也继续往南前行。 他们该做的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要是再回攻松溪,那很有可能会玩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65. 温水煮青蛙 得到这般大胜,天速军中自是喜气洋洋。 不出意外,他们天速军的名气将会因为这场仗而打响。他们将为他们自己正名。 他们是真正的大宋禁军! 贺成华、周章强等军中将领也是喜不自胜。对于此战,他们还是颇为自得的,起码指挥和战略上没有任何失误。 但他们怕莫想不到的是,在政和县外的天杀军比他们的表现还要更为出色许多。 天杀军军长陈吊眼,又名陈大举、陈钓眼。蒲寿庚在泉州降元以后,张世杰在闽新南联合汉、畲等族百姓联合讨伐蒲寿庚,陈吊眼便是在那个时候和其父亲陈文桂以及叔父陈贵龙等人起义,支援张世杰对蒲寿庚的讨伐。 只后来张世杰随着小朝廷奔波海外,众义军便分崩离析。 陈吊眼占据漳州,自此成为著名义军领袖,后被元将唆都镇压,潜入畲洞,又和许夫人联合占据漳州高安寨。 再之后,随着赵洞庭的崛起,许夫人的投诚。他便也跟着投向了大宋。 这样的人做个天杀军的军长自是不冤。他天杀军中的士卒根底,就是他以前麾下的义军将士。 较之贺成华,陈吊眼的名字显得要多具几分杀气。同时,他的性格也要阴冷数分。 贺成华是排兵布阵真刀真枪地打杀,而陈吊眼,却是用上了温水煮青蛙的法子。 他让步卒,乃至掷弹筒营、飞天军团、冲天炮营都随着押送粮草的士卒先行了。仅仅剩下约莫五千轻重骑兵断后。 而这家伙最焉儿坏的是,在得知元军出城追赶以后,他还特意让士卒不要走得太快。 大军每过约莫千米就会稍作停歇。 停下来埋雷。 后面的元军可就惨了。 他们追出政和县以后,在傍晚时分好不容易看到天杀军骑兵的背影。连忙加速追赶,结果,被炸得个灰头土脸。 可是眼瞧着天杀军就在前面,就这样撤退却又舍不得。 怎么办? 继续追呗! 可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又看到前面天杀军的背影之时,得,又踩到雷了。 又是阵阵雷响。 相较于他们元军,宋军简直就是将轰天雷这种东西玩得出神入化了。 等硝烟、灰尘散去,前面宋军又不知道跑了多远。 元军再整旗鼓,又继续追。 就这般追追停停,直到得夜里。政和城内也有元军热气球追过来,陈吊眼才不再勾引元军,率着骑兵全速往南而去。 元军追出城的将领们统计战损,懵了。 他们在追击途中每次趟过雷阵都感觉好似没死多少人,但现在统计出来的阵亡数量却是惊人的多。 共计趟过宋军十七个雷阵,折损……八千有余。 这实在不是他们不机灵,而是宋军太过狡猾。 宋军埋的雷阵太他娘的诡异了。 有的一踩就炸。 有的吧,却是前面的人踏过去没事,后面的人踩上去却炸了。 而看着天杀军就在前面,他们却又连排雷都顾不得,只能硬生生地用人命去淌。 懵了。 懵了。 听到战损汇报的元军将领们都懵了。 个个脸上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等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便是个个都脸色难看到极致,双眼中如同有火焰忽然间熊熊燃烧起来。 有将领甚至怒吼着,持着武器对着前面乱劈乱砍,如同陷入魔怔。 这实在是太过气人了。 气人的不仅仅是己方折损将士八千有余,而是……宋军他娘的就死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都是埋伏在雷阵旁边拉雷的,他们等于是死士,怕是根本就没想过还要活着回去。 也就是说,元军此役几乎等于是连天杀军的边都没挨着。 这怎能让人不气? 这怎能让人不怒? 他们这个时候自是反应过来,自己等人完全就是被那宋军主将给耍了。 那些宋军始终不全速拉开距离,根本就是在吸引着自己这些傻瓜追击上去。 此刻,这些元将们怕是个个都有种智商被碾压的感觉。甚至,可能比当初长林县内的吕文焕等人还要觉得憋屈、愤怒都说不定。 而在夜色中持着火把匆匆往南撤退的天杀军中,自然是笑语连连了。 太解气了。 以前他们是义军的时候,往往都是被元军打压。后来投向宋朝,成为禁军,也始终没有找到和元军较量的机会。 这回,总算是得以报仇雪恨了。 看着以往似乎无法战胜的强敌此时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小兔子,只能任由玩弄,天杀军中将士们只觉得每个毛孔都透着舒爽。 他们蜕变了。 他们不再是以前只能任由元军打压的那种乌合之众了! 火把在夜色中形成两条火龙,携着大胜之威向建宁府汇聚而去。 继广南西路、荆湖北路以后,福建路也算是获得首胜。 眼下大宋北疆沿线,只有鄂州、隆兴府两城还在和元军遥遥对峙,并未展开交锋。 …… 夔州路重庆府。 岳鹏在两日前就收到赵洞庭的回信。 坚壁清野。 这出自三**事大家荀彧之嘴的战术,现在已非吴下阿蒙的岳鹏自是不可能不懂。 但如何坚壁、如何清野,自是值得斟酌的事情。 单为这事,他已经和苗右里、郑益杭等人商议过数次。至于赵大、赵虎两个莽夫,当然只是做做听众。 眼下,夔州路境内已经有不少县城竖起反旗。新宋麒麟、熊嚎、鹿角、鹰啼四军从险隘山道绕过重庆府,到得夔州路境内以后又强攻下数座县城,可以说,他们在夔州路境内已经完全扎下根来。岳鹏等人现在想弄清楚的,自然是坚哪些壁、清哪些野。 房间内的沙盘上,已经被他们竖着许多颜色各异的旗帜。 中间写着新宋字样的旗帜,竟有足足二十多支。 也就是说,在夔州路境内被新宋军占据的县城州府总数已经达到二十余个之多。 这已经是夔州路境内州府超过三分之一的数目。因为,整个夔州路境内,郡城、县城加起来也不过刚刚六十出头而已。 岳鹏等人若是纵观整个夔州路,那他们将要坚守的城池、攻克的城池都将是极大的数目。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这这种情况下,他们谁都明白,必然要作出取舍。 最先要作出抉择的,便是坚哪些壁。 新宋军既然用出这么无耻的打法,那夔州路便不可能再保持完璧。有很多城池将湮灭在战火中将会是无法避免的事。 房间内岳鹏、郑益杭等人交谈的声音始终不曾断绝。只是在雨水拍打芭蕉的声音掩盖下显得隐隐约约。 这夜,房间内油灯又是亮到夜色极深时才熄灭。 不过不同的是,守在门外的亲卫们看到诸位将军们出来以后,眼中好似都有着如释重负之色。 看来将军们应该是商议好了。 他们便也跟着高兴。 岳鹏手里捏着封信,拍拍郑益杭等人的肩膀,让他们早些回去歇息,然后将信递给自己亲卫,“将这封信传到达州。” 他嘴角难得的有些笑容。 这些天来,为新宋军之事他的确是焦头烂额。不过如今皇上的坚壁清野战略,总算是让他看到希望。 看着亲卫持信跑开,岳鹏抬头瞧了瞧院落天井上那幽暗的天空,嘴里低声道:“既然来了,那便别走了吧……” 他眼中有着浓浓的杀意掠去。 苏泉荡在长林大捷的消息,赵洞庭也用信鸽传到这重庆府来了。今天傍晚到的,岳鹏看过了。 相比苏泉荡在长林的表现,岳鹏这边的情形要糟糕许多。为此,他心里当然憋着口气。 他和苏泉荡之间可不仅仅只是挚友啊,两人比拼已经成为习惯。他岳鹏又岂能让苏泉荡独占鳌头呢? 而要立军功,无疑只有拿新宋军开刀。 岳鹏看着夜空,忽的又喃喃了句,“我可不会输给你……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嘴角却是有着隐隐的笑意。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66. 局势稍稳 夔州路南部末梢。 这里囊括罗殿在内,形势之复杂和自杞、特磨道、横山寨、邕州等地相仿。多部族,处于部族自治状态,也称羁糜州。 只单单这南部末梢的“黔州所领诸羁糜州”,就有部族城池将近二十。 这些部族原本对南宋称臣,虽内政自理,但须向朝廷进贡,同时按要求提供军队物资等等。只后来南宋濒临灭亡,这些部族自然也是如同邕州等地的部族那般不再将南宋朝廷放在眼里。哪怕是现在南宋在赵洞庭手中蒸蒸日上,这些过惯逍遥日子的部族也只是表面上向南宋称臣,并无再想朝廷进贡之意。 也许,说他们是国中之国,都并不为过。 大理三支兵马攻宋,其中一支到得罗氏境内后便即刻东进,到了这夔州路南部末梢诸部族领土之内。 这些部族不出意外没有抵挡他们,显然并无意要插手诸国之争的打算。 张珏率着天贵、飞天、天孤三军亦从罗氏境内追到这里,看到诸多部族都只是作壁上观,虽有些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这些部族首领作为宋臣,不抵挡大理军本是有罪。可眼下大宋四面皆敌,也实在不宜再和这些部族交恶。 而且这些部族虽未抵挡大理军,但也同样未抵挡张珏所率的宋军。这让得张珏的愤怒并没有达到临界点。 在那约莫十万大理军到得牂州之时,张珏率着大军也到得离牂州大约三百里的矩州。 矩州境内多苗族,地势复杂,景色宜人。 张珏率大军到矩州城外时,矩州土司显得极为客气,率着城内诸多贵族迎出城两里有余。 刚见着面,便是“张元帅、张元帅”喊得亲热。虽然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只是在虚伪客套,但张珏却也不好如何谴责于他。 在这样的乱石之中,谁也不知道大宋能不能胜,这些部族选择两不相帮或许也是出于无奈。 当然张珏面上也不会太客气,只是客套几句后便直接说大军要在矩州城内暂行驻扎。 从罗殿追到罗氏境内,再辗转追到这矩州。眼下他知道大理军已向牂州去,自是不急着再去追击。 大理军兵员众多,又有牂州作为掩护,仅凭他手下的天孤、天贵和飞天军要将其拿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且攻牂州必然祸及牂州城内百姓,这不是张珏愿意看到的。 这夔州路南部末梢的诸部族遥相观望,他若是强攻牂州,极可能得罪这里所有的部族。到时候总会是有些麻烦。 张珏最希望的是能够和大理军在野外开战。 矩州土司对张珏的要求满口答应,很快大军便随着诸多贵族、将士进城。 禁军将士个个身着深墨色或是血色甲胄,旌旗招展。进城之时,不知道引起多少矩州城内百姓观望。 两日前才刚刚有大理军进城,没想到现在又有这么多宋军进城。谁都想得到,这是要打仗了。 而大宋禁军的军容,也让他们不禁是阵阵心惊。 天孤、天贵以及飞天军都是老牌禁军,军中多是曾跟着赵洞庭南征北战,后又跟着张珏征邕州、攻大理的老卒。其杀气自然不是寻常军队可以比拟。 这种无形的势,让得原本应该是闹哄哄的街道愣是显得有些冷清诡异。 矩州土司见到这幕,嘴角的笑容也不禁是显得有些讪讪。 他同样为宋军的军容感到惊讶。和张珏麾下将士比较起来,他矩州的将士简直就如同流浪汉那般可怜。 而后,矩州土司便忽的对张珏等人更是热情起来。 大军停留在矩州城外城扎营。 矩州土司笑眯眯地邀请张珏等人到他府中饮宴。 张珏麾下算是在这矩州城内暂且立足。 而在牂州,情形也和这里相似。只是大理军因兵员太多,便并未全部进入到牂州城内,有诸多将士在城外扎营。 领军主将等人跟着牂州土司有说有笑进城。 这主将名为封合璧,也如王子乾那般之前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年约四十,蓄着胡须,看起来很是有几分儒雅气息。 而看他双眼,又如同深井般那样让人难以揣摩。 想来应该也是鬼谷学宫中的人物。 鬼谷学宫中那些人都总有着几分这样神秘兮兮的气息。 封合璧嘴里时不时的提及这夔州路原本是新宋之地,而新宋,实是大理附庸之类的话。 但对此,牂州土司往往只是讪笑,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封合璧也不急不缓,并不点明让牂州土司投诚之意。 不过他所率大理军总是在这牂州驻足了。 接下来他有什么打算,没谁知道。 广南西路境内。 张红伟、刘诸温、苗成率领天机、天闲、天威军还在向着宜州行军。 而张珏命令他们抵挡的那支大理军队则始终和他们保持着百里开外的距离,沿邕州东进,意图仍不明确。 自从被王子乾率军奇袭以后,柳弘屹、冉安国等人率着大军在营地现今已休整三日。 大理军虽折损两万有余,但现在在城内却仍旧有将近十万大军。 这些大军有禁军以及各府守军组成,成分驳杂,或许战斗力并算不得强,可毕竟有这么多人。柳弘屹等人也不敢轻易攻城。 于是,大宋边疆竟是忽的显得有些平静下来。 在经历过最初的几次战役以后,各方都对对方实力有些了解。现在怕都是在想着应敌之策。 如此又过一日。 苏泉荡、刘再远、文起等人率着军民赶回到江陵府内,和吕文焕驻扎在长林的元军遥相对峙。 鄂州何方松等人、隆兴府天暗等军仍未和元军交锋。 虽赵洞庭下令让他们主动和元军决战,但打仗本就是耗日长久的事情。在这短短时间内,他们纵是有些动作,也未必有成效。 天速军军长贺成华和天杀军军长陈吊眼各自率领大军从松溪、政和两县也得以回到建宁府内和文天祥汇合。 两县元军在吃得大亏以后,没有再行追击。 而在他们进城之前,他们得胜的消息自是已经通过信鸽传到长沙城内。 长沙城内又是喜庆洋洋。 赵洞庭收到密信时正在和陆秀夫等人议事,看到密信,便不禁是哈哈笑出声来,“哈哈,松溪、政和两县又有大胜。” 陆秀夫、王文富等人都是露出惊喜之色。 赵洞庭将信递给陆秀夫,道:“速速将此捷报也传往全国各地!” 现在的大宋风雨飘摇,正是需要这样的大胜来安抚人心。只有常胜,才能让百姓们对大宋充满希望。 而只是百姓们始终凝聚在朝廷之下,那这大宋,便能屹立不倒。 这捷报,如当初长林之胜的捷报那般,很快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大宋各地蔓延开去。 仅仅只在这日,长沙周围诸城中便也都有焰火冲天而起。 过数日。 整个大宋境内驱逐敌寇的呼声高涨。 自从开战以来,大宋军先是灭越李军,其后又是横山寨外大胜、长林大捷、松溪大捷、政和大捷。这接连的胜利,足以将大宋百姓们的血性和热情给拔升起来。 连国内原本因为赵显遇刺而引起的那诸多舆论,都在这接连的战事中悄然淡去。 大宋朝堂再现上下同心的盛况。 各部紧锣密鼓,团团围绕在赵洞庭周围,只为守护住这大宋土地。 赵洞庭让监察省在各地重新实施政审也颇见成效。 有些漏网之鱼被直接软禁,甚至被贬官、降罪的都有。 除去夔州路仍旧有州县投向新宋或是大理,亦或是被攻破之外,大宋其余诸路并未出现什么乱子。 而这时,坐镇重庆的岳鹏以及坐镇达州的杜浒等人也终是有所动作。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67. 攻开江城(上) 重庆府内,赵大、赵虎两人率领飞龙军出城,大军万人蔓延向着东边培洲郡城培陵而去。 岳鹏亲率天魁军南下进攻南川。 苗右里、郑益杭、庞文波等人留守重庆。 达州。 肖玉林率天捷军于清晨出城,奔赴开州郡城开江。仅到下午,刘子俊也率天雄军出城,同样奔赴开江。 达州这边的情形较之重庆那边更是难堪,大理军占据数州,有合围夔州府之势。 肖玉林、刘子俊两人出城,未必没有去驰援夔州府的意思。 相较于区区达州,无疑夔州府才是坚壁清野战略中的重中之重。 而相应的,在大宋禁军有所动静以后,大理军也很快便有了针对性的调动。 此时他们的兵力散布在被他们占据的州县之内,在弄清楚大宋禁军意图以后,自是免不得要调兵遣将前往抵挡。 牂州大理军似是也知道北部的形势变化,忽的率军离开牂州,继续往北行进。直接兵进珍州绥阳。 珍州和这些少数部族的州县可是不同,乃是真正大宋治下的城池。 张珏得到斥候汇报,也当即率军启程,紧追牂州大理军的步伐。 粗略算来,夔州路境内竟是已汇聚新宋、大理、大宋三国兵力共计数十万之巨。 战火似乎又将燃起。 如此仅过两日。 肖玉林、刘子俊两人率领大军便到得开江城外。 开江城外东面有清水、叠江流过,不乏水源,护城河内浑浊的河水滔滔。 以砖石搭建的城头上,可见得大理军的旗帜蔓延,军甲森森。 看军旗,乃是白马军中的虎贲军。 新宋龙游、虎贲、铁马三军从达州沿线进攻大宋,虎贲军虽名气不如龙游军,却也是白马七军中仅次于龙游军的存在。 此时谁也不知道开江城内到底汇聚着多少虎贲军。 而肖玉林、刘子俊两人军中,却并不足两万人。 两人率着大军直到得开江城西门外数百米处才缓缓停下。军中骑、步军卒约莫各占半数,俱是穿着整齐的墨甲。 旗帜、披风在风中摇荡。 天勇、天捷两军各自成阵。 遥遥望去,可以见得刘子俊、肖玉林两人俱是在阵中深处。旁侧有大纛高高竖起。 军前有军中猛将持枪立马,怒视城头。 而在城头,也有不少大理军将领冷冷看着这城外。 在他们旁侧,是许许多多的投炮车。 弓弩手们站在墙垛之后,仅仅露出箭矢尖端,寒芒闪烁着。 还有弩车,那如同标枪般的利箭更是显得动人心魄。 弩车虽欠缺灵活性,但用于守城却是利器。其射程较之掷弹筒都不差太多。 如此对峙有约莫十余分钟。 肖玉林军中先有动静。 只见得行女车上的令旗兵摇动起手中红色令箭。 然后,军中便有士卒弓着腰匆匆跑到了阵前。 有约莫两百人,正是掷弹筒营。 跑到阵前以后,这两百人俱是半蹲在地上,然后其中一人将背上木匣子取下,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黑黝黝的掷弹筒。 士卒以两人为组,相互配合,以很快的速度将掷弹筒组合起来。 紧接着刘子俊军中也见动静。 同样是掷弹筒营将士跑到军前架炮。 大宋的这种神兵利器,对于大理军而言绝对是种莫大的威慑。 现在,宋军中的热气球他们尚且都可以同样用热气球进行抵挡。但是掷弹筒,他们却是无可奈何。 等得整整两百挺掷弹筒在宋军阵前摆开,城头上的虎贲军将领们脸色不禁都是有些难看。 然后,有将领挥手,对着城下喝道:“将他们押上来!” 有不计其数的百姓被押上城头。 这些百姓的手都用麻绳给捆缚着,旁侧还有持着长枪的虎贲军士卒看守。 又是这种无耻至极的方法。 但天捷、天雄两军的掷弹筒营见到此幕,并没有要撤退迹象。 天雄军立马在军前的先锋猛将对着城头大喝道:“尔等若是识趣,便速速弃城投降。不然,即刻让尔等死于炮火之下!” 城头有虎贲将领回应,“难道你们不顾这些百姓的死活了?” 军中刘子俊清冷嗤笑。 开州知州举州投降新宋,此时开州便是大宋之敌。眼下大宋这种情形之下,哪里还会去顾及那么多。 纵是皇上也往各军中传达了圣意,万不得已之下,可以舍小众而求大全。 因为只有尽快的结束战事,才能解救更多的百姓。 “开炮示威!” 刘子俊和肖玉林两人几乎同时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然后军前便有炮响。 天捷军、天雄军两军阵前百挺掷弹筒,俱是有十挺同时发射出炮弹去。 这些炮弹都打在开江城的城墙上。 碎石纷飞。 烟尘扬起。 城头有惨叫声响。 虎贲军将领们俱是露出些微惊色。 他们的确没有想到宋军如今竟是会不再顾及这些百姓。这让得他们以百姓要挟宋军的方法彻底失效。 有将领匆匆带着士卒往城头下跑去。 而宋军在炮停以后,也没有再继续开炮。 刘子俊、肖玉林两人都是举着望远镜瞧着城头。 他们自是看到城头上有不少新宋将士正在撤往城下。 这也不知道是打算弃守城墙还是打算做什么。 但不管如何,这开江城总是要拿下的。 又过数分钟,天捷军中行女车上有令旗再度摇动起来。 前头掷弹筒营的营帐见得令旗摇动,大声喝道:“准备开炮!” 紧接着天雄军前也是响起同样的声音。 两支大宋禁军进攻这区区开江城,刘子俊、肖玉林两人都是抱着势在必得的想法。 “开炮!” 随着最后的大喝声响起,开江城西门在眨眼间便被炮火覆盖。 硝烟弥漫。 城头上碎肉横飞。 有弩车发射出那如标枪般的箭矢,带着破空之声射到城下。 但是,这些标枪却都落在掷弹筒营的前面。其射程,终究还是不如掷弹筒。 肖玉林、刘子俊两人对这距离又把握得极为巧妙。 这只让得城头上的虎贲军将领俱是惶惶,又恨得直咬牙。只恨己方军中没有掷弹筒这样的利器。 若是他们的军备也能和宋军这般强大,他们虎贲军又岂会落到如此被动的局面? 仅仅只是两轮炮响过后,城头上的虎贲军便几乎是哑火了。 不知道多少弩车、士卒、投石车在刚刚的爆炸中被炸毁。 “杀!” 大宋天捷、天雄两军中大纛摇动,鼓声忽响,喊杀声忽的震天。 步卒们在掷弹筒的掩护下向着开江城门发起进攻。 这样的破城演习,他们在军区内已不知道训练过多少次,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城头上有投石车抛掷出轰天雷进行抵挡,但少得可怜。 经过刚刚的爆炸以后,城头上便是连士卒也没剩下多少了。 他们要想抵挡住天捷、天雄两军的同时进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两军步卒接近万人,气势汹汹很快便冲到护城河外。 新宋军做得很绝,连护城河上原本用于通行的石桥,这个时候都已经全部被他们炸毁。 这几乎是断绝了宋军用重型器械攻城的可能。 但肖玉林、刘子俊两人似乎也没这个打算。 现在的大宋军中根本就没有多少重型器械。以往的撞城锤、云梯等等,几乎都被弃之不用了。 有士卒直接套着囊袋跳进水中。 还有军中神枪手半蹲在地上,瞄准了城门上吊桥的绳索。 只听得枪响。 极重的吊桥轰隆落地,横亘在了护城河上。 虽吊桥并不如何宽,但却这仍是让得大宋禁军有了攻向城门的道路。 城头上的虎贲军将士傻眼。 他们显然并未想过,宋军竟然还能用这样的方法近城。 有将领连连喝道:“抛雷!射箭!拦住他们!” 但他们的声音,在接连的炮响声中显得是那般的微不可闻。 许多大宋禁军沿着吊桥冲向城门。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68. 攻开江城(中) 水中套着囊袋游向河岸的士卒更多。 甚至有人在进攻途中还不忘对着城头上开枪。 城外掷弹筒更是集中对着城门上头开火。 虽然不再是百挺掷弹筒齐鸣,但这仍是足以打得城门上的虎贲军不敢冒出头来。 护城河并没有如他们想象中那般起到极大的作用。 看大宋禁军们有条不紊的攻势,显然对如何破解有护城河守护的城池已经是烂熟于心。 现在的大宋,再也不是以前的大宋了。各种战术都可以说已经系统化。 如这般的攻城战,甚至都不需要刘子俊和肖玉林两人再多做指挥。军中将士们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该如何做。 虎贲军大概怎么也没法想象,大宋禁军在军区内所受的训练和他们是截然不同的。 赵洞庭传令各军所进行的各种演习、对练,实在要领先这个年代太多太多。 只是片刻,就有禁军士卒跑到了城门之外。 他们解下腰间的轰天雷,根本没有任何迟疑,便直接扔了几颗轰天雷过去。 炸响声中,城门如想象之中的那般坍塌下来,露出里面深深的甬道。 抛雷的士卒匆匆跑到城门两侧躲避。 而城内,果真有箭矢爆射而出。 是弩车。 甬道尽头,赫然有数十架弩车整齐排列着。 终究还是有士卒不防,被这弩车射到。 纵是大宋甲胄防御力极强,离得太近,却也是没法抵住这弩车的威力。 有士卒被箭矢直接射穿了。 那带着极大动能的箭矢将他们的身体洞穿以后,还兀自带着他们的尸体往后飞了数米远,然后才落地。 “杀!” 但大宋禁军之中却无人撤退。 他们大声喊杀着,向着城门口蜂拥而来。 有人举枪对着甬道内发射。 弩车后有虎贲军士卒中枪倒地。 血腥味很快在甬道内蔓延。 有的弩车上头甚至还绑有轰天雷,这让得大宋禁军也是有些折损。 这甬道处似是要陷入拉锯战。 天雄军留在城外的军阵中,刘子俊此时举着望远镜正瞧着这城门口。旁侧,还有两员将领也是如此。 其中有个忽的出声问道:“军长,咱们就这般让将士们攻城,是不是会徒增许多……伤亡?” 这人身材魁梧,长相粗犷。正是以前效命于伯颜麾下的大将蒙托。 自投降以后,他几经辗转,如今是这天雄军中的都虞候。 这个职位算不得高,但也算是不错了。起码,比起同样投降的张宏范来说,他这已经是捡着大便宜。 要知道,以前张宏范可是作为主帅,地位比之蒙托要高个层次的,但现在,也仍不过只是区区个都虞候而已。 听得蒙托的话,刘子俊轻轻点头,“这是难免的。” 蒙托脸上便露出不解之色来,“那军长你为何……” 刘子俊道:“夔州隐隐被围,我们不能在这开江城耽误太多的时间。而且将士们在军营内演习那么多次,我总得看看他们真正的本事如何。演习总有些地方顾及不到,只有在这样的实战中才能看出他们的缺点来。城内虎贲军不多,我们还损耗得起,若是大战,被敌人发现弊端,那就真可能会付出极大的伤亡了。” 他手指向城门方向,“你说若是攻如重庆、夔州那般大城,在城门受阻,将会要付出多大的伤亡?” 蒙托微微怔神,然后摇头道:“无法估计。” 重庆、夔州的城门甬道可是要比这区区开江城宽得多了。 “这些笨蛋!” 正说着,刘子俊却是忽的骂了声,“只知道这样傻乎乎用神龙铳、轰天雷对打么?交他们的匍匐进攻呢?” 无疑,他对大军在城门口受阻很是有些不满。 虽然在军营中演习之时,并未出动过弩车,但他觉得将士们应该要想得到才是。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城门口处也终于是有将领反应过来。 看其甲胄样式,是个千夫长偏将。 瞧得吊桥上接连有士卒被射死,他本是怒目圆瞪,这刻,眼中却是有精芒闪过。 然后大喊:“匍匐前进!匍匐前进!” 这是他们在军营内训练的算是基本的进攻方式。 有听到他呼喊的士卒很快反应过来,当即就直接趴到了地上去。 弩车虽然威力强悍,但有只在平射时才能发挥最大威力的缺点。 随着越来越多的大宋禁军趴到地上,便有很多弩箭都射空了。 匍匐在地上的禁军们向着甬道内爬去。 接连有虎贲军中的弩车手中枪倒地。 虽然有人想对着甬道内扔掷轰天雷,但其速度自是远远不及神龙铳快。往往还没来得及扔出手,便被神龙铳射死在地。 轰天雷在原地炸开,倒是让得他们自己的阵型有些遭乱起来。 虽然只是由低姿进攻改为匍匐进攻,但大宋禁军却是由此得以在甬道拉锯战中占尽上风。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甬道内蔓延着。 随着密集的枪响声,虎贲军的弩车阵很快便被攻破。 有士卒士气丧气,向着后面跑去。 城门告破。 后面的大宋禁军们没有弩车压制,更是汹涌蔓延到城内。 有将领大声呼喊道:“自由射击!自由射击!” 这也是禁军中长训科目。 虽然各军中都有特种兵,但这些寻常禁军的训练较之特种兵也并没有弱上太多。 在这个年代,他们个个都能算是兵王般的存在。 进城的神龙铳手们只如同虎入羊群,各自奔跑开去,且在奔跑途中还保持着移动射击状态。 这让得城内严阵以待的虎贲军将士有些傻眼。 因为在他们的预想中,本以为大宋禁军会和他们面对面发起冲锋的。这才应该是这个年代的常见打法。 谁能想到这些宋军竟然会分散开去啊? 而神龙铳的威力和射程,自是让得这些虎贲军士卒叫苦不迭。 军中的大型军械取不到效果,他们只能用手中的弓箭和大宋禁军们对射。 可整个军中,又能有多少弓箭手? 随着越来越多的大宋禁军涌到城内,城外的炮响声便由稀疏渐渐变得彻底沉寂下去了。 有士卒登上城头。 然后只是片刻,城头上便竖起了大宋国旗。 开江城西城墙彻底被攻下。 虽仍有虎贲军将士在这里负隅顽抗,但从现在的形势来看,他们的覆灭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大宋禁军并未遭遇到想象中那般的强力抵挡。 有将领起疑,吩咐斥候向着城外跑去。 经过粗略估算,这整个西城门的虎贲军不过数千人。而整个开江城内,绝不可能只有这么点虎贲军。 斥候们跑到城外,立刻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刘子俊和肖玉林两人。 而刘子俊和肖玉林两人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都只是稍稍疑惑,然后军中便响起了这样的呼喊声,“布圆形阵!布圆形阵!” 军前掷弹筒营的士卒们抬着掷弹筒匆匆向着阵内深处涌去。 有扛着盾牌的士卒向外蔓延,将盾牌重重顿在地上。 其内,骑兵们下马。俱是举枪对着外头。 两个圆形阵都只留下两个缺口,而这缺口内,却是禁军中的重骑兵们。 肖玉林和刘子俊两人之前都看到城头上有虎贲军将士匆匆下城了,虽不能断定虎贲军会不会反攻出城来,但摆出这样的防御阵显然并不麻烦。纵是虎贲军没有出城,他们到时候再重整阵型前往城内便是了。 而就在两军变阵之时,从这开江城的南、北两侧城墙处,便都有斥候匆匆驰马而来。 到得两军阵中,这些斥候便是大声喊道:“有敌军出城!有敌军出城!” 虎贲军竟是真抱着出城反攻的打算。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69. 攻开江城(下) 而几乎同时间,在开江城内,也有热气球缓缓升起。 这些热气球同样多达数百个。 这可以说是新宋、大理没见过什么世面,是以将大宋并不算是太过重视的热气球当成这般至宝吧! 刘子俊、肖玉林两人仍是稳居阵中,见得城内有热气球升起,只是有数十士卒驰骋出阵。 他们向着城内而去。 虽城内现在还在糜战,虎贲军不太可能直接用炮火覆盖城下。但他们两却还是做着提防。 要是虎贲军将领真是不计代价,不顾城下那些还在厮杀的袍泽死活。攻进城内的两军士卒们也必然会遭受很大折损。 这可是很划不来的事情。 虎贲军将领未必将士卒们当成宝贝,但大宋将领们可是个个都对士卒们看得极重的。因为,这都是他们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 大宋禁军除去以前那些老卒外,新补的兵丁都是从各府守备军中选拔出来的,哪个不是精锐? 圆阵内剩余的冲天炮手们也开始架炮。 热气球被铺开。 开江城战将进入最后决战时刻。 只不多时,在城内枪声仍在响彻的时候,有两股士卒分别出现在宋军圆阵的左右两方。 虎贲军的骑兵悉数出城。 或许他们是意识到,坚守城内根本不会有任何的胜算。论巷战,他们的兵刃根本无法抵抗宋军的神龙铳。 而在这城外,有热气球配合,且宋军有半数人马都已进到城内,他们兴许能够覆灭这些宋军骑兵。 两支军队从城墙侧绕过来以后,军中号角声响,没有做任何的迟疑便向宋军发起了冲锋。 看其军阵之浩荡,人数怕莫是宋军两倍有余。 而空中的热气球也在这个时候向着宋军圆阵上空蔓延而来。 “散!” 刘子俊和肖玉林几乎同时下令。 两个圆阵向外扩张。 这样虽然让得其防守不再如之前那般严密,却能有效的避开不少热气球军的杀伤力。 面对这么多的热气球,显然两人也并不知道阵内剩余的冲天炮能不能够挡得住。 毕竟每个军中冲天炮就只有那么多而已。 “开炮!” 在虎贲军骑兵离着圆阵尚且还有数百米距离时,军阵内有这样的喊声响起。 行女车上,令旗兵用力摇动着手中令旗。 两百挺掷弹筒再度齐齐开炮。 大宋发展到现在,国内炮弹的数量无疑已经囤积到颇为可怕的地步。 硝烟四起。 炮弹眨眼间便在虎贲军骑兵阵中炸开。 每颗炮响,都或多或少会带走几个虎贲军士卒的性命。 但虎贲军骑兵的反应也是很快。 在经历过最初的炮轰以后,他们的阵型顿时便分撒开来。这让得掷弹筒的炮弹没法再如刚刚那般精准的命中他们。 无数骑兵向着两个圆阵汹涌冲来。 到数十米。 大宋禁军们便开枪了。 只见得滚滚黄尘中,接连有虎贲军骑兵栽落马下。 但他们还在向前冲锋。 同时,那天上的热气球也接近到军阵上空。 阵内的冲天炮齐齐开火。 热气球碎裂坠落。 虎贲军的将领们定是看不到,此时刘子俊和肖玉林两人脸上并无太多凝重之色。 诸如这般的演习,他们在军中已经不知道尝试过多少次。 他们都很清楚新宋、大理、元朝这些军队的作战方式,因为以前他们也是那样作战的。但是,新宋、大理、元朝的军队却未必了解宋军的作战方式。要想习惯宋军的这种超时代打法,他们必然要先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行。这便像是打麻将,想要成为高手,总免不得先要交些学费才行。 赵洞庭交给各禁军的作战方法,不是新宋等**队那么三两次失利以后就能够掌握的。 打仗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虎贲军的将领无疑有些异想天开了。 如果他们深刻认知到宋军的战斗力,便绝不会这般自视甚高的攻出城来。 两万禁军,莫说他区区虎贲军,便是再加上铁马军,也未必吃得下。 不然赵洞庭仅以二十余万禁军镇守全国的底气是哪里来的? 很快,虎贲军就为此而付出了代价。 骑兵的冲势不出意外被宋军的神龙铳给挡住。 如他们所期待的那般大军直接湮灭宋军圆阵的情形并没有发生。 有掷弹筒、神龙铳、轰天雷这三重防护,宋军大阵根本不是这个年代的骑兵那么容易就能够冲破的。 而天上的热气球军也同样陷入尴尬境地。 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到宋军圆阵上空之时,两个圆阵内都有百个热气球升空而起。将他们阻挡在了圆阵之外。 对射间其实热气球折损的并不是很多,毕竟火箭的威力实在不如冲天炮炮弹那般巨大。 但是,虎贲军的热气球却是在冲天炮的射击之下折损不少。 以热气球的灵活性,他们根本就没法躲避有精准刻度表和瞄准方法的冲天炮。 虎贲军不论是地面部队还是空中部队,折损的速度都要远远比宋军快。 这自是让得那些领军将领脸色都不好看。 其实在骑兵的冲势受阻以后,他们就明白,要想覆灭这股宋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冲锋状态下的骑兵还是铁骑。冲锋守卒的骑兵,那就是活靶子。 这场争锋大概只持续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虎贲军中就有鸣金声响了起来。 骑兵们如潮水般向着后面退去。 显然这些虎贲军的将领并不是死心眼,明知道干不过,还拼命的让将士们往前冲。 但他们或许没有想到的是,大宋的圆阵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简单。 虎贲军中的鸣金声还未断绝,大宋两个圆阵之内便都有鼓声响彻起来。 两股墨甲重骑在瞬间如同黑龙般冲出阵去。 他们虽各只有两千左右人马,但其气势却并非虎贲军骑兵可比。说是气势如虹丝毫不为过。 这就是赵洞庭精兵政策之下打造出来的军队。 不论是骑兵、步卒,当称雄这个年代。 有盾牌兵和神龙铳手很快习惯性地将重骑出阵后造成的圆阵空缺给补上。 两条黑龙分别袭向圆阵左右两侧后撤的虎贲军骑兵。 他们没有用神龙铳,只是个个持着马刀或是马枪。 在以极快的速度追击上虎贲军骑兵后,他们便在沙场上席卷开来。 虎贲军只是后撤。 这刻,便是军中将领们也丝毫没有要再进行抵挡的打算。 因为形成冲势的铁骑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挡得住的。更重要的是,在鸣金声响后,他们的士气已是跌落。 “杀!” “杀!” 喊杀声不绝于耳。 全副武装的大宋铁骑杀到人群内,短短时间便让得虎贲军落在后头的骑兵人仰马翻。 雷响阵阵。 有虎贲军拉开了手中的轰天雷。 这让得大宋铁骑也有折损。 但这种并不成规模的抵挡,并没能阻挡住气势汹汹的大宋铁骑。 两支重骑,俱是直直将虎贲军骑兵追得逃进城内,升起吊桥才算是作罢。 这途中,自是不知道有多少虎贲军骑兵死在路上。 荒野中到处都是尸首。 天空中的热气球缓缓退却。 而西城门处的厮杀也在这个时候接近了尾声。 枪响声渐渐变得稀疏起来。 虎贲军热气球军估计是有炮轰城内禁军的想法,但是,才刚刚接近城头,城内却是就有炮弹冲天而起。 这又让得猝不及防的热气球有十余个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这可是将它们给吓坏了。只是匆匆扔下了些轰天雷,便忙不迭地向着城内深处飞去。 只不多时,城内禁军步卒向着城里蔓延。 刘子俊、肖玉林两人也率着骑兵冲到城内。 天捷、天雄两军开始抢占整个开江城。 其实,这场仗打到现在,虎贲军的折损未必就到了伤筋动骨,不足以再战的地步。但肖玉林两人显然并不在乎那么多。 他们要的,只是这个开江城而已。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70. 破清水县 溃散的虎贲军士卒早已经跑远。 开江城的街头虽然有不计其数的大宋禁军在奔走,但却诡异的显得有些寂静。 家家关门闭户,对这样的灾难避之不及。 城头上幸存的百姓此事都被大宋禁卫们看护着,相拥成团,簌簌发抖。 刚刚在城头上被炮火覆盖、子弹从耳畔划过的经历,或许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噩梦般的经历。 隐约有枪声响起,向着城内深处蔓延。 军阵作战,大宋禁军向来谁都不惧。而这种散式作战,更是有着无敌于天下的信心。 这股信心,来自于他们手中的神龙铳。 而在大宋禁军向着城内深处突进的时候,刚刚进城不多时的虎贲军又仓促出城而去。 他们没有信心挡住宋军,这这种情况下,弃城离去无疑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虎贲军分为两股,分别从南、北两处城门离开开江城。 从南门离开的虎贲军出城以后,绕向城西,看情形是打算和城北出城的军队再度汇合,前往开江北面的清水城。 在整个开州境内,就只有清水、开江这两座城池。 当初开州知州举州投降,虎贲军分成两部分别镇守开江、清水。虽得知宋军来攻以后,便从清水调过来不少士卒支援开江,但清水县内无疑还是留有不少士卒镇守。 夔州境内多州县投向新宋,这让得新宋军得以拥有很多的余地。 失了开江,他们还可以继续在清水盘踞。 这也是这股虎贲军为何这么轻易就放弃开江的原因之一。 若是除去开江再无选择,他们便多半会在开江城内做垂死挣扎。 只是这股虎贲军中的将领怕是想不到,现在清水县也正有战火在熊熊燃烧着。 于昨夜,天捷、天雄两军中就有两千士卒和大部队分道扬镳了。而他们的目标,正是清水县。 打仗重在出其不意。 大宋禁军看似人数不足,但以他们的战斗力,其实往往可以完成让新宋、大理等国难以想象的任务。 两支离队攻向清水的部队虽各只有千人,但他们的战斗力却兴许能抵得上两万虎贲军。 因为,他们正是天雄军和天捷军中的特种部队。天雄军的雄狮,天捷军的龙枪。 如果说寻常禁军是大宋的明枪,那特种部队,应该就是大宋的暗箭。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其实在刘子俊、肖玉林两人率着大军赶到这开江城外后不久,雄狮、龙枪两支特种部队便也赶到了清水县外。 他们更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现代化战争,什么叫做特种部队作战。 相较于寻常禁军,他们这些精锐中的精锐,才是赵洞庭希望看到的真正的特种军人。 雄狮、龙枪两军中各配置有二十个热气球。两千将士到得清水县南城门外以后,只隐匿在荒野之中。 然后在清水县南城门外便都忽有热气球冉冉升起,向着城内上空飞去。 这气势并不惊人,但城头上还是立刻有号角声响。 城头虎贲军士卒呼喊奔走,如临大敌。 只是留守城内的虎贲军热气球士卒显然已经并没有足够的时间作出应对。 四十个热气球只是在离地约莫百米的低空飞行,掠过城墙,向着城内而去。 虎贲军射出的箭矢都在热气球下方力道告尽,无力向着下面坠落。 许多士卒在下面追逐着热气球而去。 但紧随其后,进城的热气球便开始往下扔掷轰天雷了。 这让得那些追逐的士卒忙不迭地躲避开去。 热气球缓缓落地。 吊篮内的穿着墨甲的特种士卒们对着周遭的虎贲军士卒开枪射击。 他们的枪法准得吓人,枪响过后几乎总是有人应声而倒。 而有虎贲军弓箭手将箭矢射在他们身上,却只是和甲胄碰撞发出叮当响声,并不能将甲胄射穿。 “杀!” 热气球还未落稳,在吊篮内的两百特种士卒便各是跳江出来。而后形成二十个小队,立刻分散了开去。 但看他们路径,都是向着南城门而去。 这是要以小股兵力由内而外破开南城门。 而几乎同时,在城外,其余的特种部队将士们也都从荒野或是山林中冲了出来。 两军前面俱有数十个士卒要跑得格外快些,才到城下,便半蹲在地上开始架设掷弹筒。 赵洞庭曾有明确旨意下达到各军之中,因大宋禁军各特种部队执行任务特殊,军中除去常规的神龙铳等配置以外,还另外配有热气球各二十个、掷弹筒各二十挺、冲天炮各十架。另外,还有诸如飞天爪、军匕等等,这些都是常规禁军所不具备的。 两支特种部队,便有足足四十挺掷弹筒。这阵仗也不算小了。 想想以前赵洞庭率军打仗的时候,因掷弹筒缺乏,军中可是很难才能聚齐这样的阵仗。 “戒备!” “戒备!” 城头上接连响起这样的呼喊声。 虎贲军士卒们来回奔走,都跑到各自的岗位上严阵以待。 轰天雷放到了投石车内。 箭上了弦。 但这显然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当炮响以后,这清水县的南城门还是被炮火覆盖。 城头不知道多少人哭爹喊娘。 城内,有元军将领率着麾下前去阻击那些特种小队。只是特种小队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却是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这区区两百人在城内只如同白日幽灵般,行踪诡秘,是那样的难以捉摸。 雄狮、龙枪两支特种部队的士卒其游击战术素质已然达到某种层次,真不是这些虎贲军可以轻易应对的。 他们的斩首战术更是让得这些虎贲军颇为头痛。 那些小队往往从他们没有意料到的地方钻将出来,开枪便是爆头。然后他们的将领便应声落马。 而这些讨厌的宋军又不恋战,且战且打,让得他们根本没有丝毫办法。 除非是出动大部队进行围剿。 但是,大军多数都以掉网开江,现在清水城内仅剩数千士卒,且大部分都在城头之上或是军营内,又哪里能够组织起围剿? 二十个特种小队神出鬼没般很快出现在南城门内。 在这里他们重新汇聚,由内而外向南城门发起了进攻。 这样面对面的攻杀,更是将这些特种士卒的战斗素质体现到极致。 他们不仅仅个个都身手不俗,而且枪法也是极准,配合也颇为娴熟。城下密集的虎贲军竟不能挡。 就在城内军营中终于有虎贲军热气球升空之时,这两百特种士卒竟是已经攻占整个城门甬道。 城门在吱呀声中被打开。 吊桥哐当落在护城河上。 这以钢铁和木板打造的吊桥很是坚固,落下以后,并无损坏。 城外鸦雀无声。 但等候在外面的特种士卒们却都在掷弹筒的掩护下向着城内冲来。 城头上被炮火轰炸得抬不起头的虎贲军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御。 雄狮、龙枪两军的到来着实出乎他们的意料,这让得他们措手不及,也就步步都陷入被动。 到最后,连放炮的掷弹筒军都跑到了城内。 两千士卒尽入清水城。 但他们却并未向城头发起进攻,进城以后只是又向着城内各处跑去。 谁也不知道两军主将在哪。 看起来,这些宋军就好似没有主将似的,但他们的配合又是那般密切。 每支小队都有和元军百人军伍分庭抗礼的实力。 这日,清水县内的枪声和喊杀声持续了许久。 虎贲军疲于奔命,完全被各特种小队当成猴子在耍。自始至终,都没能形成有效的抵抗。 城内数千虎贲军被步步蚕食。 他们组成许多个百人队到处搜寻,但结果这些百人队反被吞并。 连空中热气球在被地面冲天炮针对以后,也不得不撤走。 直到雄狮、龙枪忽然间齐聚府衙,这场战事才算是接近落幕。 府衙内无人幸存。 然后两军又奇袭军营,再回到南城门。城内虎贲军便为数不多了。 清水县城头有大宋国旗竖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71. 接连破城 留守清水县的虎贲军将领悉数阵亡。 其中甚至还有条大鱼,虎贲军中的万夫长副将。不过这家伙也算是硬气,在军营被破以后,突围无果,果断了结了自己。 他们的精神还是值得敬佩的。 只可惜,对现在的大宋来说,他们不是正义之师。 他们,是侵略者。 对于侵略者,是没有任何仁慈可讲的。 而对于那些投敌叛国者,更是罪不容诛。 雄狮、龙枪两军攻破府衙时,清水县县令全家乞降。但最后还是被两军主将斩首,他们亲自动的手。 雄狮团团长觞哥、龙枪团团长落无声,这两人原先都是军中猛将,杀起人来可是不眨眼。 在整个清水县被攻占以后,城内许多官吏也都未能侥幸逃得升天。 两军士卒奔走于各府衙之间。 这些投敌者都未幸免。 最后甚至连首级都被悬挂于城头之上。 这无疑是觞哥、落无声两人在刻意示威。 而在开江城内,也是相差不多的情形。没有能跟着虎贲军逃出城去的那些官吏多数未能幸免。 在各城之内,都有军情处的探报。这些官吏之中,有哪些人是主动投新宋,有哪些人是被迫为之,大宋朝廷都已经查得门儿清。 有些官吏没有多少实权,投降尚且还勉强可以算是出于无奈。但那些主动投新宋的,可真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又是一日。 肖玉林率领天捷军赶赴清水,刘子俊率领天雄军仍旧坐镇开江城内。 上午,重庆府东侧培洲境内培陵城战争打响。 赵大、赵虎两人率着飞龙军到得培陵城外以后,先是对培陵城周围村镇进行了扫荡。 然后和聚培陵城外,便没有任何迟疑,当即向着培陵城发动了猛攻。 时下新宋军在夔州境内占据州县二十余个,这让得他们的兵员也不可避免的分散开去。 整个培洲境内,不过培陵、龙武、乐温三城,由鹿角军驻扎。 在得知宋军进攻培陵以后,鹿角军主将连忙从龙武、乐温两县调拨兵马过来协防,但共计兵员也不过两万而已。 鹿角军总共才三万人,龙武、乐温两县总得留人驻守。 其实若是以往,两万军卒守培陵城,抵御数万乃至十万大军都不是没可能的,但可惜,他们面对的是飞龙军,是整个大宋禁军中最为精锐的部队。 飞龙军中的火器配比是强得令人发指的。 这些年来,哪怕是其余各禁军部队,也不知道眼红过多少次。 光是掷弹筒,飞龙军内便就足足有五百挺之多。 而赵大、赵虎两个莽汉大手大脚惯了,自是没有什么节约炮弹的想法。 只是军中鼓响,五百挺掷弹筒就齐齐对培陵城头发起了炮轰。 然后便有十余支小队在炮火的掩护下冲向培陵城门。 他们到得护城河侧,都是直接跳到了水中,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游到了河对岸去。 不过短短十余分钟的时间,培陵城西城门便在爆炸声中宣告失守。 无数飞龙军将士汹涌向城门。 他们直接对甬道发起猛攻,个个枪法都是奇准。 这让得甬道内侧的鹿角军有些发懵,面对这样如狼似虎的宋军,很快便是兵败如山倒。 等得其军中将领们反应过来,连忙派遣兵员到城门来协防之时,却是已经晚了。 已不知有多少飞龙军杀到城内。 他们用神龙铳对付那些手持刀枪的鹿角军士卒实在是和欺负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而鹿角军中除去神龙铳以外,其余常规武器很难对飞龙军造成什么威胁。 哪怕是他们军中有高手,也并未能起到太大功效。 因为飞龙军中虽无顶尖高手,但个个士卒也都是修习过内功的。又常年苦训,面对那些江湖高手丝毫不怯。 厮杀比想象中要来得凶猛,同时,也比想象中结束得要更快。 只是短短的两个时辰,培陵城便尽入飞龙军之手。 整个培陵城西城门被炸得残破不堪。 鹿角军折损不知凡几。 他们军中虽有热气球,却也是被飞龙军中冲天炮给炸得怀疑人生。 赵洞庭对飞龙军的偏爱和重视,这是所有大宋将士们都知道的。 飞龙军中的冲天炮,可也是足足有两百架之多啊! 只是相较于肖玉林、刘子俊两人在开江城任由虎贲军离城,赵大、赵虎两人做得更狠。 飞龙军追击逃出城去的鹿角军数里路远。 此役,培陵城内外尸横遍野。特别是那西城墙上,不知道躺着多少焦黑的残碎尸首。 鹿角军原副将,现在的主将史正浩在乱军之中被射杀。 降新宋的培陵城众官吏被斩首示众。 培陵城头亦是竖起大宋国旗。 而紧随其后,赵大、赵虎又率人离城,分别袭向培洲境内的龙武、乐温两县。 下午。 重庆南侧的南平军境内也紧跟着爆发战争。 岳鹏亲率天魁军到得南川城外。 天魁军虽不如飞龙军那般全部由特种士卒组成,但却也是大宋诸多禁军中名气最响,打过的硬仗最多的。 可以说,但论战斗力,天魁军只仅仅次于飞龙军。 而受主帅岳鹏的影响,他们的士气、勇气,甚至不会在飞龙军之下。 岳鹏可向来都是敢打敢杀的猛将。 他同样是以掷弹筒这种利器破开南川城防,然后率着天魁军将士攻杀到城池之内。 战斗持续到深夜结束。 镇守南川的新宋熊嚎军除去阵亡的以外,不知道多少逃出城去。 大宋禁军不动则已,动则惊人。 这短短两日时间内接连破开江、培陵、南川等城,只待得消息传播开去,不出意外能引得整个天下震动。 段麒麟兴许会后悔。 他苦心孤诣弄营造出这样的局势,让得新宋军占据夔州诸多州县,怕是有想和宋军长期周旋的心思。只定然没有想到,新宋军竟会在宋军面前这般脆弱不堪。如此,兵员分散反倒是成为败笔,因为新宋军的军队根本就守不住城池。 而仅到翌日,开州境内便又有战争打响。 从开江离城的虎贲军溃逃到清水县外,发现清水县城头竟是竖立着大宋国旗。虽惊讶,但还是向清水县发起了进攻。 因为不进清水,他们便只有离开开州这条路可选。现在这年代的军队可还没有驻扎农村、包围城市这样的打法。 同时,新宋军在大宋境内怕也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因为他们是侵略者,并不具备那样的民众根基。 不是所有百姓都盲目的。 眼下,虎贲军约莫还剩万余将士。 其中有不少人在开江、清水的攻防战中阵亡,还有的,则是在流窜途中走失,或者直接离去。 说实在的,能够还剩下万多人都已经算是不错。这足以说明虎贲军的确是白马军中精锐。 若是换上鹿角、鹰啼等军,说不得连万余人都剩不下。 万余人攻清水县。 刚刚开打,虎贲军便从清水县南、东两侧城墙发动了猛攻。 空中有热气球军火力支援。 此刻,南城墙处仍是残破不堪。 而在县城之内,也仅仅只有觞哥和落无声两人的雄狮、龙枪两军镇守,且并无重型的守城器械。 但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雄狮、龙枪两军也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勇气。 大宋特种军从来都不是只擅攻而不擅守的军队。 两军竟是直接弃守了城墙。 因为他们知道,单凭二十架冲天炮,不可能挡得住虎贲军中的热气球。 虎贲军热气球虽在开江折损不少,但眼下,还是有两百余个之多的。 只有分散作战,才能有效的避开这些热气球的轰炸。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72. 打退敌军 相较于死守城头,无疑这样的打法更为适合如雄狮、龙枪这样的特种部队。 他们军中个个带神龙铳,算得上是真正的现代化军队。 虎贲军汹涌入城。 到得城内以后,便遭遇到特种士卒的阻击。 这些士卒们或是藏在屋顶之上,或是藏在街道两旁的建筑之内。还有的,则是在街道上掩体后正面阻击。 声声枪响和炮响,汹涌进城的虎贲军中接连有人倒地,其中还有将领。 他们是被那些藏在屋顶之上的特种士卒针对狙杀的。 “放箭!” “扔雷!” 虎贲军中响起这样的呼喊声。 箭雨连绵。 顿时便不知道有多少箭矢向着屋顶、掩体后落去。 但这却并没有见到多少成效。 特种士卒们将身体藏在屋檐或是掩体之后,能有效的避开箭矢轨道。 这便是双方作战能力的差距。 但虎贲军到底人多势众,还是逐渐在向着城内深入。 雄狮、龙枪两军各自抵挡东、南两面入城的虎贲军,都是且战且退。 个个都持有神龙铳的他们,没谁会傻乎乎会上去和这些虎贲军拼刀比剑。 那样神龙铳等于没有任何意义。 厮杀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但整个清水县内枪炮声始终未曾断绝。 虎贲军的热气球在空中来回徘徊,有些傻眼。 因为在空中的他们看来,现在的宋军简直和散沙差不多,各自为政。这要是在他们军中,定然是大忌。 可宋军却硬生生的爆发出来极强的战斗力。 双方在城内街巷中你来我往,虎贲军竟是始终都被挡在内城之外。 而从始至终,宋军连掷弹筒都不曾动用。 雄狮、龙枪两军的战术,无疑让得虎贲军中的将领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以前,并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打法。 赵洞庭无疑又在这个年代开创了新式打法。 短时间内,新宋、大理、元朝的军队都未必能想得出来应对的法子。 直到傍晚时分,拉锯战还在持续。 双方将士各有折损。 雄狮、龙枪两军虽各只有千人,损失却比虎贲军要少太多太多。 这诺大的清水县有足够的地方能让得他们和虎贲军周旋,将在军营中所训的诸多科目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虎贲军丝毫不了解大宋特种部队的这些战术,自是难免要吃大亏。 而整个拉锯战中,当属雄狮军某个小队实施的斩首行动最为让人惊艳。 这个小队的队长当真是艺高人胆大,竟是率领他的麾下换上了虎贲军士卒的服装,且在城内找到了虎贲军主将所在的位置。 然后这仅仅十人硬是狙杀了旁侧有不少江湖高手和亲卫保护的虎贲军主将。 而且,还得以功城身退了。 那些江湖高手虽听出来枪声是从哪传过来的,但等他们跑过去的时候,那屋顶已经是空空如也。 主将的阵亡,虽未让得虎贲军就此溃散,但他们攻清水县的希望无疑是更加渺茫起来。 并非是士卒们都知道主将阵亡,而是这些军中的将领们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这些宋军太过神出鬼没,让得他们无计可施。 他们以前从未遇到过这般难缠的对手。 这简直不是士卒,而是杀手,还是个个都枪法奇准的杀手。 “将军!” “将军!” 到夜幕将要降临时,南城门外忽有虎贲军斥候匆匆驰马进城。 进城以后,他便向着主将所在之处跑去。还未到军阵之中就这样呼喊。 这让得军阵之中有将领的脸色更是难看起来。 还将军! 将军已经他娘的被宋军给打死了! 等到这些斥候跑过来,有个副将驱马过去,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斥候队长瞧是副将,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禀道:“城外有宋军离城不足五里!” “妈的!” 这虎贲军副将不禁骂咧出声来,“有多少人?” 斥候禀道:“应该不足万人。” 副将有些气急败坏地将枪重重顿在地上,驱马回到军阵内。 只是短短数分钟过去,这军阵中便有鸣金声响。 这些虎贲军将领无疑都能想得到这股宋军是来自哪里,定然就是攻开江城的那股宋军无疑。 而他们,现在却哪里还有再和那些宋军作战的勇气? 莫说宋军有足足数千之众,便是只再来两千人,他们这场攻清水县之战怕也看不到半点希望。 此时唯有离开清水县,才可能还有活路。 这突兀的鸣金声,自是让得还在和雄狮、龙枪两军进行拉锯战的虎贲军将士有些发懵。 他们其实现在已然有些麻木了,根本就不知道双方此时情形到底如何。进攻、撤退,都经历过太多次转折。 不过军中鸣金声响,这倒还是首次。 这是主将在下令撤退啊! 回过神以后的虎贲军将领们连忙呼喊:“撤退!撤退!” 清水县东、南两个城区散布在各处的虎贲军都在将领的带领下向着南城门退去。 显然,他们在攻城之前已经想好退路。这是任何哪个将领都不会忘记的事情,除非是决定死战。 只是虎贲军将领们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麾下士卒刚刚撤退之际,大宋特种士卒们就立刻向着前面压了上去。 敌强我躲,敌弱我攻。这对于大宋特种士卒们来说已然是种本能。 不仅仅只是军中的将领、小队长等有着这样的觉悟,便是那些寻常士卒,也同样都很明白这点。 特种士卒们寻常时候在军营内可不都只是锻炼体魄、枪法那么简单,他们还有作战课、间谍课等等科目。 虽不敢说这些特种士卒们放到常规部队中去就定然能胜任千夫长、万夫长之内,但做个百夫长总是游刃有余的。 枪响声好似突然间变得密集了许多。 撤退的虎贲军不出意外逐渐变得慌乱。 从城内到南城门,这个距离其实并不长,毕竟这个年代的县城占地并不广,但虎贲军却又付出不小代价。 距离鸣金声响过后约莫两刻钟。 原本万余人攻城的虎贲军,得以回到南城门汇聚的仅仅只有不到三千之众。 这让得虎贲军中的高级将领全部都懵了。 万余人攻打不过区区两千宋军镇守的清水县,没有打下来不说,竟然不知不觉中还折损了这么多人? 这些宋军他娘的难道都是天兵天将么? 但此刻再怒,再觉得不可置信,都只是让得这些虎贲军将领出城的心情更为迫切。 宋军的枪声离这越来越近,再不走,兴许连他们这些人也都得被留在城内。 “撤!” “撤!” 伴随着这样的呼喊声,仅剩的三千余虎贲军狼狈向着城外跑去。 至此,他们攻清水县的战斗算是彻底失败。 整个开州境内三万虎贲,几乎被完全打残。这剩余的三千多人,不出意外再难形成什么气候。 而雄狮、龙枪两军追到城门口后,并未再向城外追击。 空中还有着虎贲军的热气球,如果这个时候追出城去,纵是他们,在荒野、官道之中也只能成为热气球的活靶子。 为追穷寇而将自己暴露在炮火之下,这无疑会得不偿失。 等得肖玉林率着天捷军赶到时,虎贲军溃卒已经离城许远。 觞哥、落无声两人走到肖玉林面前,各自脸上都是带着笑容,“军长!” 肖玉林瞧他们脸上笑容,再瞧瞧周围情形,心中便有了数,笑道:“胜了?” 落无声道:“这些虎贲军不过尔尔,哈哈!万余人攻城,被我和觞团长率众射杀半数有余,仅剩数千,都逃出城去了。” 肖玉林轻笑点头,却也只是说了句,“你们总算不枉皇上对你们的栽培。” 觞哥、落无声两方人瞧向东面,肃然起敬。 以前的赵洞庭是大宋朝廷、军队的主心骨。而现在的赵洞庭,更堪称是军中的神。 因为,这大宋禁军,都是他一力打造出来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73. 化州生事 开州战事算是彻底落下帷幕。 开州再度落入宋军之手。 而在这夜,培洲乐温县也同样被赵大率军攻下。 不过区区数千鹿角军镇守的乐温县根本未能抵挡住如龙似虎的飞龙军太久。 只经过短暂的炮击,飞龙军破城以后。城内的鹿角军便丧失了斗志,有将领率着军卒出城而去。 有信鸽飞到长沙。 此时的长沙正是气候最为怡人的时候。 小太监易诗雨匆匆跑到赵洞庭寝宫。 寝宫外灯盏绵延,有穿着甲胄的禁卫来回巡逻。门口更是有足足十余禁卫守护。 暗处里暗哨想来更是无数。 现在是多事之秋,皇宫内戒备较之以往还要森严许多。 不过禁卫们和易诗雨已是熟面孔,见得他到,笑着打过招呼,便走进寝宫前去禀报。 赵洞庭穿着单衣走出寝宫。 在院子里见到易诗雨,笑道:“又有信报到了?” 这些天事物繁多,他并没有休息得太好,但心中却是高兴。因为从各地传来的都是捷报。 易诗雨给赵洞庭行过礼,将信报呈上。他手中竹筒有数个之多。 赵洞庭接过竹筒,先是拆开那三个绑有红绳的。看过,不禁朗笑出声,“呵呵,都干得不错。” 这三封信,分别是来自开江、南川、培林的捷报。 只是在看过最后那封密信时,他却又是微微皱起了眉头,然后对着易诗雨挥手道:“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吧!” 易诗雨行礼告退。 赵洞庭攥着密信走回到寝房之内。 寝房内数盏侍女灯只是放着柔和的光芒。 张茹玉臂稍稍支撑着脑袋,瞧着赵洞庭,眼中有着些微询问之色,美艳不可方物。 赵洞庭自穿越到这南宋以后,所见过的美女不计其数,但最美的仍属张茹。她的美,真不似这个人间所能有。 瞧见她眼中神色,赵洞庭走到床榻边,轻轻笑道:“岳鹏、肖玉林、刘子俊、赵大、赵虎他们都在夔州取得了大捷。” 听到这话,张茹嘴角便是有笑容绽放开来,瞬间只如同万花盛开那般。 饶是赵洞庭和她已经成亲这么长的时间,也仍是有些出神。 这又让得张茹俏脸上露出些微娇羞之色。 赵洞庭回过神,在她的额头吻了吻,道:“国家之事你无需担心,先睡吧!朕不会再让这大宋出事。” 说罢,对着张茹笑笑,便向着书案走去。 张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笑容更是显得浓郁。 虽然皇上年龄较她要小,但是,真正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 她又缩回被子里,却并没有睡,只是看着赵洞庭的背影怔怔出神。嘴角笑容始终不曾消去。 赵洞庭坐在书案前,将那封唯独来自于天网的密信摊在桌上。 化州境内有乱民聚众。 这封信上就这么短短数个字,在灯光下微微摇曳着。 赵洞庭眉头越皱越紧。 大宋两个情报机构,军情处更着重针对朝中动态以及敌国动态,而天网,则是更针对江湖民野。 自天网成立以后,赵洞庭将天网事物尽皆交给无名在统管,不曾过问,但对这封密信的真实性并没有半点怀疑。 无名在江湖上有他的老班底,能探查到军情处未探查出之事并不奇怪。 乱民…… 化州乱民…… 自赵洞庭坐镇长沙以后,大宋各地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赵洞庭不得不深思几分。 化州濒临雷州,虽民生定然不如雷州发展的那般好,但也应该相差不远。按理说,并没有理由出现乱民才是。 什么情况下会出现乱民? 百姓们只有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才会作乱。 难道是有人从中作梗? 赵洞庭不禁又联想到当初紫荆山庄针对武鼎堂设的那个圈套,以及齐武烈说过在大宋各地内还有不少宗门和破军学宫有关系。 约莫十余分钟之后,赵洞庭忽的走出寝房,对着外头侍候的太监道:“将这封信交给易公公,让他传往化州府衙。” 太监领命而去。 …… 大理皇城。 皇宫内琉璃灯盏无数,段麒麟的寝宫之内更是亮如白昼。 他坐在桌案前,桌上同样摆着几封密信,但他俊俏的脸此时却显得有几分狰狞。 “开江败!培陵败!南川败!朕养他们这么些年,怎的仍是这般酒囊饭袋!” 段麒麟很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也很不甘。 新宋、大理数十万大军攻宋,他真没想过前线大军竟会被宋军打得如此狼狈。 过好半晌,他对着屋外喊道:“宣太傅大人前来!” 声音显得很是苦恼。 若是此时有人看到段麒麟,断然不敢相信这个披头散发、双眼血红的人竟会是他们那个从容淡定,仪态万千的皇帝陛下。 段麒麟快要被逼疯了。 他真是个天才,也是个奇才。论文治、论武功,都远胜其父段兴智,压得破军、鬼谷两宫鬼才们黯然失色。 他也是个合格的皇帝,夜夜挑灯处理政务,当真勤勉。大理能够支撑数十万人出过国攻宋,其中有大部分功劳当归属于他。 但这所有的光环,所有的努力,在面对赵洞庭时却显得是那般脆弱。 种种处心积虑,种种运筹帷幄,都没能让他的大军胜过宋军。 而前线不胜,他便是做再多努力,也无法得到群臣、百姓认可。 “皇上……” 满头鹤发的鬼谷宫主步履蹒跚进寝宫。 到得寝宫之内,见得段麒麟,便是以他心性,眼中也不见是露出颇为讶然之色。 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竟然能将自己的得意弟子给逼成这个样子。 而不等他开口,段麒麟已是红着眼睛问道:“老师,为何会这样?为何我朝虎贲、熊嚎、鹿角数万大军组成的雄狮,会被大宋禁军以少于他们那么多的兵力打败?为何宋军会这么厉害?” 他的声音近乎是低吼。 新宋诸军中,他有任命鬼谷学宫中的兵家大才为将。按理说,这样的大军,绝不会出现战术上的错误才是。 鬼谷学宫中的那些同门师兄弟,哪个不是胸有韬略之辈? 但事实就是他们输了。 而且,输得很惨。 “没理由会这样的!没理由会这样的!” 段麒麟如同魔怔,抓着自己的头发,“我朝在宋国境内占据那么多城池,粮草足备,兵力更是数倍于他们!没理由的!” “唉……” 鬼谷宫主看到段麒麟这样,轻轻叹息了声,“皇上,你若如此,我朝便真的会败了……” 段麒麟眼神倏然看向鬼谷宫主。 鬼谷宫主慢吞吞道:“你才思敏捷,过目不忘,的确是难得的天才,但这些年,我鬼谷学宫和你破军师父的破军学宫之中也并不是未出现过你这般的天才。你可知道,我和你破军师父为何独独挑中你?甚至愿意不顾宫训,将整个学宫都压在你身上?” 段麒麟脸色不再那般狰狞,说道:“是因为我是大理皇子?” “不。” 鬼谷宫主缓缓摇头,直言不讳道:“那时你不过是个落魄皇子而已,说实话,大理国并不被我和你破军师父放在眼中。我和你破军师父看着你的,乃是你身为皇子,却尝遍人间疾苦后所养成的超乎常人的忍耐力、冷静还有斗志。但现在看来,你这些顺风顺水,让得你已经渐渐失去当初的特质。斗志你仍旧有,但不复当初的忍耐力和冷静了……” 段麒麟闻言沉默。 他好似回到当初,他流离于大理之外,被人凌辱,被人戏弄。但那时的他,却也并未像现在这般失态过。 那时候的他心中谨记着两军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现在,尚且还只是开江等地失利,他就像是天塌了似的。 拍了拍自己的脸,段麒麟脸上重复那抹淡定从容的笑容,“老师,学生知道错了。” 鬼谷宫主脸上也是露出些许笑容来,轻声道:“宋军火器强盛,睥睨天下。要胜之,当以十倍而围。” “学生知道了。” 段麒麟拱手对着鬼谷宫主深深躬身,“不过现在还不是和宋军真正决战的时候。学生会传令诸军暂且避过宋军锋芒,待得我朝在宋国境内的诸多暗棋都活络起来,学生再让他们将宋军逐个击破。” “嗯……” 鬼谷宫主轻轻点头,“鬼谷学宫中你的同门师兄们,我自会去安排。你,也可以暗示元朝那边多使些力气了。” 然后他便离开了寝宫去。 这夜,段麒麟寝宫中油灯直亮到天明时分都仍未熄灭。 又有飞鸽往元中都而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74. 忘不能忘 暖风和煦,洞庭湖畔垂柳青葱。 东面岳州巴陵郡。 巴陵郡和常德府隔湖而望,虽此时北面鄂州正在和元军对峙,但紧张氛围暂且并未蔓延到这巴陵郡来。 城内熙熙攘攘,大好气象。 自从赵洞庭登基颁布诸多新政以后,巴陵郡民生的确在以喜人的态势繁盛起来。 毗邻洞庭湖,让得巴陵郡有洞庭湖内无数水产作为后盾。近两年来,已是逐渐成为周围城市水产贸易的集中地。 这自是为巴陵郡提供不少税收,同时,百姓们的经济来源也多了。 城内街道两旁,尤以客栈最多。因为巴陵城内总是有来来往往的水产品商贩。 悦来客栈。 作为巴陵城内有口皆碑的老牌客栈,纵然这接近城门之处的客栈只是分号,外面也是人来人往。 有小厮喊得口干舌燥,“客官,您里边请呢!客官,您里边请呢!” 但在招呼客人的同时,这小厮视线却总是不自禁地向着客栈内某个靠窗的角落扫去。 那里有个颇为显眼的光头。 其人穿着僧袍。 却是个女僧。 容颜绝美,纵是剃尽青丝亦不减其灵性。 客栈内不知有多少住客、食客都如这小厮般有意无意向着她扫去。 这般国色天香的女子出家为僧,的确是有些可惜了。 若她不是出家人,怕又要引得不少这城内的倜傥公子前来观望。 甚至,如果不是现在皇上明法制,纵是这姑娘已出家,怕也有人胆敢作出强抢的事情来。 这样的事情在以前的巴陵城内可没少发生过。 现在有许多膏粱子弟家中仍未失势,只是因忌惮皇上,便不敢再像以前那般胡作非为而已。 而面对众人那带着觊觎的目光,出家女僧只是目不斜视,始终看着窗外垂柳。 她自有她的气度。 瞧着偶有乞丐从窗前过,这女僧总是会将其喊住,然后递些碎银出去。 这让得客栈内众人眼中的觊觎之色渐渐消失,变得敬佩。 恰逢乱世时,佛门不显。现在民生恢复,诸佛门也多忙着积攒自家香火,如女僧这般出家度世者,并不常见。 “客官,您里……” 门外又响起小厮的喊声,但才刚喊出口,声音便就噶然而止。 门口柜台内掌柜的瞧过去,也是瞬间愣住。 有妙龄女子翩然进屋。 她虽只是穿着寻常的民女服饰,但顾盼间却好似是穿着凤袍绫罗。 其容貌更是用倾国倾城才能形容。 体态婀娜,顾盼生辉,便是较之那极具灵性的女僧,都好似还要胜过几分。 有女人纵穿着绫罗绸缎亦像泼妇,但也有女人纵穿麻布也仪态万千。这女子,无疑是后者。 她的出现,登时将客栈内不少目光吸引过去。 但只是短短几瞬,这些目光便又移开。 在这女子面前,纵是此时客栈内有不少江湖人,亦有不少富商,却也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窗边女僧似是感应到什么,终是偏头瞧着这边看来。 两女的眼神在空中交触。 女僧淡然回头,这长得国色天香的女子却是嘴角扯出轻笑,扭动着腰肢向女僧走去。 她走动间真有万种风情。 客栈内有咽下口水的声音。 肩上披着麻布的堂倌似是有些害羞,竟是不敢上去询问。 妙龄女子在女僧对面坐下,声音略带嘶哑,却是动人至极,“我能否坐这?” 虽是这么问,但她人却已是在桌旁坐下。 女僧只淡淡道:“请便。” 两个国色天香的女子相映生辉。 柜台内掌柜的咽下口水,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道:“巴陵城有多少年没出现过这样绝美的女子了?” 却没有答案。 好似,自他学会瞧女人以后,这巴陵城内根本没有出现过这般美艳的女子。 掌柜的心中忽然叹息了几声。 只可惜自己并不年轻了。 此时,客栈内如他这般以各种理由叹息的,也不知有多少人。 堂倌终于是鼓足勇气走过去。 可还离着妙龄女子尚且有两米余远,就听得妙龄女子道:“不住店,只给我碗清水面即可。” “噢。” 堂倌愣了愣,脸色稍红,似又有些惋惜,向着后厨走去。 他闻到女子身上的香味了,真是好闻。只可惜,不能再走得近些。 女僧仍是没有任何动静,仿佛这能够艳压她的女子也不能让她心中掀起半点涟漪。 她越来越像个菩萨了,起码心态如此。只是不知以决绝之姿拼死在嘉定府的无得在世佛最终能否后继有人。 位列花魁榜榜眼的女子又红唇轻启,开了口,“出家的滋味,真正比那皇宫之中还要好?” 乐舞终于正视她,“你认识我?” 玉玲珑笑得花枝招展,“大宋国丈有两女,俱是国色天香。可惜啊,皇上钟情的却只是姐姐。” 乐舞在这件事情上难得的争锋相对,“花魁榜群芳争艳,可花魁却仅仅只有当今静妃,也是可惜。” 玉玲珑笑容不减,“但我不在乎。可你……也能不在乎么?” 乐舞微怔,又偏头瞧向窗外,“你再惹我不开心,我便大喊玉玲珑在此。我想,这巴陵府内应有不少人愿意拿你这颗艳艳群芳的头颅去请赏。” 艳压群芳四字,怎么听都好似有些嘲弄。 玉玲珑眨了眨眼睛,“无妨,且不说他们能否拿得住我。纵是拿住了,你们大宋皇上也不会要我的性命。” 乐舞清冷地笑,“你以为皇上会在乎你这张脸蛋?” 玉玲珑摇摇头,“不,因为我脑子里有许多他想要知道的事情。还有,我现在和新宋已经没有关系,他实在没理由非要杀我。” “哦?” 乐舞又回头,难掩眼中诧异,“你和新宋……没有关系了?” 她当然知道些许有关玉玲珑身份的消息。 玉玲珑眼神些微黯然,“该偿还的恩情也还清了,总不必要将自己作践到任由他当成敝履赐予他人的地步。” 然后忽的自嘲感叹,“呵,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可你说,毒,毒得过男儿负心么?有些伤只是取命,但有些伤,却能让得这世间万事都在眼前失色啊……” 乐舞轻轻抿嘴,“难道连你这般姿色,他也舍得?” 玉玲珑道:“他眼中只有天下。我,只是他的棋子而已。下棋人会爱上棋子么?” 乐舞又问:“你爱他?” 玉玲珑却是沉默了。 堂倌端着清水面过来,放到她前面。这回,终于是得以近距离闻到她身上香味,便狠狠吸了两口,心满意足。 玉玲珑低头吃面,细嚼慢咽,等面没了,才抿了抿红唇道:“其实我不知道,但他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男人了,呵……就似有人说咱们女子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他就是那样的男人。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纵是你心爱的那位,在我看来,也不如他那般完美呢!不过……又要显得可爱些。” 乐舞眼神微冷,“我生气了。” “哈哈!” 玉玲珑很没形象地大笑,“看来你是真正喜欢他呢!这都让得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喜欢那位了。” 然后她的脑袋忽的凑近了些,“要不你给我说说,喜欢男人是怎样的感觉?” 客栈内的人都瞧着两女,眼神惋惜又惊讶。 难道这位女僧竟也有心仪的男子么? 乐舞缓缓开口,“想忘……忘不了。想逃……逃不掉。” 说着,便起了身,向着客栈外走去。 玉玲珑问道:“你去哪?” 乐舞道:“去忘。” 玉玲珑追了上去,“带上我。” 乐舞瞟了个白眼,“你又不需要忘,跟着做什么?” 玉玲珑轻笑道:“一个人到处走,挺无趣的。” 两个国色天香的女人走出客栈,一穿僧袍,一穿粗布衣服,却都难掩其姿色。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75. 乱民为祸 夔州路的战事还在持续。 就在这日,赵虎率军沿着培陵江南下到得龙武县外。 龙武县是培州境内除去乐温、培陵两城之外仅有的城池。 赵军虽仅仅只率领三千大军赶到,但龙武县内新宋鹿角军却是惶惶,当即就弃城而出,往东侧黔州逃去。 他们军中有着不少士卒是从培陵城逃窜而来,实在没有底气再和大宋飞龙军交战。 赵虎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龙武。 龙武县城头竖起大宋国旗。 培洲尽复大宋之手。 其后岳鹏也率军赶到隆化,南平军全境也被收复。 城内熊嚎军逃窜往珍州乐源。 短短时间内,大宋接连收复三州七城,势不可挡。 夔州境内新宋军人人自危。 捷报频传长沙。 怕是谁也没能够想到,大宋禁军竟然能在这样短短的时间内就收复这么多的疆土。 以这样的形势来看,兴许这大宋西疆的战事会在北疆战事结束以前就宣告落幕都说不定。 长沙城内又是喜气洋洋。 但赵洞庭只是将各军军功记录在册,按下不表。 现在还不到庆功的时候。 因为整个大宋国仍是处于被侵略的状态。 临安,还未复。 他往各军中的回信俱只有短短的二十来个字,尔等能征善战,朕心甚悦,再接再厉,朕期待大宋光复。 广南西路化州石龙郡。 知州府衙盘踞于内城正中,占地极广。 自赵洞庭实施新政以后,大宋各衙门中除去社安、监察、提刑等官吏众多的衙门以外,其余衙门都在国务府衙内办公。 大宋诸多州府都已经不再像是以前那般只有县太爷或者主官诸事统管。 此刻,化州知州宋碧涛便坐在他自己的房间之内,批阅着公文。 在他面前书案上,堆积着有厚厚的公文,但大多都已经盖上红批。 这位曾在军中任运粮官的将军,处理起政务来也算不俗。自他主掌化州,化州境内并未出现过什么乱子。 “知州大人!” 门外,忽有喊声响起。 国字脸的宋碧涛抬头,“进!” 为官数年,他更像是个文臣,且脸上已经有着并不浅淡的官威。 有穿着灰袍的负剑中年人走进屋来,直到宋碧涛近前,“皇宫有信件到!” 这负剑灰袍人太阳穴微鼓,可以看得出来是内功修为已经有些成就的高手,却是武鼎堂安卫殿的供奉。 赵洞庭着朱宗耀广纳高手立安卫殿,保护朝中众臣。知州品阶已不算低,自是有专人保护。 “皇宫的信?” 宋碧涛微愣,从供奉手中接过信。 自他做这化州知州以来,纵是皇上有何政令,也都是通过转运使府下达,还从未又过这般直接传信的。 意识到事情或许并不简单,宋碧涛连忙拆开信。刚看,眉头便是紧皱起来。 化州境内有乱民聚众。 这封信乃是皇上亲笔,虽然并未责备于他。但字里行间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皇上对他有些微不满。 宋碧涛将信放在桌上,只沉默数秒,便道:“去让社安局何大人过来见我。” 供奉点头,向着外面走去。 然后有士卒匆匆出府衙,向着社安局跑去。 宋碧涛皱着眉头坐在房间内,暗自出神。 化州境内竟会出现乱民,这同样让他不解。这几年,他自问化州境内民生在不断变好,按理说不应该出现民众哗变的事情才是。 但皇上亲自传来的消息,总不会有半点虚假。 等不多时,便有快马在知州府衙外停下。 石龙郡社安局局长何步生匆匆跑到宋碧涛房间,进屋时,已是有些气喘。 宋碧涛可是他的顶头上司。 而宋碧涛见到他,头句话便是问道:“化州境内出现乱民,为何这事你没有得知半点消息?” 就差劈头盖脸地喝问了。 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何步生微愣,然后道:“乱民?大人,您这是在哪听到的消息?” 他眼中有些疑惑、意外之色。 显然,直到现在,他都仍然不知道这件事情。 宋碧涛声音微沉,将赵洞庭的亲笔信递给何步生,道:“皇上的亲笔信,你自己瞧瞧!” 听到皇上两字,何步生便不禁是咽了咽口水。他可没想过,这事竟然会是从皇上那传来的。 而自己事先竟是没有半点消息,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因此而不满。天子若怒,摘掉他区区局长的乌纱帽还不跟玩儿似的? 他有些哆嗦地接过信,看完,脸色不禁是有些苍白,然后苦哈哈对着宋碧涛道:“大人,微臣并未得到任何消息啊……” 宋碧涛轻喝道:“那还不赶快去查!” “好,好。” 何步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答应着就要向外面跑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却是又想起大喊声,“知州大人!知州大人!” 这喊声带着慌急,越来越近,显然是呼喊之人正在狂奔。 宋碧涛脸色更沉,对着门外喊道:“何事如此喧哗?” 有灰头土脸的小吏匆匆撞进屋来,顾不得行礼,对着宋碧涛道:“祸事了,祸事了!有乱民强闯储粮库!储粮库失火,失火了!” “什么?” 宋碧涛拍案而起,“储粮库失火!” 这下,便是连他的脸色也是白了。 储粮库是城中储备粮食之处,而这些粮,可不仅仅只是城内守军、官吏的口粮,还要准备随时运送到前线去的。 没了粮,前线的大军拿什么果腹? 何步生先是愣住,随即屁股冒烟般忙不迭就向着外面跑去。 有乱民聚众他这个做局长的毫不知情已是渎职,现在乱民火烧储粮库,他更是得背负极大责任。 现在他担心的已经不是自己脑袋上乌纱帽能不能保住的问题,而是这条命能不能够保得住。 宋碧涛回过神来以后,也对着屋外大喊:“快去通知守军张团长!让他率军清绞乱民!” 然后自己也坐不住,匆匆就向着屋外走去。 发生这样的大事,纵是他,也难辞其咎。 但终究还是晚了。 等得宋碧涛带着人赶到城中储粮库时,储粮库内已是大火冲天。 那滚滚浓烟,隔着老远就能够看到。 整个储粮库周围都处于纷乱之中。 有社安部的捕快已经赶到,正在这里抓人,但还是有不少乱民跑到人群中去。 他们躲到在旁观望的百姓群中,便很难再找得出他们来。 宋碧涛看着火势冲天的储粮库,脸色灰白,只差点没摔落马下。 虽有小吏正在慌忙救火,但那点水,显然根本没法将这大火给扑灭。 储粮库完了…… 很快,城内守军张团长带着大部士卒赶到。 但看到这幕,也是傻眼。 他匆匆跑到宋碧涛面前,问道:“宋大人,那些乱民呢?” 宋碧涛闭着眼道:“乱民已经有捕快在抓捕,张团长还是快些让士卒们救火吧!” 然后他好似想起什么,忽的拍马,又匆匆向着府衙赶去。 张团长亲率士卒救火。 这里的大火引得越来越多的百姓过来观望。 石龙城已经有几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大事了。而百姓们对于那些冲撞储粮库的乱民,自也是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甚至还有人持着这样的说法,说皇上残忍弑弟,乃是妖人所化。作乱的乱民出自神教,乃是顺应天命。 总之人群中有人刻意丑化赵洞庭。 回到府衙的宋碧涛连忙书信一封,飞鸽传往石城县。 石龙储粮库被焚,他担心石城县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因为在储粮库外短短时间,他已经察觉出来此事并不简单。 那些乱民虽是乌合之众,但其目标明确,且进退有度,幕后定然有人统筹。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76. 信件如雪 可还是晚了。 信鸽还在途中的时候,化州石城县内也同样大乱。 储粮库火光冲天。 这日大宋境内有许多城池都爆发大乱。 信件如雪花般飞到长沙城内。 诸多县城都有乱民袭击储粮库,而在之前,几乎没有半点征兆。 一日间大宋不知道损失多少粮草。 赵洞庭在收到这些信件以后,不禁是勃然大怒。 他当然知道这幕后定然有人主使。要不然这些乱民不会都只焚烧守备薄弱的储粮库。 这的确是他疏忽了。 这些天来他让军情处等部门将重心全部放在各地官吏身上,忽视了民间。 虽现在大宋民生渐好,但人心叵测,总有些人会被煽动。 不能再任由这些乱民继续为祸下去了。 赵洞庭让刘公公宣陆秀夫、张世杰、苏刘义、萱雪等人到大殿,便匆匆向着大殿赶去。 等不多时,陆秀夫等人便陆续赶到。 他们个个脸色都不好看,显然也已经从某些途径得知有县城储粮库被焚的事。 赵洞庭眼神自他们面上扫过,淡淡道:“看来诸位爱卿也已经知道有乱民进攻储粮库的事了?” “是。” 陆秀夫等人都是躬身。 赵洞庭便不再跟他们细说此事,只道:“既如此,那朕也就不和你们说现在的情况了。这些乱民,必须得要压制下去。” 他眼神落在苏刘义和社安部尚书高满山身上,“苏副军机令、高尚书,你们两人传令各州县守军、社安局,让社安局全力调查乱民之事,背后到底是何人在主使!各城守军以及守备军区对各府衙、作坊严加看守,不得再发生此类事情。待查清楚乱民聚众之处以后,便立刻发兵剿灭,绝不姑息!” “臣领命!” 苏刘义和高满山两人同时躬身。 赵洞庭又看向陆秀夫、陈江涵等人,“陆国务令、陈副国务令、陈尚书,你们则传令有筹措粮草之任务的各州县从百姓手中收购粮食。不管如何,前线大军的粮草务必得到保障。他们在前线浴血厮杀,咱们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 陆秀夫等人也是躬身。 赵洞庭最后看向萱雪,“萱总管,你军情处现在对诸地官吏的监视且先放放,配合社安部全力调查乱民幕后之主使。” “臣领命!” 萱雪亦是躬身领命。 然后众人便就这般匆匆散去。 谁心里都着急,因为谁都不知道,那些乱民接下来还会弄出什么乱子。 眼下前线烽火连天,国内可经不起他们这般折腾。 而在众人离开后,赵洞庭去了武鼎堂。 天网的信鸽往往都是通过信鸽豢养司直达天听,但在武鼎堂之内也有他们的总部。 这总部掌握着天网个个密探的资料,以及他们每个人的联络途径。 赵洞庭到得武鼎堂以后,由乐无偿领着到天网总部房间。 房间内只有个头发灰白,看起来形容枯槁的老头子在打着瞌睡。 这老头无名无姓,是无名让他进宫来的。谁都只知道无名叫他老大哥,除此外,再不清楚他其他任何来历。 赵洞庭穿着龙袍进屋,这老头都并未醒过来。 “咳咳!” 乐无偿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 寻常这天网总部的确是没什么事。因为赵洞庭很少主动跟天网联系,而天网又只受赵洞庭直辖。 听到咳嗽声,老头总算是醒过来。瞧见赵洞庭,先是微愣,随即行礼道:“草民叩见皇上。” 赵洞庭看不出来这老头深浅,但只冲着无名那句“老大哥”,自也不会对他不客气,轻轻笑道:“前辈免礼。” 老头便直起了身子。 赵洞庭又道:“朕此行过来,是有密令要传达天网中诸位密探。” 老头道:“请皇上示下。” 赵洞庭也不绕弯子,直接道:“现在我大宋诸多地方有乱民做害,朕要天网内密探密切查探到底是哪些人在后面主使这些乱民。明面上已有军情处在查探,天网内密探们便将重心放在江湖人身上,若是查到有江湖门派和乱民有关,即刻汇报,不得有误!” 先是朝廷有官吏叛变,现在又有乱民为祸。赵洞庭自然会联想到段麒麟身上。 那个家伙最喜欢使这种阴险伎俩。 而直到现在,赵洞庭都仍然记得齐武烈跟他说过的那句话。江湖中还有门派和破军学宫有关。 如果此事是段麒麟所为,那段麒麟定然是启用了那些棋子。 该是时候马踏江湖了。 乱民为祸,对大宋而言是灾难。但同时,也是机会。 赵洞庭有意要趁着他们露出蛛丝马迹的时机将他们整个都揪出来,永绝后患。 老头点了点头,“草民领命。” 赵洞庭便又离开了武鼎堂。 对天网这个秘密机关,他是绝对信任的。 时间过去数日。 肖玉林、赵大、岳鹏等人坚决执行坚壁清野策略,并未再对新宋军队发起进攻,而是将各县城百姓和粮草分别护送往重庆、达州等有重兵把守的城池。 新宋军好似也老实起来,只是在他们各自的据地内休养生息。 原本从牂州出城的大理军继续北上,到得珍州绥阳城内,却只是和后面的张珏大军玩起追逐战,始终不做交锋。 广南西路境内。 张红伟、刘诸温等人到得宜州境内。 可是那支大理军却是在接近宜州的时候又做折返,突然向着横山寨而去。 刘诸温等人知道柳弘屹大军此时就在横山寨外,怕起遭遇不测,自是连忙率军又赶往横山寨而去。 看似风平浪静的大宋各边疆,实则暗流涌动。 而在这个时候,还有不妙的消息传到长沙。 这密信乃是军情处暗探从元朝境内临安府传来。 有十万元军水军聚集于临安府港口,准备沿海路攻宋。而且领军主帅乃是元朝中威名赫赫的大帅阿术。 元朝这怕莫是真要倾力而战了。其和大理要覆灭大宋的决心,哪怕是赵洞庭也为之感到惊讶。 在御书房内看过这封信以后,赵洞庭拍案而起,脸上浮现怒容。 但随即,却又缓缓坐了下去。 他在书案上的宣纸上写了两个字,理和元。 他不知道段麒麟和忽必烈两人到底是通过怎样的利益交换达成的共识,竟然都愿意在这场覆宋之战中不再保留余力。 难道等灭宋以后,他们两朝还能隔江而治不成? 赵洞庭绝不相信这个。 且不说忽必烈宏图大志,本就是极爱攻伐的君主。便是那段麒麟,也绝对不是会只甘愿和元朝隔江而治的人。 段麒麟还年轻。 他定然也有着他的勃勃野心。 赵洞庭心中偶然划过灵光。 只是很快又黯然下去。 元朝在大宋之北,大理在大宋之西南。大宋的地理环境注定他没法联理抗元,或是是联元抗理。 因为他总不能让元军或是大理军从自己的国境中过去。 国与国之间,是很少有信用可言的。 最终,赵洞庭只传信文天祥和福州守备军区,提醒他们元朝海军即将进犯大宋海岸线之事。 同时他还传信给广州守备军区,让其军长速速率军驰援福建路沿海。 相较于乱民之祸,元军海军的威胁力无疑更大。起码,乱民还有社安部和守卒镇压,但福建路内,却是抽调不出多少兵力了。 而等得这几封信传出去以后,赵洞庭又写书信,让信鸽豢养司传往了西夏。 眼下自北面攻宋的新宋军已经被驱赶到夔州路内深处,这对西夏而言绝对是个良机。 只是,赵洞庭却也有些担心李秀淑那个深不可测的娘们未必肯答应出兵。 是以他在信中的措辞颇为恳切,甚至明言,只要助他灭掉新宋。他日后定然顾念旧情,有生之年不对西夏用兵。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77. 我喜欢你 常德府。 城内有扎根千年的老柳树,柳树旁,有铺面并不大,名字很奇特的“小雪面馆”。 粉馆内还是那个两鬓斑白的清冷老人和那个眼神鬼祟的年轻人。 现在已经过去吃早餐的时间,粉馆内已是没有什么客人。街道对面,那葱油饼摊的父女两都已经在收拾东西。 吴阿淼额头微汗。 将抹布很随意搭在肩上,他走到坐在摇椅上的泷欲面前,“师父,这两天城里好似多了不少生面孔啊,尤其今天特别多。” 右手悬挂着漆红酒壶的泷欲微微抬眼,“你想说什么?” 吴阿淼砸吧砸吧嘴道:“听说现在到处都有乱民为害。我总觉得右眼皮跳,您说……这常德府内会不会也出什么事?” 说着,他瞧了瞧外头,“现在城内可是没有守备军驻扎。那些乱民说不定有这样泼天的胆子哦!” “这又关你何事?” 泷欲又只是轻轻瞥他一眼。 吴阿淼稍作沉吟,脸色竟是有些正经起来,道:“师父,您杀了那位,心中的大仇……算是报了吧?” 泷欲微怔,却是沉默。 吴阿淼又道:“要不……您换个地方开粉馆去?” 泷欲这回没法再沉默,眼神很是深邃地盯着自家徒弟,“你这是要打算出手帮助宋朝?” 吴阿淼咧嘴笑,“做龙椅的那位是我兄弟。我帮他。” 泷欲道:“你就不怕我不高兴?” 吴阿淼缩缩脖子,嘴里却道:“您都已经杀了赵显了,仇报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我那兄弟,你也杀不到不是?” 泷欲怔住,随即很是没好气地摆手:“滚蛋!” 虽然他已是真武后期修为,但说要到皇宫里杀赵洞庭,他还真没有那个底气。 这个牛,没法吹啊! 吴阿淼笑得更欢,“那师父您打算什么时候走?” 泷欲摇晃着酒杯道:“走?我为什么要走?” 吴阿淼讪讪道:“我那兄弟耳目遍布天下。我要是出手,他下边那些探子还不得顺藤摸瓜摸到这里来?” “他不会杀我。” 泷欲饮着酒,很是笃定地说道。 紧接着又说:“纵是他想杀我,他武鼎堂内能够杀我的那些高手怕也不会出手。” “呵呵。” 吴阿淼挠挠头,“师父您真是交游广阔,那您……就在这呆着。” 随即笑眯眯向着街对面走去。 他还记得赵洞庭对他说过的那些话,看在他面上,怎么着也不会取泷欲的性命。他可不觉得兄弟会糊弄他。 既然师父不愿意走,那便留在这便是。 他摇摇晃晃走到街对面葱油饼摊前,腆着脸喊:“阿红。” 妙龄女子俏脸微红。 旁侧老丈有些不满地哼了声,但还是向着旁边走开去。老实巴交数十年,让得他已经忘却怎么对人恶语相向。 哪怕,这个年轻人对他的女儿死缠烂打。 吴阿淼挠了挠脑袋,又道:“阿红,你真瞧不上我这种的?” 名为阿红的女子轻轻咬唇,点头轻轻浅浅地嗯了声,算是应答。 她跟吴阿淼说过,她心中最中意的男人是能顶天立地,善使刀枪的那种。 因为她以前跟着父母流离时,是这样的江湖儿郎搭救了她全家性命。 “那……” 吴阿淼又挠挠头,“以后有缘,咱们再见了。” 他脸上难免有些失落,向着粉馆走去。 以前常常在赵洞庭面前吹牛,说他喜欢的女人,他便是强抢也要抢回家里。但现在真遇上,却压根没有那样的胆量。 半点都怕唐突佳人。 阿红看着他的背影,似是有些犹豫。 吴阿淼忽的又回头,“这么久还从未跟你说过呢,阿红,我喜欢你。” 然后便再也不回头,走到了粉馆里去。 出来时,背上负着剑。 那剑柄只是颇有些古朴,并不如何出彩夺目。 阿红怔住。 吴阿淼却是向着城内深处渐行渐远。 老丈忽的轻轻叹息了声,“其实吴阿淼也不错,做事还勤快。阿爹……” 卖葱油饼的阿红忽的放下了手中的擀面杖,匆匆向着对面走去。 到粉馆里,她问泷欲,“掌柜的,请问吴阿淼他是要去哪里?他怎的背负着剑?” 她只以为吴阿淼是要去拜师学艺。 泷欲醉眼有些迷离,道:“去为他的兄弟做点事。” “那……” 阿红有些忸怩道:“他还会回来么?” 泷欲晃了晃酒葫芦,“应该不会吧!” 但原因却是没有细说。 “噢……” 阿红轻轻点头。但这刻,心里却好似有些觉得空落落的。 她梦想嫁给能仗剑斩奸除恶的英雄,只感情这种事,却从来都不是主观能够控制的。 这些天来总有个年轻人撩拨她的心弦,忽的想到他要一去不归,只差点让这身材异常窈窕的女子眼中淌出泪来。 泷欲瞥她两眼,“要是你说在这等他回来,他便应该还会回来。” 阿红向着粉馆外跑去。 跑过长街。 那负着剑的有些单薄却仍显得吊儿郎当的背影出现在她眼中。 他没回头。 她对着他大喊:“吴阿淼,我在这等你回来!” 负剑青年回头,咧嘴笑,“好咧!” 两人相视数秒。 负剑青年回头继续前行,阿红也回往葱油饼摊。 他有他的事情要去做,而她,也仍需留在家中照料双亲。 泷欲不知何时走到了粉馆门口,见着阿红回来,他说:“跟他说了?” 阿红很是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 泷欲难得的露出笑容,竟是显得分外柔和,“以后和你父亲就在我这馆中卖葱油饼吧,也免得日晒雨淋。” 阿红愣住,些微诧异,数秒后才回神,轻轻答应了声,“谢谢掌柜的。” 吴阿淼到了储粮库外。 自从各地发生乱民袭击储粮库的事情以后,此时常德储粮库外已是有着许多守卫看守,个个都是持枪而立。 吴阿淼没走得太近,眼神在周围街上扫过。 真有不少生面孔。 他找个茶馆坐下,靠着窗,只看着外面。 约莫个把时辰过去,那些生面孔忽然都汇聚向了储粮库周围街道的那些客栈、茶馆里。 吴阿淼将剑摘下来,放在桌上,轻声呢喃:“老兄弟,你也该出鞘了。” 他显然并不知道赵洞庭已经看过他的剑。 “杀!” 只不多时,街道上骤然间混乱起来。 “杀昏君!捍天道!” 不知道有多少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同时向着储粮库冲去。而且这其中还不乏有高手。 号角声响。 守护在储粮库周围的守卫们连忙抵挡。 有暗器、箭矢破空而过。 也有枪响。 周遭百姓们都慌忙避让开去。 守卫储粮库的守卫足足有两三百之多,但此刻,竟是显得有些不支。 那些乱民并非是什么威胁,威胁他们的,是隐藏在乱民群中的那些江湖高手。 他们中间有人实力极为不弱,利用乱民做盾,冲杀到持着神龙铳的守卫们近前,大开杀戒。 吴阿淼从怀中掏出张纸钞放在桌上,握剑离开茶馆。 他走到街道上,缓缓拔出剑。 剑柄之下不见剑身。 至宝含光。 吴阿淼手中之剑,正是被天下刺客奉为无上至宝的含光剑。此剑较之承影、宵练都要更胜几分。 “犯大宋者,死!” 吴阿淼持着剑大喊,声音清冷,剑意却是直冲云霄。 衣袍随着他的剑意鼓荡。 有乱民和高手回头。 瞧他只是拿着有剑柄无剑身的剑,虽惊叹于他剑意之强,却也有人止不住啼笑皆非。 有高手向他掠来。 不过是区区中元境而已。纵领悟有剑意,又能如何? 这掠向吴阿淼的高手,竟是个上元境强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78. 阿淼出剑 他在人群中极快掠动。 “受死!” 到吴阿淼近前,这高手长剑直直向着吴阿淼胸口刺去。 这剑极快。 寒光吐露。 且这人竟也悟有剑意。 他怕不是出自于江湖散野,而实力,较之当初的雷州及时雨慕容川怕都还要胜过些许。 在以往的江湖榜中,这样的高手是能排得上号的。 但吴阿淼却并未退却。 在这刹那间,他那滔天剑意竟是忽的凝缩,向着近前上元境高手汇聚而去。 这般凝聚到极致的剑意,竟是撞破这高手心神,让得他不禁微怔。 剑过无痕。 有头颅冲天。 上元境高手,陨。 吴阿淼身形自他还未跌倒的尸体旁掠过,冲杀到人群之中,只留下轻轻两个字,“捍龙。” 泷欲虽修疯魔剑法,但其早年所学剑法,却是龙影。 龙影剑共十八招,其中迎敌之剑招便为捍龙。这招剑法,和拔剑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冲杀到人群中的吴阿淼无人能挡。 手中含光不见剑身,但掠过去却总有头颅抛起。 无数人为之惊诧震撼。 连连有高手从人群中蹿出来抵挡吴阿淼,但结果,却都是被斩首于剑下。 这日,仅仅中元境修为的吴阿淼绕着储粮库围墙杀了个血流成河。 剑意冲云霄。 杀气横四野。 面对这些乱民,他没有丝毫留情。 等到常德府内大军和高手赶到以后,储粮库外又已是趋近于平静。 乱民几近被杀绝,尸横数百具,那些江湖高手也鲜少有人幸存。 有两位上元境高手,十余位中元境高手死在吴阿淼剑下。 他浑身如染血,灰袍已见不到原来的颜色。含光杵在地上,在常德知州率人赶到时,忽的剑意更是滔天。 这直将刚刚赶到的守卫、高手、捕快以及官吏们都吓得微微变色。 旁侧有刚刚亲眼看着吴阿淼大杀四方的守卫甚至都将手中的神龙铳对准了他。 而只是数秒,吴阿淼的剑意便忽的收敛下去。他咧嘴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终于到上元境了。” 这只不知道让周围多少对武道境界有些了解的人咂舌。 原来这个斩杀这般多高手的年轻剑客,之前还只是中元境么? 穿着绯色官袍的常德知州瞧着吴阿淼,没敢靠近,问道:“壮士何人?” 刚刚已经有兵丁向他禀报,正是这年轻剑客出手,才让得这些乱民没有冲破储粮库。 这也是刚刚为何吴阿淼剑意忽然昂然,但他却并没有下令开枪的原因。 吴阿淼答道:“草民吴阿淼!” 只是他的名字,这常德知州自是没有听说过。 知州微愣,然后道:“壮士义举,让得我常德储粮库免遭焚毁。请随本官往府衙,本官必要予你重赏。” 吴阿淼又露出两排洁白牙齿,却是摇头,“多谢大人,不必了。” 然后就这般越众而出,径直离去。 他没有再回去小雪粉馆,从常德府南城门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但他走了,常德府却并未就此而平静下去。 储粮库遭乱民袭击之事以极快的速度发酵,在整个常德府城内传播开来。 吴阿淼这个名字随着被传播,很快尽人皆知。 年轻剑客,剑意无双,以中元破上元。种种加过渲染的说法,让得吴阿淼这个名字仿佛被笼罩无数光环。 小雪粉馆内,泷欲轻摇酒壶,嘴角微微勾起,“还算不错……” 有飞鸽带着密信往长沙城飞去。 信上内容:有壮士名吴阿淼,在常德府持剑挡乱民,杀数十各境高手,常德府储粮库免遭焚毁。 而这信鸽,自是在吴阿淼到得长沙城以前就落在了长沙皇宫中。 易诗雨捧着密信到御书房。 然后刚离开,就听到御书房内皇上的哈哈大笑声,“吴阿淼!你这个混蛋,总算没让老子失望!” 对吴阿淼,赵洞庭自是担心过的。 他和泷欲杀赵显,又随其藏匿,已然有站在这大宋对立面的迹象。 赵洞庭倒不是担心他们两人能够再生出什么乱子来,而只是痛惜于失去这个兄弟。 他到南宋有些年头了,但真正让他当做兄弟看待的,也只有那寥寥数人。 便是现在已经自立山门传道的白玉蟾,其实在赵洞庭心中,也不如吴阿淼的分量重。 总算……没有让他失望。 朗笑过后,赵洞庭对刘公公道:“吩咐看守宫门禁卫,有名为吴阿淼的家伙到来,且先将其挡在宫外,立刻禀报朕。” “是。” 刘公公连答应,向着御书房外走去。 夜里,又有飞鸽落在皇宫之内。 仅在翌日。 吴阿淼果真到得皇宫之外。 他走到门口,被看守宫门的禁卫拦住,咧嘴笑道:“我叫吴阿淼,前来求见皇上,请代为通传。” 禁卫首领眼中稍微露出异色。 没想到竟然真有名为吴阿淼的家伙前来求见皇上。只不知道皇上是怎么预料到的。 “不见。” 随即,禁卫首领却是这般说道。 只是有禁卫匆匆向着皇宫深处跑去。 吴阿淼微怔,“你连传都没传,怎的就知道皇上不见我?” 禁卫首领道:“皇上说了,任何名为吴阿淼的都不见。” “嗯?” 吴阿淼眨巴着眼睛,懵了,“真的?” 禁卫首领眼睛看向天上,却是懒得再和他说话。 吴阿淼原地转圈,嘴里嘀咕,“没这般小家子气吧?难道就因为我和师父杀了那谁?可我也没动手啊……” 他在原地转了数分钟之久,随即竟是囫囵坐到地上,对着禁卫首领喊道:“去跟皇上说,他若是不见我,我就不走了!” 禁卫首领也有些懵。 皇上虽是交代他将这名为吴阿淼的年轻人拦在宫外,却也没有说不准其在宫外坐着。 愣神过后,他索性懒得理睬。只是继续抬头望天。 吴阿淼抓耳挠腮,“你不去通传?” 禁卫首领冷哼,“皇上说了不见。” 吴阿淼哼哼两声,“不见便不见。我还不相信他这辈子都不出来了。” 时间又过去十余分钟。 赵洞庭出现在皇宫门口。 禁卫们尽皆跪倒:“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吴阿淼眼中发亮,看向宫门。瞧见穿着龙袍的赵洞庭,眼中更亮,但随即却又偏过头,哼哼了两声。 赵洞庭轻笑,“你这家伙坐在这里耍什么无赖呢?” 吴阿淼道:“你不是不见我么?” 赵洞庭道:“我是担心你在这宫门口做不可描述的事情。这里可没有什么树叶让你擦屁股。” 吴阿淼转眼间又腆着脸嘿嘿笑,“那不会,那不会。咱现在可也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剑客。” 说着,拍了拍背后的剑鞘。 啪啪作响。 然后抬腿便往宫门里走。 禁卫们欲拦,被赵洞庭挥手引退。 赵洞庭身侧并无他人跟随,就走在吴阿淼旁边。 前数十步,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赵洞庭道:“你跟着泷欲在常德开粉馆,还有那个叫阿红的姑娘可饱你的眼福,美哉快哉,来这作甚?” 关于吴阿淼的详细情报,是昨夜那只信鸽带过来的。 吴阿淼也不奇怪,道:“报你的恩,也保我师父的命。这个面子,你得给我吧?” 赵洞庭轻笑,“答应人的事情,我从不轻易反悔。不过,你这家伙现在在江湖上还真是出名了,发达了啊!” 吴阿淼很是骚包地甩了甩脑袋,“必须的。” 这话,还是跟赵洞庭学的。 赵洞庭又道:“那你说发达以后请我下馆子,这得兑现吧?” 吴阿淼上下打量他,“你穿这身,跟我去下馆子?” “不去外面。” 赵洞庭拍了拍吴阿淼肩膀,也不嫌弃他满身血污,“就去御膳房,给老子下碗粉。就当你请老子了。” 吴阿淼砸吧砸吧嘴,“以我现在这身价,要请你,是不是光放牛肉不放粉?” 赵洞庭哈哈大笑,“必须的。” 两人勾肩搭背,走向皇宫深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79. 拒绝出兵 西夏中兴府,同样是皇城之中。 有穿着宋朝绯色官服的文官随着太监向宫内深处走去。 大宋驻西夏使臣古树茶。 他乃是今年科举进士,因专修外交专业的进士极少,大宋又缺乏外交人才,是以他倒是此届科举中获封官爵最高之人。 驻外大使实权说高不高,但说低,却也不低,光耀门楣已是足矣。 古树茶忽然进宫求见西夏女帝,自是因为赵洞庭的那封信。 最终,他在御书房见到李秀淑。 只哪怕是在这御书房内,李秀淑竟然也是用幕帘拦着自己。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她的丝毫。 旁侧侍候的老太监轻声道:“皇上,大宋使臣古大人到了。” 古树茶拱手行礼,“古树茶见过西夏皇上。” 幕帘内传出来李秀淑稍微清冷的声音,“古大人免礼。不知古大人突然求见朕,所为何事啊?” 她其实是应该知道古树茶此行为何而来的,此时只是明知故问。 古树茶眉头不着痕迹地微微皱了皱,道:“我朝皇上有密信让臣转交给西夏皇上您。” 连他都猜得出来皇上传信西夏为的是什么,他当然不信李秀淑会想不到。 “嗯。” 李秀淑轻轻应了声。 老太监从古树茶手中接过密信,却也并未掀开幕帘。李秀淑只从里面伸出只手来,显得神秘兮兮。 等过数十秒,里面才又传出来她的声音,“我西夏国力微弱,怕是无力相助大宋啊……” “嘶……” 古树茶轻轻吸了口气,这回眉头是真正皱起来。 他带着疑惑瞥向幕帘,只觉得很是诧异。因为他没想过,西夏女帝竟然会拒绝出兵。 于情于理,李秀淑都不应该是这种选择才是。 稍微筹措了下语言,古树茶缓缓道:“皇上,您西夏和我大宋国自成皇帝(李望元)时起便是盟国,相互扶持帮衬。近年来我朝皇上对您西夏也提供过诸多帮助,眼下我朝遭受新宋、大理、元朝三国围攻,正是需要您西夏援助的时刻,难道皇上您打算要作壁上观不成?” 他的语气中并不掩饰不满。 因为这最近几年来,赵洞庭对西夏的诸多帮助,便是连他这个新上任不长时间的大使也都有所耳闻。 可以说,如果没有赵洞庭的帮助,单凭西夏国力,绝没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让西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李秀淑拒绝出兵相助,未免太过无情。 “唉……” 幕帘连传出李秀淑的叹息声,“并非是朕不想出兵,而是我西夏国力并未恢复,此时实在无力出兵啊……” “皇上!” 古树茶微微眯眼,然后直起身子,“纵您不念和我大宋旧情,难道还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么?” 李秀淑的声音忽然寒气森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古树茶直言不讳道:“若我宋亡,古某敢断言,西夏定然会步我大宋后尘,覆灭于元朝或者大理之手。” “哼!” 李秀淑冷哼,“那也是日后的事情。朕若现在出兵,国内民不聊生,那才是真正会导致亡国!” 说着,声音却又忽的缓和些许,“朕也不是说就不出兵相助你大宋国,只是还需再等等而已。这几年来,朕都在力图恢复民生,这你也该是知道的,可成效却远远不如你大宋国那般显著。朕要出兵,也总得先让百姓们都有饭吃,士卒们都有粮饷才行。” 古树茶微微怔住,然后道:“西夏皇上真让古某这般回复我大宋皇上?” 他驻扎中兴府,自是对西夏情况也有些了解。虽然西夏国力定然远远没法和大宋相比,但要说无力出兵却也是假话。 李秀淑只是不想出兵而已。 而她为何不愿意出兵,古树茶却是没法猜测出其缘由。或许是不愿掺和到这数国纷争之内,又或者是想趁此机会壮大国力。 “嗯……” 幕帘内又传出来李秀淑平淡的应答声。 “古某告退。” 古树茶见得李秀淑肯定,便也不再多说。行礼过后,带着些怒气向着御书房外走去。 该说的话他已经说了,连唇亡齿寒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李秀淑却仍选择拒绝出兵,其决定已经不是他这个宋臣能够左右。 为今之计,与其在这里白费唇舌苦劝西夏女帝,倒不如快些将这个不好的消息回禀皇上来得更实在。 “皇上……” 而古树茶的身影刚刚走出御书房,幕帘旁侧老太监就对着幕帘里出声了。 作为伺候李秀淑日常生活起居的太监总管,他自然算得上是李秀淑的心腹。偶尔逾越也没有什么。 李秀淑道:“你也觉得朕应该出兵帮助宋国?” 老太监沉吟道:“您肚子里……不是怀着那位的孩子么?” 幕帘内李秀淑沉默了会。 然后里面又响起她的声音,“现在大宋还没到无力支撑的时候……” 老太监瞬间恍然,“皇上圣明。” 锦上添花,终是不如雪中送炭啊…… 但他却还有疑惑,稍微迟疑后,又道:“那若是宋朝大胜,谴责我朝又该如何?” “谴责?” 幕帘内的李秀淑轻轻揉着自己已经鼓起的肚子,不以为然笑道:“只要这孩子出世,他纵是谴责,又能如何?” 她不在乎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纵是女孩,有她作为表率,西夏再出女帝登基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老太监沉默,不再多言。 古树茶带着怒气出宫,很快将李秀淑拒绝出兵的消息用飞鸽传往了长沙。 又两日。 信鸽到长沙皇宫。 赵洞庭在御书房内看过古树茶传回来的信以后,也不禁是颇觉得诧异,喃喃自语,“这疯女人,莫非是没怀上?” 然后又拍着脑门说:“纵是没怀上,也没必要真不出兵吧!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 他自是对李秀淑的拒绝出兵也是很有怨念。 但再深的怨念,最后也只是化为叹息,“女人啊,真是不可以常理揣测的动物……” 他想起李秀淑离开长沙时说的“听天由命”那四个字,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真的会相信这所谓的命运。 这实在不像是那个冷静理智的李秀淑。 “你在嘀咕什么?” 旁边吴阿淼眨巴着眼睛,满是不解地看着赵洞庭。 赵洞庭没好气笑道:“在床上征伐女人失败了。现在想让她帮忙,她竟是不念旧情。” “嘁!” 吴阿淼闻言扫了眼赵洞庭,眼神中满是鄙夷,“那前两天你喝多了还跟我吹嘘你房中术天下无双?夜御十女都不在话下?” 他大概是大宋朝内最不将赵洞庭当成皇上的人了。哪怕是白玉蟾,也没他这般大胆。 赵洞庭瞪眼,“你以为我吹的,她当时都瘫软成泥了。谁想她会穿上衣服就不认人呢?” “这样的女人就该狠狠教训!要不要我帮你去拾掇拾掇她?” 吴阿淼很是不忿地说,随即却又忽的想到什么,眨巴着眼睛道:“不过你是九五之尊,什么女人还能让你去腆着脸求助?” 赵洞庭耸耸肩道:“西夏女帝李秀淑,要不……你去西夏皇宫走走,帮我抽她两鞭子?” 吴阿淼翻着白眼缩脖子,“你以为我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呢!” 赵洞庭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哈哈笑。 然后重重坐在床榻上,对着外面喊道:“宣信鸽豢养司易公公前来!” 说罢便在书案上奋笔疾书起来。 眼下元朝海军蠢蠢欲动,李秀淑却拒绝出兵。他不得不对战略作出调整。 因为再这样下去,大宋将不堪重负。 等易诗雨到御书房,赵洞庭已经将密信写好,“将这两封信分别传到重庆府和达州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80. 形势再变 信鸽飞往夔州府。 而此时,在夔州府开州、南平军、培州境内,岳鹏、肖玉林、赵大等人大军还在护送各城百姓往通川、重庆汇聚。 新宋白马军深入大宋境内,而大宋诸城守卒数量不多。这样做,是为避免百姓们生灵涂炭,同时也是减少白马军能占据之地。 这便是清野。 只要大宋将越来越多的城池内百姓、粮草都集中到那些有重兵把守的城池之内,新宋军在大宋境内便再难找到粮草来源。到时候这股深入夔州的新宋军也将成为孤军,离落败便也就不远了。 等赵洞庭的密信传到通川和重庆府,两城之内便都有快马分别向着培陵、南川、开江等城而去,而后又蔓延向清水等县。 赵洞庭的意思传达到诸军之中。 仅仅两日,清水县内禁军到开江和刘子俊、肖玉林大军重新汇聚。出开江,往旁侧云安州去。 赵大、赵虎汇聚于培州龙武县,向东往黔州彭水。 岳鹏亲率天魁军本也欲经过培洲往黔州去,但在这日却是有骑士匆匆赶到军营。 南川城内军营。 数个士卒驰马跑到岳鹏帅帐之外,翻身下马跪倒:“乐源守军团长王大钢求见岳帅!” 看他们军服样式,和岳鹏的天魁军有些差别。 禁军多用墨色或是血色,只有守军才穿着深棕色或银白色甲胄。 “进!” 营帐内传出来岳鹏的声音。 他是镇西军区元帅,也算是这乐源守军团长王达钢的顶头上司。因为各城守军都是受兵部、军区双重统辖。 王达钢起身走进营帐内,随他而来的几个亲卫在外等候。 刚进去,王达钢便瞧见坐在主位上的岳鹏,不禁微愣。 岳鹏如他想象中的那般年轻,但身上气势却是比他想象中要来得浓郁得多。 论年纪,人约四旬的王达钢可以说是岳鹏的老大哥辈。但此刻在岳鹏面前,竟是油然生出些紧张的感觉来。 岳鹏也从未见过他,先是打量,然后道:“王团长来此所为何事?” 作为守军团长,王达钢显然不可能平白无故离开乐源。 脸上长着些许红痘痘的王达钢单膝跪倒,喊道:“大理军攻陷绥阳,乐源告急,末将请求岳帅出兵援助!” “嗯?” 岳鹏微怔,“大理军到得绥阳了?” 有大理军入夔州,这件事情他早就知晓。但大理军到绥阳的时间,却是比他预料中的要快。 王达钢咬牙,“大理军兵逾十万,于前日仅仅用两个时辰就攻陷了绥阳。绥阳守军,仅剩数十袍泽幸存。” 他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恨意。 岳鹏却是皱起了眉头。 按着赵洞庭火速覆灭白马军的旨意,他现在理应出兵往黔州和赵大、赵虎汇合才是,但乐源却又不能不管。 乐源、绥阳都属珍州,而珍州就在南平军东侧。若是对这股大理军置之不理,他们便有可能长驱直入杀到南川,威逼重庆。 超过十万的大军,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此时重庆府内虽有苗右里天伤军和郑益杭的天猛军以及重庆守军镇守,但要面对过十万的大理军,也只能说是胜负难料。 沉吟过后,岳鹏问王大钢,“据本帅所知,张元帅率军紧追着这支大理军。此时张元帅兵在何处?” 王大钢摇头道:“末将不知。” 然后有些迟疑道:“末将担心的是张帅未必能够敢在大理军兵犯乐源以前赶到。如此,乐源将血流成河。” 岳鹏轻轻点头,又沉吟起来。 向黔州还是守乐源,这于他而言的确是个难题。 大宋禁军数量远远不如新宋、大理两国汇聚在夔州的多,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 王大钢看着岳鹏如此,不禁焦急,“岳帅,若是您不出兵守乐源,那乐源的百姓……真是没有半点希望了啊!” “好!” 这句话似是触动岳鹏,他右手重重拍在案几上,道:“本帅这就出兵乐源!” 说罢便对着外面喊道:“集结大军,兵发乐源!” 王大钢满脸喜色,“末将多谢岳帅!” 然后告辞,率着亲卫又匆匆离开南川而去。 岳鹏在他走后,却是传信长沙,将这边的形势告知了赵洞庭。他担心因为自己没有率军赶往黔州而影响赵洞庭的整个布局。 就在这日,天魁军出南川,向东往乐源而去。 到翌日,在长沙皇宫的赵洞庭便收到岳鹏的信。 大理军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赶到绥阳,这也同样出乎赵洞庭的意料。 这无疑让得夔州境内形势又变得危急起来。 而最让赵洞庭心中不安的,是这支逾十万的大理军到底有何战略意图。 他们从自杞进潼川府罗氏境内,绕这么个大圈才到夔州境内。此时又兵锋直杀向北,为的是什么呢? 御书房内书案上,摆在赵洞庭面前的是夔州地图。 他手指点在绥阳城那个点上,细细看着。 绥阳往西北,可攻重庆。往东,可攻荆湖北路,然后直入荆湖南路,威逼大宋皇城长沙。 当赵洞庭的眼睛最终聚焦于夔州路最东面的思州之时,他的眼中有着精芒划过。 思州辖地寥落,但其境内仅仅只北侧有务川、南面有安夷、邛水两县。在思州的中部,只有些许散落村镇。 大理军若是从绥阳直接向东,将不会遭遇到任何抵抗,可以长驱直入到荆湖北路。 而此时荆湖北路境内,常德府守军和苏泉荡的镇北军区都被元军牵制,张珏镇南军区也不在境内,可谓空虚得很。 赵洞庭喃喃自语,“莫非……这才是你段麒麟的杀招?” 他设身处地的想,若是自己段麒麟,定然会让这支大军直捣黄龙,杀向长沙。 至于粮草问题,完全可以在沿途攻城拔寨,让大军强抢便是。 段麒麟让这支大理军带着张珏兜圈子,怕是等待的就是夔州境内战事陷入胶着的这个时机吧? “磨墨!” 赵洞庭头也不抬地说道。 刘公公很是熟稔地拿起旁边配有麝香的珍贵墨锭,在砚台上磨着。 墨浆深黑,带着点红。 这是难得的宝墨。说是滴字成金都不为过。 赵洞庭提笔沾墨,摆开宣纸在纸上奋笔疾书,“命岳鹏仍往黔州,乐源郡竖天魁军旗,佯做有天魁军守城之势。” 然后盖上大印,便将这张宣纸撕开叠起。 又铺开张纸,写道:“传令张珏大军,火速前进,绕往大理军队之东侧,提防大理军兵发荆湖北路!” 这张纸,自是同样也盖上大印。 做完这些,他对刘公公道:“将这两封信都传往珍州乐源。” 刘公公小心翼翼接过信,跑出御书房去。 御书房内仅剩赵洞庭,忽举得有些空荡荡。 他扭了扭脖子,走到外面,问守候在门口的太监,“怎的今日不见吴供奉过来?” 吴阿淼也被他安排在武鼎堂内,只是并未任职,也并未细分到哪个殿去。 小太监答道:“回禀皇上,奴才不知。” 赵洞庭皱了皱眉,“去武鼎堂叫他过来。” 没有吴阿淼这没大没小的家伙陪在身边,他总感觉缺少点什么似的。 说起这个,乐婵、张茹等女倒是应该感谢吴阿淼。因为自吴阿淼进宫,她们也可以专心带孩子的带孩子,养胎的养胎。 “是!” 小太监匆匆向武鼎堂跑去。 等得刘公公从信鸽豢养司回来,这小太监便也跑了回来,气喘吁吁。 他跟着刘公公走进御书房,跪倒在赵洞庭面前,却是道:“皇上,吴供奉他出宫去了。” 赵洞庭诧异,“出宫?去了哪里?” 小太监摇头道:“奴才不知。已问过武鼎堂内诸位供奉,他们也同样不知。” 赵洞庭揉了揉眉心,眼睛猛地瞪得滚圆,“这家伙不会真去中兴府了吧!” 但随即,却是忽的又笑了,笑得很是有些玩味。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81. 见玉玲珑 拉开窗帘看向窗外,阳光明媚。 明日便是夏至了。 赵洞庭的眼神又落在身前书案上的一叠密信上。 这些密信分别来自天网和军情处和各地府衙。 到现在,距离他让天网和军情处调查乱民已经过去十天的时间。 在各州各府各县都加强戒备以后,储粮库等重地倒是鲜少有再发生被焚的事情,但乱民却仍旧在日益壮大着。 这些乱民背后无疑有着极强的势力在扶持,因为他们看起来并不缺乏财力。 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形成气候,而且能够和各县守军周旋,赵洞庭已是认定此事是大理在幕后策划。 甚至,元朝也可能参与在内。 他们的棋子都将要浮出水面了。 而此时堆在赵洞庭面前的这些密信上,便涉及到江湖诸多宗门以及民间诸多富商,甚至还有官吏。 他们虽然未必就是那些乱民的幕后主事者,但和那些乱民总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赵洞庭又抽出张密信重看,嘴角勾起冷笑:“个个都智计百出,呵,鬼谷学宫……这些年你们到底培养了多少人?” 但直到他将这些密信全部看完,却仍没有要下令清缴这些宗门、富商的意思。 刘公公作为总是陪在赵洞庭身旁的老奴,对这些事自是也有些知情,见赵洞庭久不开口,不禁问道:“皇上,眼下军情处、天网已经查探出这么多和乱民有关系的宗门、富商,咱们是不是……” 赵洞庭轻笑着偏头看他,却是摇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然后喃喃感慨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刘公公瞬间明白赵洞庭的意思,不再多言。 这时赵洞庭却又忽然道:“去替朕准备套常服。” 刘公公诧异,“皇上要出宫?” 赵洞庭轻轻点头,“嗯,去见个故人。” 只十余分钟,穿上常服如富家公子的赵洞庭离开御书房,往武鼎堂而去。 在武鼎堂他叫上了两位荣耀殿供奉,然后三骑出宫。 青衫、雨女。 这两位供奉俱是雁羽堂旧人,且其中雨女已经是真武中期修为。 她养颜有术,即便到现在这个年纪,容貌仍旧显得姣好。在以前,是雁羽堂内最漂亮的女子。 据说她以前还和金刚关系有些暧昧。可不知为何,两人最终还是分道扬镳。 当然,这也只是赵洞庭曾听得嘴碎的红鬼说及。是真是假,尚不能定论。 长沙城依旧热闹。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小贩在叫卖,稚童在嬉戏。似乎边疆的紧张氛围并没能影响到这大宋皇城。 赵洞庭和青衫、雨女两位供奉驰马出宫以后,出内城,到长沙西城门附近。 西城门临近湘水,大江从城墙外不过数百米处流淌而过。 有街道客栈、茶馆林立,可眺望湘水。 这算是长沙西城区最热闹的街道,每日间总是有无数骚人墨客到此吟诗作对。 而自赵洞庭兴科举以后,这里更是人声鼎沸。 到长沙城内的读书人,总是要来这西街,瞧瞧那些进士们留下的墨宝。或者,也是抱着千里马得遇伯乐的心思。 自然而然,这里也并不缺女人。 才子配佳人嘛,赵洞庭解禁男女之防以后,社会风气渐渐开放。现在追求自由恋爱之风几乎在民间风靡。 但这日的西街,无数搔首弄姿的富家小姐却是被两个女人艳压群芳,沦落得如同捧月的繁星。 一灵气女僧。 一穿着简单,却仍能魅惑天下的“民女”。 两女就坐在西街观潮客栈的二楼,靠窗。此时不知道已经吸引到多少公子哥前来观看。 其中不乏有上前去搭讪者,但结果,却都是讪讪退下。 旁人询问,这些人都只是支支吾吾。 其实这些有自信上前搭讪的,或论文才,或论家世,都已经算得上是极为不错了。 但那穿着朴素的妩媚女子瞧着谁,都只是这么说:“我眼中,只容得下这天下最出彩的男儿,你们……是么?” 谁他么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啊? 现今这年头,便是如岳帅、苏帅那般如彗星般的将才,也不敢说自己就是天下最出彩的男儿吧? 因为大宋有个年轻皇上,文治武功俱无双。 日头渐渐升得高了。 这些个碰着软钉子的公子哥们却也舍不得走,就各自在客栈内落座。 当小厮过来询问,乐舞点了碗素面,玉玲珑却是摆手,“我等会再叫。” 说罢便又笑吟吟望着窗外大江。 乐舞轻皱眉,“你在等谁?” 玉玲珑却只道:“没有。他来不来,尚且还不知道呢!” 说着,她轻轻撩了撩额前碎发,忽问道:“你真打算这辈子都做个出家人?就这么放弃了?” 乐舞不语。 实是连她自己心中也没有个答案。 她出宫,只是因不愿对面姐姐而已。每每看着乐舞看赵洞庭那深情的眼神,她心中便有着扼制不住的罪恶感。 玉玲珑忽又道:“其实两姐妹共侍一夫也没什么不好嘛!有件事,你想不想听?” 乐舞没说话。 玉玲珑自顾自地说:“你们大宋武鼎堂朱堂主家里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并蒂莲,都名列花魁榜。我可听说,她们姐妹两都对你们大宋皇上有意思呢!我倒是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你想办法让她们姐妹两进宫,那你和他的事,不也就顺理成章了?” 乐舞眉头微竖,“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玉玲珑轻笑,不再说话。 而这时,赵洞庭也带着青衫、雨女两人在这观潮客栈门口住马。 让小厮拴马,三人直上二楼。 刚到二楼,赵洞庭的眼神便落在靠窗口坐着的两女身上,然后微不可查地轻轻叹息了声。 他拿乐舞这丫头真是没有半点办法。 而玉玲珑的突然出现,且和乐舞忽然到得长沙,也让得他不得不亲自前来。因为玉玲珑这个女人着实让人琢磨不透。 在客栈内众人些微诧异的眼神中,赵洞庭带着青衫、雨女两人直接向着那桌走去。 有人低语,“这位是哪家公子?” “不知。” “不过看来也要碰软钉子。” 他们倒是饶有兴致,希望看到赵洞庭铩羽而归。毕竟哪个年代的人都不缺看热闹的心。 “丫头!” 赵洞庭径直在乐舞旁边位置坐下。 乐舞抬头看着面带浅笑的他,怔住。 赵洞庭道:“离开这么多天,玩也该玩够了吧,等下就跟我回去。” 乐舞撇嘴,眼眶却是微红。 玉玲珑只用手撑着脑袋,看着窗外。 赵洞庭眼神终究落到她的身上,“不知这长沙城是吹起了什么风,竟是能让添香阁阁主亲至。”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周围桌子的人大概是听不清楚的。 但瞧见他就这般坐在桌旁,竟是未被赶走,这也让得周围那些公子哥们都是露出极为诧异之色来。 玉玲珑回头,看着赵洞庭,巧笑嫣然,“好久不见了。” 赵洞庭耸耸肩,很是唐突佳人地说:“说实话,我并不怎么想见到你。” 玉玲珑笑得更是妩媚,好似还有点幽怨,“为何?” 赵洞庭直接无视她故作的幽怨,道:“你是祸水。说吧,你接近丫头到底想做什么?” “我若说只是偶遇,你可信?” 玉玲珑红唇轻起,“我要再说我现在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信?” 眼神有些玩味。 赵洞庭盯着眼前这能魅惑天下的女人,不禁沉默。 说实话,他的确想不通玉玲珑为何会到这长沙来,因为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在自投罗网。 但若是玉玲珑说的是实情,那她到长沙来,便也就不是十分奇怪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82. 乐舞回宫 赵洞庭忽的想到什么,道:“我听说赵昺原本打算在登基之日立后,可结果却不了了之。那个原本准备被立为新宋开国皇后的女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玉玲珑翻着白眼,顿时更显得妩媚动人,很是有些没好气道:“你可猜得真准。” 赵洞庭脑袋稍稍向前探近了些,盯着玉玲珑,“真的?” 玉玲珑又是白眼。 赵洞庭忽的哈哈大笑。 这让得玉玲珑登时有些气恼,轻哼道:“你笑什么?” 她只以为赵洞庭笑她对段麒麟忠心耿耿,段麒麟却将她弃若敝履,送给那个变态的赵昺。 这真是破天荒般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而且那落花还是艳绝天下的美人儿。 赵洞庭却是笑得更为乐不可支,似是连声音都有些压不住,道:“我笑我将段麒麟当做对手,未免太过高看他了。” 玉玲珑疑惑,“高看?” 她当然知道段麒麟有多么厉害,迄今为止,还从未见过如赵洞庭这般大放厥词的人。 将段麒麟当做对手,是高看段麒麟了? 那这天下还有谁能够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当做是对手? 玉玲珑没想过赵洞庭儒雅淡然的外表下,竟是有着如此狂傲的心态。 赵洞庭眼中仍是有掩饰不住的笑意,又道:“他连你这样的美女都舍得送人,怕莫是个阉人。你说,我将他当成对手,是不是高看他了?” 玉玲珑为之愕然。 赵洞庭这个说法……还真是出乎意料。 她觉得自己此时应该生气的,但是,却发现自己内心根本没有半点怒气泛起,反而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也不知段麒麟若是听到赵洞庭这句话,心中该会是何感受。 但她还是为她的旧主说了句话,“他只是将江山看得比女人更重许多而已。” 然后又忽的补充道:“而且即便他是阉人,以他之才,也足以让你当成对手了。” 赵洞庭耸耸肩,不置可否,“难怪他行事那般阴险,嘿!” 玉玲珑有些无语,索性将头又偏到窗外去。 乐舞瞧着赵洞庭,眼眶微红,“你怎么会来?” 赵洞庭轻柔笑道:“傻丫头,谁会放心你独自游历天下。你身边,始终都有军情处探子和武鼎堂供奉护着你呢!” 乐舞微微低下头去,眼眶更红,但眼神却是显得有些幽怨,又十分纠结起来。 赵洞庭再看向玉玲珑,手指扣了扣桌子,道:“玉玲珑,直话直说吧!你带着丫头来长沙,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可以相信玉玲珑现在已经和段麒麟没有任何关系,但绝不相信她是和乐舞偶遇。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偶遇? “看来你真是很不放心我。” 玉玲珑回头,眼神有些幽怨,楚楚可怜,“我个弱女子,难道你还担心我还能搅出什么风浪来?” 赵洞庭不为所动,“能够执掌添香阁的女人,可算不得弱女子。” “好吧!” 玉玲珑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俏皮,“那小女子就实话实说了。这天下虽大,但没小女子容身之处了,去大理、回蜀中,都得立刻被抓回去,毕竟我知道太多的秘密,这不是好事。而越李朝、吐蕃那些地方又太贫苦,我吃不得那种苦,所以我只能来长沙,求你这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放我这个小女子一马咯!你……不会对我这个小女子耿耿于怀吧?” “呵!” 赵洞庭轻笑:“你应该知道我对你那些秘密也很感兴趣才是,怎么就会觉得我会放过你呢?” 玉玲珑道:“能为女人持剑闯蜀中的男人。我觉得,应该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男人。” 她又做楚楚可怜的模样,“你们大男人争霸天下,没必要死盯着我这个小女人不是?” “呵呵。” 赵洞庭又笑,然后忽的起身,对乐舞道:“丫头,跟我回去。” “我……” 乐舞眼中满是纠结。 赵洞庭瞪眼道:“你再这么胡闹下去,你父亲和你姐可就真生气了。到时候连我都护不住你。” 乐舞眼神却是更为幽怨。 “嗤!” 玉玲珑在旁边忽的嗤笑,“我还以为能持剑闯蜀中的男人是什么顶天立地男子汉,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你说那位是个阉人,我看你啊,虽有那玩意儿,但和阉人也没什么两样。” “放肆!” 她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让得赵洞庭身后青衫和雨女两人身上都是杀意毕露。 这刹那,客栈二楼好似被无形劲风刮过。 周遭鸦雀无声。 在座的食客们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跟着这位公子哥的两个人,竟是如此强绝的高手。纵他们多数只是寻常人,也能感觉到其势之盛,因为此刻心脏还在怦怦乱跳。刚刚好似有种即将身死的感觉。 赵洞庭抬手。 杀意顿消。 赵洞庭盯着玉玲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玉玲珑很是肆无忌惮捏着自己红润修长的手指,“你喜欢别人,便是追到蜀中也要去将其带回来。乐舞喜欢你,你怎的就能这般无情?是因为她姐姐?你宫中就算有姊妹有如何?你说,你这不是婆婆妈妈,不是阉人,又是什么?” 赵洞庭沉默。 乐舞俏脸红润欲滴。 她对赵洞庭的心意,谁都明白。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谁将这件事情说穿过。 如果不是期待赵洞庭的答案,双脚仿佛在地上生了根,乐舞这刻怕已经是因为羞涩而跑了开去。 过数十秒,赵洞庭忽的攥起乐舞的手,“走,跟我回去。” 乐舞怔住,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玉玲珑已经将话题挑明,这个时候赵洞庭又忽的拽住她的手,这无疑已经能够表明赵洞庭的某种态度了。 但是,她其后却是将手给抽了回去,只是摇头。 赵洞庭疑惑道:“你不愿回去么?” 乐舞道:“我……我答应过师父,要游历天下,行善积德。” “得了。” 玉玲珑却是轻笑,看向乐舞道:“你也别自己欺骗自己了。他要是心中真没你,纵是有我这几句话,他也同样不会带你回去的。真不知道你们两个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说着又看向赵洞庭,“我也算帮你解决掉这个大难题,那我的事,是不是就当你答应了?” 赵洞庭不由分说又拽住了乐舞的手,对玉玲珑说道:“只要你不想着兴风作浪,没人会干涉你的自由。” “真好。” 玉玲珑笑得很开心,“那你不如索性让他们也顺便保护保护我?我……可是个弱女子呢!” 赵洞庭却不再多言,就这般拽着乐舞往外走去。 光着脑袋,穿着僧袍的乐舞整张小脸蛋红润得无以复加。这刻,只差点将小脑袋埋到胸口。 客栈内众人俱是傻眼。 他们只以为这公子哥是冲着那魅惑无双的妖精而来,却没想,他带走的竟是这个娇俏女僧。 看着赵洞庭四人消失在楼梯口,玉玲珑又看向窗外,“喜欢……到底是总怎样的滋味?” 到楼下,有小厮牵马过来。赵洞庭直接将乐舞放在马上,带着她回皇宫。 小丫头眼中终于是有些忍不住的喜悦和轻松,带着感激看向二楼。 然后不多时,玉玲珑也离开这观潮客栈,向着长沙城外去了。 后面有几个人跟着。 她知道。 但对此,只是嘴角隐隐勾起笑意。 这日,乐舞跟着赵洞庭回宫,直接被安排在赵洞庭那后宫大院里住下。 玉玲珑走到长沙城外湘水旁,蹲身看溪水。水中倒影是那般绝美。 她亲自割落满头青丝。 青丝随水而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83. 岳鹏折道 长沙皇宫之内又有信鸽飞往达州。 夜里。 院内有小动物的鸣叫声。 赵洞庭躺在床上,怀里拥着张茹。 乐舞却是在乐婵的房间里。 乐婵的肚子是越来越隆起了,同时脸上的母性光辉也是越来越显得柔和。 看着站在铜镜面前轻抚着肚子,满脸幸福微笑的姐姐,乐舞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姐姐,我……” “傻丫头。” 乐婵知道她要说什么,回头轻轻敲了敲乐舞的脑袋,笑道:“跟姐姐我还须说那么多做什么,这样以后我们全家就能永远都不分开了,姐姐只会为此而高兴。你这丫头也是,皇上都已经让你跟着我住到这后宫来,虽未册妃,但你也应该知道皇上的心意。你进了宫,册妃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皇上只是不想肖玉林面子上太过不去。你倒是好,又偷偷跑出宫去。” “我……” 乐舞嘟着嘴道:“我不是在意这个。只是……只是觉得对不住姐姐你。” 乐婵摸着乐舞的脸,道:“皇上是天子,这后宫之中的姐妹总会越来越多的。我啊,只要皇上能心中始终有我,便心满意足了。” “姐……” 乐舞动情地喊了声,抱住了乐婵。 翌日。 夔州境内,珍州乐源有两拨快马出城。 此时距离王大钢到南川求援才过去两日,岳鹏大军还未赶到乐源城内。 首拨数匹快马出城以后,沿着官道直向南川县城驰骋。 第二拨人则是向着南方而去。 第一拨人在即将穿过珍州边界时,终于是撞上岳鹏所率的天魁军。 快马在大军面前停下。 大军缓缓驻足。 有信差翻身下马,匆匆跑到军前,道:“我等乃是乐源守卒,有军情急报,特来求见岳帅!” 然后这信差便被几个士卒带着往军中深处走去。 岳鹏见到这信差,还只以为是乐源出事,有些惊讶道:“莫非大理军这么快便到了乐源?” 信差道:“回岳帅,是皇城有信传于岳帅!” 然后从怀中掏出密信,恭恭敬敬向着岳鹏递去。这密信还用竹筒封着,可以看得出来并没有过拆开过的痕迹。 岳鹏听是长沙密信,神情便是陡然肃然起来,连忙接过信拆开。 看过,却是眉头微皱。 他不是舍不得区区乐源县,而是怕城内的百姓会遭遇不测。 但皇上既然亲自传信让他赶往黔州,那足以说明,皇上应是打算在黔州布局。甚至这个局可能是针对所有新宋兵马。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将信件撕城碎片,岳鹏只稍作沉吟,然后便让一支百人队带着诸多军旗跟着这几个信差往乐源而去。 他只交代这支百人队的百夫长,让其在乐源做佯做大军守城之事态。同时也让其跟王大钢说着乃是皇上之令。 天魁军其余将士走到官道交叉处,折道向东北方向行。 而此时,往南行的那拨信差自是还没能得以和张珏所率的大军碰面。现在张珏大军尚且都还没有赶到绥阳。 傍晚时分。 这拨信差到得绥阳城外。他们都知道绥阳城被大理军占据,自是不敢离城太近,更不敢直接去城内刺探的。 但哪怕离着绥阳城尚且有数里之远,也能闻到空气中隐隐约约的烧焦味。 这让得数个斥候俱是惊疑。 经过商量以后,他们终究是小心翼翼向着绥阳城接近过去。 越离得近,空气中的焦味便愈发浓郁了。 直到他们到得绥阳城外山中,用肉眼都可以看清绥阳城。这才发现,绥阳城头已经没有大理军的军旗。 烧焦味正是从城内弥漫出来的。 在斥候队长令下,有两个斥候换上随身携带的便装,弃马往绥阳城内跑去。 城头外悬挂着十余颗头颅。 城内满目疮痍。 无数房屋被焚,街道上到处可见尸首。 有百姓在嚎啕大哭。 有些女子尸体衣不蔽体,显然生前遭受过凌辱。 两个斥候俱是神情大变。 大理军虽未屠城,但这般惨绝人寰的行迹,无疑也是让人痛恨到极致。 只是,这却也不是他们两人能够改变的。 很快两人便又向着山中跑去。 得知绥阳惨状的斥候队长眼睛通红,破口大骂。 他有亲戚就住在这绥阳城内。 但其后,他还是咬牙道:“咱们速速去找张元帅!” 几人牵马走出山林,继续向着绥阳南面驰骋而去。 到夜里,他们终于是在荒野间看到绵延的军帐和火光。 张珏大军在野外扎了营。 数人驰马直到军营前,禀明过身份以后,被带到帅帐内,见到张珏。 张珏坐在主位上,下面有任伟、君天放、覃香等人。 他脸上有着些微疲惫之色。 这些天始终追击着这支大理军的步伐,不断将两军之间的距离缩小,不仅仅是他,军中将士想来都是有些疲惫的。 “张帅!” 几个斥候单膝跪倒。 斥候队长从怀中掏出信道:“皇城有密信传于张帅。” 张珏已经从士卒口中得知这几个斥候来历,听得这话,当即起身,过去接过了信。 看过以后,神情也是微变。 斥候队长又道:“张帅,大理军已经出了绥阳城了。” 这个消息,又让得张珏微愣。 然后他问道:“他们去了哪里?” 斥候队长道:“我等从乐源赶来,途中并未撞见大理大军。想来……他们应该是向西或者向东了。” 张珏眼中闪过精芒,低声自语,“看来还真是让皇上给料准了。” 他挥挥手,对斥候队长道:“你们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说着便看向了任伟、高兴以及天贵军的军长,道:“任军长、高军长、莫军长听令!” “末将在!” 三人同时站起身来。 几个斥候退出帅帐去。 张珏道:“让将士们做好准备,明日天色放亮既立刻拔营!” 赵洞庭的信和大理军的举动让他意识到这股大理军只怕真是冲着大宋腹地去的,这自是让他觉得更是紧迫万分。 “得令!” 任伟、高兴以及那姓莫军长拱手,也匆匆走出帅帐。 姓莫军长全名莫栋,也是任伟从军中提拔起来的青年将领。 “怎的忽然如此焦急?” 三人刚刚走出帅帐,覃香就问张珏道。 虽然明明知道大理军就在前面,但大军也不是想走多快便能走多快的。若将士太过疲惫,纵是追赶上去也只是送死。 张珏将赵洞庭的密信递给覃香,道:“不急不行了。咱们这回,纵是全军覆没,也要将这支大理军给挡住。” 看过信的覃香眼睛微微瞪起,“这些大理军竟是如此大胆。” 张珏感慨道:“兵行险着啊!本唯有如此,才可能取得令对手难以预料的大胜。” 此时,即便是他,心中也是有些佩服那段麒麟的。 段麒麟这是在拿那十余万大军做赌注。 因为这支大军只要不能长驱直入到长沙,被阻碍在途中,那便极可能是慢慢被耗死的下场。 纵观以往历朝历代,直入腹地的远征军都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是成功直捣黄龙,要么,则多数是全军覆没。 翌日天色刚刚放亮,张珏率着三万大军匆匆向东而去。 横山寨外再爆发战事。 改道的大理军率先赶到横山寨。 有斥候先行到横山寨内通知镇守横山寨的主将王子乾。 王子乾再率大军出城,竟是又主动向城外宋军发起进攻。 而柳弘屹上次吃得大亏,这回自是不可能再重蹈覆辙。横山寨内大理军刚刚出城,他便得到斥候传报。 军营内冉安国、黄志杰等将匆匆被召集到帅帐之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84. 死守军营 刚刚到齐,有人还未落座,柳弘屹便说道:“大理军又出城来,诸位是何想法?” 众人都是沉吟。 朱海望眼中划过几抹异色,道:“会不会是那支大理军也已经赶到横山寨了?” 这件事情,他们当然是知道的。同时也知道张红伟、刘诸温等人正率着大军也往这横山寨赶来。 眼下大宋军情处密探遍布各地,大理三军俱是兵逾十万,大概动向自是瞒不过这些大宋的密探们。 朱海望的话刚刚出口,便是让得帐内众人神情都是微变起来。 他们眼下,终究不过两万多人而已。在这横山寨外扎营近月,尚且拿横山寨都没有办法,要硬对两支大理军,的确为难。 柳弘屹沉吟道:“若是如此,那咱们唯有撤退了。在这里硬挡,只怕会落得个全军覆灭的下场。” 帐内大多数将领都是微微点头,对此没有任何意义。 若只单单面对横山寨的大理军,他们不至于如此。可现在面对的大理军着实太多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朱河琮却是忽的说道:“柳帅,张红伟、刘诸温几位军长率军眼下距离这横山寨还有多远?” 柳弘屹凝眉道:“两个时辰之前才刚有斥候赶来传报,他们几支禁军离着这横山寨约莫还有两日距离。” “两日……” 朱河琮咀嚼着这两个字,“咱们……有可能挡得住大理军两日么?假设在那支大理军也赶到横山寨的情况下?” 语出惊人。 因他这句话,帐内主将的脸色都是微微有些变化。 两日时间,看似不长。但要说真正的厮杀,那就真是太长太长了。 有几个士卒能够支撑两日酣战? 便是累都会累死。 柳弘屹摇头道:“虽然我军已经在营外布置数道防线,但……要挡他们两日……” 两日的时间,足够大理军调兵遣将了。纵是先头部队没办法攻下宋营,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从城内再调来大军。 朱河琮却又道:“可若是我军撤退,大理两军汇聚于横山寨。纵是张军长等人赶到,我们要想拿下横山寨,怕也不易啊……” 朱海望在旁边轻轻点头,“若战,定是苦战。但这,也不得不说是个机会。” 帐内诸将都是微微动容。 如果死守军营,而张红伟等人没能及时率军赶到,他们这些人,只怕都会死在这场大战之中。 而即便是张红伟等人率军赶到,此战到底是何结果,现在尚且也是难料。 柳弘屹眼神扫过诸将,“若退,现在抛去些辎重的话,还来得及。若守,便是死战,诸位是何想法?” 没有人说话。 柳弘屹见状,便摆摆手道:“既然诸位不愿意表态,那便投票表决吧!” 他撕开书案上的宣纸,给帐内包括洪无天、朱海望等人在内的十余人都递了张,“是退是战,咱们按票数决定。” 众人接过纸,都在纸上写上自己的答案,然后递给了柳弘屹。 柳弘屹看过,眼神再度扫过众人,沉声道:“准备死战!” 有人写的是战,有人写的是退。但战的票数却是要比退的多上一票,或许,这是天意。 听得柳弘屹这般说,冉安国、黄志杰等人便都不再迟疑,向着帐外走去。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想死守,但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之前那些想要退的将领显然也不会再说什么。 军令如山。 这是大宋军中之根本。 军营内很快如火如荼,许多士卒从帐篷内钻出来,跑到各自的位置上。 而同时,军营西侧,王子乾率着大军也离着宋军军营越来越近。 两军互有斥候进行打探。 在军中的王子乾听得宋军竟是未退,眼中露出来颇为诧异之色,嘴里喃喃:“你们大宋皇帝到底有着怎样的能耐,竟是能让得你们这些人都将生死置于度外。区区两万多士卒,你们能守得住多长时间?” 然后他忽的向着官道北面眺望而去,眼神莫名。 才到巳时,王子乾所率大理军就接近宋军扎营之处。大军绵延不见尽头,怕是又有数万之众。 空中热气球亦是浩浩荡荡。 而相较于大理军的这般阵仗,宋军军营虽是防范森严,但无疑仍旧显得有些势力单薄。 柳弘屹、朱海望等人亲自站在军营门口,用望远镜看着那官道尽头处出现的大理军。 洪无天等人立在旁侧。 只红鬼和朱宗耀两人因伤势颇重,到现在都还在邕州城内养伤,没有能赶到这横山寨来。 看着大理军越来越近,柳弘屹忽道:“海望、河琮,眼下大军只需死守军营,你们两人先行离去吧!去找张军长他们。” 朱海望闻言轻笑,“谢主帅厚爱了。只是我和河琮都是副帅,怎有临阵脱逃之说?” 柳弘屹道:“你们还年轻,以后前途无量,且是儒将,实在没必要陪着我们这些老家伙守在这里死战的。朱兄在邕州城外身受重创,你们朱家付出的以及足够多了。若是你们两再在这里发生什么意外,我无颜面对皇上啊……” 连洪无天也道:“也是,你们兄弟两连刀枪都不甚会使,着实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朱海望只是淡笑,看着那越来越多的大理军,道:“若说离去,这军中怕是大部分人都有理由离去。纵是柳帅您,家中尚且还有妻小不是?我们兄弟两是主动请求皇上来这邕州作战的,要是就这样离去,我们才是没有颜面再见皇上才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也曾听皇上说及过柳帅您在硇洲之战时毅然率众倒戈之义举,那时候从兵力上说,可是那雷州知州革离军和元军张宏范等人大占上风啊,柳帅您明知不可为,不还是为了?” 柳弘屹闻言微微沉默。 是啊…… 军国大事之前,哪有那么多的儿女情长可讲。要是都只顾小家,那这大宋,怕是没谁会来参军。 皇上治国有方,现在有多少人家里还能没口饱饭吃? 他不再劝,只是轻轻叹息道:“既然你们要留,那便留着吧……” 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轻笑,不再言语。 但却有某种决然的气氛悄悄蔓延开来。 时间又过约莫两刻钟,大理军便到得山坡之下。数万大军形成无数方阵,密密麻麻,军旗蔓延。 肃杀之气几乎直冲云霄。 较之上回仓促出城,这回王子乾所做准备无疑更为完善。军中可见有投炮车、弩车等大型器械。 宋军营内不到两百热气球在这刻也是冉冉升空。 “备战!” “备战!” 军营内到处都是响起这样的声音。 虽然山坡下埋有雷阵,但那些雷阵显然没法抵御这么多大理军。而且收效定然也不会太好。 大理军在山坡下只是停滞片刻以后,忽有衣衫褴褛的百姓走出军阵,向着山坡上走来。 这让得柳弘屹脸上顿时浮现怒色,“这些混蛋!” 他确实没有想过,大理军竟会利用城内百姓来淌雷阵。 山坡上只有杂草,并无藏身之处,这让他们埋的雷都只能是踏雷。这些百姓踩上去,立刻就会爆的。 只不多时,山脚下便响起有爆炸声。 两国交战,最可怜的不是士卒,而是百姓。 朱海望等人俱是满脸怒容,咬牙切齿。但这刻,却并无丝毫办法。 看着那山坡下腾起的阵阵烟雾,只是对大理军更恨之入骨。 被驱赶到山坡上的百姓们哭喊连天。 有人看着旁边的人直接被炸个粉身碎骨,几乎癫狂,哭喊着向山下跑去。 可跑到山下,面临他们的,却又是大理军的屠刀。 鬼谷学宫中出来的那些大才,似乎个个都如秦寒那般,是冷血之辈。 或许这是因为,在他们眼中,些许百姓的性命,实在远远及不上黄图霸业那般重要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85. 横山血战(上) 漫山遍野雷阵被破无数。 阙华荣等人在旁看着着急,道:“主帅,若是这般下去,咱们的雷阵……” 柳弘屹眼神微凝,转头看向阙华荣,神情严肃道:“你切勿再有这般想法,皇上爱民如子,我等怎能和皇上背道而驰。眼下不能救下这些百姓已是罪过,纵是雷阵全部被破,咱们也不能去杀害这些百姓。当初张珏副军机令领兵出征大理都尚且为曾袭扰百姓,你可知道为何?” 阙华荣答不出来。 朱河琮在旁微微笑道:“我和哥哥在御书房伺候皇上时,曾听皇上言及,这泱泱天下,早晚都会是大宋的天下,这泱泱子民,终归都会成为大宋子民。现在爱护百姓,以后能少去不少麻烦。” 柳弘屹点头,仍看着阙华荣,道:“你总不希望看到我朝日后得天下时,也如元朝夺我大宋土地时那般,各地义军云起吧?” 阙华荣怔住。 他的确未曾想得这么深远,也没想过,皇上心中就有如此雄心。 眼下大宋尚且还在被动迎敌,皇上就已经将大理等地尽皆算到大宋境内。 他眼神有着佩服之色,感慨道:“皇上高瞻远瞩,是末将鼠目寸光了。” 柳弘屹便也不再说这事,扭头又看向山坡下面,道:“这些大理军卒从来不将百姓当回事,以后自是会有他们苦头吃的。”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而山坡上他们在讨论时,山坡下王子乾等大理将领也在议论。 有将领轻笑着对王子乾说道:“王将军,这些宋军真是可笑。死守军营,又任由这些宋民破雷阵,和自取灭亡有什么不同?” 王子乾眼眸深处闪过些许轻蔑之色,道:“你可知道宋军为何死守?” 言语中却并没有将他的轻视给显露出来。 这只因这将领身份并非是王子乾想无视便能够无视。 他乃是永昌府军队主将。 大理境内八府四郡四镇三十七部,其中有不少部族都是各自为政,后虽有秦寒谋划设立禁军,但各部之内仍有不少私兵。 上回张珏率军出征大理,将威楚府、秀山郡、善阐府守军打残,连带着大理禁军都是元气大伤。现在大理国却又出动这么多兵马来攻宋,无疑军中很多士卒乃是从各部族中抽调。 王子乾号称挥军十余万,但其中真正算是大理精锐的,仅仅只有禁军两万人而已。其余人,都是从各地抽调。 永昌府境内诸部皆效忠皇室,算是直属。此次,便也抽调出两万守军来随军出征。 主将郎元友乃是正儿八经永昌府兵马总管,正三品大员,当然也算个人物。 王子乾再自负,也不至于敢轻易开罪于他。毕竟要是得罪了郎元友,纵是郎元友不听他号令,他也无话可说。 而郎元友自是未捕捉到王子乾眼中轻蔑之色的,闻言只是微微沉吟道:“怕也是在等他们的援军赶到。只是他们援军尚且距离这里还是不短路程,他们守得住么?” 王子乾露出深长莫测的笑意,“那若是郎总管你,你会如何?” 郎元友道:“纵是要等援军,也该是撤出军营,和我等周旋才是最为妥当的法子。” 王子乾摇头轻笑不语。 郎元友疑惑道:“王将军为何发笑?难道本将说的是错?宋军若撤出军营,才可能有和我军周旋的余地不是么?” “呵!” 王子乾轻笑道:“也不能说是错,只能说郎总管稍有疏漏而已。试问我军有多少骑兵,而宋军尚且才多少骑兵?而且大军若撤,其势必衰,宋军撤退时,我军袭杀而上,他们能有周旋的机会么?” 郎元友没有说话。 王子乾眼神从诸位将领脸上扫过,接着又道:“宋军死守军营,看似自陷死地,但实则是想要死地求生啊!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士卒怕是血性和斗志都将完全被激发出来,再加之他们这段时间内在营外多做防御设施,说实话,我军能否在他们援军赶到之前将他们覆灭,现在尚且还不好下定论。” “这……” 郎元友皱眉道:“可这些宋将就不担心士卒会哗变?” 以往这样的例子并不在少数。在没有任何希望的情况下,士卒倒戈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他们既然敢如此做,应该是有所依仗的。” 王子乾忽的叹息,“其实本将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竟然能够让得宋军有这般勇气啊!” 众人各自沉吟,不再言语。 山坡上,被驱赶上山坡的百姓越走越上,渐渐有人走出雷阵范围。 但他们仍在向上前行。 只短短不到两刻钟时间,宋军军营下埋的雷阵便几乎是全部被破除。 而面对那些走上山的百姓,柳弘屹却是下令将他们带进军营内,并未有半点为难他们。 这让得那些百姓都是觉得诧异,感激涕零。 他们虽是被迫而为,但破除宋军雷阵却是事实。从此仗立场上来说,他们甚至可以说是宋军的敌人。 宋军此举,完全可以说是在以德报怨。 许多人痛哭流涕,同时对大理军痛骂不止。 “王将军,咱们还不进攻么?” 又过数十分钟,有将领见王子乾仍没有下令进攻的意思,出声询问道。 这将领乃是威楚府兵马副总管陈广斌。 只当初张珏攻理,连威楚府总管邢元德都落个自尽的下场。他麾下两万大军,自多数是从各部族抽调而乱,极为散乱。 此行王子乾率军再攻宋营,便只有带麾下直属的禁军,还有威楚府、永昌府这两支兵马,共计约莫五万左右。 再有宋瑞立所率的秀山郡杂牌军、最宁府的杂牌军以及剩余的禁军,则都被王子乾安排在横山寨内留守。 见陈广斌出声,在车辇旁的众将便都向着王子乾看来。 现在宋军雷阵被破,押来的那些百姓已经取不到什么作用。接下来的事情,只有是兵锋直指宋军大营。 是该到下令进攻的时刻了。 数万大军现在已经将宋军军营团团围住,只差鼓响。 而王子乾坐在有着大伞盖顶的车辇之内却是摇头,轻笑道:“不必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池将军率军赶来再攻不迟。” 旁边众将都是露出疑惑之色。 郎元友道:“王将军,宋军援军也正在赶来途中,咱们需得早些覆灭这股宋军啊!而且,等池将军来,不是将大好的军功让给他们么?” 军功是有讲究的,主攻军队和援攻军队都功劳可是天差地别。 王子乾却仍是不为所动,只道:“宋军防守森严,我军此时进攻只会折损惨重。” 他笑看着郎元友,“若是我军和宋军拼个两败俱伤,纵是覆灭这股宋军,郎总管觉得皇上就会嘉奖于我等?” 郎元友说不出话来。 他们之前已经折损两万将士,若是这里再付出极大折损。那真是灭掉这股宋军,也最多只是功过相抵了。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将这个功劳让给援军,自己等人也好保留实力。 作为永昌府兵马总管,他这辈子估计也没有再升迁的机会了,相较于军功,他无疑更倾向于保留住自己永昌府的兵马。 有足够的军队,以后在朝廷内才能够有相应的话语权。 郎元友忽然想起,自己在率军出发以前,总管大人还和自己说过,“勿争军功,稳妥为上。” 他当时只以为是总管年迈,没了雄心。此刻才恍然明悟,原来总管的意思是让自己尽可能的保留住本部士卒。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86. 横山血战(二) 大理平静太长时间了,也各自为政太长时间了。各府各镇各部族都是各怀鬼胎,论凝聚力,真是远远没法和大宋相比。 而王子乾又说道:“而且郎总管无需担心,真要能灭这股宋军,我军的军功是不会跑掉的。” “哦?” 郎元友眼中流露些许意外之色,“为何?” 王子乾道:“郎总管应该知道,我和池将军师出同门。我这位师兄性格沉稳,做事总喜欢追求个滴水不漏,等他率军赶来汇合,便是知道宋军有意死守此地,也应会将宋营合围,不给这股宋军半点退路。而且我有小心思,他也会有,他绝不会为这点军功而将此事大包大揽的。你等着看吧,到时候我这位师兄定然会让我们也同时进攻。” 郎元友稍作沉吟,眼中有些佩服之色,“那咱们……真全力进攻?” 虽然之前王子乾奇袭宋营失败,但这些天来的言谈举止,都已经让郎元友这位老将领会到他的不凡。 “当然。” 王子乾道:“军功不军功的,都得要覆灭这股宋军才有。若是我军此役失败,到时候可就不是军功,而是罪过了。” 说着停顿数秒,然后又意味深长地加上了句,“我那位师兄眼力奇准,能看得出来我军是否全力而为的。若失败了,他定然会在皇上面前数落我等的。我今年三十出头,他四十有余,却都是各领一军的主将,我那师兄……呵……”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旁侧将领都俨然明白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眼神都是微变。 鬼谷学宫多奇才,而奇才多自傲。他们之间会有竞争,这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时间缓缓流逝。 无风。 天气显得异常燥热。 坡下大理军虽成合围之势,但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而军营内宋军只打定主意要依仗防御措施死守,自是也不会主动向着山下大理军发起冲击。 无形杀气在空气中纠缠着。 气氛极是凝重,有黑云压城之感。 接近正午时分。 这该是到军中用饭的时候,但是坡上坡下俱是没有炊烟升起。两军都只是用干粮充饥。 大理军是不便打灶做饭,而宋军则是担心大理军趁势进攻。 柳弘屹、朱海望、朱河琮、洪无天等人都算得上是大宋有名的人物,但这刻,也都只是围在草垛旁啃着干粮。 好在自从皇上从那什么美洲等地引进过诸多食材以后,干粮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索然无味,难以下咽。 朱海望衣袍上掉落着些许碎屑,很自然的捏起放进嘴里,说道:“这些大理贼寇看来是想大军和聚,再猛攻我方军营啊!” 众人都是轻轻点头。 他们其实早就都有这样的推测,只是大理军始终围困军营,他们也不敢稍作松懈而已。 柳弘屹道:“还是吩咐下去让将士们稍作歇息吧!等大理那支军队赶到,我们将面临的必然是苦战。” 阙华荣、冉安国等人答应,匆匆吃完干粮,便向着周围跑去。 有士卒就随地躺着休息。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怕是没有人能够真正睡着过去。 有些士卒没有休息,就找那些军中会写字的兄弟,让他们帮忙执笔写家书。 这是军中习俗。 虽然这家书不太可能真送回到他们家中去,但放在胸口甲胄里,总也算是个念想,是个寄托。 若活着,这家书便没必要送回家。而若死了,等到同乡兄弟回家,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甚至,此役还能否有人幸存,现在尚且都还是个未知数。 士卒们也都不傻,面临着这么多大理军围攻,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什么。 只是为军,便将这条命给豁出去了。 仍记得,那在国旗下的铮铮誓言。 将士马革裹尸,只要上沙场,便等于是将这条命交给老天爷了。 有人眼眶红润,有人喃喃自语,但自始自终,军中没有人说过要回家。哪怕那些从琼州远道而来的士卒也是如此。 不为别的,仅仅只为当今皇上让他们中间许多人的家人有了口饱饭吃。 在这个年代,这是很难得的。 约莫到下午两点。 终于又有大理军出现在官道西侧尽头。 他们无疑是从横山寨方向过来的。 柳弘屹等人闻讯都向军营外跑去,用望远镜远眺西方。 又是数万大军,而且人数较之王子乾所率大军还要多些。 等到这支绵延十余里才见尽头的大理军全部出现在原野之上,柳弘屹等人的脸色俱是更为凝重起来。 军伍后头并无粮草,显然这支大理军只为攻营而来。而且并没有要在这里多和宋军做周旋的意思。 柳弘屹下令道:“让将士们做好准备,准备血战吧!” 然后看向洪无天、铁离断、剑十四等人,“诸位供奉,大理军中高手便交给你们了。在他们破营之前,诸位不必冒险出营。” “好。” 洪无天等人都是轻轻点头。 众人各自走开。 哪怕是并没有怎么习过武的朱海望、朱河琮两人,也是到军营之内拿了两张弓,有要和大理军厮杀的意思。 又过约莫两刻钟,两支大理军终是汇聚。 那绵延十余里的大理援军向着山坡下汇聚,各自形成军阵。这让得军营内气氛更是凝重。 有士卒手心中冒汗。 军中神龙铳、弹药俱是有限,且又在邕州、钦州消灭越李军,以及上回抵挡大理军袭营的战事中用掉许多,眼下面对这么多大理军卒,便是将军中弹药全部打光,也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这军营。 山脚下。 王子乾等人见到援军赶到,亲自走出军阵相迎。 而那军中,也是有数个穿戴着白披风的将领驰马而出。年龄、气质各是不同。 为首者蓄着胡须,看起来颇为古板,倒更像是个乡下的教书先生。只双眼炯炯有神,又显得颇为自信。 王子乾的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身上,离着尚且还有数米就拱手喊道:“池师兄。” 郎元友、陈广斌两个副将,以及各部将领也都是拱手,“池将军!” 虽大理诸军乃是拼凑起来的,但军中不论是名义上,还是真正的实权上,都以主将为上。 右路军主将王子乾,麾下辖秀山郡、最宁府、永昌府、威楚府四军以及两万禁军,共计十万有余。 带着张珏绕圈子,此时直奔荆湖北路而去的是右路军,主将封合璧,麾下辖善巨郡、石城郡、东川郡、建昌府、会川府五支兵马,虽无禁军,但兵员同样超过十万。 而此时和王子乾大军汇合的这支则是中路军。 中路军主将池风鼓,他麾下虽只有弄栋府、善阐府两部,却还有四万禁军,也是兵多将广。 见得王子乾这般笑眯眯迎向自己,池风鼓的脸上也只是露出些微僵硬的笑容,回道:“王师弟,诸位将军。” 看他模样,应该是极为内向的那种人。或许,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笑过。 两人麾下,那些俱是各地兵马正副总管,或是某部统领的将军们,也是各自打着招呼。 同在大理境内任职,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互相认识并不奇怪。 池风鼓自没有去和郎元友等人攀谈,眼神只是瞧着王子乾,过十余秒便忽的问道:“王师弟怎的还没有让大军发起进攻?” 王子乾自是早就想好说辞,笑道:“师兄应该知道,这些宋军战斗力不俗。上回师弟我率军奇袭宋营,在战术上自认为是没有什么失误的,可却是被宋军硬生生给打退,还付出极大折损。不等师兄你来,师弟我实在是担心攻不下这宋营啊!” 池风鼓闻言微微挑眉。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87. 横山血战(三) 王子乾袭营失败,段麒麟却并未降罪,这件事情他当然知道。 对于王子乾眼下这番说辞,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瞧他眼神未有丝毫变化,怕也是看得出来王子乾到底是抱的什么心思。甚至在来的路上就已经预料到王子乾不会先行进攻都说不定。 他们这些从鬼谷学宫中出来的家伙可不仅仅只是专修兵家,而是对诸子百家多有涉猎,说个个都是人精也不为过。 瞧两眼后,池风鼓直接道:“师弟,既如此,那我们同时攻营如何?” 他看向山坡上,“宋军理应知道我率军赶到,却是不撤,想来是有在这里和我等死战的心思。我等不如满足他们这个愿望,我率军从大营东、南两侧进攻,师弟你则负责西、北两面。待覆灭这股宋军嘛,军功之轻重,便以咱们谁先破营来定论?” 王子乾眨巴眨巴了眼睛。 池风鼓会让他合力进攻,且围攻宋营,这都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只是这以谁先破营来定军功,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很快点头,微笑道:“如此甚好。” 王子乾当然知道,池风鼓是要借这个机会和自己比比,谁先破营,以后总能意气风发些。 而他自己也是鬼谷学宫之中奇才,又岂会愿意在池风鼓面前示弱? 当下两人便不再多说。池风鼓大声下令,率着将士们往宋营东、南两面而去。 在王子乾也传军令,让那围在东、南两面的大理军向西、北两面汇聚。 这些,自是都落在山坡上头宋军士卒们的眼里。 只是柳弘屹等人并不显得怎么在乎。 不管这些大理军如何分配兵力,打算如何攻营。他们要做的事情,仅仅只有死守而已。 只不多时,山坡下面大理军便就又准备就绪。 足足逾十万人,将大宋军营团团围住。这让得山坡上的大宋军营好似如被洪峰围困的孤岛,看起来随时有倾覆的危险。 在这里好整以暇多时的王子乾还没有下令进攻,东南角就有鼓响。 池风鼓数万大军形成的军阵足足有数十个,将东南两侧团团围住两层。鼓声才响,自东南角便有两个军阵向着山上冲去。 军中士卒的成分颇为杂乱,有盾牌兵,有刀枪手,也有弓箭手,还有骑兵、投炮车等等。 只有刀车、战车等未动。因为这样由下而上的进攻,这些近战大型器械实在难以建功。 两个军阵,仅仅约莫两千人。 池风鼓这无疑是打算先做试探。 而王子乾听得这鼓声,只是轻笑,看似并不介意池风鼓抢先出手。 “杀呀!” “杀!” 喊杀声响起,向着山坡上军营蔓延。 因雷阵之前都被王子乾破掉,这两千大理军便是得以毫无阻碍地向着宋营冲去。 柳弘屹此时已不再站在军营门口,而是站在军营内正中心的行女车高处,俯瞰四方。 旗手还在他上头,挥动手中旗帜。 下面有传令兵待命。 随着旗手挥旗,东南角有大喝声起,“开炮!” 此时两千大理军距离军营已不过数百米远。 只数声炮响。 炮弹落在这些大理军群中,烟雾升腾。 但区区几挺掷弹筒,自是挡不住这么多的大理军。 大理军的步伐并未因此而受阻。 很快,他们便是冲杀到距离军营不过百余米处。 喊杀声更是清晰可闻了。 而枪声,也在这时响了。 在山坡上并无掩体可用的大理军士卒在这种情形下就是活生生的靶子,枪响瞬间便有许多人中枪倒地。 但下面鼓声未停。 这股大理军仍是向上冲击着。 看军旗,他们是弄栋府的军卒。 弄栋府在大理八府之中地盘算是最小的,辖地内部族也是最少,实力也不强。他们被当做先锋,也是意料之中。 没实力,便没有话语权。明明知道是被当做炮灰,那领军将领也不敢对池风鼓如何。 等有大理军冲得再近些,宋营内便又有箭矢破空而过。 可以听得有将领在大喊:“瞄准他们的投炮车!瞄准他们的投炮车!” 数挺掷弹筒刻意针对军阵后头那些缓缓被推上前的投炮车。 “啊!” “啊!” 惨叫声迭起。 虽大理军中也有弓箭手在向宋营内射箭,但宋军有掩体、栅栏作为掩护,这些箭矢显然是收效甚微。 只约莫十余分钟,这两千大理军便折损近半。 士气跌了。 剩余的士卒如潮水般向着山下退去。 大理军中池风鼓只是满脸平淡地瞧着这幕,嘴里低语道:“宋军也不过如此嘛!” 他向着西方远眺,却仍是没有下令全军进攻。 只是东侧和东南角又有十余个军阵同时向着山坡上攻去。 这便是万余人了,有弄栋府士卒,也有大理禁军。 他们俱是向着宋营东南角发起进攻。 柳弘屹连传数道军令。 传令兵驰马匆匆跑向军营东面。 有原驻守东面的士卒赶向东南角驰援。 山坡脚下西面,自也有士卒将池风鼓军中动向禀报王子乾。 王子乾面带微笑,仍只是按兵不动。 只短短片刻,宋营东南角又有枪炮声响。只较之之前要密集许多。 两万余宋军,镇守整个军营。这让得军营每个角落的防御力其实都显得有些薄弱。 这回大理军顶着枪炮、箭矢,终是得以冲杀到军营外面。 有轰天雷落在宋营之内。 “主帅,东南角告急!” 有斥候驰马匆匆跑到军营中间那行女车下,对着柳弘屹喊道。 柳弘屹远眺东南方向,这些,他自是看到了。 此刻他眉头微微凝起,但只是对着下面斥候喊道:“命令黄将军死战不退!纵是军营被破,也不能显露底牌!” “得令!” 斥候匆匆离去。 黄之杰,原琼州军勇字军统帅。现琼州军副都统帅。 斥候回到东南角以后,将柳弘屹的话传给黄之杰。 黄之杰人就在栅栏后面,看着营外密密麻麻的大理军,听得斥候的话,双目圆瞪,只是大吼:“打!给我打!” 有大理军冲到栅栏之外。 其中竟有高手。 足足有人胳膊粗细的木制栅栏,在那些高手手中,竟往往是一刀就直接被劈断。 也有轰天雷落在栅栏旁侧。 这让得栅栏出现缺口。 黄志杰和军中将领不断大吼着。 面对着越来越多的大理军,有神龙铳手和弓箭手着重狙击那些隐藏在军中的江湖高手。 同时间,也有盾牌兵涌到栅栏缺口处,和那些大理军近战厮杀。 后面是抛射的箭矢。 论军备,这世间任何哪个国度都远远不及大宋。 大理军付出的代价越来越大。 山坡上横陈的尸首越来越多。 这种场面,说是尸横遍野也并不为过了。 攻城本就是劣势,他们虽打开营外栅栏缺口,但想要就依靠这些人便攻破军营,眼下看来已是为难。 那些江湖高手也不太上得台面,在被宋军神龙铳手注意到以后,也是接连被当场射杀。 只宋军想要灭掉这万余大理军无疑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完成的事情。 若这样下去,这里的战事必然会陷入拉锯战。 就这样又过去十余分钟。 坡下忽的鼓响如雷。 池风鼓见得万余士卒便就对宋军大营造成这般威胁,终是下令全军进攻。 围困整个宋营东、南两侧的大理军数十军阵在鼓响声中向着军营冲杀而来。 连池风鼓自己都随在军中。 而这个时候,柳弘屹只是双眼凝望着山坡下西、北方向。他的神情显得很是凝重。 直到现在,王子乾的大军竟然都还不擂鼓。 这让得柳弘屹疑惑。 难道大理军只是打算让这支援军进攻不成? 若是若此,他的底牌怕是难以取得想象中的效果。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88. 横山血战(四) 鼓声密集如雷,声声都好似响在心头。 这种声音,总能让得人心中热血澎湃。 眼瞧着这漫山遍野的大理军向上袭来,柳弘屹终是下令,“让东、南两侧马阵准备出击!随时注意帅旗号令!” 这便是他的底牌。 面对这仿若无穷无尽的大理军,光是用常规战术,根本不可能守得住这军营。 虽眼下西、北两侧大理军还未动,但柳弘屹却也没法再等下去。因为等到东、南两侧被破,这马阵便也将起不到什么作用。 “得令!” 有数个斥候向着大营东、南方向跑去。 大营东南角厮杀还在持续。 只过不到十分钟,大营东、南两处营门忽然洞开。有密密麻麻的战马出现。 然后,如同野马群般在士卒们的驱赶下向着山坡下跑去。 而这些战马的身上,赫然都绑着轰天雷。 虽眼下各国都有轰天雷,但真要论起来,大理、新宋、元朝的轰天雷技术显然都远远不如大宋先进。 大宋军中有撞雷、引雷,其中撞雷便是那投掷出去发生剧烈撞击后便会立刻爆炸的轰天雷,这种各国皆有。 但引雷,却只是大宋独有。 这种轰天雷会自动引爆,而且引爆的时间长短各有不同。这是其引线和火药之间的化学反应速度所决定的。 其余国家显然没法掌握这种超时代的技术。 眼瞧着宋军营内有不计其数的战马冲将下来,大理军并未显得有多慌乱,只是向旁边避让而已。 此时他们虽然都是步行,可胜在人多势众。光是这些战马,无疑没法给他们造成太大的威胁。 直到人群和马群距离不远,才总算有人注意到马背上绑着的轰天雷。 这让得那些大理军懵了,有人脸色慌乱至极,大喊:“有雷!这些马背上有雷!” 然后忙不迭跑得更快,想要离这些战马远些。 可冲锋下来的马匹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避让得开去的? 且在同时,宋营东、南两侧栅栏内也都有炮响。 十余挺掷弹筒同时开炮。 这些炮弹没落在大理士卒群中,而是落在那战马群之内。 接连的炮响声,烟雾阵阵。 有马匹直接被炸得鲜血淋漓。马群因此而受惊,霎时间四散跑去。 漫山遍野的大理军根本避无可避。 有人直接被战马撞倒在地,发出惨叫声,更倒霉的还被后面的战马直接踩踏而过,声音便噶然而止。 而更让大理军吓得魂飞天外的,还在后头。 当马群和人群纷乱起来时,忽的有爆炸声响。团团烟雾、火光升腾而起,将战马连带着周围的大理将士吞没。 经过约莫两分钟左右的漫长化学反应以后,那些绑在马背上的轰天雷内火药终究还是被引燃。轰天雷不出意外的爆炸开来。 接下来的短短十余秒时间内,山坡东、南两侧,不知道有多少爆炸声响,不知道有多少烟雾腾起。 原本还算齐整的大理军各方阵中有很多个都变得纷乱起来,被炸死的将士不计其数。 冲出营的战马几乎悉数爆炸。 这只好似晴天霹雳,硬生生将大理军原本如虹的气势给拦腰斩断。 这是种无形的势。虽不涉及将士之寡众,但却有着左右胜负的强大魔力。 这便如同是两个武林高手交锋,其势强者,往往能游刃有余。而心中生怯者,即便实力更强,也极可能落败。 再说得简单些,有语云乱拳打死老师傅,其中也是有“势”的存在。 以前大宋禁军总能够逢战必胜,因其火器强盛的同时,也因其势无可匹敌。他们有着无与伦比的凝聚力。 在大理军攻势受挫的时候,自然有更多的炮弹落在他们的人群之中。 场面更是纷乱。 只是鼓声未停,帅旗未倒,仍在向上冲锋。这些大理军士卒终是没有就此溃散,向着上面冲去。 数万大军,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击溃的。 不过,军营内柳弘屹等将却也并未因此而露出失望之色。 以眼下之形势,大理军继续攻营,对大宋军来说实际上是好事。毕竟他们虽未溃散,但其势受挫。而若是大理军就此退走,然后又在山下重整旗鼓,士气得以缓解,再攻营时,只会对宋营造成更大威胁。 柳弘屹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底牌了。 帅旗摇动。 宋军营内热气球升空而起。 炮声未停。 当这数万大理军都距离军营不远时,枪声更是密集起来。尤其以大理军主攻的东、南两个营门口枪声最为密集。 这是要开始白热化的厮杀了。 池风鼓军中上空热气球有足足千余之数,在这个时刻都齐齐向着军营上空压来。 冲天炮响。 只是宋营内冲天炮总共不过数十挺,面对这么多的热气球自是显得势单力薄。 柳弘屹脸色终是变得极为凝重,喝道:“让热气球全部迎战!” 在他上面的旗手挥动令旗。 宋军不到两百热气球向着大理军热气球迎去。 这是带着玉石俱焚的决心了。 有将领忽的从衣袍内掏出他的那封家书,向着下面抛去,大声喊道:“兄弟们,老子今日要战死了,谁捡着我的家书,要是有机会,就帮我送回家里去!地址我写在下头,这份恩情,老子来世再还!哈哈!” 一封封白色家书落下地面。 如同初雪。 这些热气球分别到得东、南两处营门口,将吊篮内的轰天雷悉数往下面抛去。而后凝望着向前压来的铺天盖地的大理军热气球。 冲天炮的响声好似有些寂寥。 柳弘屹、朱海望等人眼眶微红。 但这局面,本就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大理军逾越十万之众,军营能不能守得住很难说。若坚持不到援军赶到,阵亡的将不仅仅只会是这些热气球士卒。 军营内怕是将再无活口。 “杀啊!” 那一封封飘落的家书以及苍凉豪迈的大吼声,让得下面不知道多少士卒动容。这刻,他们的士气好似被催发到极致。 一颗颗轰天雷向着营外抛去。 这是生死之战,大宋将士们没有任何退路,当然也就不会再节约弹药。 可面对这么多的大理军,这些炮火无疑还是显得有些单薄。 守军、琼州军毕竟不是大宋禁军。他们军中军械较之禁军差距还是太大了。 十余挺掷弹筒和十余架冲天炮,挡不住大理的步卒,也挡不住大理的热气球。 终是有越来越多的士卒盯着炮弹、箭矢冲杀到军营之外。 他们对营门口的大宋盾牌兵发起强烈冲击。 有轰天雷落在宋营之内。 这让得宋营看起来岌岌可危。 宋军东、南两面虽然也有万余人,但相较于这么多大理军,显然还是太少。 而柳弘屹等人,却始终没有调派士卒往东、南两侧援助的意思。 山坡下西、北两侧大理军还未进攻,这些士卒动不得。 “两日……” 看着东、南两侧那不断腾起的烟雾,柳弘屹嘴里喃喃。 他真的没有太多自信,大军能否坚守军营两日。 大理热气球近了。 东、南两侧各数百,向着大营门口上空的大宋热气球汇聚。 两军火箭对射。 可数量差距真的太大了。 地面上的十余架冲天炮虽威力巨大,但也没法弥补这么大的数量差距。 而大理军热气球被炮弹打中时又往往都会爆发会轰隆炸响,这让得宋军意识到他们吊篮内放有热气球,于是连撤都不能撤。 若撤,军营将会被这些大理军热气球夷为平地。 有热气球球囊被火箭射穿,缓缓向下摔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89. 横山血战(五) 军营内,柳弘屹看着这幕,右手抚上额头,遮住了眼。 “咚咚咚!” 就在这个时候,山坡下西面也是有鼓声响起。 王子乾终是下令进攻了。 他动若惊雷,鼓声刚响,帅旗竟是就向着山上冲来。 三军齐动。 王子乾这边声势虽稍微不如池风鼓那边,但也相差不多。 地面上同样是数万将士,空中热气球也有将近三百之数。这种力量,莫说是区区山坡,便是攻打雄城也已经足够。 若还是以往赵洞庭没有发明热气球、轰天雷的那个时候,大理这般阵仗的军马,怕是都足够披靡天下。 宋营内军旗再动。 待得王子乾大军距离营外约莫数百米处,有战马群从西、北两处营门冲出。 还是马阵。 营内,柳弘屹、朱海望等人眼中俱是有着些许疑惑之色。 王子乾的举动让得他们有些意外。 因为马阵在东、南两侧早已暴露,按理说,王子乾实在没理由在知道宋军有马阵的情况下还这般全军冲锋才是。 这不是白白多折损士卒么? 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不管王子乾心中到底是何盘算,柳弘屹等人显然也不会顾及那么多。 在东、南两侧厮杀正酣的时候,宋军的马阵和王子乾的大军也是碰撞起来。 那些轰天雷同样让得王子乾麾下折损颇重。 只是,也同样并未因此就将王子乾大军打得溃散。 随着热气球和地面上步卒离着军营越来越近,宋军全线进入守势。 将士们倚靠在栅栏之后,对着营外大理军不断开枪、射箭。 岳玥率着暗影殿的供奉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有杀到营内的大理军悉数被他们斩杀,其中不乏江湖武夫。 洪无天等人亦是各自站在营门内不远之处,只等大理军中强绝高手出现,他们便要出手。 全线炮声弥漫。 大宋两万余将士几乎全部压在栅栏之后。 面对着这么多的大理士卒,他们根本没有留有预备队以逸待劳的余地。 这是场注定有负无胜的仗,只看,柳弘屹他们能否支撑到张红伟、刘诸温等人率军赶到。 东、南两侧的宋军热气球岌岌可危。 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还是有数十热气球缓缓离阵,分别向着大营西、北两侧飘去。 在他们全军覆没以前,绝不容许任何大理军热气球飞到军营上空。 连地面的冲天炮都是刻意针对那些离营最近的热气球。 只不知,这区区不到两百的热气球能够坚持多久。 时间缓缓流逝着。 营外尸横遍野。 血腥味蔓延。 两军在栅栏处血战成酣。大理军数次攻进军营都又被打退。 只是东、南两侧栅栏在池风鼓军中投炮车的炮轰之下,终究是缺口越来越多了。 这也让得越来越多的大理军得以涌入到军营之内和宋军近战厮杀。饶是宋军中有岳玥等人,也难以再支撑大局。 空中热气球折损近半,这刻也是显得难以为继。 在这刻时候,营内行女车最高处军旗终是再度摇动。 红色的军旗先后对着东、南两个方向逆时针挥舞了三圈。 “撤!” “撤!” 黄之杰等将领们瞧得军旗摇动,俱是发出这样的吼声。 军中号角声响。 大营东、南两侧大宋士卒不再恋战,纷纷舍弃掩体向着后面跑去。 栅栏已经是形同虚设了,再在这里守下去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双方真正开战才不过不到一个时辰,东、南两侧栅栏被破。 “杀呀!” 池风鼓手下将领见得宋军后撤,大喜过望,俱是率军向前猛扑而上。 炮声停滞。 枪声仍在响彻。 大宋士卒们边打边撤,只短短时间内,军营四周栅栏便都宣告被大理军占据。 有无数大理军涌入到军营之内。 池风鼓在军中见到西、北两侧那些热气球还被宋军数十热气球拦在外面,嘴角隐露笑意。 他知道这场比试应该是自己胜了。 那王子乾虽然同样是领军主将,但到底年纪尚且,又岂能和自己相较? 眼中隐隐然有着些许傲然之色的池风鼓难得露出豪迈之色,出声喝道:“冲!冲!” 他周围大理禁军拱卫着他向着军营内冲去。 只是战事自不会就这么结束。 池风鼓麾下士卒虽破栅栏,但只向营内进攻数百米便就再度守卒。 宋军这些天内为防大理军再度袭营,在寨内布置数道防线,栅栏只是其中最外围的防线而已。 他们很快退守到第二道防线之内。 这道防线用土堆和拒马组成。 等士卒们都跑到防线内以后,有人抬着拒马匆匆将缺口补上。 有神龙铳手和弓箭手俯身于土堆之后,射击匆匆追上来的大理军。 冲上前来的大理军被那削尖的拒马所阻。 而更要命的是,竟然有宋军向着这土墙外面泼洒铁蒺藜。 这玩意儿扎在脚底板上,那可真是要命的疼。可大理军卒往往还来不及跳脚,就被神龙铳给收割了性命。 在这样的厮杀中,片刻的怔神和迟钝都是致命的。 “杀!” 喊杀声突然激烈。 当有大理军欲要蹿上土堆时,土堆后面有宋军忽然蹿出身来,长枪向着外面戳去。 他们配合得颇为密切。 最前排有盾牌兵持盾抵挡,其后便是长枪兵。再后,才是神龙铳手和弓箭手。 而这样的配合,自是根据赵洞庭往各军中配发的练兵之法训练出来的。 各兵种取长补短,虽不能说领先于这个时代太多。但相较于大理军这般混杂的进攻,无疑是要厉害得多。 “啊!” 蹿上土堆的大理士卒猝不及防,大多数被长枪洞穿,霎时间眼神凝固。 等长枪被拔出以后,便就有鲜血飞溅,尸体软绵绵向着地上倒去。 只这些阵亡,相较于整数超过十万的大理军来说自是算不得什么。 每分每秒都有生命在陨落。 战况惨烈到难以形容。 大理军卒伤亡数量要远远多过宋军,但从整个局面来看,他们无疑是占尽优势。 只数分钟,便还是有许多大理军得以扑杀到土堆之后。 岳玥等人俱是杀得浑身是血。 脸被血染红了。 眼也红了。 那茫茫天空似乎都沾染着血色。 这刻没有谁还再去想家人,去想未来。脑子里仅有的念头,便是将眼前的敌军斩杀。 无数的炮弹被倾泻出去。 宋军中负责搬运炮弹的士卒跑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但仍然在拔足狂奔。 在中军柳弘屹等人的指挥下,大军虽急,却并不乱。 渐渐的,土堆里外也是堆积着数不尽的尸体。 血液浸染到土中,是那般妖艳。 而在这个时候,帅旗又动。 大营西、北两侧栅栏也被柳弘屹舍弃。 阙华荣等将率着士卒同样向着第二道防线之内收缩。 空中热气球跟着大军退却。 只是到现在,大宋原本接近两百的热气球俨然已是所剩不多了。 如果不是地面上多少有着数十挺冲天炮在帮助他们分担压力,这个时候宋军中热气球怕是已经全军覆没。 柳弘屹等人看着热气球缓缓落地,只将牙齿紧咬。 可恨! 若是大宋飞天军在此,岂容得这些大理的热气球来张扬跋扈? 时间再过数十分钟。 东、南两侧宋军先后又弃守第二道防线,向着第三道防线收缩。 这道防线由数道战壕组成。 大宋士卒跑到这里以后,俱是纷纷跳到了战壕之内。 眼前,是不计其数的大理军卒,还有满地的尸首。 谁也不知道,也无心去估算,现在两军各大概有多少折损。 当大理军盯着枪炮压上来以后,喊杀声再响,有大宋持着兵刃的士卒冲出战壕,向着大理军迎去。 搏刃。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90. 横山血战(六) 这也意味着,大宋士卒再也没多少退路了。 再往后退,便是扎营之处,除非依仗着帐篷和大理军游斗还差不多。 但真要到那步,便也意味着此役将要接近落幕。 这道防线,宋军无疑会抵命死守。 岳玥率着暗影殿的供奉们也杀将出去。 东、南两侧宋军,只有神龙铳手和弓箭手仍在战壕之内。 洪无天、许夫人等人站在战壕之后,看着前面的将士们浴血厮杀,眼神俱是凝重。 这样阵仗的厮杀,便是连他们心中,也都生出渺小之感。 许夫人熟谙军事,叹息道:“这样打下去,我军怕是支撑不住两日啊……” 洪无天却道:“还有希望的。只要将大理的这些热气球灭掉,大理军想要彻底破营,也得用命来填。” 又数十分钟过去。 大营西、北两侧的第二道防线也相继弃守。 全军依仗第三道防线继续抵挡大理军。 厮杀到现在,双方士卒无疑也是有些疲乏了。 大理军攻势不再如之前那般凶猛。 只空中热气球却是悉数被击落。 大理军热气球长驱直入到宋营阵地上空,不断往下抛放着轰天雷。 这让得藏身在战壕之内的宋军都感受到极大压力。 可军中,却只有二十余挺冲天炮还能对这些热气球造成威胁。另外有几挺,已然被轰天雷给炸毁了。 军营正中心处,柳弘屹和帅旗都已经不见踪影。 此时上空被大理军控制,若是他们再呆在这里,显然只有被炮火覆盖的份。 他们此刻全部上了前线。 朱海望、朱河琮两个读书人,也都在持着弓箭射杀大理军。 战壕外也是尸首遍地。 面对着仿若无穷无尽的大理军,大宋士卒虽是死战不退,形势却仍然是越来越危急。 洪无天等人终是没有等到大理军中高手现身,不得不率先出手。 六股气势冲云霄。 他们虽仅仅六人,但出手以后,却是如秋风扫落叶般很快将冲到战壕内的许多大理士卒斩杀当场。 这便是真武境的实力。 而后六人俱是向着战壕外杀去。 在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如同寻常的大宋将士那般,和大理士卒近身搏杀。 到处都有喊杀声,有惨叫声。 有刀光在闪烁,有鲜血在飞溅。 有头颅滚滚。 有炮扬灰尘。 大宋士卒中有越来越悲壮的气氛蔓延开来。 他们的人数虽越来越少,但气势却是越来越盛。 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这般斗志,哪怕是此时占尽上风的大理军,也是为之感到触动。 池风鼓等人在大军后面坐镇指挥,见着宋军这般顽强,眼神俱是显得些微复杂。 池风鼓旁有将领喃喃感慨道:“以前都说元军铁骑不过万,过万便无敌。现在看来,这句话应该改成宋军才是。” 这将领乃是现任善阐府兵马总管。他以前在善阐府随着姜夔和张珏大军作战过,对宋军战斗力无疑感触最深。 周围将领无人反驳。 这是他们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相较于眼前这股宋军,他们这些由各部士卒组成的杂牌军,真正是乌合之众。 他们较之宋军差的不仅仅只是装备、作战能力,差得更多的是精神。军人的精神。 只是感触归感触,这些将领自也没要学习宋军这种精神的想法。 莫说那些各府聚拢起来的杂牌军,就是大理禁军,也只是从各部抽调的而已。他们心中就真正是向着大理皇室,向着段麒麟的? 如果不是段麒麟禁军形势比人强,估计鬼才愿意听他的号召。 这些来自各部的将领们,也就愿意跟着池风鼓等人打打顺风仗。真要让他们如宋军这般效死,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点,谁都是心知肚明。 池风鼓对此,也只是沉默以对。 他也不奢望这些杂牌军能够有宋军这样的凝聚力,只要此战能胜,便足矣。 “几位供奉,有劳你们出手了。” 眼瞧着洪无天、铁离断等人在军中横行无忌,池风鼓终是对身后几个灰袍人开了口。 有四个灰袍人,其中三个点头,灰袍鼓舞,身形陡然间向着前面掠去。 无形剑意自他们体内弥漫而出。 又是真武境高手。 如此算来,破军学宫之中真武境高手当真是个极为可怕的数量。 这流传上千年之久,始终生生不息的势力,到底是有着能够惊天动地的底蕴。 三个灰袍剑客联袂杀向就在这军营南侧杀敌的洪无天。 其中有真武境中期高手。 他们能够看得出来洪无天的实力极为不俗,相较于铁离断等人要强上许多。 “哈哈!” 洪无天自是很快感应到三股气势,见着三个灰袍剑客杀向自己,却只是朗声大笑。 这刻的他豪情万丈,不再如以往那般云淡风轻。 而在王子乾军中,却是四个灰袍剑客尽出。 其中三人掠向西面的剑十四和许夫人两人,还有一人则是向着北面的孤狼而去。 兵对兵,将对将。 洪无天等人难以在军中继续驰骋,俱是被灰袍剑客缠住。看起来,这些灰袍剑客并无拼死之意。 大宋士卒的压力又加剧起来。 只幸得是现在弹药还并没有短缺的迹象,是以倒也能勉强稳住阵脚。 在上空热气球的轰炸之下,在这道防线之内,大宋士卒阵亡的人数较之前两道防线要多了不少。 原本两万余将士,现在已不知道只剩下多少人。 若是寻常军队,面临这样的战况,稍差点的怕是早就弃械投降,稍好点的也会选择突围。但大宋士卒们,却始终死战不退。 柳弘屹时不时地抬头望向天空。 黄昏快要到了。 这是他们的希望。 大理军不可能这般无休无止的进攻,只要坚持到黄昏,最多夜幕降临,这些大理军必然会退。 到时候,他们便有喘息的机会。 至于等到大理军再度进攻,该如何面对,这却也不是他现在能去想的问题。 谁心中都做好能坚守多久便坚守多久的准备了。 只是偶尔,柳弘屹也会眼神些微焦虑地看向北面天空。 他期待着那里出现什么。 不多时,大理军中又是鼓响。 柳弘屹心中微凛,“来了!” 这通鼓,想来是大理军中将领为鼓舞士气。而这也就意味着,大理军将要发动最后的猛攻。 他单臂举起长枪,大声喊道:“将士们,死战不退!” 声音向着周围蔓延开去。 有将士听到他的喊声,跟着嘶声力竭大喊:“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这些喊声,感染到战壕外还在浴血厮杀的将士们。 他们在厮杀中放声大吼。 一声声吼惊天动地。 虽有悲凉,但更多的却是热血昂扬。 大理军卒蜂拥而上。 宋军顽强、坚决的抗争,爆发出来的战斗力还要在他们的意料之上。 等得黄昏降临,大理军仍是没有能攻破这第三道防线。 厮杀早不再如之前那般剧烈了。 池风鼓面有不甘。 他几度欲要开口鸣金撤退,但又硬生生忍住。他当然想就这般直接拿下宋营,如此才能显得气势如虹。 只是这时,在西侧,王子乾军中却是有鸣金声响了。 他率先下达了撤退的号令。 和剑十四等人交手的四个灰袍剑客听得鸣金声响,毫不犹豫地就向着后面退去。 杀到现在,他们身上也是有伤。 在乱军中厮杀,时不时地被冲散,他们也不知和剑十四等人交锋了多少个回合。 久攻不下战壕的大理士卒们这刻心中怕也是在抱怨,纷纷如潮水般退却。 虽然此刻胜利在望,但他们真是不想再杀下去了。 打仗,对身心都是种折磨。 其实还在个多时辰以前,就已经有士卒偷偷装死躺在地上休息。 这些部族士卒当兵,多数只为吃口饱饭。其中老兵油子也就多,不是谁都傻乎乎只听得鼓响就不要命往前冲的。 “哼!” 南面,听得西侧鸣金声响的池风鼓冷哼,以极低的声音说了两个字,“废物!” 虽然他自己也几度打算鸣金,但现在王子乾率先鸣金了,他还是自然而然地对王子乾生出了鄙夷。 要是再打下去,说不定就能彻底攻破宋军这道防线呢? 但鄙夷归鄙夷,王子乾撤,池风鼓也明白自己再想破阵只会更难,终是下令道:“鸣金撤兵!” 鸣金声响。 东、南两侧大理军亦如潮水般退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91. 横山血战(七) 枪声渐熄。 但营地内却并没有欢呼声起。 大宋众在战壕外厮杀的将士们只是有些默然地走回到战壕之内。 大理军的猛烈进攻同样超乎他们的意料,照这样打下去,明日,不,甚至是今夜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守得住。 谁也不敢断定大理军就不会趁夜袭营。 柳弘屹等人从战壕内走出来,看着遍地横陈的尸首,也只是沉默。 大理军徐徐退下山去。 在山下稍作整顿,便就撤回往横山寨。 池风鼓和王子乾两架车辇并行。 虽未一举攻下宋营,但池风鼓眼中却是有着些微嘲弄之色,问王子乾,“师弟,咱们是谁先破的营?” 王子乾竟是轻笑,“是师兄你的麾下先破的营。” 池风鼓呵呵干笑两声,“那咱们二人的打赌,可是师兄胜了?” 王子乾拱手,“师兄厉害之至,师弟佩服啊!” 这倒是让得池风鼓微愣起来。 他没想过王子乾竟然会这般心甘情愿认输,这实在不像是王子乾的性格。 而他腹中本来还准备着些许膈应王子乾的话,眼下,自也是没法再说出口了。 喜悦感,似乎并无想象中的那么浓烈。 心里有些不甘的池风鼓只得道:“兵家之道奥妙无穷,师弟你和我都还需努力精进啊……” 王子乾轻笑,不置可否,只仿若没有听明白池风鼓语言中的嘲讽之意。 然后两人便俱是沉默下去。 池风鼓微皱眉。 他看似得意,但其实这场攻坚战显然远远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说是胜,那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和王子乾麾下大军折损多少? 而宋军才折损多少? 就这整个下午的攻伐,他们军中将士的折损怕都已经是远远超过宋军的整体数量了。 这样的胜,能算是胜? 而王子乾却是面带着些微平淡的笑容,怔怔出神,只不知道他此时在想着些什么。 夕阳即将落下山头。 大理军越行越远。 山坡营地内虽仍是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但此时其中,又有隐隐的香味氤氲而起。 柳弘屹下了令,让士卒吃马肉。 他没那么多讲究。 大宋军队在赵洞庭的影响下,对战马实在不如元朝、大理那般看重。要不然,柳弘屹等人也不会用出马阵绑雷的法子。 军中总共不过数千匹马,那两个马阵,可几乎算是将军中的战马全部给耗光了。 当然,成果也是显著的。 大理军死在马阵之间的士卒就不知道有多少。 锅里的水滚烫烫,冒着泡。有干辣椒等配料在锅里翻腾。 这让得这马肉汤并不是寡淡淡的乳白色,还飘着油渍,带着辣椒的红。看着,也能让士卒们食欲大开。 只是有的士卒大快朵颐,有的,却是无心下咽。 这顿饭,极可能是他们的送行饭了。 吃了这顿马肉以后,还能不能见着明日的晨曦,尚且都是个未知数。 已经有太多的老面孔,太多的袍泽折戟沙场。 柳弘屹、朱海望等人也没呆在帐篷里,就在外面,围在用木架吊起的铁锅旁,边吃着马肉,边说着话。 没人去统计已经阵亡多少袍泽,只是他们心中,对于还能够坚守多久,自是比士卒们更要有数。 朱海望被滚烫的马肉给烫得直哈哈嘴,连眼泪都蹦出来,也不去擦,说道:“柳帅,今晚大理军怕是会要袭营。而他们只需出动两万以上精卒,再加上那些军中好手,我们只怕……就连今夜都很难守得过了。” 众人脸色都是有些凝重。 柳弘屹没有开口。 朱海望又道:“柳帅您就给我们透个底儿,援军最快何时能够赶到?” 柳弘屹摇头叹息,“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真的不知道啊……也许……明早能到吧?谁知道呢?” 洪无天闻言露出诧异之色,“明早能到?不是说要两日?” “你啊!” 许夫人拍了拍他的手,“也不用脑子想想。柳安抚使若是不说两日,将士们会这般气势决绝么?” 洪无天微愣。 柳弘屹又是叹息,道:“只是先头部队而已,且能不能明早赶到,我也不敢断言。大军,怕真是要两日才能到的。” 洪无天环首四顾,“只是可怜这些捐躯的将士们了……” 众人些微沉默。 然后柳弘屹忽的指向横山寨方向,道:“只要能打败这两股大理贼寇,纵是我等全部捐躯于此,也是死得其所。”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啊……” 似是被柳弘屹气势所感染,朱河琮忽的朗声念诗,随即低声说道:“只可惜军中无酒,不然此刻真当痛饮三杯!” 眨眼却又举起手中瓷碗,大声道:“不如就以这热汤做酒?诸位前辈,我朱河琮先干为敬!” 一口热流滚入腹中。 朱河琮被烫得目泛泪光,却是哈哈大笑。 柳弘屹、洪无天、冉安国等人俱是举碗,“干了!” 众人俱是哈哈大笑。 这大笑声,直引得周围士卒都向着这边看来。只是,自不知道他们为何发笑。 夜幕降临。 大宋士卒们都没有回帐篷内休息,就在战壕内躺着。 军营陷入沉寂,仅有数百斥候游走放哨。 只是有些哨探游走极远便是。 大理军火把蔓延,回到横山寨内。然后各部将军带领士卒纷纷前往军营。 王子乾在军营大堂之内设宴招待池风鼓等人。 禁军数位将领,再加上各部将军以及各府镇兵马正副总管,有足足数十人之多。 只是席间却并没有觥筹交错,谈不上有多热闹。 以往大理各部族之间可算不得团结,明争暗斗乃是常事。这些个将军们没有互相讽刺,已经算是不错。 而王子乾、池风鼓两人虽都坐在正上头主位上,座位紧挨着,两人也并没有太多言语。 只约莫过十余分钟,池风鼓就放下碗筷,对王子乾说道:“师弟,宋军疲乏,今夜咱们何时去将宋营端了?” 他显然是打定主意要趁夜袭营。 毕竟在这横山寨内,他和王子乾都还要许多士卒之前只是守在城内,现在仍是精神饱满。 以这样的军队去打疲乏的宋军,拿下宋营的概率可谓是极高。 然后,王子乾却是出乎意料地摇头,道:“师兄,依我看,今夜袭营倒不如明早再大军齐出,一举端掉宋营的好。” 池风鼓微微皱眉,然后嗤笑,“师弟莫非是对咱们大理的士卒们没有信心?” “非也。” 王子乾又摇头道:“我只是不想士卒们有太大伤亡而已。” 池风鼓道:“此话何意?你觉得宋军还能够如刚刚那般剧烈抵挡我军么?” 王子乾深沉道:“宋军主帅名为柳弘屹,以前虽只是区区雷州正八品御武校尉,但师兄刚刚也率军和他们交过手,从宋军布置的道道防线上应该能看得出来这个柳弘屹并不是那么好对付。依我看,宋军十有**会防备着我军趁夜袭营。” 池风鼓冷笑,“那又如何?他们纵是防备,又提得起多少精气神?” 下面众将只是看着两人。 王子乾忽的伸手指向外面。月明星稀,但整个天地总算不上敞亮。 他说道:“今夜虽有明月,但我军要想去攻宋营,定然还是得打着火把,这点,师兄没有疑问吧?” 池风鼓轻轻点头。 王子乾又道:“我军只有弓箭刀枪,而宋军却有神龙铳这等利器。打着火把去袭营,宋军若是在军营内和我们军卒周旋,他们熟悉军营地形,师兄觉得我们的士卒能够那般轻易覆灭宋军?” 池风鼓并不动容,“师弟说得不错,但莫要忘记,我军中可还有数百热气球。” 王子乾呵呵笑,“那宋营之内也还有冲天炮。虽不多,但必然能打得中夜空中的热气球,而我们的热气球,能打得中他们么?”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92. 横山血战(八) 池风鼓微微眯起眼睛,“只数万大军围攻宋营,我就不相信他们能够如何周旋!” 王子乾仍是轻笑,“可若损伤惨重,等宋军援军到来,我们又拿什么去应对?” “呵!” 池风鼓冷笑,“师弟未免太过涨他人志气,而灭自己威风了。莫不是……被宋军给打怕了?” 王子乾竟是毫不在意地点头,“是。我的确颇为忌惮宋军的战斗力。” “哼!” 池风鼓眼中流露出轻蔑之色,“既然如此,那便只我麾下大军出城便是。只这样,军功可就都是我的。” 王子乾做沉吟状,“师兄是不是再斟酌斟酌?那数万大宋禁军,可比柳弘屹这支兵马还要难对付许多。” 只是池风鼓却说道:“师弟你所说的这些,师兄我都知道。只明日大军袭营,难道就不会付出代价了?师弟莫要忘记,兵贵神速,只有越快将这股宋军覆灭,我们才能够集中精力对付那些宋国禁军。” 说着,他嘴角忽扯出些微笑意,“师弟年纪轻轻,怎的就这么老成持重,连半点锐气都没有了?” 然后眼神扫过堂下众将,意味深长道:“若都是师弟这般心态,那我大理军卒,是不是干脆不如不来攻这宋国的好?” 堂下有人笑,也有人没笑。 王子乾也不怒,闻言只是举起酒杯,“那师弟我就预祝师兄旗开得胜,为大理立下汗马之功了。” 到深夜,横山寨有连绵火把出城。 王子乾按兵不动。 池风鼓却是亲率着两万禁军出城。夜空中尚且有五百有余热气球铺天盖地同行。 这是他军中还剩下的热气球,之前已是折损近半。 山林中有斥候蹿动。 然后很快,在池风鼓率军赶到宋营以前,柳弘屹等人就得知大理军即将袭来的消息。 士卒们纷纷被叫醒。 柳弘屹等人看着士卒们疲惫的神色,眼神中稍有愧疚,但此刻却也是无可奈何。 谁也没说援军可能会在天明时分就赶到的事。 眼下,说,还不如不说。 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士卒们爆发出来的力量才是最为可怕的。 二十余挺掷弹筒和二十余家冲天炮都很快被组装好。 大宋士卒们就守在战壕之内,静待着池风鼓的这支大理军袭来。 在柳弘屹等人令下,军营中火把熄灭大半,剩余的火把也是汇聚到几个偏僻的角落去。 军营中大部分地方只有月光普洒。 这样能最有效的避开大理军的热气球轰炸。 而所剩那些火把,自是柳弘屹等人专为吸引大理军热气球炮火所留。 夜里的热气球都是瞎子。只不知道,若是等下那些大理军热气球真将轰天雷都抛在那些有火把的地方,然后却得知那火把周围根本没有宋军把守,心中会是何种感受。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不到,绵延的火把便出现在山坡之下。 大理军绵延数里。 他们在山脚下结阵。 原本绵延如长蛇的火把变得齐整起来,勉强可以看得出来大理军有分为十余个大小军阵。 稍过片刻,便有鼓响。 十余个军阵分成四路上山。 从军中火把数量来看,这四路的兵力应该是相差不多。 但倒地是否真正如此,却也只有池风鼓和他军中的那些将士们才知道。 柳弘屹会以火把吸引热气球火力,以池风鼓的智计,会用火把来故布疑阵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毕竟夜里可不是白天,双方都不能够瞧清楚对方军伍中的情况。只要是稍有些经验的将领,怕都想得出这样的法子来。 而柳弘屹等人虽明明知道池风鼓可能耍诈,但也只能让士卒们继续各自守着自己的位置。 在没有弄清楚池风鼓打算以哪个地方做突破口之前,任何的兵力调动都是徒劳的。歪打正着的几率实在太小。 四路大理军齐头并进上山坡。 空中热气球更是先行。 在地面上步卒还未赶到军营以前,那五百余热气球就对宋军营地内进行了轰炸。 火把在爆炸中湮灭。 他们真正炸的是那些光有火把,却无宋军士卒的地方。 这让得宋军中有不少将士暗笑。 夜里的热气球还真他娘是睁眼瞎,这些大理的将领也太蠢了。 炮火震响。 有团团火光在宋军营地内炸起。 “啊!” “啊!” 有大宋士卒在将领的授意下故意发出惨叫的声音,但叫完却是憋不住地笑。 如此直过去约莫十多分钟。 大理军的热气球将那些有火把的地方尽皆炸了个稀里哗啦,随后还在空中胡乱扔了些雷,终究退去。 轰天雷都是战备物资,没哪个国家舍得太大手大脚地使用。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物资是极为贫乏的。便是大宋有赵洞庭下令连开新矿,可大军还不是每场战事之后都会废物回收? 而在热气球后退之时,在距离军营外仅仅数百米处住脚的大理士卒也开始继续前行。 直到栅栏之处,他们都没有遭遇到任何抵抗。 鼓声忽如雷响。 “杀啊!” 各路火把都冲过已是千疮百孔的栅栏,向着宋营深处涌去。 哪些地方人多,哪些地方人少,现在仍旧是看不出来。 有炮声响。 宋营战壕里侧有掷弹筒开了炮。 只这些炮弹需面对来自于各处的大理军,这般阵仗自是做不到让大理军心中生怯。 而更要命的是,空中那些热气球见得宋营内有火光,便又向着战壕上空汇聚。 这直让得宋军的掷弹筒手们连忙扛着掷弹筒拔足狂奔。 冲天炮也开始开炮。 空中有火光炸裂,然后有如同火球般的热气球向下坠落。 但冲天炮开炮以后,无疑也是暴露了位置。 冲天炮手们也如同掷弹筒手们那般,开回炮换个地方,开回炮换个地方。 这样虽躲过空中热气球轰炸,但无疑消灭这些热气球的效率也是大大降低了。 大理军卒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杀到战壕之外。 果真是有佯攻、主攻之分。 在大营西、南、东三侧,大理军虽火把蔓延,但实际兵力却都不过只有区区两千人左右。 他们只冲到战壕外两百余米处就都顿住脚,不再上前进攻。 真正发动猛攻的只有大营北侧的那几个军阵。 他们有万多人,火把林立,在鼓声中如同过境的蝗虫般冲向战壕。 枪声响彻。 月色中不知道有多少大理士卒被子弹打中,当场倒地。 而直到这个时候,地面上白日的那些尸首都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大宋神龙铳手们开了枪。 等大理军再近些,弓箭手、强弩手们也开始放箭。 这让得大理军攻势稍微受阻,却也同时暴露出宋军所在之地。 有热气球飞到战壕上空。 颗颗轰天雷被扔下来。 战壕内外都有火光乍现。 只幸得是这战壕挖得极深且又不宽,落到里面的轰天雷极少,威力也被土壤给压制不少。 等大理军卒离得再近些,有人离战壕不过数十米,便有大宋士卒开始往外抛掷轰天雷。 这几乎是重现白日时的战况。 只是大理军打着火把,当然要吃些亏。 那些持着火把的士卒往往都会被神龙铳手或是弓箭手们当成靶子。 而大理弓箭手要想射中战壕内的大宋士卒,却只能依靠运气。 真如王子乾所说那般,他们夜里袭营虽是趁着宋军疲惫,但破营的阻力比之白天还要更大。 等终有人杀到战壕处,大宋士卒中并无人冲出战壕。 他们任由那些大理军卒跳到战壕里,或是战壕后的平地上,才和那些大理军卒厮杀起来。 月色中只见寒芒闪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93. 援军到了 可以说,如果不是大理军卒数量要远超宋军,且天空中又有轰天雷。他们根本没可能突破战壕。 时间很快在厮杀中过去数十分钟。 北侧终究是吃紧起来。 虽大理军东、南、西三侧军卒还未动,柳弘屹却不得不从东、西两侧调派军卒驰援北侧。 大宋士卒们在接到军令以后,沿着战壕向北侧奔跑。 而在他们赶到以后,北侧枪炮声自是更为密集。 这让得大理军卒的攻势再度受阻。 池风鼓人就在军中。 他琢磨出来些许味道,眼神中有着些微厉芒划过。 空中忽有令箭爆开。 其余三侧大理军卒在见得这红色的焰火以后,都同时向着战壕发起了进攻。 虽然他们人数都不多,但宋军在东、西两侧的防御却更是空虚。 又是血战。 炮火声不断。 洪无天等人相继都加入到厮杀中去。 而池风鼓麾下那几个灰袍剑客也是出手。 只他们在乱军之中并未和洪无天等人遭遇到。 这些个真武境高手们俱是在战场上大显神威,无人是他们敌手。 空中的大理军热气球见得下面火把混乱,不再向下扔掷轰天雷。 现在两军已经交错厮杀起来,显然再没有他们什么事。因为再往下抛雷,说不定炸死的更多会是他们大理的士卒。 这可开不得玩笑。 时间就这般过去约莫两个时辰。 宋军的顽强让这股之前和他们未曾交战过的大理禁军也是感到心惊。 按理说宋军应该所剩不多才是,但不知为何,竟总是显得杀不尽似的。 反倒是他们越杀越是心寒。 因为他们的折损实在也是个颇为惊人的数目。 只禁军到底是禁军,虽心中微寒,但军中未有鸣金声响,这些大理禁军便没有撤退。 现在厮杀已经蔓延到战壕以内的宋军帐篷所在之处了。 到处都是枪响、炮响,刀兵相交的声响。 整个军营都陷入混乱。 到底孰会胜,孰会负,怕是要等得天明时分才能见得分晓。 只从大体上看,应该是大理军占据着大部分胜面才是。毕竟现在宋军战壕已经算是被攻破。 越来越多的神龙铳手、弓箭手们从战壕之内冲杀了出来。 池风鼓率着数十高手立在军营外草地上,此刻脸上有着浓浓疲惫,同时也有些鄙夷、怒色。 他终究还是太过低估这些宋军了。 若是他此行有带五万人来攻营,那这股宋军定然支撑不到现在。 这都怪那王子乾谨小慎微,胆小如鼠。 只是他也只当是王子乾为保存实力了。眼中的鄙夷,正是由此而来。 为保存实力,又如何争得军功? 虽眼下厮杀还未结束,但池风鼓却有些期待,等天亮时自己麾下灭掉这股宋军,王子乾将会是何表情。 若是这样,那他昨夜的那些话,便等于是打他自己的脸了吧? 以后他还能够再被皇上重用? 越想,池风鼓脸上鄙夷之色和期待之色逐渐浓郁起来。 夜色悄然浓郁了。 营内厮杀还没有落幕,时间距离天亮怕也还有那么个多时辰左右。 枪炮声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密集,想来是宋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 池风鼓脸色疲惫,却并无睡意。眼神中渐渐有兴奋之色荡漾。 到现在,大理已经和大宋交锋许多次,还从来没有哪支军队如这般将宋军全军覆灭过。他将成为大理最为夺目的将领。 只是,就在他兴奋越来越压抑不住之时,却听得旁侧有供奉喊道:“池将军,你看那边!” 声音显得有些慌急。 池风鼓瞧过去,脸色大变,“宋军援军怎的这就到了?” 夜空中有密密麻麻的火光。 纵不细数,也能看得出来这些热气球有足足数百个之多。这数量,甚至已经超过他军中热气球之数。 池风鼓瞬间很是纠结。 其实将宋营打到现在这个境地,能不能覆灭这股宋军都已经不是太重要的事情。 可他若是就这般退走,回到城内还不得被王子乾那帮人耻笑? 池风鼓眼神向着空中己方的五百余热气球看去,恍惚过后,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虽宋军这支热气球援军以超乎他意料的速度赶到这里来,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场袭营战他就会失败。 不过区区数百热气球而已,岂能左右大局? 池风鼓沉声下令道:“放令箭!让空中将士迎敌!” 又有令箭升空。 只是这令箭爆炸开来的图案和之前那支自是不同。 军营上空的大理热气球军团向着北面而去。 营内将士仍在厮杀。 又等约莫两刻钟,两军热气球眼瞧着越来越近。 而这个时候,宋军热气球的举动却是又出乎池风鼓的意料。数百热气球都是向着地面上落去。 池风鼓只皱眉自语,“这些宋军到底想做什么?莫非是企图从地面避开我军热气球来驰援?” 他不排除这种可能。 若是宋军不形成军阵行军,空中的热气球的确没法对分散前进的步卒造成太大威胁。 “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 军营内有这样的呼喊声响起。 越来越多的大宋士卒也注意到从北方而来的那些热气球。 这显然不太可能是大理军的热气球。 虽然眼下这些热气球都在向着地面落去,但在他们看来,也是这些援军打算从地面上来援助他们。 这让得疲乏的宋军将士们士气陡然再度拔高起来。 他们本来以为等不到援军了。 此刻,无疑如同于心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柳弘屹等人也都看到,虽有疑惑,但同时也是如释重负。虽不知援军打算如何援助,但他们总会前来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大宋那些热气球在落地以后,根本就没有向着军营跑来。 个个士卒们从吊篮内跑出来,只是以极快的速度将热气球收了起来。 有许多黑黝黝的东西被他们扛出吊篮。 若池风鼓看到这些东西,定然会脸色苍白。因为这些东西,赫然是专门针对热气球的冲天炮。 除此外,这些援军就带着神龙铳和轰天雷,再未带别的东西。 张红伟亲自赶到,看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大理军热气球,嘴角只是泛起冷笑,“速速将冲天炮组装起来!” 随他而来的各军冲天炮手们纷纷组装冲天炮。 只短短不到两分钟时间,在这地面上,便有足足两百余架冲天炮出现。 这应该是已经汇聚张红伟、刘诸温、苗成军中所有的冲天炮了,怕是连特种部队的冲天炮都被拨调了过来。 六百多个热气球,装载将士共计三千有余。其中有六百多人是冲天炮手,还有一千多人是热气球舵手。 剩下的,是天机军和天威军中的特种部队士卒。 此时面对着同样能说成是铺天盖地的大理热气球,这些士卒们谁脸上都没有露出紧张之色。 特别是天威神雷和天机猛虎两支特种士卒们,他们多数都是老卒,以前都杀到过大理国去的。大理国士卒能有几斤几两,他们门儿清。 论整个大宋禁军,最不会将大理军卒放在眼中的,应该就是张珏镇南军区的这些士卒们了。 “熄火!” 眼瞧着大理的热气球离着他们上空不过百米远,带着眼罩的张红伟忽然下令。 地面上的火把尽数熄灭。 只有月光。 只在依稀月光下,天上的大理军热气球自是瞧不见地上这些藏身在草丛内的大宋将士们。 而他们在空中,却是那般明显。 大理军热气球上的将领有些发懵。 看着地面上的那些火把忽然间消失,他实在不明白下面的宋军到底是想玩什么把戏。 而就在这个时候,下面忽有火星乍现。 这将领失声尖叫,“冲天炮!” 但他的声音还没有来得及传播开去,他所在的这个热气球就轰然炸开了。 同时间被炸开的,还有不知道多少热气球。 无数火光在夜空中爆裂、迸射,便如同那最为灿烂的焰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94. 猛虎神雷 大理热气球在瞬间便折损惨重。 更为要命的是,大理军之前见宋军阵型紧凑,他们便也将阵型弄得颇为紧凑。 而他们的吊篮中又是带着轰天雷的。 虽然这些轰天雷爆炸开后并未直接炸到旁边的热气球上,但产生的气浪却是让得他们的阵型瞬间大乱起来。 空中数百热气球在短短时间内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地面上的炮声却是未停。 冲天炮手们看着空中的那些火焰,瞄准根本无须花费太长的时间。 赵洞庭设计出来的瞄准盘虽然和现代高科技自是远远没法相比,但准头也绝不算低。 纵然有许多炮弹没能精准命中吊篮,但却也是将吊篮上的球囊动穿。 这让得不少大理军热气球缓缓向着下面落来。 大理热气球陷入绝境,在空中茫然无措。 军营内外,不知多少人看着这空中的火焰,为之微怔。 池风鼓张着嘴,脸上尽是灰白之色,没能说出话来。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支宋军援军竟会带着这么多的冲天炮前来。更为想过,自己让热气球前去迎战,原来是让他们去送死。 只是极短的时间,几轮炮响过后,空中的大理军热气球几近全军覆没。仅剩数十个热气球惶惶向着周围逃散。 之前不是不想逃,而是热气球动作迟缓,根本就来不及跑。 而落向地面的那些热气球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在他们落到地面上之时,早有特种兵士卒埋伏在不远处。才刚落地,吊篮内的士卒便俱是被射杀。 他们吊篮中的火光在这样的夜色中真是太过显眼了。 五百多个热气球,其上士卒有足足将近三千之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便几乎是全军覆没。 其中大多数都是在被炸死,或者被摔死的。落地被枪杀的只是极少,而逃走的,自然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宋军营内这刻终有欢呼声响。 援军以这般横扫的态势灭掉大理的热气球,这真是让他们士气高昂到极致,只觉得胸膛处有阵阵热血在汹涌。 连带着,杀敌自然也是要更为卖力些。 “这……” 那些大理禁军则是心中发寒。 池风鼓旁侧有将领问道:“池将军,咱们……是不是该撤军了?” 没有了热气球,他们便等于没有了最强的依仗。再打下去,这场仗也只是胜算渺茫。 “不!” 池风鼓却是将牙齿咬得咯嘣直响,道:“击鼓!继续打!” 将领露出焦急之色,“池将军,莫要冲动啊!” 池风鼓眯着眼道:“眼下我军和宋军交错纠缠,难道他们还能轰炸我们不成?数百个热气球,纵是全部都冲上来,也不过区区三千人左右而已,我军不是没有胜算!立刻派遣斥候进城,要城内出兵相助!” 他其实怕并非是不知道胜算渺茫,只是,实在不甘心撤退而已。 五百多个热气球几近全军覆没,就这般撤退,不仅仅被毁王子乾等人耻笑,连皇上段麒麟都极可能重责于他。 没有点军功,池风鼓心知肚明这个罪过他担待不起。 大理总共才多少热气球? 他麾下千余热气球的折损,这已是让得大理热气球军元气大伤了。 旁侧将领见他这般说,只能心中叹息,走到旁边斥候面前传达池风鼓的军令。 有数个斥候驰马向着横山寨而去。 仅仅又过数分钟,黑暗的远方便又有数百个火光亮起。 张红伟率着军卒们重新升起热气球,向着军营而来。 只十余分钟,他们便到得军营的上空。 而见得地面上火光凌乱,他们也的确没有对着下面抛掷轰天雷。 热气球在大营西侧缓缓降落。 张红伟走出吊篮,沉声喝道:“神雷、猛虎两军出击!其余将士原地列阵!” “得令!” 周围响起齐整的应答声。 士卒们纷纷蹿出吊篮,神雷、猛虎两军特种士卒很快集结,然后向着军营内掠去。 张红伟率着其余士卒沿着军营栅栏匍匐。 只不多时,这边枪声便响起来。 神雷、猛虎两支特种部队士卒如狼似虎,在依稀月光下杀到军营以内。 他们个个都持着神龙铳,虽只有两千人,但锋芒却不可挡。 士卒们移动射击技巧颇为娴熟。 而他们在和那些大理禁军短兵相接后,拔出军匕,更是爆发出让大理禁军咂舌的战斗力,竟个个都是搏击高手。 只过不多时候,大营西侧大理禁军便几乎被消灭殆尽。 连池风鼓那个在这里纵横无敌的破军学宫灰袍剑客都不敢抵挡两军锋芒,在月色下匆忙向着北侧掠去。 神雷团团长安东南率着神雷军不再深入,只是由北向西绕去。 猛虎团团军武洋云则是率着猛虎军向东冲杀。 他们这显然是打算要由外而内的瓦解这些大理禁军。 虽仅仅有两千士卒,但却硬生生打出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大营北侧外池风鼓听得枪声蔓延,神色越来越是难看。 他还是低估这些宋军的战斗力了,没有想过,西侧的禁军竟是在这片刻之内就兵败如山倒。 虽然他是两万禁军攻营,但厮杀到现在,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现在,还能不能挡得住这些宋军,他心中并没有明确答案。 因为,即便是他,也不知道此时军中到底还剩下多少人。营内的具体形势又是如何。 太乱了。 大理禁军和柳弘屹、冉安国麾下那些宋军早都是乱纷纷,各自捉对厮杀。双方主将谁都没法再做到掌控全局。 正心中惴惴不安时,那个灰袍剑客掠回到池风鼓旁侧。 池风鼓忙问道:“西侧如何?” 灰袍剑客脸上有血,神色并不好看,“这些宋军很强,枪法奇准,搏杀能力也是极强。西侧已被他们拿下了。” 池风鼓微微鼓着眼睛,“外围将士……都没了?” 灰袍剑客点了点头,又道:“现在宋军已经向着北侧这边杀来了。” 池风鼓不再说话,双手却是不自禁地握起了拳头。 虽然他大军主力就是在这北侧,但现在也都已经和宋军厮杀起来。能否挡得住这支宋军援军,尚且是个未知数。 枪声,渐渐离着北侧近了。 同时间,也有枪声在向着大营东侧蔓延。 池风鼓可以想象得到东侧的禁军定然也没法抵御那些宋军太长时间,他的希望,全在这北侧。 夜色中有道道身影杀到北侧。 大宋禁军墨色甲胄在这样的夜色下,如果不是有着依稀火光,根本是连瞧都瞧他们不到。 枪声密集。 有大理禁军知道有宋军杀到,向着安东南的神雷军冲杀过来,却是都接连发出惨叫,倒在地上。 现在柳弘屹、冉安国等人麾下将士都在大营内深处厮杀,不太可能会突围出来。神雷军将士们根本没有迟疑。 刚刚掠回到池风鼓身边的那个灰袍剑客不得不又杀上前去。 这支宋军如此凶猛,若是他不出手,真的很担心这支宋军会不会就此将大营给冲个通透。 打仗讲究的是势。 只要这些宋军杀到营内深处,那些还在里面和宋军厮杀的禁军们不出意外会惊慌失措。到时候,他们便只会兵败如山倒。 灰袍身影几如鬼魅,在夜色中极快向着安东南的神雷军掠去。 “有高手!” 军中有士卒在奔跑间大喊,然后有尖锐的哨声。 让灰袍剑客没有想到的是,哨声响起,神雷军士卒们便悉数都匍匐在了地上。 安东南下令道:“集火!” 除去有的士卒仍在射击向着这边冲杀过来的大理军以外,多数士卒竟都是向着灰袍剑客开了枪。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95. 池风鼓败 “唔!” 速度极快、若隐若现的灰袍浅淡身影突然顿住。 而后胸口瞬间便又爆开数朵血花。 他终究只是真武境初期强者,虽剑术、轻功都是出类拔萃,但面对这么多的神龙铳,也仍是被乱枪打中。 灰袍剑客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竟会就这般折损在这里。 他可是江湖中凤毛麟角的真武境强者啊! 眼神中有着极为茫然之色划过,而后缓缓凝固,这灰袍剑客摔倒在地。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这些宋军的反应怎会这般迅速,而且会集中力量对自己开火。 殊不知,上回邕州之站时,解立三仰仗武道修为在军中大展魔威。这已经让得各禁军开始针对训练应对江湖高手之法。 现在莫说是这区区的真武境初期灰袍剑客,便是那解立三再亲至,怕也难以再向之前那般在大宋禁军包围中驰骋。 “杀!” 虽射杀这真武境强者,安东南脸上却只有些微喜色匆匆划过,然后便率着麾下继续向前杀去。 神雷特种兵们从地上蹿起,以小队为单位成环形阵相互依靠,向着营内深处冲杀。 枪响声不绝于耳。 他们动作极是灵活,虽神龙铳远远不及现代的步枪、冲锋枪等先进,但他们的作战模式却和现在的特种兵颇为相似。 这当然不是那些大理禁军能够抵挡的。 他们便是较之柳弘屹、冉安国麾下的守备军、琼州军都要相去甚远。 禁军,是从守备军区择优选拔出来的。 而猛虎特种兵们,更个个都是禁军中最为精锐的尖子。 大理禁军的作战能力和神雷特种兵们的比起来,真可以说得上是云泥之别。 莫说是眼下池风鼓麾下本就伤亡惨重,而且是仓促迎敌。纵是他们两万人完好无损,怕也未必会是猛虎和神雷的对手。 只可惜的是,池风鼓在营外并未看到这幕。 大营东侧。 武洋云率着猛虎团亦是势不可挡。 两千大理禁军这个时候多数都早已杀到营内和宋军厮杀,留在外围的少许士卒根本就没能对他们造成任何阻碍。 枪声向着大营深处蔓延。 大理禁军腹背受敌,慌乱不堪。每时每刻都有军卒在阵亡。 渐渐的,这种慌乱向着大营最深处蔓延。 那些正在里面和宋军厮杀的大理禁军听得枪声越来越近,再也顾不得和眼前宋军厮杀,俱是慌乱逃去。 只在乱军之中,这些如无头苍蝇般的大理禁军,不知道有多少人自己撞到枪口上。 神雷、猛虎两军如同两股飓风在营内刮过。 他们所到之处,大理禁军俱是分崩离析。 而池风鼓听着枪声渐渐向营内深处蔓延,却始终没有下令撤军。 期望越大,就越是难以放弃。即便是知道胜算渺茫,池风鼓心中怕也在期待着奇迹出现。 因为这会影响他整个人将后的命运。 若胜,名声大显,平步青云。 若败,鬼谷学宫之中还有着不少兵家大才。以后说不得会很快有人顶替他的位置。 只是奇迹却终究没有出现。 随着时间的流逝,胜利的天平越来越向着宋军倾斜。 大理禁军溃散的趋势已是无力挽回。 越来越多的大理禁军从营内深处逃窜出来,俱是满脸慌乱惊骇之色。 在这样的夜色里,他们亲眼看到旁侧接连有袍泽倒地,却连是哪边打来的枪都不知道。 那些宋军只如同鬼魅,根本不给他们冲杀上去的机会。 这些好不容易逃窜出来的大理禁军顾不得许多,蹿出营后便向着山下跑去。 溃军丢盔弃甲,慌不择路。 战争,要接近尾声了。 有些士卒就从池风鼓这群人旁侧跑下山坡去。 池风鼓牙齿紧咬,满脸尽是不甘。 他在营外看不到营内情形,但从枪声,还有逃窜出营的士卒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没有丝毫的胜算,不可能有奇迹了。 军心俨然已经溃散了。 现在,他麾下的那些禁军怕莫都只是在里面被宋军屠杀。 “池将军!” 这刻,有将领率着十余禁军匆匆跑将过来。 他们个个脸上都是满是狼狈,血污、泥土几乎让得他们脸上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将领握着长枪的手都在微微发颤,脸上满是愤慨,“为何不鸣金?为何不鸣金?” 他双眼圆鼓鼓等着池风鼓,这刻全然不顾池风鼓是主将,好似连吃下他去的心都有。 这将领是大理禁军中的万夫长都统。他早早率着大军到宋营内和宋军厮杀,麾下将士的伤亡有多惨重,他都看在眼里。 别的军团不说,就随他厮杀的那支千人亲卫队,怕是仅仅就剩他们这十余人冲杀出来。 原本打得好好的,忽然有宋军从背后掩杀过来,让他们腹背受敌,池风鼓竟不鸣金,这让他如何不怒? 池风鼓这根本是没将他麾下将士的性命放在眼中。 池风鼓微微眯起眼睛,这刻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何尝想到,这些大宋援军竟然如此厉害。 看着这将领数秒后,他只是低声道:“下令鸣金吧!” 然后便向着山下走去。 只这刻,步伐自是极为沉重。 池风鼓明白,到这个时候,鸣不鸣金其实都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 营内的士卒已经彻底溃败,纵是鸣金,也不过是可能多几个人能逃窜出来而已。 而他们两度攻宋营,已然付出数万人的代价,这点人,又有多重要? 鸣金声响。 仅仅数百人拱卫着池风鼓下山。 那都统气冲冲看着池风鼓的背影,重重冷哼,然后带着十余人下山,却是懒得和池风鼓同行了。 这时他心中定然是对池风鼓又是痛恨,又是鄙夷。 如果说没料到宋军援军会这般早赶来尚且情有可原,但明知失利,却不鸣金,这明显是池风鼓指挥不当。 苍凉空旷的号角声中,大理禁军更是混乱不堪。 虽并没有发生如骑兵那般互相践踏的荒唐事,但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混乱之中被宋军斩杀。 侥幸离去的士卒只是匆匆沿着官道跑向横山寨。 短短时间,大理溃败蔓延数里之远。只人数,却是显得不多。 还未到天明时分,战争便彻底宣告落幕。 枪炮声由密集变得稀薄,然后悄然隐去。 有欢呼声起。 “胜了!” “我们胜了!” 有的士卒欢呼雀跃,有的士卒泪流满面。 安东南、武洋云两人和柳弘屹等人汇合,然后吩咐士卒们去处理那些还未死透的大理禁军。 也有军医开始给受伤的将士们包扎。 柳弘屹满脸尘土,神情却是有些兴奋,在安东南、武洋云两人做过自我介绍以后,他说道:“两位将军真是来得及时啊!” 之前的形势的确已经颇为危急了。 如果不是安东南他们覆灭大理热气球,又匆匆驰援,柳弘屹他们怕是连天亮都支撑不到。 安东南笑道:“三位军长在知道大理军到横山寨来,就让我们率先用热气球火速赶来支援了。” 柳弘屹点点头,“真是多亏你们了。要不然,我们这些人怕是……唉……” 看着周围满目疮痍,他脸上的兴奋之色悄然间淡去。 虽守住这军营,但他和冉安国麾下将士却是阵亡不少。只不知,如今还剩下多少人。 很快,张红伟也率着人找寻过来。 他和柳弘屹在雷州时就认识,自然算是熟识。刚见面,张红伟便拱手笑道:“柳安抚使,久违了。” 柳弘屹也拱手,“张军长!” 真是时过境迁啊! 想当初,柳弘屹还不过去去去雷州守军副都统制,张红伟更是军中无名小卒。 而现在,柳弘屹却是正三品广南西路安抚使,张红伟也是中将级军长。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96. 横山寨祸 到得天亮时分。 军营内仍有依稀烟雾在缭绕。 柳弘屹、张红伟、朱海望等人在帅帐内坐着。 只这时帐内却也是少了几个熟面孔。 静江府守备军区副军长马鹤松、第三团团长余京仪、第七团都虞候宁明亮等数位将领捐躯。 光只是数得上号的团级别将领就阵亡有七人之多。 而琼州军也同样是伤亡惨重。 副度统帅黄之杰中流矢身受重创。 在团级别以上将领,英勇捐躯的也有十个之多。 这当然算是不小的折损。 整个大宋兵员不过数十万,不到四十个军、四百个团,团级别将领总共才有多少人? 当然,这并没有将那些各地守军的团级别将领算在其内。 士卒们还在外面打扫战场。 柳弘屹眼神扫过帅帐内众人,轻声叹息,然后问张红伟道:“张军长,大军何时能够赶到?” 虽现在将池风鼓袭营的大军击溃,但横山寨内大理军却还有十多万之众。这个数量,仍是足以对他们造成莫大威胁。 张红伟微微皱眉,沉吟道:“这点我并不知晓。不过刘军长和苗军长率军全速前进,最迟也应该会在明日赶到。” “柳将军!” 正在柳弘屹和张红伟交谈之际,又有将领走进帐来。 柳弘屹瞧见这将领,眼神微凝道:“伤亡统计出来了?” “还没有。” 这将领摇头,脸上却是有着些微笑意,“不过大理贼寇军中的那些将领我们已经统计出来了。” “如何?” 柳弘屹有些动容问道。 帐内将领也是悉数向着这个将领看来。 虽然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已经见惯生死,但军中此役折损将领这么多,他们无疑还是极为愤慨的。也就对大理军伤亡颇为上心。 将领答道:“从甲胄上看,有万夫长级别将领十七个,千夫长级别将领一百八十七个。” “哈哈!” 帐内有将领发出大笑。 众人面色皆喜。 大理军中编制虽和宋军不同,但这年代总大体不出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等编制。只是将领职称各不相同而已。 各部族将领名义上也都有被大理朝廷册封。 池风鼓、王子乾两人先后率领十余万人攻打宋营,军中万夫长应该也就三、四十人,千夫长三、四百。如今阵亡这么多,可以说是接近折损近半了。 这般折损,当然是较之宋军要大得多。 不过细想起来却也实属正常。 他们军中没有神龙铳,将领们仍是如以往那般率着将士冲杀。面对宋军神龙铳、轰天雷等物,又怎可能不伤亡惨重? 这回横山寨内的大理军绝对是伤筋动骨了。 而在众人心喜之时,这将领又道:“另外,还有个灰袍人,腰间带着这令牌。” 说着,他从腰间拔出块三角形的令牌来。 柳弘屹上前接过,看到背后写着两个字,“破军。” 他嘴里喃喃念出来,然后眼中露出喜色,转头对洪无天道:“洪供奉,是破军学宫令牌。莫不是那些个真武境剑客?” 安东南在这时接了口,“我神雷军在冲营的时候集火射杀了一个江湖高手,不知道是不是这人。” 洪无天笑道:“应该是的。据我所知,这令牌,破军学宫之中可不是人人具备,只有真武境高手才有。” 众将面上喜色更甚。 沙场上真武境高手的确不好对付,可以说,斩杀个真武境高手含金量甚至比斩杀个万夫长级别将领都还要大些。 当然,真武境高手在沙场上能取到的作用和那些正职万夫长还是没法相比的。 柳弘屹抛了抛手中令牌,笑道:“大理军伤亡如此惨重。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拿什么继续进犯我们大宋疆土。” 众人都是笑着点头。 这刻,仿佛所有的折损都是值得的。 静江府守备军区和琼州军总共不过三万人,能够拼掉这么多的大理军。这怎么看,都是辉煌的胜利。 等过阵子,柳弘屹等人才又开始商议接下来的事宜。 眼下大理败军虽撤回横山寨,但谁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继续进犯。而若是进犯,又该是撤是打? 毕竟现在军营内就算加上张红伟率来的这三千人,怕是也没有太多人了。 横山寨。 接连有溃卒回到城内。 个个脸色麻木。 败了。 只这些寻常士卒对于战败,显然并没有太大的概念。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能活着回来就已是侥幸。 该忧心忡忡的,是那些上得台面的将领。 池风鼓率着人径直回到府衙。 王子乾这个时候已经起床,估摸着是得到报信,在池风鼓等人还没有走到正殿的时候,他就从正殿内迎了出来。 远远看到池风鼓,他的步伐便是加快了几分,迎上去问道:“师兄,如何?” 池风鼓脸色阴郁,“师弟是来看我笑话的?” 王子乾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师弟我怎敢有这样想法。” 池风鼓轻轻哼了声,又道:“宋国援军到了,我军打败。热气球全军覆没,阵亡将士不计其数。” 然后便不欲再多言,绕过王子乾向着正殿走去。 王子乾却是回身追上,皱着眉头道:“宋国援军这般快便到了?那……咱们该如何是好?” 池风鼓道:“援军不过数千人而已,只是军中火器极为强盛。热气球更是有数百之多,还有专门应对我朝热气球的冲天炮。” 王子乾眼神微凝,“那师兄的意思,咱们接着打?” 池风鼓偏头,眼神深深盯着王子乾,“师弟真会和我同心?” 王子乾正色道:“师兄,咱们二人之间有些竞争,这点你我心知肚明。但万事都以大局为重,这点,师弟还是拿捏得轻的。” “嗯。” 池风鼓听得这话,脸色终于是缓和些,道:“我和你这般大败,谁都难辞其咎。宋军火器如此强盛,我军虽兵多将广,但若等到他们大军赶到,只怕是想守住这横山寨都颇为艰难。那些个宋军个个都有以一当十的能耐……” 他眼睛微微眯起,“要想不就这般撤退回国,除非……我们想办法让宋军这数百个热气球全部消失。” 有杀意自他眼中流露。 王子乾皱起眉头,“师兄可有良策?” 池风鼓摇头。 他们军中并没有冲天炮,于他们而言,热气球自是不好对付。 以前有千余热气球,兴许还能和宋军热气球拼个两败俱伤,但现在池风鼓麾下热气球全灭,自是没有这种可能。 王子乾军中的热气球也就仅剩那么不到两百个而已。 一众人神色各异向着正殿走去。 有将领在池风鼓之后回到城内,却是并没有赶到这正殿来。 他们心里,这时候怕是都对池风鼓颇有微词。 毕竟池风鼓只是空降的主将,连在禁军之中都并没有什么威望。此刻,这些败军没有哗变都已经算是不错。 只不多时,横山寨内发生大乱。 有将领在极怒之下,率着士卒烧杀抢掠泄愤。 在这个年代,这并非是什么稀奇事情。 还是赵洞庭未执政的那个时候,便是连宋军也在国土之内做过这样的事情。连年兵败的情况下,沦为匪寇的将士不知凡几。 很快,便有人跑到府衙来将这事禀报池风鼓和王子乾两人。 池风鼓对此只是微微冷哼,而王子乾眼中却是有精光掠过。 他忽的起身走到池风鼓面前,低声道:“师兄,师弟我倒是有个法子,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池风鼓看着王子乾。 王子乾又道:“将士们兵败生怨,我们不好阻拦,却未尝不能借着这个机会将那宋营彻底覆灭。” “哦?” 池风鼓微微动容,“你且细说。” 王子乾轻笑道:“城内大乱,火光四起,若是有百姓在这个时候逃出城,应该很正常吧?若再跑到宋营求助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97. 前往宋营 池风鼓这刻总算是稍微领会王子乾的意思,眼中有着精芒划过,“师弟的意思,是让咱们的士卒佯装成百姓……” 然后又微皱起眉头,“可宋营之内总还有诸多军卒,我军纵是佯装成百姓,不能携带兵刃,又如何将他们歼灭?” 王子乾道:“歼灭之事自有大军可为,咱们只需将他们火器损坏即可。师兄试想,宋军中那些掷弹筒、冲天炮、热气球等总不可能随身携带,定然会存放在军火库内。咱们若派遣数十好手鼓动百姓同时前往宋营,待查探清楚以后,让高手们将其军火库毁掉,总不会是那般没有希望的事情吧?” 他嘿嘿低笑着,“而宋军虽强,若是没有火器,师兄觉得他们还会是我们对手么?” 池风鼓沉吟,“在没有重火器的情况下,光凭军营内那些宋军,绝对抵挡不住我军大举进攻。” “嘿嘿。” 王子乾又是两声低笑。 池风鼓瞧着他,“师弟这着实是个妙计。那我们这便召集军中高手?” 王子乾点点头,却又道:“那这回,是师兄你带人前去,还是师弟我……” 池风鼓眼神稍微变得深邃,“此事需得我们两人前去?” 王子乾道:“宋军军火库必然有人把守,想要破除也不是那般容易的。总需谋划谋划,谋定而后动才能成功。” 池风鼓扫过殿内众人,又低声道:“可师弟你和我终归是主将,若是发生意外……何不派遣其他人前去?” 王子乾又嘿嘿低笑,“这等军功,师兄舍得送给别人?我们两,现在可是戴罪之身呢!” “看样子师弟是想前去了。” 池风鼓意味深长道:“这主意是师弟你出的,我不该和你争抢。不过若是事成,师弟你不会独占军功吧?” 王子乾道:“师兄放心。我王子乾纵是想在众师兄弟间出人头地,也不会用这等下作伎俩。” 池风鼓盯他几秒,终是不再犹豫,道:“好,那此行便有劳师弟了。我在这里整军,随时准备接应师弟。” “好!” 王子乾重重点头,“我请四位真武境长老以及五位上元境强者随我同行,师兄你呢?” 池风鼓道:“我也请潘长老和五位上元境强者随你前往。” 潘长老正是随他出征的那个破军学宫之中真武境中期强者。 池风鼓和王子乾麾下都有四个真武境强者同行,上元境强者自是更多。只之前厮杀,上元境强者自不如真武境那般显眼。 面对着神龙铳、轰天雷等物,光是上元境修为已经很难做到所向披靡了。 只不多时,王子乾便带着十五个高手离开府衙。 而在他们的刻意谋划下,横山寨内更是大乱。 火光冲天。 惨叫迭起。 连城门口士卒都加入到烧杀抢掠的行列中去。 王子乾在这样的情况下,带着人佯装成百姓,怂恿彷徨无措的百姓逃离横山寨。 他们从横山寨西门出,因本就是刻意谋划,他们这群人虽遇到些许“抵挡”,但最终自然还是得以冲出城门。 数百神色慌张、悲愤的百姓,出城后便是喜出望外,却哪里会去注意藏在人群中的王子乾等十余人? 他们这数百人本来也不是互相认识的。 出城以后,众人只是沿着官道匆匆向着西面奔跑。 人群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贫困者,也有富家之人。 只是跑出许远,面对着茫茫荒野,众人自又是难免彷徨。家没了,这天大地大,都好似没有他们的去处。 有人的脚步稍稍放慢了些,回头眺望横山寨,失声痛哭。 这种气氛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去。 做游商打扮的王子乾喊道:“乡亲们,此地离邕州城还有很远路途。途中那些部族怕也未必肯接纳我们,咱们怎么办啊?” “是啊!” “咱们可怎么办啊?” “呜呜,我逃出来时连金银细软都来不及带,这、这……如何能坚持到邕州城去啊!” 哭声好似更是大了。 王子乾嘴角隐隐勾起笑意,却是对着旁侧潘长老眨了眨眼睛。 潘长劳显然已经和他通过气,出声道:“要不然,咱们去军营?我听说,咱们的大军就在城外扎着营呢!” 有不少百姓眼中都露出希望光芒。 宋军在城外扎营,这是横山寨内许多百姓都知道的事情。 “是啊!” “我们都是大宋子民,军营定然会接纳我们的!” “走!去军营!” 在王子乾等人故意的煽动下,越来越多的百姓意动。 没选择去军营的只是极少数。 他们都是带着银钱粮食出来的,显然还是想前往邕州城去。 王子乾自然也不会管这少许人。有数百百姓作为掩护已然足矣,他根本不担心宋军能够将他们给揪出来。 莫说之前乱战之中见过他们的宋军本就是极少,他们现在都已经乔装打扮过,纵是那些见过他们的宋军,也不可能认得出来。 谁在乱军厮杀之中还会去刻意记住别人的面孔啊? 数百人匆匆向宋军军营而去。 横山寨内,池风鼓令众将集结兵马,随时准备出城袭营。 阳光曝晒。 地面上渐渐腾起阵阵的热闹。 当这些百姓还在向着军营赶去的时候,宋军军营内外,士卒们还在打扫战场。 接连的打仗,让得这片山坡上尸横遍野,遗体足足有数万之巨。 而这样的天气,若不将这些尸体集中焚烧,很快便会腐烂。到时候可能产生的后果将会无法预估。 光是腐臭味蔓延起来,便足矣让得这个山坡上再也无法扎营。 其后产生的病毒,更是极可能引起瘟疫。而这样的瘟疫,对这个年代可能产生灭顶之灾。 场面太过惨烈了。 当这数百百姓赶到山坡的时候,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尸体,有不少人当即就脸色苍白起来。 也有人止不住的弯腰呕吐。 那些尸体青紫苍白的面孔,血淋淋的伤口,看上去真是太过渗人了。 有不少孩童、妇女被吓得哭泣起来。 他们的出现,自是引得山坡上正在打扫战场的宋军们注意。 “你们是什么人?” 有些士卒匆匆跑下来,拦住这些百姓问道。 只瞧见这些百姓个个都神色慌张,又没带武器,神情才稍微缓和。 王子乾越众而出,竟硬是装出泫然欲泣的样子,道:“军爷,小的……小的是游商,从横山寨内跑出来的。” 听他这样说,士卒的眼神便更是缓和起来,“你们都是横山寨的人?” “是。” “军爷,救救我们吧!” “大理的那些贼寇,正在我们城内烧杀抢掠啊……” “军爷,求你们收留我们吧!” 接下来的话,根本无需王子乾再说。百姓们七嘴八舌,尽是对着大理军破口大骂,个个神色悲愤至极。 而这悲愤,自是没有半点虚假之态。 这些百姓是真痛恨那些大理士卒的。 几个猛虎团的士卒脸上也是浮现出怒气,痛骂了大理军两句,却也不敢这就放这些百姓进营,只道:“诸位乡亲且先等等,我们这就去向将军禀报。” 他们显得很是客气。 这甚至让得这些百姓都颇有些觉得意外。 殊不知,赵洞庭往军中灌输大宋军卒是人民的子弟兵这种思想,已经让得大宋军卒们善待百姓成为常态。 当偶有天灾时,哪回不是大宋的军卒们迎头顶上? 几个士卒匆匆向着山坡上跑去。 柳弘屹等人很快得知这个消息,知道大理军在横山寨内烧杀抢掠,俱是大怒。 但眼下,他们却也没有去进攻横山寨的力量。 柳弘屹只道:“快快将这些百姓们都请进军营里来。” 士卒下山坡。 数百百姓跟着士卒,走在遍布尸体的山坡上,向着军营而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98. 子乾投宋(上) 王子乾等人成功随着百姓进入到军营之内。 有将士安排营帐给这些百姓们居住。 他们在军营内还见到有熟面孔,正是之前那些被押来淌雷阵,后面得以落足军营的那些横山寨百姓。 当下,少不得有人要抱头痛哭。 众人对大理军俱是恨到极致。 而柳弘屹等人虽有安排士卒看守这些百姓,只准许他们在有限的范围内活动,但看守自然也不会特别严密。 现在军营内的确没有多少将士了。而且,他们现在还需要打扫战场。 有很多士卒都已经疲乏不堪,都还在硬撑着。 没有多少人还能够顾得上这些百姓。能够给他们提供吃住,这已经是尽力而为。 王子乾和他带的十余个高手住在同一个帐篷里。 这个帐篷在大营接近中心的位置。 其余百姓也都被安排在这附近的帐篷里。 柳弘屹等人如此安排,自然是尽力想要避免这些百姓被厮杀波及。 走到帐篷内以后,王子乾将随身携带的包袱随意仍在地上,然后便就地盘坐了起来。 有上元境供奉道:“我去外面晒晒太阳。” 说是去晒太阳,实际上自然是去外面观察情况。 王子乾只是点头。 等这供奉走到外面不过十余秒,外面便传来他轻轻的咳嗽声。 帐篷内的人都是微微放松下来,那潘长老看向王子乾,问道:“宋军不让我等自由活动,接下来该如何做?” 王子乾道:“昨夜池师兄率军杀到宋营深处,我已经询问过这宋营的大概布置。呵,他们现在不过剩下这点兵力,军火定然堆积在营内中心周围,我们只需稍作查探,弄清楚他们堆积军火的具体地方就可以。” 论武功,他远远不如这些破军学宫高手,但论智谋,或许这些破军学宫高手加起来也不及他王子乾。 饶是潘长劳身为真武中期高手,此刻却也是没有发号施令的意思,只又问王子乾,“你打算如何做?” 王子乾露出笑意,说道:“这件事情交给我便是。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切勿轻举妄动。” 潘长老等人俱是点头。 纵然他们在这些人个个都身怀绝学,却也知道,依仗他们之力,若是在这宋营内厮杀起来,也定然落不着好。 宋军内可也有不少高手。 尤其是那几个真武境强者,他们别说小觑,心中早就是忌惮至极。 王子乾整了整衣袍,走到帐篷外去。 他没说他打算怎样弄到宋军堆积军火的具体地方,潘长老等人也没有问。虽都是傲气之辈,但也相信王子乾有这个能耐。 走出帐篷约十余米,王子乾忽然回首,笑得意味深长。 他走得优哉游哉,先是在周围晃荡,然后便向着军营更深处走去。 然后,被宋军士卒拦住。 士卒颇为客气,只对着王子乾说道:“抱歉,军营重地,请您回到帐篷内去。” 王子乾微笑,“我想见你们柳弘屹柳安抚使。” 这让得士卒微有些诧异,“你认识柳安抚使?” 王子乾摇头道:“没见过。不过你只需跟他说我乃鬼谷学宫弟子,前来送厚礼给他,他自会见我。” 士卒微怔,然后道:“那你稍待。” 说完便轻声交代旁边袍泽看着王子乾,自己向着军营正中心处走去。 柳弘屹的帅帐就在那里。 到帐外百余米,这士卒也被柳弘屹亲卫拦住。然后便将这话传递给亲卫。 亲卫走进柳弘屹帅帐。 此时帅帐内柳弘屹和张红伟、冉安国等人都在里面,还正在商议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大理军的事宜。 亲卫刚进帐篷,就单膝跪地禀道:“主帅,百姓中有人自称是鬼谷学宫之人,说是给您来送什么厚礼。” “鬼谷学宫?” 柳弘屹等人俱是微愣。 到他现在这层次,鬼谷学宫自然是听说过的。 大理、蜀中之根基,可以说就是鬼谷学宫和破军学宫。 要是没有这两个学宫的支持,纵那大理皇帝段麒麟再神通广大,也没法在大宋国境内搅起这般多的风雨。 柳弘屹微怔之后,对亲卫道:“去将他带来!” 虽不明白这鬼谷学宫弟子来此到底是何用意,但有洪无天等人在此,他自也不担心王子乾能够将自己这些人怎么样。 “是。” 亲卫领命走出帅帐。 而后他叫上数个亲卫,和那个前来汇报的士卒向着王子乾所在的地方走去。 带着王子乾到帅帐附近,给王子乾搜过身,这才又带着王子乾进帅帐。 王子乾始终没有拒绝,只是浅笑。 到得帅帐里,富家公子打扮的他眼神扫过殿内众将,最终落在主位的柳弘屹和张红伟两人身上。 “柳安抚使。” 他对着柳弘屹稍稍拱手,然后又问张红伟,“这位将军是……” 张红伟自是不会答他的话。 众将的眼神也都汇聚在王子乾身上。 柳弘屹问道:“你是何人?” 王子乾轻笑道:“大理右路军主将、鬼谷学宫弟子王子乾。” 柳弘屹等人悚然动容。 柳弘屹道:“你便是王子乾?” 他在这里和王子乾对峙这么长时间,虽未见面,但也知道王子乾这人不好惹。 当初袭营之战,王子乾可就是差点将他全军覆没了。 过好几秒,柳弘屹才兀自镇定下来,又问道:“你来见我作甚?” “送厚礼。” 王子乾淡然自若道:“五个真武境、十个上元境,不知道这份厚礼……如何?” 柳弘屹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 王子乾盯着柳弘屹的眼睛,道:“我只想让柳安抚使替我引荐,让我到大宋国为将而已。” 这话,可谓是石破天惊了,让得帐篷内的大宋主将都是露出极为意外之色来。 堂堂的大理军右军主将,竟然只身前来说要投宋,这简直匪夷所思。 柳弘屹他们自是不会就这般相信王子乾的话。 柳弘屹又道:“这份礼的确不错,只是……你要我如何相信你的话?你既然是大理将领,何故突然想要投我大宋?” 王子乾也不客套,自顾自地找到位置坐下,道:“柳安抚使可知鬼谷学宫的宫训是什么?” 柳弘屹眉头轻挑,“是何?” 王子乾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那又如何?”柳弘屹道。 王子乾双手轻轻搭在书案上,“学宫历代贤能无数,有隐世之高才,亦有治世之贤能,更有富可敌国之商贾。于太平盛世时,学宫中人多隐世不出,只有乱世之时,我们这些有辅佐贤君、成就大业之智的人才会出来各择明主而辅佐。这在我们鬼谷学宫中可以说是不成文的传统,只这任鬼谷、破军两位宫主虽有才智,但心性却不足,竟拥全宫之力辅佐段麒麟。” “呵!” 他轻笑着,“他们虽认为段麒麟是明主,但我王子乾,却并非如此认为。” 柳弘屹等人微微动容。 王子乾这般说话的确没有什么漏洞。以往的鬼谷学宫大才,还真是如他所说这般各择明主,并没有发生过现在这种情况。 只柳弘屹又问道:“难道段麒麟不是明主么?” “是。” 王子乾道:“段麒麟论治国、领军,那都是大才,的确连我鬼谷学宫中诸位贤才都自认不如,只是……” 他瞧着柳弘屹,意味深长道:“不过我王子乾却是更觉得你大宋君主赵显更是明主。分田、布恩,以及和海外诸国贸易,再有率领区区残军在硇洲起死回生,打败元军,这种种举措,都让得我们鬼谷学宫中诸多师兄弟都为之惊叹。而除去这些之外,我更好奇的是,大宋君主究竟有何种力量,竟是能让得你们这般死战不退,甘愿置身于险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899. 子乾投宋(下) 柳弘屹向着北方拱手,道:“我朝皇上雄才大略,爱民如子。我们身为子弟兵,当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子弟兵……爱民如子……” 王子乾嘴里咀嚼着这句话,“这便是你们宋军从不骚扰百姓的缘故?” 柳弘屹等人俱是面有傲色。 朱海望插嘴道:“我们都是百姓的孩子,吃的都是百姓种出来的粮食。又岂会如你们那般,荼毒百姓!” 话到末尾,他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深深的鄙夷。 王子乾只是轻笑,“原来如此。有如此觉悟,你们大宋能在短短时间内崛起,的确不冤啊……” 然后他又看向柳弘屹道:“我王子乾虽是鬼谷学宫之人,但也不愿随波逐流。敢问安抚使,可愿为我引荐?” “哼!” 柳弘屹还未答话,旁边冉安国却是冷哼出声,“你率军攻我们大营时,以百姓趟雷阵,现在你们大理军又在横山寨内大肆屠戮。如此心性,皇上怎会瞧得上你?” 柳弘屹本是有些意动的,听到这话,脸色也是瞬间沉了下去。 朱河琮接口道:“更何况你还率军让得我大宋将士付出如此大的折损。这些血仇,怎可抹去!” 帐内众将脸色都是有些不善起来。 只这时,王子乾却仍是淡然自若。 他轻轻笑着,道:“我王子乾出生百姓家,幼时读圣贤书,其后才到鬼谷学宫中求学,虽算不得什么大才,但始终不敢遗忘宫中祖训。率军攻打大营,那是我为将理应为之,因那时我还并未生出有要投宋之想法。你们宋朝虽强,但若是你们没有这种为国捐躯的精神,我王子乾也未必会生出要另择明主的想法。” 朱河琮冷笑,“那你的意思,你投宋的想法,是刚刚才生出来的?” “不。” 王子乾摇头道:“在初次率军袭宋营以后,我便有这般想法。” 说着看向柳弘屹,“不然柳安抚使以为我这些天来为何始终静静呆在城内,而不率军出征?以我麾下十万大军,真要拼死你们,略施计策的话,也未必就做不到吧?譬如,先施法断你军中粮草?” 柳弘屹微微皱眉。 朱河琮又道:“那你昨日率军来攻,又如何解释?” 王子乾轻轻点头道:“既然这位将军感兴趣,那王某便一并说了吧!率军来攻,那是我王子乾想看看你们宋军是否真有誓死之志,而且我麾下众军来自于各部族,在大势之下,也不是我说不攻便能不攻的。昨日攻城,王某实是已经留手了。” 他眼神扫过帐内众人,最后又是落在柳弘屹的脸上,笑道:“柳将军以马阵抵挡池风鼓大军,让得池风鼓损失惨重。其实那时,我是知道的,若想应对也不难,只需大军层层进攻,慢慢施压,柳将军你何时放马?纵放马,又能杀我多少人?” 柳弘屹动容,“你是故意擂鼓全军进军的?” 王子乾点头道:“当然。” 然后又道:“再有昨夜,池风鼓让我率军同来攻打宋营,是我拒绝了。不然,柳将军你们能撑到援军到来?” 柳弘屹闻言沉默。 现在细细想来,昨日里王子乾大军攻营,的确打法很是草率。 如果王子乾真是有心投向大宋,那昨日真是在故意放水。 只冉安国又道:“纵是你有刻意想让,光是你荼毒百姓之举,我们皇上也容不得你。以前你们学宫秦寒便是例子。” 他也是知道秦寒的。 “呵呵。” 王子乾笑着,“将军可知,我押来趟雷的那些百姓其实多时横山寨狱中囚犯?只他们淌过雷阵去了,后面那些真正的百姓踩被我逼上去。现在那些百姓还都在你们宋营之内,将军若是不信,可招来他们询问便是。我王子乾出生于寻常百姓家,当初贫苦,读私塾时都多亏得乡亲们接济,我纵然再无情,又怎会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冉安国也是为之愣住。 这点,他们倒是从未想过。 如果那些趟雷的人真是囚犯,那王子乾这人,的确算得上是个豪杰。 等过十余秒,冉安国才又问:“此时横山寨内你们大理将士在烧杀抢掠,可是真?” 王子乾点头道:“是真。” 冉安国道:“那这你又如何解释?” 王子乾淡然道:“烧杀抢掠是池风鼓麾下败军所为,我无力阻止。而且此时我刻意装作来你们宋营毁军火库,让池风鼓在城内集结大军准备接应,这,应该也免去不少横山寨百姓横遭劫难了。” “毁军火库?” 冉安国低声惊呼。帐内众人都是凝然看向王子乾。 王子乾这条计策不可谓不毒,他们试想,若是王子乾真这样做了,他们只怕未必防范得住。 这刹那,每个人心中都有些发寒,同时自然也对王子乾这番话信了几分。 帐内又是沉默。 直又过去数十秒,柳弘屹忽的站起身,问王子乾道:“你带来的那些高手就在我们军营之内?” 王子乾也站起身,点头道:“正是,都如我这般装扮成了百姓。这份礼,可能显示我的诚意?” 柳弘屹深深看着他,道:“若真是如此,我柳弘屹定然将你引荐给皇上。” 五个真武境、十个上元境,这不大可能是王子乾的计策了。因为这种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柳弘屹等人此时无疑都是选择了暂且相信王子乾的话。 如果王子乾所言属实,那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好事。 军中诸将投敌,这或多或少会让得横山寨内大理军军心涣散。而且,王子乾作为主将,定然对城内大军颇为了解,有他相助,到时候和这股大理军厮杀,总要占据些许先机。 王子乾笑道:“他们现在都还在帐篷之内,柳安抚使只需将他们擒住,我所言真假,自当证实。” “好!” 柳弘屹拍着桌子重重坐下,这刻脸上终于是露出些笑脸来。 然后看向洪无天等人,道:“诸位供奉,五个真武境、十个上元境,这怕是得劳烦你们都出手相助了。” 这么多大鱼被王子乾带到军营里来,他当然没理由错过这个机会。 “好。” 洪无天几人都是点头,脸上也是露出些微笑意。 “何须如此麻烦。” 只这时,王子乾又出声道:“若是大军和诸位供奉前去对付他们,以他们的实力,想要轻易斩杀他们怕也不易,而且会祸及到营内百姓、士卒。” 他从衣袍里掏出袋用黄纸裹着的东西来,“柳安抚使何不让士卒们给百姓们送饭过去,只需在饭中加上这些毒药。虽那些高手俱有内气护体,但也定然会手软脚软,实力十不存一。到时候再出手,要拿下他们只是轻而易举。他们,此时就都汇聚在我所在的那个帐篷里,安排士卒将这些加了料的饭菜送往那个帐篷,不难吧?” 柳弘屹等人都是愣住。 这他娘的。 竟然用毒。 就连岳玥这样的杀手,此时都是有些意外地看着王子乾。 这家伙长得眉清目秀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毒辣。这些鬼谷学宫的人,还真不可以以常理来定夺。 只是用于对付这些破军学宫的高手,计策虽毒,但柳弘屹他们显然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好。” 柳弘屹点头道:“那等到开饭时分,咱们再动手。” 众人都是点头。 王子乾轻轻将药放在案桌上,道:“那柳安抚使,诸位,王某就先行告辞了。在帐篷内等着你们。” 然后在柳弘屹的答应声中,他走出帐篷去。 待他刚走,帐篷内众人又是议论纷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00. 动手收割(上) 虽王子乾所言种种合情合理,看似天衣无缝,但柳弘屹等人自然不会就这般全然相信他。 除非是擒住那十五个破军学宫高手,要不然,王子乾便等于只是空口白牙,根本没给宋军带来任何的实质性好处。 王子乾才离开帐篷不远,便有两个暗影殿供奉悄然跟上他去。 王子乾也不知是否发现这两个供奉,但神色仍是淡然。 他回到帐篷内。 破军学宫潘长老等人见他回来,都站起身。 有剑客走到外面放哨。 潘长老问道:“王将军,可打探到宋军军火库在哪了?” 王子乾轻笑着点头道:“已经打探清楚,就在他们帅帐右侧第四到第八个帐篷内。等到午时,咱们便动手。” 潘长老疑惑道:“为何要等到午时再动手?” 王子乾道:“此时宋军看守严密,咱们行动不便,等到他们午时用饭,咱们出手更为方便。” 潘长老等人脸上俱是了然之色。 甚至,他们对王子乾如何探得这个消息都没有去做深究。 论心眼,这些常年在破军学宫枯坐练剑的剑客,真是绑起来都不如王子乾一人的多。 军营内仍是常态。 山坡上到处布满尸首,宋军短短时间以内怕也能够完全收拾妥当。 时间悄然接近正午。 营内有饭香飘溢。 王子乾耸了耸两下鼻子,道:“这些宋军的伙食还真是不错。呵,比我们大军怕是要吃得好多了。” 可惜这话只是对牛弹琴,潘长老等人只是嗤笑,并无人接他的话。 宋军伙食丰盛,乃是宋军国力强盛,且宋军数量颇少等缘故。他们这些人,又怎会懂得正些。 “咳咳!” 门外忽响起咳嗽声。 是那个在外放哨的剑客。 帐篷内众人都是神色微凛。 然后有数个士卒走进帐篷里来,手里端着木桶,桶里面分别盛放着饭菜汤水,“乡亲们,吃饭了。” 潘长老等人俱是没有说话。 几个士卒将木桶放在帐篷内,便又走出去。 那放哨的剑客走进帐篷里来。 王子乾优哉游哉起身,走到这些木桶旁,笑道:“马肉汤、土豆肉泥儿、马排骨,嘿,真不错。” 然后自顾自拿起饭碗盛饭,只转头看向潘长老等人时神色便变得严肃起来,“诸位,吃过饭咱们便准备动手。” 可潘长老竟是摇头,“我不饿,便不吃了。” 而他不吃,其余破军学宫剑客们自也没有什么表示。 王子乾眉头微皱,道:“潘长老,人是铁,饭是钢,你们不吃饭怎行?” 潘长老笑道:“我等尽皆是上元境以上高手,这一顿不吃,又有什么大碍。” 王子乾沉吟道:“可你们等下还得面对宋营内那些真武境高手,必是苦战。若交手时肚子空乏……” 他自顾自在个个木桶内都舀过菜肴,便吃起来,嘴里还在念叨:“嘿,这宋军内厨子手艺还真是不错。怕是能自己开客栈了。” 帐篷内只有他大快朵颐的声音。 就他这吃相,和他斯文模样对照起来简直是大相径庭。 而见他这样,还真有剑客不自禁吞咽口水。 修为高深的高手是要远远比常人耐饿不假,但肚子空着,那滋味总是不好受的。 有剑客走到木桶旁,道:“那我也吃点。” 然后立时便又有几个剑客站起身来。 这些饭菜味道自然是真不错的。 “若是空乏着肚子,等下和那些宋国高手交手的确不利。” 只稍会儿,竟是连潘长老都站起身。 他之前不吃,怕是碍着这只是宋军军营伙食,而他作为学宫长老,哪怕是随军出征,也是顿顿都大鱼大肉的。 现在看着王子乾他们俱是吃得那么香,他显然也是意动。只碍着面皮,才给自己找这么个台阶下。 王子乾自是不会说什么,只连连道:“潘长老此言甚是。这,可关系到我朝军国大事啊!” 旁边剑客们都是点头。 谁都看得出来潘长老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只他是众人中修为最高的人,这点儿台阶,自是得给他。 见众人如此,潘长老自然更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帐篷内十余人都是端着饭碗大快朵颐起来。 只除去王子乾,自是谁也不知道这些饭菜里面加了料。 时间约莫过去十余分钟,众人都吃得差不多。王子乾忽然栽倒。 他直挺挺趴在案桌上。 破军学宫剑客们这时候药劲怕是都还没有上来,连忙摇晃着王子乾,“王将军!王将军!” 这自然是叫不醒王子乾的。 帐篷内众剑客脸色都是微变。 然后,便有人微微晃了晃脑袋,脸色些微慌张道:“这菜里有药!” 说完连忙盘坐,要运功祛除这药劲。 潘长老等人俱是脸色再变。 而后只短短数十秒时间,那些个上元境剑客便都感觉到有些不适起来。 这自是足以让得他们认定菜肴里面被宋军下了药。 众人都是盘坐疗伤。 潘长老等真武境剑客虽抵抗力极强,这时候药效未起,却也不敢怠慢,俱是盘坐就要运功祛毒。 若不这样,任由药效彻底散发开来,便是他们也会颇觉得头痛。 真武境高手强是强在内力,论身体素质,还没有到能打破常理的地步。 “谁!” 只这时,帐外却是忽有动静。 有人掀开门帘走进帐篷。 潘长老等人豁然睁眼,眼中俱是有着厉色划过。但看清这些人后,却是止不住脸色大变。 来人自是洪无天、许夫人、铁离断、剑十四他们。 潘长老以及那四个真武境高手都和他们交过手,当然能认出来。 洪无天脸色冰冷,只是低喝:“动手!” 他、许夫人、铁离断、剑十四、铁虎、孤狼,共计六人。或是赤手空拳,或是持着武器向着帐篷内众人杀去。 有离着帐篷门口极近的上元境剑客尚且来没来得及站起身,便被剑十四从旁掠过。 脑袋稍有些晕乎乎的他,只见得眼前有剑光划过,然后眨眼间,这天地便全然黑了。 有头颅抛飞。 洪无天降龙十八掌大开大合,两道龙形掌劲席卷帐篷。 这座帐篷瞬间剧烈摇晃,然后坍塌。 有两个上元境剑客在掌劲中血肉模糊。 许夫人、铁离断等人俱是有所斩获。 以他们真武境的实力,本就要较之这些上元境剑客强上太多太多。更何况,还是出其不意。 帐篷坍塌。 有十来个身影冲天而起。 这些剑客总算是彻底回过神来。 只是用剑气撕破帐篷帷幔后,他们脸色却仍是慌张。 此时他们个个中毒,却又无暇运功抵挡,此时俨然是有死无生之境。 谁都没有心思和洪无天他们厮杀,只慌忙就要向着军营外掠去。 只可惜的是,在这帐篷坍塌瞬间,在旁侧不远处的帐篷后,就已然有许多持着神龙铳的大宋将士露出身影来。 “集火!” 只听得这样的喊声。 霎时间不知多少颗子弹向着这些刚刚蹿出来的破军学宫剑客射来。 有剑客中枪,身形在空中噶然而止,然后向着下面坠落。 洪无天等人俱是撕裂帐篷帷幔,却是并没有掠起,这刻只是抬头看着。 空中惨叫迭起。 五个真武境、十个上元境。这般组合,本应该有面对数万大军都能游刃有余的实力,可这刻,却是沦为羔羊。 这不仅仅只是他们个个身中迷药,更重要的是,他们面对的是大宋特种兵,面对的,是神龙铳。 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他们根本没有防备。仓促间掠到空中,这简直和寻死无异。 等两波枪声落下,只有四个剑客匆匆落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01. 动手收割(下) 潘长老还有另外三个真武境剑客。 就刚刚这阵枪响,便已是让得他们上元境高手全灭,连真武境高手都被射杀一人。 以往在江湖中几近无敌,光是名头便能让江湖人顶礼膜拜的绝世高手,在这刻好似不那么值钱了。 面对大宋特种兵如同蛛网般密集的齐射,他们的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抵挡。 护体罡气能抵挡得住箭矢,却挡不住神龙铳。 而光凭速度,莫说上元境,便是真武境强者,又能躲过多少子弹的齐射? 潘长老等三人虽落地,却也没能化险为夷。 枪声停了,洪无天等人动了。 六个真武境供奉齐齐攻向四人。 洪无天径直迎向那气势最盛的潘长老。 许夫人独战一人。 孤狼、铁虎,还有铁离断、剑十四则俱是合力战一人。 意境冲云霄。 哪怕是离着这里稍远的大宋特种兵们也是稍微被摄住心神,待回过神来,便退远了些去。 这么多股摄人的意境,只好似有石锤在不停地锤击着他们的胸口。 而之前住在这附近的百姓们,这个时候自是已然被军卒们驱散。 不知道多少人观望这场惊天大战。 刚刚十余人同时掠上空中,几近于临空而立。这景象,已是不知让得多少人为之失神。 在百姓们心中,能够做到这点的高手几乎和神人无异。 只眼下,这些神人却在惨遭屠戮。 意境在剧烈碰撞着。 剑气四射。 只短短瞬间,洪无天等人厮杀之处便是灰尘弥漫。在这灰尘间,只偶有剑光吐露。 围观的众人逐渐回神,见得这般阵仗,都不自禁悄然往后退远了些。 这等高手的厮杀,他们只是瞧着,也觉得心中发寒。 龙吟声不绝。 洪无天身后灰尘随气劲而动,仿若化作条条真龙。始终将那潘长老包裹在内。 潘长老剑光纵横,出剑如白驹过隙,极是灵妙,只这刻,却也只是苦苦支撑。 他的修为本就较之洪无天低个层次,而洪无天降龙十八掌炉火纯青,自也不在他剑术之下。 破军学宫剑法底蕴再强,显然也没法让潘长老和洪无天这种江湖老牌高手拉近差距。 “啊!” 只短短不到两分钟,便有惨叫声忽现。 灰尘中有人影飞跌出来。 刚落地,就有鲜血从嘴里汩出来。 这人捂着胸膛,脸上竟是不可置信之色。只数秒,脑袋便就颓然低落,眼眸微阖。 是破军学宫高手,被铁离断和剑十四联手搏杀的那个。 出自破军学宫中的他实力自然绝不算差,便是在这泱泱江湖的全部真武境初期高手中应该也能算是出类拔萃。只可惜,他面对的铁离断、剑十四两人却也都是出自雁羽堂,铁离断精于锻造,实力不算太强,可剑十四的剑术造诣却是极高。 论底蕴,雁羽营自是远远不如破军学宫。 可是,若论武道之盛,当初汇聚江湖无数高手,融合江湖无数法门的雁羽营,可就未必见得要比破军学宫差了。 这剑客胸膛有着深可见骨的剑伤,是被剑十四手中的剑横向切过。 这样的伤,他若还能活,那才是叫没天理。 而铁离断、剑十四两人合力斩杀这个剑客之后,连瞧也没有多瞧,只是又向着和正在和许夫人搏杀的那个剑客掠去。 这刻没谁还会去顾及什么单对单的江湖道义,因为,这里是在军营,是在沙场。 这并非是江湖厮杀,而是两军交锋。 “啊!” 只铁离断、剑十四两人还没能掠到许夫人身边,便又听得惨叫声起。 刚刚还在和许夫人交锋的那个破军学宫剑客飞跌而出。 他刚落地,便没有声息了。 许夫人的蛇杖刚刚正正砸在他的脑袋上,直让得他的脑壳这刻有如是被踢爆的皮球。 这让得铁离断、剑十四两人微怔,只得又掠向孤狼、铁虎搏杀的那个剑客。 他们倒是没有意料到,刚刚晋升真武中期不长时间的许夫人,竟然能这么快就斩杀她真武初期的对手。 这自是因为两人忽略了这些破军学宫剑客此时体内还有着迷药在作祟的缘故。 虽眼下药效还未全部散发出来,但也足以让得他们的实力受损了。 “啊!” “啊!” 又是接连的两声痛呼。 两道身影同时抛飞出灰尘中,落在地上。 那和孤狼、铁虎交锋的剑客被剑刺中胸口,然后被孤狼一脚踹在心窝上。自是也还没有落地便死了。 这时候死状可谓凄惨,胸口处不仅仅有血淋淋伤口,还硬生生凹陷下去了一块。 潘长老落地后虽也没了声息,但他死状终归是要好些。从表面,除去七窍流血之外,看不出来明显的伤口。 他是被洪无天双掌拍在胸口,内气将他体内的五脏六腑全部给崩碎了。 铁离断、剑十四两人停住脚,有些无语。 本来还想帮帮忙的,却没想,许夫人等人连帮忙的机会都没给他们。 这些个破军学宫供奉身中迷药,周围又无士卒援助,这种情况下,真是较之他们以前要弱得多了。 洪无天几人从弥漫的灰尘中走出来,这刻,眼中俱是有着笑意。 五个真武境、十个上元境,王子乾竟是真没说谎。 这种折损,足以让得破军学宫元气大伤了。 “咳咳!” 这刻,王子乾也忽的从那坍塌的帐篷中钻了出来,捂着鼻子咳嗽两声,跑出那被灰尘弥漫的地方。 他显然已经事先服用解药,之前只是装晕。 洪无天等人看向他的眼神俨然温和了许多。 这王子乾以前虽未大理将领,但和秦寒那种人相比,显然远远不是那般让人讨厌。 甚至于,哪怕他用毒这招颇为歹毒,也让人觉得有点儿小可爱。 “哈哈!” 柳弘屹等人这时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环视过地上潘长老等人尸体,不禁是哈哈大笑。 王子乾对着柳弘屹拱手道:“柳安抚使现在不会再怀疑王某话中有诈了吧?” 柳弘屹朗声笑着道:“放心,我必然遵守承诺。待等会儿将此捷报传于皇上时,便一并将你引荐给皇上。” 刚刚潘长老等人被斩杀的过程,他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些人是不是真武境,他也能看得出来,这刻当然不会再怀疑王子乾。 军营中现在总共才多少士卒? 王子乾未必还舍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使诈? 而且他纵是使诈,又诈在哪里呢? 王子乾轻笑,“如此,多谢柳安抚使了。” “来!” 柳弘屹重重道:“请随我入帐!” 然后一众人便向着帅帐内走去。 至于潘长老等人尸首,自是有士卒处理。 洪无天、许夫人等人走在人群后头,这刻,洪无天忽的回首瞧了瞧潘长老那些尸首,微皱眉道:“可惜熊野战死了。” 虽然谁心中都不喜欢熊野那阴冷狠辣的性子,但不得不说,熊野炼尸的法门的确不俗。 若是能将这几具真武境尸首都炼成刀枪不入的银尸,那将对大宋都颇有裨益。 可惜了。 真是可惜了。 “唉……” 许夫人在旁也是轻轻叹息了声,只嘴里却道:“熊野战死,未免也不是好事。若是他活着回去,依皇上性子,定然会真正封他做那什么苗疆王。纵然未必有太多实权,但对苗疆百姓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总是难说。” 她自己是畲民,也就比之洪无天等人更明白眼下诸多少数民族的处境。 洪无天微怔,然后也是悄然点了点头。 熊野死了,于大宋是损失,但于苗疆那些苗民而言,则极大可能是幸事。 他那样的性子,终究不适合做苗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02. 议论军事 一众人到得帅帐之内。 这回柳弘屹亲自请王子乾落座。 众人对他的态度自然也不不再如之前那般满是怀疑,咄咄逼人。 “哈哈!” 柳弘屹在主位坐下以后,又是朗笑两声,道:“子乾弃暗投明,我军又斩杀如此多的破军学宫高手,我军大胜可期啊!” 帐内众人都是笑着点头。 张红伟看向王子乾,也不吝啬夸赞,道:“子乾兄弟心怀苍生,实乃大义。” 王子乾对此只是拱手轻笑,道:“子乾只是心中始终不敢忘却乡亲们对我的帮助而已,实当不得将军如此夸奖。” 张红伟这回总算是自我介绍,“子乾莫再如此叫我,我名张红伟,现任天机军军长。若不嫌弃,以后便唤我张兄便是。” 他的年龄应该只是稍长于王子乾。 而男人之间的情谊便就是这般奇妙。只要瞧对眼,称兄道弟是自然而然的事。 “原来是张红伟军长,久仰大名了。” 王子乾笑道:“我可是在蜀中就曾听说大宋有神箭将军,例无虚发,没想到今日得见却有眼不识,真是……罪过。” 帐内众人听他这般说,只又是大笑。 张红伟谦虚道:“现在我大宋军中神枪手无数,我这手箭法,可快没有用武之地咯!” 直好阵说笑,众人才谈论正事。 王子乾也算是初步认识这帐内的诸位将领和洪无天、岳玥等人。 刚说到正事上,柳弘屹的眼神便是向着王子乾看去,问道:“子乾贤侄,敢问横山寨内此时大理军卒还有多少人马?” 王子乾并未犹豫,直接答道:“我和池风鼓各领军卒近十万,若是那些车夫、杂役不算,应该还有十三、四万的样子。” 而其余人,自是之前攻打大营折损的。多的不说,六、七万怕莫是有的。 当然,这个数字,只要等得宋军们清理好战场,柳弘屹等人便自能够得到大概的数目。 柳弘屹这个问题只是引子,真正想问的自不是这个。 听得王子乾答复以后,他紧接着便又问道:“还有十三、四万军马,子乾贤侄认为,池风鼓可否会继续出城来攻打我们?” 王子乾稍作沉吟才做答复,“大概是不会的。” 他眼神从帐内众人身上扫过,正襟危坐道:“我和池风鼓麾下大军俱是从大理各府各郡各镇各部凑来,成分颇杂。而这些人各成团体,我以前虽为主将,但其实下面那些家伙也并非就对我言听计从,只是各怀鬼胎,占便宜可以,打硬仗则是互相推诿。想来,池风鼓军中情形也和我差不多,要不然他昨夜便不会只率两万禁军前来攻营,定然是那些部族将士被打怕了,不愿意再来打这样的硬仗。” 说到这,王子乾忽的轻笑,“而眼下我虽投向大宋,但池风鼓想要命令原本我麾下那些军卒怕也是不易。他要凝聚这些人都足够让他劳神费思的,短时间内都定然没有什么精力再来出城攻打大营。纵是要攻,也得他在那些人心中初步建立起威信才行。” 柳弘屹等人听得这话,神情悄然放松了不少。 若是池风鼓不计代价,倾巢而出再来攻打大营,虽营中火器足备,但只怕也又将是场苦战。 柳弘屹又问道:“那若等我们数万援军赶到,要破掉横山寨,子乾贤侄你觉得胜算约莫能有几成?” 王子乾道:“胜算六成,但……想要破城,折损必然惨重。” “为何?” 柳弘屹追问。 王子乾给出的这个预估,显然让他不太满意。 帐内众人也都是看着王子乾。 毕竟,他才是真正最为了解横山寨内大理军卒实力的人。 王子乾道:“大理军虽在我和池风鼓的率领下三次攻营失利,但这是败于大营内火器强盛,败于诸位将军率众死抗。若寻常大军,怕是早就被我们打败。凭心而论,那些部族军卒却先不说,其实大理禁军是不弱的。眼下横山寨内虽无多少热气球,但还有投炮车等无数,我军要想破城,真正要付出不少折损。毕竟……那可是十数万大军啊……” 柳弘屹等人俱是沉默。 而王子乾忽又道:“要想覆灭他们不易,不过……要想将他们驱赶出宋土,却是不难。” 他脸上泛起微笑。 柳弘屹微微动容,“围城必缺?以掷弹筒强力震慑他们?” 这的确是个不错法子。 只要将那些大理军给炸怕了,待他们看不大希望,又断绝横山寨西粮草运输途径。城内大理军必然突围回国。 只王子乾闻言却还是摇头,道:“非也。要让他们退军,不需费一枪一炮。” “哦?” 柳弘屹更是动容。 帐内众人眼中也都是有精芒划过。 朱海望轻吸凉气,好似想到什么,忽道:“子乾兄弟之意,莫非是……攻心?” 王子乾颇有些惊讶地瞧了朱海望一眼,大概没想到朱海望竟然能够有这般见解。 随即他点点头,道:“我和池风鼓在鬼谷学宫中求学十余年,以我对他之了解,其人颇为稳重,只要有余地,便只想着万事求稳。若是诸位将军率军随我前往横山寨外,再向城内抛射我已投宋的消息,城内本就因为连败而乱的军心必然更乱,在这样的情况下,池风鼓想要安抚众将也是为难。以他性子,十有**会选择率军返回大理。” 张红伟闻言微微皱眉,“只若如此,他率军回去以后,还不得被那段麒麟军法处置?” “不会。” 王子乾摇头笑道:“这也是我为何要去城前的缘故了。我投了宋,池风鼓又岂不会将此役所有罪责都推脱到我身上?” 张红伟道:“可听闻段麒麟也是大才,难道他就看不出来?” 王子乾道:“看出来也不会真拿池风鼓怎样的。不处置他,会让池风鼓心生感激。处置了他,却可能寒了我那众师兄弟的心。纵观宋、理之战,大理连战连挫,连秦寒当初率军攻雷州都被打退,若是因为战败就轻易要受处置,以后鬼谷学宫谁还敢轻易领军挂帅?” 他微微摇头,有些慨然道:“论兵家之才,鬼谷学宫之中,的确无人能够和秦寒比肩啊……” “你也不能?” 柳弘屹轻笑问道。 其实王子乾刚刚这番见地,就已经是让得他颇为惊讶了。 这些鬼谷学宫弟子,的确个个不俗。 以王子乾性子,此时竟是点头,“不能。我在学宫之中和他论辩数次,从未赢过。” 柳弘屹等人都是有些感慨。 朱海望道:“我都曾听闻皇上说过秦寒其人算无遗策,可惜,不能为我大宋效力。心肠,也太狠毒了些。” 王子乾道:“慈不掌兵。鬼谷学宫出来之人,虽不说个个都如秦寒那般无情,但也差不多了。” 然后便又将话题引回到正题上,看着柳弘屹道:“安抚使是打算驱退大理军,还是……想要将他们悉数覆灭?” “六成……” 柳弘屹微微沉吟,瞧了瞧张红伟,道:“这事,要不然咱们还是先向皇上请示?” 张红伟轻轻点头。 若是攻打横山寨,会付出多大的代价,现在谁也说不准。而大宋面对的敌人,可不仅仅只有这支大理军而已。 北方还有元朝虎视眈眈,柳弘屹他们当然不敢就这般擅自拿定主意。 只不多时,柳弘屹亲自执笔,军营内便有信鸽飞起,向着长沙城方向而去。 横山寨内。 池风鼓已然集结兵马,只是苦等,却是始终不见宋军军营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 这让得他心中渐渐有种不详的感觉滋生。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03. 援军赶到 “池将军!” 而这个时候,终是有数个斥候驰马匆匆进城。 “宋营内有动静了?” 这些斥候才刚到池风鼓面前,便是以池风鼓的沉稳性子,也不禁是连忙问道。 但为首斥候却只是拱手道:“回禀将军,宋营内有密集枪声响。只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他们之前奉命观察宋营情况,但自也不会敢离得宋营太近,不可能看得到宋营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枪响……” 池风鼓低声呢喃,脸色逐渐变得更是难看。 只有枪响,这足以说明,宋军的军火库并未爆炸。 而连绵枪响,又极可能代表王子乾他们已经暴露。要不然,宋军没理由无缘无故在军营内开枪才是。 池风鼓自是不会去联想到王子乾已经投宋。毕竟,王子乾是鬼谷学宫的人,而现在,鬼谷学宫几乎是姓段了。 “再去打探。” 沉吟过后,池风鼓只是对这些斥候说道。 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当然不会再冒然率着大军前去攻营。前两次的失败,足已经让得受到足够的教训。 直到这日傍晚,都不断有大理斥候游离于宋营和横山寨之间。 只是宋营内自是不会再有什么大动静。 柳弘屹等人从王子乾嘴里得知池风鼓在城内集结大军,也没有故作玄虚吸引池风鼓前来攻营的打算。毕竟现在援军还未到,而且,是驱赶这些大理军出城,还是不计代价将其覆灭,这都还得等赵洞庭拿主意。 池风鼓彻底断绝出城攻营的心思。 聚集的大军又被他解散,各自回营做饭。 横山寨和城外大宋军营俱是平静。 战场总算是打扫得差不多了。 柳弘屹等人终于得知此役的大概战损情况。 双方折损,都只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大理士卒尸体堆积成山,在这接连的袭营之战中,阵亡士卒共计五万四千有余。 这和王子乾预估的数目相差不大。 而阙华荣麾下静江府守备军和冉安国麾下琼州军也共计折损有将近一万七千人。 营内如果不算上张红伟率来的这三千士卒,只剩下不到八千人,而且其中还有不少伤员。 其实这已经算得上是辉煌的大胜,毕竟宋军不仅仅接连击退大理军,而且还让得大理军付出数倍于他们的代价。 只是,这仍是让得柳弘屹等人极为痛惜。 这都是活生生的性命,是大宋的勇士。 纵是连挫越李军、大理军,也没法让这些大宋的勇士们再活过来。 他们的灵魂好似在空中飘荡着,时刻在如泣如诉。 战争的胜利,不足以掩盖这种悲凉。 当营外数十堆尸山燃烧起熊熊火焰时,不知道多少军中将士落泪。 “送英烈!” “送英烈!” 一声声带着些微哭腔的高喊声响起,在宋营外萦绕不绝。 俘获的甲胄、兵刃堆积如山。 火焰渐渐熄灭时,黄昏也降临下来。 灰暗逐渐笼罩这片大地。 横山寨内池风鼓已经不再对王子乾等人抱有希望,只觉得心痛如绞。 或许王子乾死了,他都不是那般在乎,但随同王子乾去的那些个破军学宫高手,却是让他心痛得很。 真武境的高手,可是连整个破军学宫也没有多少。如今在横山寨折损这么多,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向段麒麟交代才好。 怕是,连皇上也不好向破军学宫宫主交代吧? 这夜,池风鼓写罪己书,传往大理皇城。 只名义上虽是罪己书,但其信中内容少不得要将主要罪责推脱到王子乾身上。不仅仅只是破军学宫之损,连之前袭营失利也是。 在信件末尾,池风鼓为表明心迹,还明言会留在横山寨,和宋军决死。 这点,显然是连王子乾都没有预料到。 他之前说只要他出现在横山寨前,池风鼓便极可能会领军撤回大理。现在看来,或许事情会和他的预料有些偏差。 他还没有露面,池风鼓就将已然“阵亡”的他当做是替罪羊了。 到深夜。 忽有连绵火把接近宋营。 在深沉的夜色下,这些火把几近看不到尽头。在荒野上,便如同是蜿蜒的长龙。 柳弘屹等人在睡梦中被叫醒,俱是喜出望外,匆匆跑出营帐,向着军营北大门跑去。 这当然只可能是刘诸温和苗成也率军赶到了。 而他们的到来,便是等于给柳弘屹他们吃下定心丸。 三万大宋禁军,再加上数千守备军,虽然这等力量未必足够覆灭大理军,但自恃能在大理军面前保持不败。 纵然横山寨内有大理军十余万又如何? 那等杂军,根本是远远不能和大宋禁军相提并论的。 大宋禁军的战斗力现在可谓是天下驰名。 只不多时,刘诸温和苗成两人便率着亲卫和供奉率先驰马到军营前。 张红伟笑道:“你们两个可总算是来了。” 柳弘屹等人则是拱手打着招呼:“刘军长、苗军长!” 众人互相见礼。 其后大军先后缓缓到得军营之外,有柳弘屹麾下守备军将他们引入到营内去。 原本满目疮痍的大宋军营在短短的时间内又添上新帐无数。 刘诸温、苗成等将领随着柳弘屹等人到帅帐之内。 大宋禁军以万人为建制,设立军长一员、副军长一员、都虞候一员。仅此三人,是万夫长级别将领。 不过即便如此,刘诸温天闲军、苗成天贵军、张红伟天机军中万夫长将领加起来也有近十人了。 这些人,都在大宋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或许未必和柳弘屹等人见过面,但各是听说过对方,只稍作介绍,便很快熟络起来。 而当柳弘屹介绍到王子乾时,刘诸温、苗成等人也自是惊讶不已。 他们率军匆匆赶来这横山寨外,只想着是救柳弘屹于水火,可没想过,现在竟是连大理军中主将都投诚过来了。 其后,听得柳弘屹说王子乾用计斩杀十余个破军学宫高手。他们看向王子乾的目光便也都是柔和起来。 或许,英雄惜英雄,便是如此。 不管王子乾以前是何身份,但他们现在却有着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光复大宋。 再听得柳弘屹传信长沙,请赵洞庭定夺是覆灭大理军还是驱退大理军之事,刘诸温等人也是没有异议。 这件事情,任由是他们其中哪个,也不敢擅作主张。 经过这夜,宋军驻扎在横山寨外的军事力量空前强大。 “可恨!” 翌日早,池风鼓在横山寨内听得这个消息,虽未大怒,但嘴里也是吐出这两个字。 宋军援军虽不过三万,但给他的心理压力,却如同有数十万大军。 他现在根本都不敢再向着去袭击宋营,而只是想着如何将这横山寨守住便好。 王子乾预料得并没有错,他和他率领的那些破军学宫高手都没有回横山寨,这的确已经让得城内大理将领颇有些慌张。 就昨夜,已然有不少部族将领向池风鼓请示率军回国了。 如果不是池风鼓用段麒麟相压,甚至已然有将领根本不顾及他的颜面率军离去。 依稀雾气中,不知多少投炮车被推上横山寨城头。 而这个时候,城外宋营之内自然只是平静。 又是傍晚。 长沙皇宫之内。 赵洞庭带着赵安、赵如两个小家伙呆在御书房内。 他在龙榻上看着奏折,两个小家伙则是在旁边东捏捏,西瞧瞧,有张茹、颖儿、乐婵等女瞧着,赵洞庭也不去管。 再有乐舞、韵景,还有百草谷小舞丫头也在,满屋子莺莺燕燕,银玲般的娇笑声不时响起。 这真是叫个暖室生香。 赵洞庭嘴角挂着的淡淡微笑便也从没有消失过。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04. 是打是罢 “皇上。” 这时,屋外忽响起太监的声音,“易公公来了。” “进。” 赵洞庭抬头,对着门口喊道。 易诗雨推开门进屋。 瞧见满屋子的人,这差点让这谨小慎微的太监差点打哆嗦,接个儿的行礼,“奴才叩见皇上、皇后娘娘、德妃娘娘……” 到最后,竟还要给赵安、赵如两个小家伙行礼。 这让得赵洞庭有些哭笑不得,道:“他们两便免了,也听不懂。易公公,是哪里又有信到了?” 易诗雨答道:“回皇上,是来自于柳安抚使军中的信。” 说罢起身,将手中竹管放到赵洞庭身前案桌上。 赵洞庭从竹管里抽出信,拆开。先是微愣,然后脸上的笑容便是瞬间浓郁起来,最后更是哈哈大笑两声。 这让得满屋子的人都向着他看去。 颖儿问道:“皇上,柳安抚使横山寨大捷了?” 赵洞庭摇头笑道:“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只待横山寨这边战事落幕,那这场仗,胜利便倾向于我大宋了。” 众女皆是轻笑,也不再多问。 她们对于战争的过程、细节其实并不是那么感兴趣,在乎的,只有这场胜利最终是不是会属于大宋而已。 赵洞庭看向在始终在门口并未打扰自己这大家子其乐融融的刘公公,道:“刘公公,去将陆大人、苏大人请来。” 陆秀夫和苏刘义。 刘公公答应,向着御书房外走去。 易诗雨本欲告退,去御书房外候着,赵洞庭却是摆摆手,“不碍事,你就在等着便是。” 易诗雨便又老老实实站着。只是对皇上这份信任,自是有感激在心头蔓延。 赵洞庭又埋头下去批改奏章。 当皇帝是真累。 虽他将大权放任给陆秀夫等人,但还是有许多的事情需得他这个皇帝亲自定夺。 特别是各地有什么天灾之事发生,需要拨款赈灾等等,这都需得赵洞庭亲自批准才行。 虽放权,但赵洞庭也不会傻到将所有的权利都放下去。 人心叵测,这世道,忠义、恩情,有时候其实也经不住利欲的侵蚀。 赵洞庭不想发生因为太过信任、荣宠,到最后却导致反目成仇的结果。 等不多时,陆秀夫和苏刘义两人便随着刘公公进屋。 “两位爱卿免礼。” 还不等两人行礼,赵洞庭就这般说道。然后站起身,拿着那份柳弘屹的密信走下床榻,到陆秀夫两人面前,“你们且先看看。” “这、这乃是大喜啊!” “天佑我朝啊!” 陆秀夫、苏刘义两人看过密信,俱是大喜。 赵洞庭也是笑着,问道:“只两位爱卿以为,咱们是强攻横山寨的好,还是将这些大理军卒逼退回国的好?” 陆秀夫微微沉吟,“皇上是想打还是想就此作罢?” 赵洞庭道:“朕这不是问你么?” 陆秀夫也不做正面回答,只道:“军机大事老臣不擅长,不敢妄自推测。不过,眼下各城虽接连发生乱民袭击储粮库之事,但我朝军卒不过数十万,若是皇上想打,老臣可以保证军中粮草不会有断绝之险。” “只是……” 说着,却又是些微顿挫,“若是再这般打下去,我朝近两年储存的粮草,怕是也要空了。” 赵洞庭并不在意,任是轻笑,“空了也无妨。只要各地百姓富足,朕不愁收不上来税赋、粮食。” 说完看向苏刘义,“苏大人觉得该如何?” 苏刘义微皱着眉头,“若打,只怕张红伟、苗成、刘诸温三位军长麾下士卒也会颇有折损。皇上,眼下柳安抚使和冉统帅的静江府守备军和琼州守备军都已是折损惨重,再打下去……臣担心的是国库能不能支撑那些阵亡将士们的抚恤啊……” 赵洞庭看向陆秀夫。 陆秀夫苦笑,“只可勉强支撑。” 毕竟,现在大宋面对的不仅仅只是大理的军队,还有新宋、元朝。以后会阵亡多少将士,现在谁也说不准。 而赵洞庭对阵亡将士的抚恤,却是极重的。 赵洞庭轻轻敲了敲额头,这刻也是有些纠结。陆秀夫和苏刘义两人根本就没有给他建议性的答复。 “那就……” 最后,赵洞庭还是说道:“且先将他们逼回国内去吧!” “皇上圣明。” 苏刘义和陆秀夫两人也不多说,只是拱手。 或许,他们心中也本就是这样的想法。 大宋同时面对大理、新宋、元朝逾百万的大军进攻,着实压力太大了。 待两人退下以后,赵洞庭便回到床榻上,提笔给柳弘屹等人回信。 信中主要内容不过两点。 其一,逼大理军出城,然后苗成、刘诸温、张红伟大军北上驰援夔州路。柳弘屹率军暂且坐镇横山寨,防大理军退而复返。 其二,暂且让王子乾在张红伟军中任参谋将军,以观后效,再作提拔。 有信鸽飞往邕州。 …… 大理皇城。 段麒麟在这个时候自是也收到池风鼓从横山寨传出来的密信。 只相较于赵洞庭的大为欢喜,这位鬼谷、破军两学宫不世出的奇才却是差点再度钻到嫉妒赵洞庭的牛角尖里。 他脸色胀得通红,只差点破口大骂。如果不是瞧着那鬼谷学宫宫主,怕是已然失态。 段麒麟抓着信的手微微发颤。 “皇上,败报?” 而鬼谷学宫宫主自是能够从他的脸色上就看出来许多东西。 段麒麟这刻脸上有些黯然,忽的问鬼谷学宫宫主,“老师,咱们真能是宋国的敌手么?” 他将手中的信向着鬼谷学宫宫主递去,“学生自问已经竭尽所能的运筹,纵观蜀中白马、大理三军,俱是以数倍军力面对宋军,且军中还有我们鬼谷学宫中的师兄弟出谋划策、主掌大局。按常理论,这样的兵力对比,我军理应在各地都势如破竹才是,可……为何到处都是败报?蜀中白马七军被打得溃不成军,连这横山寨……竟也遭此大败。” 二十多万人啊…… 他二十多万的大理将士,竟然连区区两万多人的宋军营地都拿不下,反而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这也就罢。 池风鼓怎么说也是鬼谷学宫中最顶尖人才,此时面对大宋不到四万军卒,竟然就被吓得进退两难。 信中,池风鼓虽以“誓死抵挡宋军”明智,但段麒麟又岂会看不出来他的意思? 如果池风鼓真是有这样的绝死之意,那就不会用“抵挡”两字,而会用“覆灭”了。 至于池风鼓在信中还说攻营失败乃是王子乾指挥不当等等,段麒麟都未出王子乾预料的只当那是屁话。 他既然敢任命王子乾为主将,对王子乾的本事又岂能没数? 以王子乾之才,没多少可能会发生指挥不当这种事的。池风鼓都是在推卸责任。 只现在王子乾“身死”,段麒麟自然也没有追究这个的意义。 他双眼直勾勾盯着鬼谷学宫宫主,眼中却渐无以往那般湛湛生辉的自信。 鬼谷学宫宫主低头看信,发白的眉毛也是不禁渐渐紧锁起来,“大军折损共计七万有余,王子乾探宋营音讯全无……” 便是他,此刻也是觉得为难。 谁也没想过,王子乾、池风鼓两军合力,都还会被宋军给打成这样。 也没想过,王子乾和那些破军学宫高手会死。 这等折损,的确连鬼谷宫主都觉得心尖儿抽搐着疼。这都是他鬼谷学宫和那破军学宫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家底子。 过半晌,段麒麟问鬼谷宫主,“老师,学生现在心绪已是乱了……您说,该让池风鼓继续打,还是退?” 鬼谷宫主沉吟。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05. 大军逼城(上) “池风鼓大军连遭挫败、王子乾又生死不知,眼下大军必然军心涣散。若打,总有十余万人,怕也未必是宋军敌手。” 直过去好阵子,鬼谷宫主才说。 段麒麟微微动容,“那老师的意思是撤?” 鬼谷宫主却是摇头,“撤……纵是撤回来,若封合璧大军直捣长沙失利,这十余万人又有什么用?” 他眼中有着些微异样光芒划过,“等这些人回国,各自回到部族里去。我们禁军仅剩数万,怕是连他们都再也镇不住。到时候莫说如何抵挡宋军在缓过神来以后进攻我朝,便是这些各部族生起叛乱,也可能让这大理改名易姓。这些人,与其活着回来……还不如死在那里。麒麟,你可想过,其实在我们挥全国之兵攻宋的时候,就已然没有退路了。” 段麒麟只问:“那老师您到底是何意思?” 鬼谷宫主道:“不仅仅要打,而且要让池风鼓真和这些宋军决死。纵是只能和这些宋军拼个两败俱伤也是好事。” 他深深看着段麒麟,“你现在要做的,便是助池风鼓安抚军心。让得那些各部族士卒都老老实实跟他呆在横山寨内。以后的事情,再看形势而定。” 段麒麟皱着眉头深思良久,点头,“好,那就按老师的办。” 至于如何安抚军心,以他之才,自然用不着再让鬼谷宫主教。 过不多时,便有信鸽从大理皇城飞往大理最接近广南西路的最宁府而去。 大理八府四郡四镇,是大理皇权之依仗,也是其根本力量之所在。 在这样的地方,主官自是最受段麒麟信任的人。 最宁府总管燕巍昂,大理老臣。从段兴智时起便是最宁府总管,到现在已经是三朝元老。 若论资历,便是那国舅爷姜夔也没法和他相比。 只燕巍昂这人这辈子都是守在最宁府,从不参与朝内权势争夺,别人也扳不倒他,便总给人些老实本分的印象。名头也就不那么响亮。 但若是熟知燕巍昂的人,便知道燕巍昂的可怕。 曾有人言,燕巍昂是大理的燕巍昂,而最宁府,是燕巍昂的最宁府。若什么什么燕巍昂不是大理的了,那最宁府便也同样如此。 这话可谓是诛心了。但不管是段兴智还是段麒麟,都没有将燕巍昂怎么样。 此次王子乾率领最宁府大军出征,燕巍昂在区区不过五个部族的最宁府内都凑到三万大军。足以可见他在最宁府的影响力。 以前那个惠么王就是在最宁府内的。 他在各部族中说起不话,抬不起头,势力最弱。少不得就是因为燕巍昂的压制。 只在这夜,燕巍昂便收到段麒麟的飞鸽传书。 最宁府府城。 城中灯火已熄,但总管府内却仍是有不少地方亮着灯火。 明处有不少士卒有巡游,暗处怕也有不少暗哨。 人到老年的燕巍昂也不知是不是真清心寡欲,在府内也只是独自在僻静院落居住。寻常时,只是下下棋,钓钓鱼。 而且,他下棋时也只是对着棋谱,自己跟自己博弈。 与其说是下棋,倒不如说是在研究。 在这样的深夜,燕巍昂自是早已经睡去。房内无灯,只院子里微弱亮着几盏。 前来报信的士卒只敢在门口轻轻敲门,“总管大人,总管大人。” 过好阵子,燕巍昂才打开门,“何事?” 他是真老了,脸色显得很是疲倦。 士卒将信递上,道:“皇上有密旨到。” 燕巍昂接过信,脸色也不见得有什么变化,只是挥挥手,“下去罢!” 士卒便往外走去。 身形魁梧,现今却是稍显佝偻的燕巍昂走进屋子。 屋子里已经亮起昏黄光亮。 他的影子印在窗户纸上。 只过不多时,燕巍昂却又起身。然后,房间内的灯便熄了。 整个最宁府,除他之外,再无人知道段麒麟给他的信中内容是什么。 只是翌日,年迈的燕巍昂便率着府中数十供奉忽的离开府城,向着大宋广南西路而去。 而在这个时候,赵洞庭的信也到得邕州。 邕州眼下虽无守军,但当初越李军并未破城,城内衙门还是完善的。 原来的邕州二把手暂且接任了茅兴言邕州知州之职。 在看过赵洞庭密信以后,这位代邕州知州大人便是匆匆去找了红鬼和朱宗耀等人。 这个时候,他们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 然后,红鬼、朱宗耀等人便是出城,驰马匆匆向着横山寨方向而去。 横山寨内外保持着诡秘的平静。 只不知,这平静又能持续多长的时间。 转眼间便是数日过去。 夔州路境内宋军和新宋军俱是调兵遣将,向着夔州府周围集聚力量,但这刻双方都还在布局。 大宋北疆江陵府、鄂州、隆兴府、建宁府等地,宋、元两军也是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交锋。 这么多天下来,双方都只是互做试探而已。都有折损,也都是微乎其微的折损。 只在海上,元朝海军距离福建路沿海是越来越近了。 想来等他们到得福建沿海时,整个北疆的战事怕也会在忽然间全面展开。 横山寨外。 朱宗耀、红鬼等人终是赶到军营。 洪无天、剑十四、柳弘屹等人见得他们大伤痊愈,自然都是好生心喜。 在柳弘屹的帅帐内,众人只稍作寒暄,然后朱宗耀便是将赵洞庭的那封密信给拿了出来。 他将信递给柳弘屹道:“这乃是皇上传到邕州的密信。邕州知州托我带过来的。” 旁侧朱海望、朱河琮、张红伟、刘诸温等人的视线都瞬间凝聚到这密信上。 柳弘屹接过密信,连忙拆开。 还没几秒,张红伟便已是在旁边有些急不可耐问道:“柳安抚使,皇上如何说?” 柳弘屹抬头,有些深邃道:“皇上让我们将大理军逼退回国。” 帐内悄然无声。 有人失望,也有人颇为认可的点头。 显然他们也是各执己见。 如张红伟这样的激进派,多数是想不计代价覆灭这些大理军的。而如刘诸温那些人,则难免要多多深思几分。 只现在赵洞庭既然已经做出决策,张红伟他们这些人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 柳弘屹也没有要讨论这事的意思,只是笑着看向王子乾,道:“皇上在信中还说且先让子乾你在张军长军中先任参谋将军,以后再做提拔。我在此就先预祝你日后平步青云了。” 帐内众人都是祝贺王子乾。 王子乾笑着拱手,“子乾在此多谢诸位引荐了。” 其后,众人便着手安排威压横山寨之事。 既然是要逼退大理军,除去有王子乾这张“王牌”之外,自然还少不得要体现出大宋禁军的实力。 柳弘屹、张红伟等人这次是要打算倾巢而出。 待得众人出帐时,军中集结号便响了起来。 不计其数的大宋士卒从个个帐篷内跑出来,跑向各自的校场集合。 除去那些身上有伤的,此时大营内能够出征作战的人马尚且还有三万六千有余。 三万,是张红伟、刘诸温、苗成各自领的天闲、天机、天贵三军。 而那六千余,则是静江府守备军和琼州守备军士卒。 虽算不得太多人,但若是从军营上空俯瞰下去,也是密密麻麻,漫山遍野了。 军营内到处都是人头攒动。 尚且不到半个时辰,大军就出军营,向着横山寨而去。 空中六百有余热气球铺天盖地。 地面上士卒连绵数里。步卒、骑兵交错,军旗招展,虎虎生威。 那或是墨色,或是深红色的制式甲胄,总让得大宋禁军较之大理那样的杂牌军要显得多许多杀气。 这样的大军,莫说三万六千余,便仅仅只是万人,怕也能有黑云压城之气势了。 而在这个时候,从最宁府出发的燕巍昂还并未赶到横山寨内。 只有大理斥候着急忙慌跑回横山寨内报信。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06. 大军逼城(下) 无数大理士卒上城头。 虽连败,但他们军中尚且还有十数万人。所谓人众则胆壮,自不会就这般被吓得匆匆弃守横山寨而去。 烈日炎炎之下,大宋军卒接近横山寨。 到离城千米远荒野中,大军这才缓缓驻足。 各军阵沿线排开,几乎将横山寨东门外围得水泄不通。 墨色甲胄在烈日下折射着幽亮的光泽。 池风鼓亲自城头。 城上多数他麾下禁军和各部士卒,严阵以待。 确实如同王子乾所料那般,在他音讯全无以后,池风鼓并未能轻易指挥动他的军卒。 他们这些鬼谷学宫弟子都是受段麒麟提拔空降,在军中实无什么根基可言。 只光是王子乾麾下人马,也是有不少人了。 再加上还有不少横山寨百姓被押上城头,这让得城头上看去也是人山人海。 柳弘屹、张红伟等宋将驱马缓缓到军前,用望远镜望城头,脸色俱是不太好看。 大理军方动不动就以百姓为质,这的确让得他们大怒之余有是有些不厌其烦。 这些家伙也未免太没有底线了。 不过再想,若非于此,似也不能体现得他们大宋皇上格外的仁政爱民。 “架炮!” 在柳弘屹等人令下,有数百大宋掷弹筒手从军阵中跑到前面。 共计约莫四百挺掷弹筒。 这绝对是个能让人心惊胆寒的数目。 当这约莫四百挺掷弹筒齐齐在城外列开之时,城头不知多少大理将领脸上变色。 且不说空中那铺天盖地的热气球,宋军光是有这些掷弹筒,就足以破开这横山寨东门了。 他们投炮车虽多,但相较起来,投炮车比掷弹筒还是想去甚远。不仅仅威力差得多,连射程也是不如。 有将领问池风鼓,“池将军,宋军掷弹筒太过厉害,咱们是不是待他们进城再和他们厮杀?” 这将领显然是想弃守城墙。 只池风鼓却是摇头道:“不必。眼下城头上有这么多百姓,宋军绝不会轻易开炮。” 他显然还是对宋军颇为了解的。 那说话将领瞧瞧不远处被刀枪押着,正哭喊连天的百姓们,便也不再说什么。 以前,宋军的确没有做过炮轰百姓的事。而这种坚持,在他们这些大理将领的眼中,无疑算是宋军的软肋。 只是这时,宋军军阵中却是忽的有人驱马走出人群。 他手中拿着个黑黝黝的喇叭,对着城内喊道:“城内诸位,大宋天子天命所授,文成武治俱是天下无双。我王子乾奉劝尔等投降。” “是王将军!” “王子乾!” 虽王子乾只是只言片语,但这刻却是让得城头兴起轩然大波。 那些大理将士们隔着这么远,虽看不清王子乾的容貌,但熟悉他的,自是能听得出他的声音来。 谁也未曾想过,探营后音讯全无的王子乾竟然已经投宋,而且在这短短时间之内就变成宋朝说客,前来劝降。 而他劝降的话语又是如此简单,足以表明宋军对破城有多强的自信。 “王子乾投宋了?” 池风鼓眼中光芒闪烁,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他能预料得到王子乾的出现,将会对军心造成何等的影响。 王子乾毕竟曾是一军主将。 而这时,在空中的大宋热气球也是向着横山寨上空蔓延而去。 下面大理士卒只能仰头看着。 城内仅剩的热气球不敢迎敌,虽也升空,却是缓缓退却。 只大宋热气球却也未往下扔雷,只是有无数纸张如同雪花般飘落而下。 城外王子乾再度大喊:“若是尔等弃城投降,大宋定然对你等过往之事既往不咎。” 城头有人破口大骂,但也有人脸色莫名。 人心叵测,谁也不知道谁心里在想着什么。 以前各部族不得不俯首于大理皇室,那是因为大理皇室有威慑他们的实力。而说到底,又有几个部族是真正忠心大理皇室的? 虽眼下大理大军征宋,但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若是大理攻宋失败,以后便再无抵挡宋朝之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部族首领会受王子乾影响生出投宋之心也是正常。 只他们这些将领当然也不敢擅自拿主意而已。 毕竟,他们只是领军出征。他们的族民,此时都还居住在大理国内。 这边投宋,那边说不得皇上段麒麟就会发兵攻打他们部族。而眼下,各部族内守军都是颇为空虚的。 宋军热气球抛下无数纸张以后,便又缓缓退出横山寨去。 从头到尾,城头、城内都没有搭理将领说要出城投降。 只军心变化,自是谁也说不准。 王子乾最后吼道:“只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之后,大军必将攻城。届时,不留俘虏!” 然后他便就这般驱马回阵。 “开炮!” 柳弘屹、张红伟等人齐齐挥手。 将近四百挺掷弹筒在霎时间都有炮弹出膛。 这些炮弹,并未落到横山寨城头上,只是落在城下。 只虽如此,城头却是摇晃。 短短十余瞬,更是被烟尘弥漫。 那城下腾起的阵阵烟雾,将大宋掷弹筒的威力显现到极致。 将近四百枚炮弹,柳弘屹等人为震慑这些大理军,也算是花费血本了。 如果不是这两年来赵洞庭不断让军工部制造这些火器,大宋禁军怕还未必舍得如此消耗。 大军缓缓撤走。 城头烟雾渐渐消散。 池风鼓等将领却是神色变幻不定。 刚刚宋军这些炮弹若是都落在城头上,他们简直没法想象城头上将会是何种惨状。 而他们也知道,宋军不是没能耐将这些炮弹打到城头上,只是不愿意这么做而已。 宋军虽仅仅不到四万,但也许真有覆灭他们城内十数万大军的实力。 眼瞧着宋军远去,池风鼓率着众将回往府衙。 在府衙内坐定,却是谁都没有说话。 池风鼓眼神自众将脸上扫过,只看到凝重,没看到谁脸上斗志昂扬。 论势,他们真是全然被宋军给压住了。 好半晌,池风鼓开口问道:“是弃是守,大家是何看法?” 他压根没提王子乾投宋的事。因为这事在城内几乎已是尽人皆知,根本没有提的必要。 只他问这话,殿内却也是无人作答。 谁也不愿意做那出头羊。 池风鼓又问:“我以和皇上表明誓死抵挡宋军,诸位可愿和我共同浴血奋战?” 还是没有人说话。 众将包括同样出自鬼谷学宫的宋瑞立在内,都没有开口。 显然,连攻宋营失败,再有王子乾投宋,这让得连宋瑞立都对和城外宋军交战不抱有太大希望。 他是聪明人,知道眼下军心才是城内大军最重要的问题。 纵他和池风鼓都愿意和这股宋军交锋,但那些各部族的将领,却极大可能不这样想。 他们带来的可都是各自部族的班底。 段兴智、秦寒以前是强势压得他们俯首,此时,他们又有几人会愿意为段麒麟真正卖命? 而横山寨内十数万大军,此时却又极大部分都是这些部族的将士。 这些将领若是不愿意和宋军交锋,池风鼓也根本指挥不动他们麾下的军马。 主位上,池风鼓见众人只是沉默,心中也是有数。 也许,他本就只是故意这样说而已。 如果这些各部族将领有意和宋军决死,那这几日来,也就不会没有人主动和他说及这事了。 池风鼓其实是给自己想好了退路的。 传给段麒麟的信中虽说会誓死抵挡宋军,但军心涣散,他也无可奈何不是? 而现在王子乾投宋,这就更是让他有率军撤退的借口。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现在退军,还有王子乾做替罪羊。要是和宋军厮杀再败,那该倒霉的,就是他池风鼓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07. 烧杀抢掠 “既然诸位都无心和宋军决战,那咱们便准备撤退吧!” 眼神再度从诸将脸上扫过,池风鼓嘴里说道。 他现在心里大概也是有些无奈的。 如果能有胜算,他为自己前程,当然愿意和城外宋军决战。但现在,他根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没有斗志的散沙军队,人数再多,也只是个数字而已。 人在多高的位置上,便有多宽的眼界。池风鼓只是主将,自是没法像段麒麟、鬼谷宫主想得那般深远。 他没有想过,对于大理皇上段麒麟而已,这些各部族将士活着回去,反而不如死在这里。 就在这日,大理十数万大军便准备退出横山寨。 只是,这却是让得横山寨内生灵涂炭。 各部族将领纵兵抢粮抢女人,烧杀抢掠。 只短短时间,横山寨便是火光冲天。 连以往赵昺的广王府都被大火焚为平地。 大军这是泄愤,同时,也抱着抢夺财物回部族的心思。 这些各部族将士出征,光是折损,什么好处都没捞着,显然心里是不甘的。 横山寨内哭喊连天。 大理军卒虽未屠城,但也差不多了。 城内莫说是值钱的东西,只要是能吃的,能用的,几乎都被他们抢走。 街道上只有在追逐着百姓奔走。 到处都是尸体。 各处店铺都是空空如也。 城内那些大宅子也都没能够幸免于难,东西几乎全部被搬光、砸光不说,连脸蛋只要稍微长得过去的女眷都全被抢走。 而横山寨内这般大的动静,自是很快就惊动刚刚率军回到军营不久的柳弘屹等人。 百密一疏。 他们想过大理军队有可能会就此撤退,但却也未曾想大理军队竟会在横山寨内做这种惨无人道之事。 毕竟,横山寨可也算得上是邕州中心。其城内产业,和邕州境内诸多部族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的。 大理军此举,几乎等于是将邕州境内的那些部族都给得罪了。 却没想,横山寨内大理军此时根本就顾不得这么多。 他们已然决定退军,那也就意味着,邕州境内那些部族对他们而言已无什么用处。 得罪了,又能怎样? 或许池风鼓等少许人能够想得到这点。 但他们,却也未必就能阻止这些红了眼睛的各部族将士。 浓烟滚滚、火光滔天中,横山寨满目疮痍。 这是人类文明的聚居地。 当初建立这横山寨,不知道用去多长的时间。但现在毁灭起来,却是这般快。 柳弘屹等人在得知消息以后,俱是大怒不已。 张红伟在帅帐内拍着案桌就站起身道:“我去灭了那群狗娘养的!” 说完就要出帐。 苗成、刘诸温两人也都是站起身。 帐内大部分将领都是站起身来,满脸义愤填膺之色。 众人同仇敌忾。 只这时,王子乾却是忽的说道:“诸位将军莫要冲动。” 他站起身小跑到帐篷门口,将众人拦住。 张红伟脸色有些不善,道:“王参谋,你这是要作甚?” 王子乾现在可是他麾下的参谋将军。 王子乾拱手,道:“军长,要是咱们现在去攻横山寨,只会让得城内那些大理军更为疯狂啊!试想,若是他们用百姓作为人质,咱们又该如何是好?难道咱们不顾城内百姓性命,强攻他们吗?” 张红伟等人微怔。 刘诸温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然后张红伟气冲冲又道:“难道你让我们就看着那群浑蛋在横山寨内这般屠戮百姓不成?” 王子乾道:“可纵是我们大军现在前去,怕也晚了。” 张红伟道:“纵是晚了,我也要去。我绝不能在这里坐视他们祸害我们大宋百姓!” 说着就将王子乾推开,往帐篷外走去。 众将都是跟上。 以前柳弘屹明明知道区区两万多人想要守住大营不易,可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了。 现在张红伟他们何尝不是这般? 有些事情,纵是知道努力过后可能也仍旧没什么结果。但是,仍需去做。 张红伟他们这些人都是在赵洞庭爱国、爱民的熏陶下渐渐成长起来的,其心性,和王子乾无疑有些不同。 如果赵洞庭此时在这,看到众将这样,想来心中会很是欣慰。 在上一世,军人们被称为“最可爱的人”。那是因为他们始终将百姓摆在最重要的位置。 抗洪、抗旱,都是那些最可爱的人冲在最前头。 现在,大宋的将士们无疑也在向着这个方向发展着。 这样的军队,远远比那些只是能征善战的军队要更为可爱、可敬得多。 只这时,刘诸温却也匆匆跑到众人前头,将众人拦住,“诸位且慢。” 众人都看向他。 刘诸温道:“我觉得王参谋说得不错,此时攻城,不仅仅没法解救城内百姓,只会让得他们处境更为凶险。” 他眼睛直视着众人,“大理军既然在城内烧杀抢掠,那定然是已经打算准备撤离横山寨。他们知道我们大军在城外,应该也能想到我军可能大举进犯,想来也不敢在城内多做滞留。抢夺财物之余,应该无心再去屠戮城内百姓。我们大军攻城,倒不如先派遣骑兵前去威逼,逼得他们匆匆撤离横山寨,如此,才可能让得更多百姓免遭屠戮。” 众人因他的话而微微沉默。 随即张红伟道:“我这就率领骑兵前去!” 虽眼下众人都是怒火中烧,但也显然明白,刘诸温说得有道理。 狗急跳墙。 此时强攻横山寨,还真不如只是威逼。 很快,张红伟、苗成、阙华荣等将率着骑兵出营,匆匆往横山寨而去。 柳弘屹、刘诸温、王子乾等人看着骑兵出营,又重新回到帅帐之内。 刚坐定,刘诸温便道:“柳安抚使,皇上明言此役只在逼退大理军,眼下你看……” 柳弘屹眼神从众人脸上掠过,沉声道:“大理军作出此等惨无人道之事,本将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就此离开。依我之意,纵是不计代价,也要将他们全部诛杀!你们,可愿意率军同我出征?” 众将都是拱手,“愿随柳安抚使出征。” 柳弘屹又道:“诸位放心,若是皇上日后降罪,我柳弘屹愿意一力承担。” 有将领道:“柳安抚使切勿如此说,纵是柳安抚使不说,我等也自会前往和这些大理军厮杀。若皇上降罪,我等自当共同承担!” 始终没有说话的洪无天却是在这个时候笑了。 他说道:“诸位将军多虑了,若是皇上在这,怕是只会比你们更为愤怒。放心,皇上绝对不会降罪于你们的。” 众将微怔。 纵观赵洞庭以往行事作风,怕是真如洪无天所言这般。他要在这,可能比张红伟等人冲得还要更快。 想到这点,众将便更是再连半点心理压力也没有了。 柳弘屹、刘诸温匆匆又率着众人走出帅帐。 军营内又有集结号响。 在骑兵之后,步卒也很快跟着向横山寨而去。 只这回较之上午时的威逼,自是更要显得杀气腾腾得多了。 横山寨内。 有斥候回到城内给池风鼓等人报信,“将军,大宋骑兵正向着横山寨而来!” 池风鼓很快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军中诸将。 这的确将各部族将领都吓住。 他们当然再顾不得让士卒去烧杀抢掠,当即连忙下令收拢士卒。 横山寨内乱象渐渐平息。 虽然池风鼓指挥不动这些各部族的士卒,但他们各部族的将领自然还是指挥得动的。 只待得大军集结以后,十数万大理军便就向着横山寨西门而去。 军中杂役、俘虏的女眷无数。 每辆粮车上,东西都是堆积得极高。 只这些大理诸军却都是行色匆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08. 宋瑞立降 大军浩浩荡荡,连绵十余里离城向西。 只池风鼓自也不傻,他知道大军携带着这般多的东西,行军速度不可能比宋军更快。 有两万大理军被他留在横山寨西门断后。 而这两万大理军,正是宋瑞立所领的两万秀山军。 他和池风鼓同出鬼谷学宫,有着同门之谊。池风鼓除去麾下那些禁军之外,最可能指挥得动的,也就数宋瑞立了。 而他麾下禁军本就折损惨重,同时也是段麒麟之根本,自是不可能留在这里断后。 那样的罪责,他池风鼓担待不起。 让池风鼓庆幸的是,在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后,宋瑞立虽明知断后等于是送死,却仍旧答应了他的请求。 只殊不知,此刻,耳垂极大的宋瑞立在城门口看着大军远去,神色却也是深邃。 他在鬼谷学宫之中不如池风鼓、王子乾那般出众,在段麒麟登基以前,他就被派往秀山郡任职。 当初的他,应该是想着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哪怕是张珏镇南军区攻理时,他也是率着大军奋力抵抗。 只那次,秀山郡总管赵良才在大军将败之际,将军队指挥权匆匆交给他,便下城头去安排自己的家眷、财物去了。 这回,没想到又是他得到这断后的差事。 若说宋瑞立心中没有半点怨言,那显然不可能。 论学识,他不敢说超过池风鼓,但总较之那平庸无能的赵良才总是要胜过许多的。 宋瑞立看着池风鼓率领大军渐渐远去,抬手,望青天。 烈日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有些许泪光在他眼中浮现,他喃喃自语,“大理,要完了……” 他不觉得等这些大理军回国以后,段麒麟还有什么力量去对付宋军。或许,能镇住国内那些部族都已经是颇为为难。 秀山城之战,他率众厮杀到最后,仅仅率领千余人跟着赵良才逃出城去。 那回,赵良才带着他到皇上面圣,被段兴智谴责。可其后,尽是将责任推脱到他没能力挽狂澜的他身上。 这让得他在段麒麟登基以后,都仍然只是官居原职,没有得到任何提拔。 秀山郡总管仍是赵良才。 现今断后,宋瑞立自问想要活着回去大理还是不难。只是大军势必折损惨重,到时候,赵良才又会如何? 段麒麟纵是明明知道他有苦衷,怕也不会为他而去和那老臣赵良才交恶的。 宋瑞立看不到出头的希望。 东边天际,有许多血红色镶嵌金龙的热气球出现在他的眼中。 有士卒匆匆过来禀报,“将军!宋军快要到了。” 宋瑞立缓缓闭上眼睛,对着城头主将,“你们……是想生,还是想死?” 众将微微变色。 谁都听得出来宋瑞立的意思。 有人道:“宋将军,莫非你是想投降?” 宋瑞立脸色极为复杂,“池风鼓十数万大军尚且都不敢抵挡这些宋军,我们断后,你们觉得能够挡得住吗?还能活着回去吗?” “可是……” 有将领皱眉道:“我们的家眷却都……” 对于池风鼓让他们断后,这些将领想来都是大多数有怨的。 谁都不愿意死。 他们没有宋军那样的觉悟。 以前的大理投了元,那些浑身是骨的将臣多数都死了。剩下的,多是些宁愿苟延残喘的人。 而他们的心性,也大多遗留下来。 说到底,即便是到现在,大理的这些将士也未必有多高的风骨。因为大理并没有让他们誓死捍卫的因素。 段麒麟登基时日尚短,没法做到这么快就收拢人心。 他和鬼谷宫主都是操之过急了。 宋瑞立道:“若跟着这些宋军覆灭池风鼓这些大军,国内……将无人能再抵挡这些宋军锋芒。赵良才……他怕死。” 众将脸色再变。 他们听得出来宋瑞立的意思。 若他们投宋,宋军攻大理,以赵良才的性子,极有可能也会望风而降。到时候,未必会敢将他们的家眷如何。 只是…… 有将领道:“宋将军,可这些宋军会攻到国内去么?” 宋瑞立道:“宋军上午只是逼城,欲将我军逼退,现在却又匆匆来攻,你们以为是为何?” 他说着,轻轻叹息,“以往我也不明白,现在却是有些明白了。宋军能够这般战无不胜,能够这般悍不畏死,他们不仅仅只是在为大宋皇上作战啊……他们,是在为大宋的百姓作战……” 他忽又自嘲地笑,“只可笑咱们这些人,杀来杀去,到头来,是为何而战,诸位心中……有明确答案吗?” 众将不语。 为权力…… 为家庭…… 为财富…… 为扬名立万…… 说到底,真正是在为百姓而浴血的,又有几人? 以前大宋军攻打他们秀山郡时,可未曾祸及他们的家小。这些秀山军将领,便是想恨宋军,也难以恨得起来。 而且,这年代阶层划分极为清晰。 他们都是将领,可以说是贵族,又有几人真将百姓放在心中过? 不是没有心系百姓的人,只是那样的人,终究只是凤毛麟角而已。起码在场这些人中,并没有这样的人。 以前的大宋便是这样的情况,所以,面对元朝铁骑,国内诸多人望风而降,泱泱大宋很快败亡。 而现在的大理,和当初的大宋何尝又有太大差别? 段麒麟算得上是难得的有才干的皇帝不假,可连他自己都没有百姓才是根基的觉悟,大理这些将臣们又怎会有? 沉默过后,有将领开口道:“我……愿意唯宋将军之命是从。” 紧接着便有更多的将领拱手表态。 “那…降旗吧……” 宋瑞立又是低声叹息,然后抬头再度仰望天空。 他内心其实还是纠结的,毕竟他原来只认段麒麟是明主,觉得段麒麟有可能让天下大统。且他为此努力过,只可惜,这条路,他终究没能陪着段麒麟走到最后。 宋瑞立也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只他在鬼谷学宫之中和段麒麟关系还算不错,就此投宋,心中总是对段麒麟有着些许愧疚的。 城头大理军旗缓缓落下,而后,被将士们扔到城下去。 宋瑞立喃喃自语,“得民心者得天下……学宫教我等如何行军打仗,只可惜,未教我等……为何而战啊……” 宋军热气球到横山寨上空。 然后,到这西门上空。 见得下面城头虽有大理军士卒蔓延,但并无军旗,他们并未往下扔雷。 其后,张红伟、苗成率着骑兵从城内赤城而过,也到西城门下。 宋瑞立率着众将下城头,到张红伟等人面前,拱手而立,道:“我等愿意投宋。” 这倒是让得张红伟等人微愣。 只他们此时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刻。 看着周遭烟雾弥漫,眼中便好似有大理军在城内烧杀抢掠的画面浮现。 张红伟瞪着眼睛道:“你等在城内行此惨无人道之事,有何颜面乞降?若我等如此斩杀你们国内百姓,你们又会如何?” 他之前,是杀去过大理的。只那时,他们可没有如此屠戮大理百姓。 宋瑞立叹息,“那将军意欲何为?” 他麾下这些军卒,有秀山军守军,但更多的,却也是秀山郡内各部凑的士卒。 这些士卒,之前也是有都参与到烧杀抢掠之中的。 “杀!” 张红伟怒视着手无兵刃的宋瑞立等人,只是暴喝。 如果这些宋瑞立这些人没有参与到烧杀抢掠中,他或许会接受他们的投降,就如接纳王子乾那样。但现在,怕是却绝无可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09. 佯装纳降 “杀!” 众骑兵就要动手。 杀气瞬间惊天。 “慢!” 宋瑞立脸色大变,连忙抬手大喝。 此刻,即便是以他的心性,脸上也是露出慌张之色。 他光是想到就此投降,段麒麟和赵良才等人不能够将他们怎么样,却并未想过,张红伟竟会不接受他们的投降。 这些宋军对百姓的看重,远远还要出乎他的意料。 怎会仅仅因为屠杀城内百姓就拒绝纳降? 难道这些宋军就不在乎自己这些人浴血抵抗么? 宋瑞立脑海中无数个年头在这个瞬间划过。 只他自然并没有多少时间思量。 顾不得多想,他循着本心说道:“难道你们就不担心我们这些人誓死抵抗么?” “那又如何?” 张红伟眼眸深处有着些微异色划过,嘴里却道:“本将不仅仅要斩杀你们,还要将你们大理军卒全部覆灭!” 他抽刀架在宋瑞立的脖子上,红着眼睛,“我们大宋百姓,又岂是你们可以随意屠戮?” 刀锋冰冷。 宋瑞立只觉得自己脖颈处汗毛都是竖立起来。 但周围无人敢动手。 宋军的这股气势就已然将他们唬住。 宋瑞立咽了口唾沫,道:“斩杀我等,那些大军也势必拼死反抗。而且届时,大理国内兵卒也必然誓死抗击,你身为宋将,难道就不考虑这些后果?” 张红伟只微微眯起眼睛道:“誓死反抗,就能抵挡得住我朝大军么?” 宋瑞立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随即他却是忽的意识到什么,眼中有精芒划过。 如果张红伟真是要杀他们,又怎会在这里和他们继续废话? 宋瑞立忙道:“屠杀百姓是我等之罪,我等愿意戴罪立功,前去追杀前面出城大军。” 张红伟沉吟。 但其后,他的刀却是缓缓收起来。 “张军长!” 旁边苗成脸色微沉,“你不会真要接受这些人的投降吧?” 张红伟盯着宋瑞立,嘴里只说道:“本将就给你们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们先行去将大理军拖住,我率大军随后赶到。” 宋瑞立心中有些苦涩,但也只得点头,“好。” 他没想到刚刚投宋,自己这些人就要立刻去和池风鼓大军兵锋相向。这简直是最坏的结果,但现在,他却根本没得选择。 大宋军卒的杀气不是假的。 宋瑞立敢断定,要是自己敢拒绝这宋将的提议,那这些宋军真会立刻将他们斩杀。 区区两万人,且又已然弃旗投降,士气大跌,还如何挡得住这些宋军? 宋瑞立深深看了张红伟几眼,带着众将往城头上而去。 而后在他们的高喝声中,秀山郡的那些军卒全都缓缓下了城头。他们捡起军旗,向着城外匆匆而去。 只这时,虽挂大理军旗,但他们的心,却已然不是大理之心了。 苗成看着宋瑞立这支人马缓缓出城,沉声叹息道:“张军长,你刚刚是在过于冲动了。” 他脸上有着些微不满。 张红伟却只是轻笑,“苗军长是想说,我接受这些大理军的投降,会寒了横山寨内百姓们的心?” 苗成叹息道,“是啊……横山寨被他们摧残成这样,而且……以后谁还会将我们大宋的百姓放在眼中?” 张红伟轻轻点头,笑道:“苗军长说的不错。更何况,我军在逼城之前就已放话,他们若不弃城投降,便定斩不饶。” “那你还答应他?” 苗成脸上满是诧异,随即惊道:“你该不会是……” 张红伟点头,眼中有着杀意流露,“正是。待他们两军厮杀起来时,咱们再上去,将能更轻易地打败这股大理军。” 苗成微微皱眉,“只如此出尔反尔,是不是太过……有些奸诈了?” 张红伟满不在乎,“那些鬼谷学宫中人多是奸诈之辈,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有何不可?纵是被那大理军唾骂、怨恨,我张红伟也根本不在乎。我只知道,他们屠杀横山寨内这么多百姓,我就必然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只有将他们打痛了,他们以后才不敢动辄祸害百姓!” “这……” 苗成显然还是有些迟疑。他是老将,受以前大宋群臣的影响颇重。 张红伟佯装纳降,这般举动,在他眼中的确有些过于卑劣了。 张红伟目视着城门之外,只道:“兵者,诡道也……” 他没那么多在乎的。 在他心中,打败这些大理军为横山寨百姓报仇,比他自己的名誉更为重要。 两军交锋时讲太多的仁义道德,本就是愚昧的事情。因为,战争本来就站在仁义道德的对立面。 只很快,宋瑞立便率着秀山军全数离开了横山寨而去。 张红伟、苗成两人领军留在城内。 空中热气球也是停亘在横山寨西城门上空。 直到东面有斥候匆匆前来,向张红伟、苗成两人禀报柳弘屹、刘诸温等人率大军接近横山寨,两人这才下令出城。 集结号响。 骑兵如龙,向着横山寨西驰骋而去。 天上热气球也是尾随而动。 而这个时候,宋瑞立率军自然还在追赶池风鼓大军的途中。 他也在军后留有斥候。 当斥候传报城内宋军向西而来时,他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只真正觉得这些宋军是要前来和他们合力灭掉池风鼓大军。 这年代出尔反尔真是为人所不耻的。哪怕宋瑞立心眼再多,自也不会去怀疑张红伟竟会耍这样的诡计。 因为这会让得张红伟整个人生都留在污点。即便他以后有再大的成就,单这件事也会饱受诟病。 很少会有人愿意这么做的。哪怕是那些鬼谷学宫之人,也不会这般不珍惜羽毛。 时间转眼到得傍晚时分。 池风鼓率着大军却是不敢扎营,还在向着前面行军。 前面官大上忽有灰尘弥漫。 夕阳下,有数十骑拱卫着车辇向着大军匆匆而来。 军前池风鼓等人凝神观望。 而这数十骑到得军前,还不等军卒拦住,便就各自勒马。 数十骑都是穿着黑袍。 燕巍昂的车辇越众而出。 他看到前头大军蔓延不见其尾,脸色霎时变得很是难看。 显然,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池风鼓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就已经率军离开了横山寨。 段麒麟的密信中,可还是让他安抚军中诸将,让池风鼓率人和宋军血拼呢! 现在大军已经离城,岂不是没有城池作为依仗了? 燕巍昂寒着脸,颇有些不客气地对面前的士卒说道:“本官最宁府总管燕巍昂,军中主将池风鼓?” 其实从官衔上来说,燕巍昂未必比池风鼓和王子乾高太多。但他是三朝元老,自然要更显得有底气许多。 池风鼓、王子乾这些人在他面前,终究只是后辈。 挡在前面的大理禁军微愣。 池风鼓也就在人群后,自是听到燕巍昂的话。 他拍马缓缓上前,对着燕巍昂拱手,“池风鼓见过燕总管。” 燕巍昂瞧瞧他,皱眉道:“你便是池将军?” 池风鼓点头,“正是。” 燕巍昂又问:“大军怎的擅自撤离横山寨了?你们可曾请示过皇上?” 池风鼓面有苦涩,却也不答,只问:“莫非燕总管是有公干而来?” 燕巍昂从袖袍中抽出段麒麟的密信,气冲冲道:“皇上传信于本官,说三军在横山寨和宋军血战,勇气可嘉,让本官代为犒赏三军。同时还让本官传信于你,大军务必死守横山寨,和宋军决死!现在,你让本官如何是好?” 池风鼓错愕,“皇上……皇上让我等死守横山寨?” 燕巍昂将密信向着池风鼓甩去,“你自己看!” 池风鼓接过信,刚刚看到上面传国玉玺印,脸色便已是灰白几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10. 理军扎营 再看信中内容,脸色便是越来越难看。 本来有王子乾投宋在前,他率大军撤离横山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最起码可以算得上是情有可原。 只现在,段麒麟的意思是让他死守横山寨,而他却率军弃城。纵有再多的缘由,怕也会被段麒麟责备了。 看完信,池风鼓满脸苦涩地抬头看着燕巍昂,道:“燕总管有所不知,王子乾他投宋了,现在大军军心涣散,士卒们无心作战,池某率军弃城也实乃是无可奈何啊……若是,若是这封信池某能够早些看到,那便好了……” “哼!” 燕巍昂低哼,“这些话本官不想听。本官只想问你,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池风鼓微微迟疑,“燕总管的意思?” 燕巍昂微微眯起眼睛,深沉道:“皇上的犒赏已经下来,你不会就让本官这般回去交差吧?” 他看向后头大军,“眼下你军中尚且还有多少士卒?” 池风鼓道:“除去宋瑞立率军两万在城内断后以外,我军中还有十二万余将士。” 燕巍昂道:“既如此,那便将皇上的旨意传达下去。大军,便在这里和宋军展开决战。十余万将士,总有胜算吧?” 看起来,这燕巍昂竟是领会到段麒麟让池风鼓率军死守横山寨的深意。 池风鼓面有难色,但终究,还是点头。 如果燕巍昂没到,他还可以率着大军继续撤退。但现在若是再撤,那就真的是抗旨了。 纵他是鬼谷学宫中大才,段麒麟也绝不会放过他。没有哪个皇上会纵然下属抗旨不遵的。 当下,池风鼓便是大声喊道:“传诸将过来!” 有斥候匆匆驰马向着军后而去。 后面大军缓缓止步。 只不多时,在这支大理军中的将领都先后驰马到这军前来。禁军将领以及各部主将。 其中,那些各府各镇的兵马正副总管们或多或少还是认识燕巍昂的。 特别是军中那位最宁府兵马总管,他本来就算是燕巍昂副手。 瞧见燕巍昂,这些将领都是露出微愣之色。 然后那最宁府兵马总管便连忙下马拱手道:“总管大人!” 他身后各部将领也跟着下马行礼。 “嗯。” 燕巍昂对此只是轻轻点头,眼神扫过诸将,缓缓道:“皇上得知你们在横山寨外和宋军血战,勇气可嘉,特意让本官来犒赏你们。” 他这话说出口,饶是这些将领们脸皮再厚,霎时间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血战是不假,可结果,未免也太不如人意。 他们屡次攻宋营未果,还付出那般大的代价,现在又被宋军逼出横山寨。这场仗,他们这些人都实在谈不上有什么可褒奖的地方。 最宁府兵马总管只道:“下官惭愧。” 燕巍昂看向池风鼓。 池风鼓打开密信,“皇上有旨,诸将在横山寨为国拼杀,勇气可嘉。现封军中主将池风鼓为破敌侯,赏金……” 一连串的封赏。 虽大多数将领的官衔都没有得到提升,但总或多或少拿到些实际性的好处。特别是那些各部的将领,都有金银赏赐。 段麒麟显然也明白,对于那些官职,这些部族将领更在乎这些实际的好处。 众将又是微怔。 段麒麟不罚反赏,这的确是让得他们意外。 只池风鼓念完,又道:“同时,皇上还让我等率军死守横山寨……” 这话说出口,众将脸色便都是有些变了。 在这刻,也终于是明白段麒麟为何在他们战败之后还这般赏赐他们。 这是让他们继续在前线卖命啊! 这些将领们也不是傻的,心里只想着,现在横山寨都已经没了,还守个屁? 段麒麟的那些封赏,可远远没到能让他们不计军中折损的地步。 “池将军!” 于是立刻变有部族将领对着池风鼓说道:“现在我军已经撤离横山寨,又如何继续死守?” 池风鼓看向燕巍昂。 燕巍昂脸色平静,“军卒十数万,便是没有横山寨,就不能和宋军拼杀么?” 但池风鼓、禁军将领以及各府兵马总管都会给他面子,那些部族将领却是未必。 这都是涉及到各自利益的,没谁会再卖他燕巍昂的面子。他燕巍昂再有权势威望,那也只是仅限于最宁府而已。 有不是最宁府境内部族的将领轻轻嗤笑道:“燕总管说得容易,可宋军中有那么多火器,我们又怎轻易能抵挡得住?” 燕巍昂也不怒,只眯起眼睛,“那这位将军的意思,是要抗旨了?” 他眼中有着杀意流过。 在他身侧的数十供奉瞬间都是将兵刃给拔了出来。 霎时间气氛便显得剑拔弩张。 那说话将领心中生怒,瞪起眼睛,却不知该如何反驳是好。 段麒麟终究是大理的君,而眼下,各部族都臣服于大理皇室。他再有胆,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不将段麒麟放在眼里。 大理皇城之内尚且还有禁军,且有热气球,就已然足备消灭他们各部族的实力。 热气球这种秘密武器,段麒麟可是没流传到各部族手中去。 燕巍昂这完全是在以势压人了。 众将俱是沉默。 燕巍昂神色稍微缓和,又道:“其实诸位也不必将宋军想得太强。我军十数万,若是决死,想来要灭掉这不过区区数万宋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诸位试想,若是灭掉这股宋军,以后这广南西路境内还不是任由你们驰骋?到时候,大宋境内的无数金银财宝,美女佳人,还不是任由你们取夺?如此,总较之违抗皇上的旨意……要好得多吧?” 有将领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听起来,燕巍昂这话的确是不错。 若十数万人真同心协力和宋军厮杀,纵然宋军有火器,他们也有胜算。 只要能将宋军的地面部队消灭,宋军那数百热气球,也难以成什么大气候。只是纵然能胜利,损失惨重那肯定是免不了的。 现在摆在他们眼前的,就是赌不赌。若赌中了,便可前往宋地掠夺无数财富,而赌输了,则是马革裹尸。 最宁府兵马总管率先表态,道:“下官愿率军和宋军决战!” 其后便又有禁军将领和各府各镇主官跟着表态。 他们都是依附在大理皇室之下的,和那些各部族将领不同,若是抗旨不尊,便只有死路。 最后只剩下那些部族将领们没有表态。 而他们,也代表着这军中接近半数人马。 燕巍昂开口又道:“莫非诸位现在都还在想着明哲保身不成?哼,若是国境被破,诸位以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看着军伍中那些堆积极高的乱七八糟粮车,嗤笑,“宋国皇帝最是爱民,你们应该是在横山寨内抢夺了不少财物吧?你们以为,等得宋军杀到你们各族境内去后,会放过你们吗?” 他这话的确颇有分量。 闻言,各部族将领脸色都是微微变幻。 他们刚刚在横山寨内烧杀抢掠,那边宋军就气冲冲前来攻城。这的确足以说明宋军对那些百姓看得极重。 如此血海深仇,待得日后宋军真要攻进大理,会放过他们吗? 谁心里都没底。 终究有人点头,“末将愿意率军和宋军决死!” 他们现在已然没有太多的选择了。 “好!” 待得众将都表态以后,燕巍昂重重点头,“那诸位这就扎营,稍作整军以后,再商议对策,和宋军决战!” 池风鼓在旁边轻轻咳嗽,有些尴尬道:“燕总管,宋军这时候怕是已经出城来追击我等了。” “嗯?” 燕巍昂微怔。 池风鼓有些讪讪道:“我军在横山寨纵兵……宋军怕也是要和我军决死的。” “如此,那便更好了。” 燕巍昂眼中杀意流露,“咱们正好在此等着他们!” 只不多时,众将便又都各自离去。 大理数十万人在荒野中扎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11. 事情败露 当夕阳最后那抹余晖都被灰暗吞噬,夜幕便悄然降临了。 荒野中出现帐篷无数。 到处都是车辙印迹。 可以想象,这些大理军中粮车上载着多少东西。 篝火渐起。 这些篝火遍布荒野,便如同那点缀在夜空之上的朗朗凡心。 无数大理士卒持枪在大营内外游亘。 虽夜幕降临,但谁也不知宋军会不会趁夜袭营。宋军有这样的能耐。 燕巍昂的营房之内,有朗笑声时时响起。 他在营内宴请他们最宁府的诸位将军。 这别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他燕巍昂是最宁府总管,来到军中,亲自犒劳本部将士也是正常。 只殊不知,待得宴席结束以后,燕巍昂却是走到那最宁府兵马总管身旁,低声说了句话。 “各部军马死光都没有关系,若情形不妙,你务必保全本府将士。” 最宁府兵马总管闻言只是轻轻点头。 谁也不知道,燕巍昂竟然还抱着这样的心思。看来,他是真正揣摩透彻段麒麟的打算了。 他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死道友不死贫道。 夜色渐渐深了。 官道上拐弯处忽有火把出现。 宋瑞立在这个时候终于是接近池风鼓大军军营。 只这夜里,自是没谁能瞧得清楚他们的军旗。 他们军中的火把刚刚出现在官道上,大营外便有斥候匆匆跑进大营汇报。 池风鼓闻言大惊,也只以为是宋军赶到,“宋瑞立这么快便败了?” 这自是让得他心中发寒。 如果宋瑞立两万人这么快就全军覆没了,那只能说明,宋军的战斗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些。 营内很快鼓声雷动。 大理军卒纷纷从帐篷内钻出来,齐集列阵。 面对大宋禁军,他们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只那官道上大军还未到营前,就有数骑持着火把向着大营驰骋而来。 这让得在大营门口眺望的大理将领们都是微愣。 直到那数骑到得军前来,他们才终于发现,原来这是宋瑞立的军马。宋瑞立就在这数骑之中。 他对着池风鼓等人拱手,“诸位将军!” 池风鼓眉头微皱,“宋将军,你……怎的这般过来了?” 他显然很诧异。 宋瑞立受命断后,没理由就这样率军大军追赶上来。 池风鼓看官道上军伍中的火把,又不像是纷乱的样子。很明显,那并非是宋军的追兵。 宋瑞立道:“宋军入城以后,只是帮着横山寨内那些百姓救火……末将觉得他们并没有追击之意,便率军过来了。” 在来的路上,他自是已经想好说辞。 他的任务只是拖住池风鼓的大军而已,显然并无必要真要和池风鼓交锋。起码,在宋军赶到以前没有必要。 他麾下区区两万秀山军,也不会是池风鼓这些大军的对手。 “宋军没有出城追击?” 池风鼓有些狐疑地看着宋瑞立,“我们在横山寨内杀害那么多百姓,他们没打算出城追击?” 宋瑞立脸色不变,只皱眉道:“或许那些宋军觉得搭救城内那些百姓更为重要吧,这……末将也不是很清楚。” 紧接着便有些疑惑问道:“池将军,怎么你们没有连夜赶路,而是在这里扎营?” 这也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想来,池风鼓让他断后以后,应该是会率着大军匆匆赶回大理国境内才是。 池风鼓道:“最宁府燕巍昂燕总管亲自过来了,奉皇命犒赏三军,皇上让我等在这横山寨和宋军决死。” “决死?” 宋瑞立愣住。 显然,这也同样出乎他的意料。 若是池风鼓早打算这般和宋军决死,不让他大军断后,他宋瑞立兴许不会投宋。 这还真是命运弄人。 宋瑞立已然投宋,麾下众将也都投宋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时候自是已然没有回头路可走。 而现在,他也没有再拖延池风鼓大军的必要。 宋瑞立沉吟过后,道:“那末将也率领士卒在这里和师兄共同抗击宋军!” “嗯!” 池风鼓轻轻点头,“那你等下便让士卒们扎营吧!此役若胜,大宋将再无军卒可以抵挡我们,届时便是师弟你扬名立万之时。” 宋瑞立拱手,低声道:“师兄备受皇上信赖,到时候还希望师兄能为我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池风鼓只是轻笑。 其后,两人便没有再说什么。 周围众将也是稍稍放下心去,刚刚以为是宋军赶到,他们心里可是很有些紧张的。 等大军缓缓到军营前,在宋瑞立命令下,也找到空地开始扎营。 十数万人的军阵,看起来真是漫山遍野了。 只在宋瑞立走后,池风鼓却也悄然让人前去看着宋瑞立等人。 有王子乾投宋在前,他没理由不对宋瑞立起疑。因宋瑞立的话本就不是那么容易能让人信服。 宋军就算急着解救横山寨内百姓,也不应该对宋瑞立的两万大军不闻不问,任由其出城吧? 要是池风鼓就这般轻易相信宋瑞立,那他也就没理由在鬼谷学宫众天才中仍能出类拔萃了。 不过他派人盯着宋瑞立,而宋瑞立,自然也有准备。 他本就投宋,心中有鬼,当然会去深思这样的说法能不能让得池风鼓信任。 在率军追赶池风鼓大军的路上,他就已经和众将商量过对策。汇合后先按兵不动,但宋军到再伺机而动。 于是乎,宋瑞立在让将士们扎好帐篷以后,只是呆在自己的帐篷内,哪也没去。 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他麾下的秀山军有已经投了宋的丝毫迹象。 夜色渐深。 正当宋瑞立暗想池风鼓是不是已经相信他的说辞时,他军营门帘却是忽的被打开。 有亲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见过将军!” 话音刚落,池风鼓带着两位背剑供奉走进帐篷。 看见这两个背剑供奉,宋瑞立的心里便升起浓浓不妙感觉。 “师兄。” 他强自按捺住心中悸动,站起身对着池风鼓拱了拱手。 池风鼓却是语出惊人,“师弟也效仿那王子乾投宋了?” 宋瑞立眼神微微恍惚,连道:“师兄何出此言?师弟我乃是秀山军兵马副总管,怎么投宋?” “呵!” 池风鼓对此只是轻笑,“师弟麾下两万秀山军。在城头抛旗,师弟不会以为这都能瞒得住师兄我吧?” 宋瑞立脸色微变。 虽他的秀山军乃是王子乾麾下,但他也不敢排除池风鼓就有在军中安插棋子的可能。 他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起来,知道瞒不下去,索性冷笑,“好吧,那师兄带着两位供奉来见我,是要来斩我的?” 此时在他帐篷外其实就有秀山军中供奉。但那些人,显然不会是这两个破军学宫真武境剑客的对手。 宋瑞立知道自己可能要死了,但这刻,却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害怕。 输了。 棋差一招而已。 他本来想赌大军投降的事情能够瞒住,只是没赌对。为此将要付出性命的代价而已。 池风鼓盯着宋瑞立,杀气森然道:“你不死,我镇不住那些人。师弟,对不住了。” 说罢,他便对着旁侧两个破军学宫剑客点了点头。 两个供奉拔剑就要出手。 “唔……” 只这时,营内却是忽有号角声响。 这响声中,好似带着些许慌急。 “宋军来了!” “宋军来了!” 有这样的喊声突然在军营中蔓延开来。 池风鼓和两个真武境供奉都是为之微愣。 营外,弯道尽头有火光绵延。 张红伟、苗成率着骑兵如今也终于是赶到池风鼓大军扎营处。 空中也尽是热气球的火光,和官道上绵延如龙的火把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军营接近。 大理军军营内到处都是人影奔走。 不知多少大理士卒自睡梦中被叫醒,又是惶惶列阵。 他们真是被宋军给打怕了。 光是夜空中的那些大宋军热气球,便已经足够让得他们不敢懈怠。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12. 横山决战(上) 宋瑞立趁着池风鼓和两个供奉怔神之际,猛然抽出就摆在旁边支架上的佩剑。 他当然要搏一搏。 “救我!” 一剑撕开帐篷帷幔,他向着帐篷外滚去。同时呼声求救。 作为秀山军领军统帅,他的营帐周围除去亲卫之外,自然还有江湖高手守护。 这在这个年代是很普遍的事情。衙门、军队、民间都会有江湖高手卖命,就和保镖没什么两样。 而这些高手又并非是破军学宫之高手,只听命于秀山郡总管赵良才或是宋瑞立本人。 听得呼声,这些江湖高手从或明或暗处冲杀出来。 依稀火光中有兵刃寒芒闪烁。 这些高手实力虽不算太强,但也算上得台面。个个,都是中元境的高手。 以他们的速度,自是眨眼间就将帐篷帷幔撕开不少豁口。 只他们自是没法想到,此时在帐内的会有两个破军学宫真武境高手。 连上元境和真武境之间都尚且也天地鸿沟,中元境和真武境的差距就更是可想而知。 在宋瑞立刚刚拔剑出帐呼救的那个瞬间,池风鼓左侧的那个供奉就俨然动手了。 以他速度,掠到宋瑞立身后自然不过是眨眼之间而已。 幸得宋瑞立是滚出帐篷,这倒是让得不通武道的他阴差阳错躲过这真武境剑客的一剑。 而当他还在地上翻滚,这真武境剑客就要变招之际,就守在帐篷后的两个江湖高手及时出了手。 一柄短柄锤、一柄破风刀,同时抵挡这真武境剑客的剑。 他们自是欲要就在还在地上懒驴打滚的宋瑞立。 只结果,却是让得这两个江湖高手都豁然变色。 一道惊天剑意自这真武境剑客体内冲天而起。 两个江湖高手只感觉有巨力自兵刃上传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是虎口破裂,兵刃脱手而出。 两人都是吃痛踉跄退却。 而他们两人的阻碍,丝毫没能阻挡这真武境剑客的剑招。 他的剑,终究是自宋瑞立的背后穿过,在宋瑞立的胸膛前冒出来。 宋瑞立翻滚的动作噶然而止,眼神也为之猛然凝住。 他终究还是没能逃出生天。 输,只输在池风鼓身旁这两个真武境高手实在太过强悍。 莫说是这两个区区中元境高手,便是他秀山军中全部高手都加起来,也不会是这两人对手。 池风鼓是有备而来。 宋瑞立死了。 厮杀却没有结束。 自帐篷内也有剑意冲霄而起。 几个撕开帷幔的江湖高手刚刚冲进帐篷之内,就只见到眼前好似有流光划过。 一颗颗大好头颅落地。 池风鼓站在营内微微眯眼,神色深沉。 这真武境剑客将冲进帐内的几个人斩杀,便又掠回到他身侧。神色淡然,仿佛斩杀几个江湖高手不过是踩死几只蚂蚁那么简单。 帐外,他自是交给了他那位师兄弟。 帐外十余位江湖高手以及数十亲卫,根本经不起那个真武境剑客的斩杀。 只见他人影不断在人群中掠过,所过之处,便是有鲜血飞溅。 短短时间,帐篷外便躺着数十具尸体。 只这时,自是有更多的秀山军军卒向着这里冲杀而来。 他们在横山寨内抛旗,个个都知道已然没有退路了。 “走!” 帐篷外真武境剑客低喝。 帐内那真武境剑客便带着池风鼓往帐外而去。然后向着秀山军扎营处外厮杀。 两个真武境,自不是这些秀山军士卒能够拦得下的。 光只是他们两股剑意,便足以震慑住那些士卒。往往还不等那些士卒回神,剑芒便会自他们身上划过。 两人携着池风鼓很快冲杀而出。 秀山军扎营处大乱。 眼瞧着宋军杀到,虽宋瑞立死,但那些将领还是率着士卒发起暴动。 他们没得选择。若是此刻还不摆明立场,到时候连宋军都可能会找他们麻烦,他们秀山军便里外不是人。 只这些秀山军将士虽也有两万人,但毕竟太过分散,自然是没法将池风鼓三人留住。 只留下一条血路。 池风鼓被两个真武境剑客带着冲出秀山军扎营范围。 这是混乱已经逐渐蔓延开去。 秀山军忽然间临阵倒戈,虽池风鼓在军中早有准备,但自也不可能直接将他们压制下去。 他未管沿途厮杀起来的士卒,只是让两个真武境供奉带着他往帅帐而去。 等他到帅帐之时,帅帐内已是汇聚着不少大理军中的将领。 池风鼓没有多说,只直接道:“在秀山军旁侧扎营的军马不必管宋军,先行解决这些叛军。不必将他们全部杀光,只需杀得他们投降即可。其余军队,全部前去迎战宋军!他们军中兴许有掷弹筒,这大营守不住,全部都压上去,和他们近身搏杀!” 说完,才看向也在帐内的燕巍昂,“燕总管,对于本将的安排,你可有异议?” 燕巍昂轻轻摇头,道:“领兵打仗本官不擅长,池将军你不必过问本官的意思。” 池风鼓便又看向诸将,“都下去吧!” “是!” 众将匆匆退出帅帐。 然后不多时,便有将领率着军卒出营而去。荒野中除去还有约莫四万大理军卒在围剿秀山军,其余士卒几乎都出了营。 这让得荒野中到处都是火把,真正浮现如同漫天星光般的景象。 池风鼓还是留着心眼的。 那围剿秀山军的将士中,有半数都是他麾下大理禁军。此外,便是燕巍昂的最宁府士卒。 秀山军要比大宋士卒好对付得多,他这显然是在卖燕巍昂的面子。想让最宁府少付出些折损。 军中其余各府各镇各部的将领未必看不出来,只燕巍昂亲至,他们对此也没有办法。只有认命。 他们各府各镇的总管不到,没有人能在官衔上压得过燕巍昂,也就没有话语权。更何况,燕巍昂还是以钦差身份过来的。 杀声响彻旷野。 秀山军全军哗变,只背后是山,前面都被禁军和最宁府士卒围困。他们不出意外要被压制。 只眼下,这些秀山军将领们也没想过要胜,只求能撑到宋军冲破军营便好。 他们都以为,只要宋军杀进来,他们便都能活。 夜色中,时间在厮杀中很快流逝。 宋军也离着大理军扎营处越来越近。 张红伟、苗成只率骑兵过来,速度较之步卒自是要快上不少。 而那些大理军也依着池风鼓的命令向着宋军迎去。 他们都不敢给宋军掷弹筒轰炸的机会,因为掷弹筒威力太大了,那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抵抗得住的。 绵延无尽的火把。 最终,两军距离不过数百米。 喊杀声忽然间惊天。 苗成、张红伟率着骑兵直接发起冲锋。 几乎同时,大理军中那些骑兵也是向着宋军发起了冲锋。 紧接着便是枪声响起。 大理军骑兵中有不少人落马。火把也随之跌落到地上。 两军之中都有意境升起。 张红伟、苗成两人身旁还跟着剑十四、孤狼、铁虎等人。 大理军中怕也是高手尽出,连池风鼓身旁仅剩的三个破军学宫真武境剑客都出动两个。 到这刻,他自是不敢再有任何保留。 这是决战。 如果数十万人都被宋军杀溃,那以后,大理对于宋军而言将如同是坦荡平地。 只有打败这股宋军,他们才有希望。 两军骑兵越来越近。 大理军前排骑兵被神龙铳射杀,冲势自是要稍受阻碍。只面对他们如云的军阵,这却也算不得什么大碍。 直到空中的热气球都抛掷下轰天雷来,一众大理将领们才暗暗叫苦。 虽此时在他们的上头也有些热气球,但显然根本挡不住宋军热气球。也没法让他们这些骑兵避免被轰天雷轰炸。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13. 横山决战(中) 宋军六百多热气球,只前排少许在和大理军热气球以火箭对射。后面的,可都在轰炸下面的大理骑兵。 他们不断压着大理的热气球往后退却,轰炸,也跟着缓缓向大理军阵后方蔓延。 这让得大理军阵不攻自乱。 面对热气球这种东西,没几个人敢不要命傻乎乎站在下面的。那些大理将领都是率着士卒匆匆避让开宋军热气球笼罩范围。 大理骑兵阵型溃散。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张红伟、苗成率着一万多骑兵城锥形阵直接插入到了大理骑兵的阵型里。 最前面有剑十四、孤狼、铁虎等人作为尖刀,轻而易举将大理骑兵的阵型撕开豁口。 其后,随着越来越多的骑兵冲杀上来,这豁口便是越来越大。 大理骑兵虽数万人之巨,也是锥形阵,想和宋军针尖对麦芒,但霎时间内却如同被摧枯拉朽。 这不是没有缘由的。 当初在邕州之时,尚且只是阙华荣麾下的静江府守备军重骑兵们就能够杀得越李朝大军人仰马翻。 大理军论厮杀力未必比越李朝骑兵要强多少,又怎会是禁军重甲们的对手? 这些禁军重骑兵也是个个都武装到牙齿,比之静江府守备军还要更甚。 守备军的甲胄,赵洞庭尚且只是按照古代重骑兵制式甲胄打造,只是钢铁用的是新型钢铁而已。 而禁军的重骑兵甲胄,他却是照着后世西方的骑士甲胄打造的。 这些重骑兵个个都持着极长的骑士枪,连脸上都用钢铁面罩包裹着。就算不说刀枪不入,也可以说相差不远了。 大理军中除去轰天雷外,很少有东西能够对他们造成威胁。 只刚交锋,宋军便露出势不可挡之势,让得那些大理军中的将领简直有些怀疑人生。 这他娘的还是骑兵? 这他娘的分明就个个都是金刚不坏的有罡气护体的高手啊! 大宋铁骑的骑士枪往往能直接洞穿几个大理骑兵,而那些大理骑兵的兵刃,却只能在大宋铁骑的甲胄上留下划痕。 这样的铁骑,真的是能横扫无敌的。当然,前提是不面对火器。 大理数万骑兵如同是泥,大宋铁骑如刀。 再多的泥,显然也是挡不住刀的。 两军的交锋,便没有如同那些大理将领之前所期待的那般,他们仰仗着人数优势硬生生将大宋铁骑挡住。 张红伟、苗成等人率着大军长驱直入。 重骑在前,轻骑在后。而纵是轻骑,身上也是笼罩着甲胄和面罩,只是不如重骑那般厚重,且战马并未全身覆盖甲胄而已。 他们战斗力虽是不如重骑,但也较之这些大理骑兵要强得太多太多了。 赵洞庭兴全国之力着重锻造区区二十余万禁军,不是没有理由的。他始终相信,兵在精,而不在多。 厮杀,随着大宋铁骑的冲锋,向着大理军扎营荒野处蔓延。 而此时,在远处官道上,柳弘屹、刘诸温等人也率着步卒正在向这里赶来。 横山寨被毁的已然被毁了,他们当然不会如同宋瑞立之前所说那般留在横山寨内帮助百姓们救火。 大宋看重百姓性命,但并非那么看重财物。起码在战争面前,战争更为重要。 他们军中没有多少骑兵,但却携带着所有的掷弹筒、冲天炮。 这般火力,想来只待赶到战场,便能让得大理军魂飞天外。 “将军!” “将军!” 池风鼓还在帅帐之内。 不断有斥候进帐,向他禀报前线战况。 空中热气球不支。 地面骑兵部队也是硬生生被宋军冲出豁口。 大宋铁骑在以颇快的速度接近他们骑兵后头的步军方阵。 这自是让得池风鼓和燕巍昂两人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着些微深意划过。 池风鼓只是下令,让士卒死命抵挡宋军。宋军没用掷弹筒,他们应该还有希望。 但在斥候离开,帅帐内仅仅只剩下他和燕巍昂还有几个供奉之后,他却是对燕巍昂道:“燕总管,若败,咱们该如何是好?” 数万骑兵,面对大宋铁骑却在短短时间内被打成这样,这也出乎他的意料。他不得不去深思这场仗是否会败。 因为他池风鼓也只是人,在如同鸿沟的实力差距面前,他纵有再多计策,会再多的阵型也是无用。 两军交锋,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去施展计策。而且,宋军士气如虹,军心凝聚,也实在不是他轻易可以用计蛊惑的。 燕巍昂缓缓叹息道:“若我军溃败,那也非你池将军之罪。咱们……便率着士卒……留得青山在为重啊……” 两军交锋之胜负并非是必须要以某方全数被杀才能论定。 燕巍昂现在显然也是心里打鼓。 他们大理军虽十数万,但若军心溃,士卒各自奔逃。那便是有再多的人,也挡不住这些宋军。 以往历代,以少胜多的战例不少。其中有很多便是这样的情况。 大宋铁骑这般横冲直撞的冲杀,想要直捣黄龙,显然也是没有要将他们大理军悉数斩杀的打算。 十数万人,真是连杀都会要杀到手软的。 时间距离自交锋初始约莫过去半个时辰,大宋铁骑杀到大理步军方阵前面。 军中火把如龙,始终凝聚不散。 前面有不少拒马。 但大宋铁骑仍是这般硬生生的冲杀上去。 只后面的大理步卒扔出轰天雷,才让得大宋铁骑冲势微微受阻。 不过这阻力也是有限。 毕竟大理步卒的防线太长,在大宋铁骑冲锋的这段能够布置的军力也是有限。 而且,大宋铁骑上空还有热气球相助。 喊杀声和枪炮声中,大宋铁骑在付出些许代价以后,还是冲破拒马。 其后的战况可想而知。 骑兵冲破步军拒马和轰天雷的阻碍,那就和狼扑杀到羊群里没有什么区别。 步军面对骑兵本就处于劣势,更何况,这还是大宋武装到牙齿的铁骑。 直面面对大宋铁骑的几个方阵短短时间内就被冲得大乱。 只大理军倒也没有因此而溃散而已。 大宋铁骑终究不过万多人,想要彻底将十数万大理军击溃,除非是在军中杀几个来回还差不多。 那需要时间。 但在不远处荒野中瞧见这幕的秀山军却是士气高昂起来。 宋军这般势如破竹,所向披靡,也就意味着他们生还的可能性更大。 终于,又过去数十分钟,大宋铁骑向着他们和禁军、秀山军厮杀之处而来。 大理军卒仍是漫山遍野,但并无哪个军阵能够抵挡住铁骑。 秀山军抵抗愈发激烈。 他们并非是禁军,但在这刻,竟是爆发出强大实力,反将池风鼓麾下禁军以及燕巍昂的最宁府士卒打得稍稍退后了些。 “将军!宋国骑兵在向着秀山军扎营处冲击!” 有斥候跑到池风鼓的帅帐中进行禀报。 池风鼓瞧向燕巍昂。 然后两人同时悄然点头。 池风鼓道:“传令下去,让各军向着秀山军扎营处合围,将宋军围困在里面再慢慢歼之。” 斥候领命出帐。 只他刚走,池风鼓又唤了两个亲卫进来,“去传令,让正在绞杀秀山军的禁军向大营后方退去!” 燕巍昂也是对着身旁某位供奉轻轻点头。 这供奉跟着两个亲卫同时走出帅帐。 然后,便有数骑从池风鼓这帅帐向着秀山军扎营处而去。 只不多时,和秀山军厮杀的禁军、最宁府军忽然向后退却,再不和秀山军厮杀。 大宋铁骑这时候还在冲杀想秀山军扎营处的途中。 中途是无数火把,大理将士蔓延遍野,他们想要冲杀过来,也需要时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14. 横山决战(下) 秀山军将领们自是喜出望外。 围剿他们的禁军和最宁府军忽然撤退,让他们只以为是这两支军马要去抵挡大宋铁骑。 他们当然脱险了。 至于这两支军马会不会抵挡住大宋铁骑,也不是他们能够去左右的事情。只心中,他们当然还是希望大宋铁骑能够大获全胜。 直到看到禁军和最宁府军是向着大营后方退却,他们才开始疑惑,然后隐约明白池风鼓和燕巍昂的打算。 不过这也同样是他们想看到的。 他们巴不得这些禁军和最宁府军快些退走才好。 因为士气是会蔓延的,这些禁军和最宁府军若退,到时候只会加剧大理军的奔溃速度。 大宋铁骑终是快要杀到秀山军扎营处。 上空中,几乎已经看不到大理军的热气球。 宋军的热气球赶在骑兵前头,到得秀山军扎营处的上空。 下面,是如同星星之光的火把蔓延。 无数秀山军将士抬首观望。 这刻他们有些人的脸上有着激动之色。 他们虽在宋瑞立的领导下做出叛国之举,这为人所不齿,但他们的选择却是正确的。 大理军仅仅面对宋国骑兵就被打成这样,等宋军后军赶到,大理军必然溃败。 那些溃败的大军不知会死多少人,以后也难以再挡住宋军。而他们投向宋国,却可以免去劫难。 只是,这事夜空中却忽有无数黑黝黝的轰天雷齐齐抛落下来,便如同在这些秀山军将士身上浇灌了一盆凉水。 冰冷彻骨的凉水。 无数火光炸开。 不知道多少正仰头观望的秀山军将士被炸得血肉模糊。 宋军热气球竟然轰炸他们。 这让得不少人懵掉。 然后有人大喊:“我们已经投降了!我们已经投降了!” “我们在横山寨内已经投降了啊!” 这样的喊声,夜空中的大宋军热气球上士卒大概是听不到的。或许,也听得到,但这并不重要。 他们并没有任何的迟疑,只是不断向下投放着轰天雷。 军中的军长们早就说了,所到之处,凡是大理军便绝不留情。 纵是这些热气球士卒们知道这些秀山军已经投降,也就算他们知道下面就是秀山军。他们也不会去质疑张红伟等人的军令。 大宋军人刚刚进营,学的就是如何服从。更莫说,他们还是经过层层选拔的禁军热气球士卒。 秀山军扎营处哭喊连天。 这刻秀山军将士们纵是再为不解,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一时间,俨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对出尔反尔的宋军,他们怕是恨到极致。 可再恨,又能如何? 他们之前和禁军、最宁府军厮杀,已是叛变了。这刻,总不可能再重新投入大理的怀抱。 他们,便好似是被抛弃的存在。这般硬生生的承受着宋军热气球的轰炸,举目望去,却不会有援军来帮助他们。 秀山军彻底乱了。 不知多少人各自逃命而去。 不多时候,张红伟、苗成等人也率着大宋铁骑成功杀到秀山军扎营处。 只他们,也是对着那些还没有逃离开去的秀山军展开了杀戮。 那声声不敢怒吼、那声声怨骂,都不能平息他们心中的怒火。下手,绝不留情。 这些大理军在横山寨内那般烧杀抢掠,让得可谓是邕州明珠的横山寨几近毁于火焰之中,这等血债,怎能不用鲜血来偿还? 现今的大宋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薄弱的大宋,不再需要俘虏。 而在大宋铁骑的后面,有许多大理军向着这边蔓延而来。 他们当然都是收到池风鼓命令,想要将这支大宋铁骑围堵在这个山坳之内。 这看似,的确是个胜利的契机。 可这些率军赶来的将领却是低估了大宋铁骑的战斗力。 或许,是因为刚刚他们这些人并未和大宋铁骑正面交锋吧! 张红伟、苗成率着铁骑在秀山军扎营处绕了个圈,不知斩杀多少秀山军士卒,前面直面外围大理军阵。 他们还要冲杀出去。 冲锋起来的大宋铁骑不会停止步伐,除非,是彻底将这些大理军打溃。 众大理军军阵严阵以待。 只空中,大宋热气球却又开始为铁骑开路。 他们约莫领先地面铁骑数百米,不断向着下面扔掷轰天雷。 这当然能硬生生炸出不少血路。 大理步卒军阵在轰天雷的轰炸下,阵型很快就变得稍微散乱下来。 大宋军可还是有接近六百热气球啊! 这么多热气球同时往下面扔掷轰天雷,其场面是很难想象的。 “杀!” 大宋铁骑士气如虹,喊杀震天,沿着热气球轰炸出来的血路向秀山军扎营处外冲杀。 铁骑不可挡。 他们真正让大理军见识到什么叫过万不可挡。 这就是大宋的将士,大宋的铁骑。 以往元军铁骑无敌的说法,怕是会随着这场战争的结束而随风飘去,彻底成为过往。 以后,大宋步卒将无敌于天下。 以后,大宋铁骑也同样将无敌于天下。 赵洞庭用火器、新型钢甲打造出这支超时代的军队,想来以后必将锻造神话。 大理军根本挡不住大宋铁骑的冲杀,遇之及溃。 如果不是他们有十数万人,仅仅只有数万大军的话,这时候怕是已经彻底溃败。 论守,大宋军如同铁壁。 论攻,大宋铁骑如同尖刀。 只不长时间,张红伟、苗成率着铁骑就冲出了秀山军扎营处。 营内,只留下无数秀山军、禁军以及最宁府军的尸体。 有斥候将这消息禀报池风鼓,“将军!宋国骑兵冲杀出山坳了!我军难以抵挡!” 池风鼓又看向燕巍昂。 此刻,两人终是对此役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池风鼓挥挥手道:“传令下去,让各军阵且战且退!本将会亲率大军在西侧五里设伏,让他们将宋军引去!” 斥候出帐。 然后,池风鼓和燕巍昂也带着帐内的人离开了这帅帐。 战争未结束,主帅先走。 池风鼓麾下禁军和燕巍昂最宁府军向着西侧越行越远。 这点,张红伟等人怕是没有看到。而空中热气球军或许看到,但并未追击。 此时地面上还有着漫山遍野的大理军,先行将他们击溃才是首要任务。热气球有掩护骑兵之职,不可能擅自去追击。 有传令兵将池风鼓的军令传往各军。 只其余那些府镇、部族的将领却也未必是傻子。 池风鼓和燕巍昂率军先走,到底是会埋伏,还是就这般撤走,谁说得清楚? 眼下这支大宋铁骑不可挡,谁也不排除池风鼓和燕巍昂会有保存实力而先行撤军的打算。 终是有将领不愿意做那断后的人,不顾池风鼓军令,只是率着将士匆匆撤离战场,向西行去。 其实,这也不算违背池风鼓军令。毕竟池风鼓本来也是让他们西撤,只是,他们撤的时候不是“且战且退”而已。 当然也有将领相信了池风鼓的话,率军仍旧抵挡着大宋铁骑。 但这止不住大势。 西撤的大理军越来越多。 如果不是对池风鼓的话还抱有希望,这刻,说不定他们已经彻底溃败了。 而在这个时候,柳弘屹、刘诸温率着大军也终是赶到了。 这可谓是压死大理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才到,只是仰头看天上的热气球,然后便率军向前压进。 压进的速度并不快,战线也布置得极宽。 虽同样不过万余人,却是压得那些散乱的大理军不断退却。 他们现在甚至已经连交锋的勇气都没有。 只前面人挤人,漫山遍野都是大理军卒。他们想退,却也没法退得多快。 军中互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架炮!” 当离着大理军不过数百米远,大宋禁军中各有这样的大喊声响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15. 宋军完胜 十余个步卒方阵中都有掷弹筒手匆匆跑出队列,共计数百人之多。 炮手架炮,投弹手则在旁边打着火光照亮。 天机、天闲、天贵三军**计掷弹筒三百六十挺,再加上阙华荣军中所剩的十余挺,此时宋军赫然有足足三百七十余挺掷弹筒。 这绝对是个让人心惊的数字。 赵洞庭发明的掷弹筒射程虽远不如后世的红衣大炮,仅有数百米,但其炮弹爆炸的威力却未必较之红衣大炮要小。 “放!” 一个个将领大喝。 前头荒野上霎时间涌现成排的无数火光。 数百颗炮弹同时落在那片荒野上,其产生的破坏力自是足以惊天动地。 不知多少大理士卒在炮火中被吞噬。 惨叫声从未断绝过。 有其是那些被火沾到,然后浑身都被火焰包裹的士卒,他们的叫声是最为凄惨的。 那活活被烧死时所承受的痛苦而发出的惨叫,真是让听到的人都觉得心中发麻。 “放!” “放!” 而炮火,并未断绝。 大宋步卒十余个方阵仍在向前压进。 荒野上被炮火覆盖范围内的混杂交错的大理步卒、骑兵在短短时间内更是慌乱不堪起来。 没有军队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轰炸而不慌乱。哪怕是大宋禁军,想来也承受不住这样的轰炸。 在炮火覆盖范围内的人匆匆向着西面跑去。 前面人挤人。 大理军卒互相践踏的状况更为严重。 还不等大宋步卒方阵彻底压到他们近前,大理军溃败之势俨然就已成定局,无法逆转。 不计其数的大理军卒惶惶向着大营西面逃窜。 溃军蔓延数里之远。 火把纷乱不堪。 且这种混乱,还在继续向着整个大理军蔓延。 唯有张红伟、苗成所率的大宋铁骑在这纷乱的人群中如同清流,始终凝聚不散。 到现在,被大宋铁骑斩杀的大理军卒已是不知凡几。 柳弘屹、刘诸温等人只是率着步卒缓缓向前逼近。大军行进不快,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却是那般的整齐、沉重。 他们逐渐接近前面混乱不堪却又几乎水泄不通的大理将士。 到得离着掷弹筒覆盖范围约莫两百米处,后面掷弹筒士卒便不再开炮。 掷弹筒炮弹那种独有的爆炸声忽然间平息下去。 “杀!” 只是,还不等那些在炮火覆盖范围内幸存的大理将士稍微松口气,大宋步军各方阵却是又突然响起整齐的喊杀声。 这喊杀声几乎将整个荒野中的枪炮声、惨叫声都全然盖过去。 有前排士卒将盾牌架在身前。而后,全军向着前面的大理将士掩杀过去。 枪声忽然间密集如雨。 箭矢亦是如同雨点般向着大理军中抛落。 大宋禁军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久经训练的精兵。步战、马战、弓箭、刀枪,都在训练科目之列。说他们是全能,也并不为过。 当他们离得那些大理将士不过数十米时,便有人向着人群中抛掷轰天雷过去。 这又让得夜色的荒野中再现炮火连天的景象。 宋军虽少,却是如同浑浊的河水。而大理军虽多,只如同清澈的河水。 两军泾渭分明,清澈的河水不断在被浑浊河水浸染。 大理军士气沉到最低谷。 面对大宋步卒的炮轰、逼近,没哪个军团敢留在原地直撄其锋。这刻,大概所有的大理将领都只恨不得自己和自己的部下都长着翅膀才好。如此,便可以越过前头那夜色中隐隐绰绰的大军,不至于再在这后头被宋军任意屠戮。 想来,以往那些辉煌的以少胜多战例,也大概是这样的情况。 大宋步卒如同驱羊人,将大理军卒由东向西驱赶。 张红伟、苗成率领的铁骑则如同猎犬般,始终在羊群中跑得欢快。 大理将士惶惶不已,这刻,谁也再顾不得在横山寨内抢夺的财物。荒野大营中,留下一辆辆盈箱溢箧的粮车。 不知道多少营帐被焚毁。 等时间又过约莫两刻钟,张红伟、苗成才不再继续率军向前追击。 大宋万余铁骑滞留原地,便如同泄洪的大匣,只是不断斩杀溃逃过来的大理军卒。 等后面见不到多少大理士卒时,他们得以和柳弘屹、刘诸温等人率领的步卒汇合。 然后再同时追击大理溃军,自然更是势不可挡。 这夜,厮杀直直延续到天明时分才宣告结束。 横山寨往特磨道方向的官道、荒野中横尸无数。 池风鼓说会和燕巍昂在扎营处西侧五里处埋伏,那当然是骗人的鬼话。 他们都明白,宋军战斗力如此强大,他们纵是埋伏,也不可能抵挡得住这些宋军。 只可惜那些被他们抛弃的各府各镇各部族的将士,当迟迟见不到池风鼓、燕巍昂大军杀出来时,有人才知道已被沦为弃卒。 这不知让得多少人破口大骂,对池风鼓怨恨到极致。 但这,却也没法让得士气不继续跌落。 大理军卒再无人还想着抵挡宋军。跑的跑,觉得跑不掉的,便弃械跪倒在地乞求投降。 只是,这夜,大宋将士并没有要留下俘虏的打算。 横山寨被毁,这是血战。 他们要让这整个天下都知道,屠杀大宋子民,将会是怎样的下场。 大理十数万大军分崩离析,溃军蔓延数十里,相互践踏者无数。 张红伟、柳弘屹等人率着大军直到杀不动,才不再继续追击。大军虽疲惫,却仍是气势如虹。 现在彻底击溃池风鼓这股大军,广南西路局势算是彻底稳定。大理国想来再无力对广南西路发起进攻。 而这,当然也同样会对整个战局都有极大影响。 等这消息传到夔州、大宋北疆,那些新宋、大理、元朝的军队不可能不胆颤心惊。 算上越李朝五万大军,柳弘屹、张红伟他们等于是在广南西路内挫败将近三十万敌军。而他们,可仅仅只有六万人而已。 这足以彰显宋军的战斗力。 大军在荒野中休憩。 柳弘屹、刘诸温、朱海望等军中将领、供奉团聚,脸上俱是有着止不住的激动之色。 柳弘屹让士卒奉上纸笔,传捷报于长沙。 只在信中,他自是还要请示赵洞庭,大军是否继续向着大理方向进军。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理三十余万大军征宋,现在国内兵力定然极为空虚。他们若往大理,完全有可能直接将整个大理国吞并。 到时候,整个大理国都会归于大宋版图。 虽即便如此,大宋的版图也仍是远远没法和元朝相比。但要知道,中原可是天下最为富饶之地。 很快便有信鸽从军中飞起,向着长沙而去。 大军稍作休憩,开始打扫战场。 这场仗所取得的大胜,甚至还要远远超乎柳弘屹、刘诸温等人意料。 大宋禁军面对数倍于己的大理军卒,从厮杀开始到结束,阵亡将士竟然只有不到四千人。 而大理军卒留在荒野中的尸体却是多达六万多具。 其中万夫长和千夫长级别将领有近百个之巨,而百夫长之列更是不计其数。 破军学宫中之高手也在厮杀中付出不小代价。 池风鼓麾下剩余的三个真武境剑客中,仅仅只有始终陪在他身边那个随着他离开。另外两个都在乱战中被斩杀。 其中一人是死于洪无天之手。 还一人,则是被剑十四和红鬼两人联手斩杀。 想来破军学宫中高手再多,等破军宫主知道这个消息,也会痛心欲死。 在这广南西路,他们可是足足死了七个真武境高手啊! 整个破军学宫之中,又能有多少这样的高手? 等到战场清扫结束,柳弘屹等人率军推着缴获回到横山寨内。又是将此役的详细折损数字传往长沙。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16. 耍泼太后 这已经是翌日的事情。 而这个时候,柳弘屹之前传的那封信已经落在长沙城内。 易诗雨捧着信匆匆到御书房要见赵洞庭。 只到御书房外,又听御书房外的禁卫说皇上已经前往大殿,召集众臣议事。 易诗雨便又前往大殿。 到大殿外,可以瞧见里头赵洞庭穿着龙袍坐于皇位之上。龙庭下陆秀夫、苏刘义、陈文龙、张希在、王文富等人尽皆在列。 在赵洞庭旁侧还坐着两人,太皇太后谢道清和太后杨淑妃。 只是此时殿内气氛却是显得有些荒唐。 全太后也不知是生出什么失心疯,此刻竟是在大殿内哭喊大闹。 她是在逼宫。 在皇宫之内这些时日,她也不知用什么法子,还是纠集些许自命清流的“谏臣”。 现在这些人就以她为首,正在以赵洞庭派人刺杀赵显、国内民怨四起、乱民为祸为由,要赵洞庭下罪己诏。 全太后怕也是明白,整个大宋除去赵洞庭之外,再无人有资格能够登上皇位。她要扳倒赵洞庭是不可能的事情,而要赵洞庭下罪己诏,她总算也能出得口恶气。 因赵显之死,这女人显然已经是极为疯狂了。 她显然并没有想过,若是赵洞庭下罪己诏,到时候会在大宋境内兴起多大风波。 民怨可不会因为赵洞庭下罪己诏而平息,赵洞庭若是说赵显是自己派人所刺,便会威望全无,那只会让得大宋国内更乱。 赵洞庭当然不可能会答应全太后。 只是面对这撒泼的女人,和那些看似忠贤,其实愚昧的清流们,却又有些无奈。 陆秀夫等人可还在观望。 赵显之死,到现在还没有个确切的说法。陆秀夫等人心里可没将这件事情给揭过去。 要是赵洞庭此时忍不住盛怒,治罪于全太后以及这些在民间、朝野读书人中还是有着不小威望的清流,他们会如何想? 那些读书人会怎么想? 坐在皇位上的赵洞庭脸色阴沉得便如同即将大雨倾盆的天色。 赵显遇刺那件事,他本来就是泥巴沾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的说不清楚。 现在,吴阿淼更已经是武鼎堂的人,他就更没法说了。 也就是幸得当初吴阿淼进宫时浑身血污,谢道清等人没有注意。要不然,现在怕是谢道清等人也都如全太后这般了。 吴阿淼当时没有出手不假,但他毕竟是跟着泷欲过去的啊! 看着群臣都是面色尴尬,赵洞庭挥挥手,打算让众人就这般退下。 他本来召集陆秀夫等人是想商议筹措粮饷送往柳弘屹军中之事,因为他不知道要逼退大理军要多长的时间。现在各处储粮库被烧,这种事情总是要早做准备的好。只现在全太后等人在闹,这事情自也是没法说了。 而就在赵洞庭挥手欲要退朝之时,易诗雨正巧匆匆走进大殿里来。 他也瞧出来大殿内气氛不对劲,但他手中拿着军情急报,自是不会去管那么多。 赵洞庭曾跟他明言,若有军情急报,纵是他这个做皇帝的晕过去了,也要想办法将他给弄醒。 “皇上!” 易诗雨进殿,跪倒在地上。 他的出现,让得全太后的哭声和众清流的声讨声噶然而止。 众人都是看向在这个“冒冒失失”进殿的小太监。 全太后柳眉倒竖,回过神来对着易诗雨就喝道:“哪来的不知规矩的小太监,给本宫推下去斩了!” 贵为大宋太后,她还是有这样的权利的。 易诗雨有些发懵。 “慢!” 赵洞庭止不住怒色,站起身道:“这是朕钦点传报信件之人,朕早许他可以随意出入皇宫各地。” 然后他走下龙庭,问易诗雨道:“是不是又有军情急报?” 易诗雨有些害怕地瞧了如同疯女人般的全太后两眼,有些哆嗦道:“回、回皇上,是柳安抚使军中传来的急报。” 他忙将竹筒从袖袍中抽出来,递给赵洞庭。 赵洞庭微怔,“广南西路又有什么事?” 陆秀夫等人的目光也是霎时落在那封密信上。 广南西路接连挫败大理军,大理主将王子乾投宋,这件事情,他们现在也都是知道的。 这刻,自是谁都好奇广南西路是否又发生什么大事。 然后他们的目光便自然而然都聚焦到赵洞庭身上。 全太后也是微愣。 这事关全**务,也就事关大宋兴亡。在这个关卡,她也不敢再耍泼。 更重要的是,她也好奇柳弘屹传来的密信上到底是何内容。 她并非是个傻女人。 赵洞庭抽出竹筒上的封口,将信给抽出来。 “哈哈!” 只几秒,大殿内便是响起他的大笑声。 他没想到,柳弘屹等人竟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将池风鼓的大军给彻底击溃了。 这当然要比他当初定的逼大理军出横山寨的方针还要好得多。 这是意外之喜。 苏刘义作为副军机令,最先按捺不住,拱手问道:“皇上,又有捷报?” 这刻没谁再去纠结赵显的事。 大宋兴亡比什么都重要。 赵洞庭环顾众臣,朗声笑道:“柳安抚使、朱家两兄弟以及张红伟、苗成、刘诸温等将在横山寨西侧大破大理军。大理溃军绵延十数里,折损无数。广南西路战事可以告休,大理三军征我大宋,如今只剩下那封合璧的大军还未剿灭,想来也苟延残喘不得多长时间!” 他没提横山寨被焚的事情。 相较于整个天下,横山寨的确算不得什么。 而且刚刚被全太后等人这么闹腾,朝中眼下也是正需要振奋人心的时候。 随着赵洞庭话音落下,群臣眼中俱是有精光掠过,然后便止不住的露出激动之色。 “天佑我大宋啊……” “皇上圣明啊……” 大殿内又是这般“呼天抢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哪怕是坐在龙庭上面的太皇太后谢道清,脸上也是有着激动之色。 当初大宋差点在她手中灭亡,她自己也被掳去蒙古高原。她更能体会到这种兴盛的难能可贵。 这也就让得她更不愿意去追究赵显遇刺的事情。 以前她是最为钟爱赵显不假,可现在,赵洞庭的成就的确让她挑不出半点儿刺来。 她甚至油然生出种想要帮助赵洞庭“脱罪”的想法。 因为,大宋需要这样的皇帝。 全太后却是脸色微白。 若是有人注意,定会发现,她此刻双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神极为恍惚。 这份捷报,显然是在她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澜。 看着众臣心喜,她只是失魂落魄。 这时,赵洞庭却是看向她,有些志得意满道:“太后,你不会要在这个关头,还要朕下什么罪己诏吧?” 全太后回神,盯着赵洞庭,有些恶毒,“你再能征善战,也掩盖不了你杀害兄弟的恶行!” “太后慎言。” 赵洞庭见她将话说得这般直白,眼中也是有着森然之意流淌,“恭帝之死,并非是朕所为。这样的话朕已经说过无数次,若太后再执意这般将此大逆不道之事栽到朕的头上,就莫怪朕不念情面!” 他现在显然有着足够的底气。 “住嘴!” 连龙庭上端坐的谢道清都对着全太后露出不满之色,“全皇后你先退下!” 她始终是这么称呼全太后的。 全太后在大殿之内这般直接说赵显是赵洞庭所杀,显然太过于不识大体。有些事,哪怕是真的,也不能在某些场合说出来。 听谢道清出声,全太后微怔。 然后,她深深看了两眼谢道清,便向着殿外走去。 她现在自也是明白,广南西路之大捷,已经让得谢道清逐渐倾向于赵洞庭了。 谢道清以前执掌朝政,在她心里,亲孙儿是没有国家那么重要的。 皇家多薄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17. 决定攻理 杨淑妃这刻也不再帮助全太后说半句话。 “哼!” 见全太后离开,赵洞庭只是轻轻哼了声。 他让易诗雨起身,向着龙椅走去。 再度坐回到龙椅上,他眼神又扫过殿下众臣,道:“朕宣诸位爱卿前来,本是要和诸位爱卿商议筹措粮草、军械送往横山寨大营之时。只现在,在商议此事之前,朕想先行问问,诸位爱卿对接下来的战事如何看?我大宋在横山寨的大军,是否就此逼进大理。” 众臣闻言俱是微怔。 赵洞庭缓缓又道:“大理数十万之众分三路攻我大宋,现在两路已溃,封合璧率军又是深入荆湖北路。大理国内必然空虚,此时攻理,将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若是不攻理,朕也可以将大军调往荆湖北路和张副军机令汇合,联合剿灭封合璧大军。这件事,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众臣仍然只是沉吟。 这件事没谁敢轻易开口的,不深思不行。 攻理,是可能直逼大理皇城不假。但同时,也就意味着大宋境内仍是只有张珏面对封合璧那数十万大军。 若张珏胜,那自是什么都好。 而若是张珏败,亦或是张珏没能将封合璧大军给拦住,那封合璧大军也就将直杀到长沙城内。 这影响,可就大了。 直过去半晌,副国务令陈文龙才率先开口,拱手道:“皇上,臣以为,让张红伟等人率军和张副军机令汇合更为稳妥。大理此次征我大宋折损惨重,短时间内国力无法恢复,等到我朝将封合璧、新宋、元朝之军尽皆驱退,到时候再出征大理也是不迟。” “臣附议!” “臣附议!” 紧接着,竟是有十数个大臣都接连拱手,认可陈文龙的提议。 其中,便又陆秀夫、王文富等人。 这有些出乎赵洞庭的意料,不过随即便恍然。 这些大臣多是老臣,以他们的性子会求稳妥,这实在是他应该预料到的事情。 赵洞庭嘴角扯出些微笑意,看向并未表态的苏刘义,道:“苏副军机令以为如何?” 苏刘义微微皱眉道:“老臣以为陈副国务令所说的确是最为稳妥之举。只是……臣却也担心,待得我朝大军将封合璧、新宋、元朝之军马尽皆驱退,也不知也到什么时候。等到那时,咱们要再攻理,怕就不如现在这般简单了。” 赵洞庭闻言轻轻点头,“是啊,朕也是如此想。段麒麟其人深谋远虑,诡计多端。只给他时间,朕觉得他便能够重新稳固大理国内,到时候我朝大军攻理将会要困难许多不说,朕还担心他会用什么诡计阻止我朝出征啊!” 说这话时,他的眼中有着些微异色划过。 全太后前阵子都老老实实,现在突然来逼他下罪己诏,这事里,未免没有什么蹊跷。 群臣又是沉思。 赵洞庭的意思,他们也是听出来了。 皇上显然是主张让张红伟等人去攻打大理的。要不然,不会再众人表态之后,还特意去询问苏刘义的意思。 又过半晌。 陆秀夫对赵洞庭道:“皇上,若是攻理。封合璧大军逼近长沙,又该如何应对?” 赵洞庭只道:“朕相信张副军机令和我朝禁军的实力。” 然后想想,又道:“纵封合璧真正逼近,咱们也可以迁出这长沙城便是。只要咱们大宋禁军还在,这大宋,便不会亡。” 他当时从雷州起家,深深明白这个国家真正的依仗是什么。 根基,是百姓。 依仗,却是军队。 陆秀夫再不怀疑赵洞庭的打算,拱手道:“那……老臣是否要准备筹措粮草?” 众臣都是看向赵洞庭。 其实他们心里仍旧未必认可攻理这个主张。只眼下赵洞庭的意思已经表示得很明显,他们也不会再说什么。 这是赵洞庭以往连战连胜,短短数年就将大宋打造得这般兴盛而积累起来的威望决定的。 这些老臣都觉得赵洞庭的想法不会错。哪怕,这想法和他的想法有些相悖。 赵洞庭眼神再度扫过众臣,重重道:“准备粮草!军械!朕要趁此良机,覆灭大理!” “皇上圣明!” 众臣尽皆拱手。 而后不多时,众臣便退出大殿去。 陈江涵、李庆云、许月松等人结伴而行。他们是各部主官,要保证张红伟等大军后勤便断,自是需得好好商议。 国难之时,谁都得出力。 前线厮杀是武将的事,这后勤保障,就是他们这些文臣的事了。 而且这些事,说不定比前线厮杀还要更为耗费心力。 杨淑妃跟着谢道清去她寝宫。 这让得赵洞庭都有些意外。 他当然也能感觉到谢道清现在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不同了。 只他当然乐意如此,因为能省去不少麻烦。起码,这宫内除了全太后,不至于还有个谢道清也让他心烦。 这两个女人都是大宋先皇遗孀,他是打不得,杀不得的。 待谢道清和杨淑妃走,赵洞庭也带着刘公公、韵景还有易诗雨往御书房。 到御书房内,赵洞庭便直接坐在床榻上,让刘公公磨墨。 他需得给柳弘屹等人回信。 大军攻理之事越快越好。只有如此,段麒麟才不会有足够的时间应对。 在信中,赵洞庭让张红伟、苗成、刘诸温率军前往攻打大理,以刘诸温为主帅。不过军中大事需得三人共同定夺。 至于琼州守备军和静江府守备军,赵洞庭则是让他们先到静江府内驻扎。 这两军折损惨重,实在没有再跟着去打大理的必要。 另外,赵洞庭还专门写到洪无天、许夫人、剑十四等真武境供奉,让他们随张红伟等人大军共同前往大理。 只朱河琮、朱海望兄弟两被他召回来。 刘诸温是大才,只会比朱河琮兄弟两更为能征善战许多。这兄弟两,继续呆在军中也没有什么意义。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赵洞庭还是想要将这兄弟两培养为文臣肱骨。 朱海望、朱河琮在御书房内伺候几年,学到的治政本事比行军本事要多得多。在朝廷任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就刚刚在大殿陆秀夫等人都是建议让张红伟等人大军和张珏汇合,又让得赵洞庭意识到朝内青黄不接的情况已是很严重了。 下面各地的小官都还好,有科举选拔出来的人才填补,不乏生机和锐气。这些镇朝堂的肱骨大臣们,却是垂垂老矣。 现在还没有人能接得上他们的班,赵洞庭不得不如同当初提拔岳鹏那样,先选几个能担大任的人出来。 只有在陆秀夫等人退休以前,将他们都培养出来,这朝廷才能继续如此欣欣向荣下去。 过不多时,易诗雨便持着赵洞庭的回信回了信鸽豢养司。 有信鸽飞往横山寨。 赵洞庭又让刘公公宣了萱雪到御书房内。 这段时间,萱雪显然是忙得不可开交。此刻姣好的面容上也有着遮掩不住的疲惫。 赵洞庭瞧她这样,心里也是有些愧疚,让刘公公替她斟茶,然后问道:“萱总管,各地乱民查得如何了?” 萱雪答道:“回皇上,近来又挖掘出不少在幕后鼓**民的势力。其中……多数都是江湖宗派和民间富商。” 赵洞庭轻轻点头,“最高的,涉及到什么层面了?” 萱雪道:“有些州府主官都……和这些乱民有关系。而且,牵扯到朝内。” “哦?” 赵洞庭眼神微凝,“都牵扯到朝内了么,是谁?” 萱雪答道:“副监察令谢枋得、副财务部尚关蜀还有……社安部尚书高满山。”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18. 夔州府战(一) 听到这三个名字,莫说是赵洞庭,连正在斟茶的刘公公都是脸色微变。 他们可都是朝中肱骨。 赵洞庭紧皱着眉头道:“可有实据?” 萱雪道:“还在搜集。不过,已经搜集到些许证据了。他们或多或少和大理那边有着联系。” 赵洞庭眼中掠过杀意。 他没想到,竟然连谢枋得、关蜀、高满山竟然都会是段麒麟的人。 这三人可都是大宋老臣,而且以前也都是政绩昭彰,有着实打实政绩的。 这当真太出乎意料了。 他喃喃叹息两声,又问萱雪,“那全太后呢?可查过?” 萱雪微怔,摇头道:“没有。” 她有些惊讶,没想过赵洞庭会忽然问这个。之前赵洞庭可没让她查全太后。 全太后贵为太后,她军情处哪敢轻易去查啊? “查!” 赵洞庭沉声道:“即刻去查。” “是!” 萱雪拱手。 赵洞庭深深又道:“萱雪,现在广南西路大理军已经败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应该明白朕的意思吧?朕许你军情处调查朝中任何人的权利,上到皇亲国戚,下到满朝文武,任是谁,只要有蛛丝马迹,便都深查!” “是!” 萱雪这回神情也是凝重许多。 她听赵洞庭说广南西路的大理军已被打败,当然能够明白赵洞庭的意思。 大理国怕是要日落西山了。 而那些大理国在朝内埋下的“棋子”,只怕也会在这种时候想想自己的处境吧? 若他们选择抛开大理,那以后真是再想查他们都查不出来。 虽然这样他们以后可能真正成为为大宋效命的臣子,只他以前的罪过,难道就这般揭过么? 萱雪连茶都没顾得上喝,就匆匆离开御书房去。 “谢枋得、关蜀、高满山……” 赵洞庭坐在龙榻上,嘴里轻轻念着这三个人的名字。 监察省、财务部、社安部。这可都是重要实权衙门啊! 难怪以前还是有那么多的大理棋子没被揪出来。 难怪社安部会剿灭乱民不利。 天下这盘棋,比赵洞庭想象的还要更为复杂许多。 只眼下,自然也还不是动这三人的时候。 要打,就得一网打尽。 到了夜里。 又有信鸽落在长沙皇宫之内。 赵洞庭这时候还没睡下,正在寝宫之内修习房中术。 这事他可是尝过好处的,当然不会落下。就和武道那般,始终日勤不辍。 易诗雨带着信到寝宫。 很快,寝宫内便响起赵洞庭的哈哈大笑声。 击溃大理军十数万,竟只付出数千折损。这,连他都感觉到惊喜万分。 以前可是连他都没有打过这么大的大胜仗。 这足以说明,现在张红伟他们也在逐渐成长起来。大宋禁军,已经越来越娴熟那些火器作战的技巧了。 赵洞庭这回不再按下军功不表。 他当即便哈哈笑着让人拿了纸墨笔砚到房间里。 这夜,他挑灯到极晚。 以前柳弘屹等人传过来的军功密报都被他摆在桌上。 军中百夫长级别将领的封赏自是不会劳烦到他这个皇上身上,但千夫长级别将领封赏,却都得由他来斟酌。 毕竟,封赏太薄会不如人意。而有些军功卓著的千夫长再行升迁,便真正能成为军中肱骨人物。 这样的职位,不是张红伟、柳弘屹等人能够决定的。 赵洞庭再如何放权,也不至于放权到这个地步。 作为皇帝,他不会任由哪个派系做大。帝王之道,本来就是权衡之术。 哪怕是挑灯到深夜,赵洞庭也只是打下初稿而已。真正如何封赏,少不得还要再行斟酌。 本赵洞庭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没做完事,是不打算睡觉的。只是,却经不住美人的劝解而已。 这夜颖儿陪着他在寝宫内。 只试想,穿着薄纱,玲珑身段若隐若现的颖儿轻声细语,在旁央求,又有几个男人能够忍心辜负美人心? 又是一日。 赵洞庭的回信到了横山寨。 柳弘屹等人在收到信以后,便立刻开始了安排。 朱河琮、朱海望跟着岳玥等暗影殿供奉回长沙。此役暗影殿折损惨重,赵洞庭也不想他们再继续打下去。 柳弘屹、阙华荣、冉安国等人也率着大军前往静江府。 他们军中并未携带多少粮食,多数粮草都留给了张红伟等人。 倒是缴获的甲胄、兵刃等等为数极多,将每辆粮车都是堆得满满的不说。每个士卒都还背着不少。 张红伟、苗成、刘诸温等人则着手安排西进事宜。 夔州路夔州府。 此时正是烈日炎炎。 只城外,却有着数之不尽的黑压压的军队。 这些军队自是新宋的白马军。 自从当初虎贲、鹿角、熊嚎军分别在开州开江、培州龙武、南平隆华等地被岳鹏、赵大、赵虎、肖玉林、刘子俊等人打败以后,新宋军便改变战术,不再和大宋禁军正面交锋,各军向着夔州范围聚拢。 如今他们终于是大军汇聚到夔州城下。 其战略意图,自是打算占领夔州府这座重城。 只要占据夔州府,他们便可仰仗夔州府之险守城。到时候,还可以和在江陵府正与宋军对峙的元军遥相呼应。 只这刻,夔州府城头上却也站着不少大宋将士。 夔州府作为夔州主府,除去有两千守备军以外,可还有守备军区足足万人。 而且,自赵洞庭下令扩充兵员以后,守备军又招募了不少人。 虽现在这些士卒大概还不能上战场厮杀,但在城头做做样子,总是无妨。 所以,夔州城头也是显得人山人海。 除去夔州府守备军区中的掷弹筒、冲天炮以外,到处都还架好了投炮车。 这般阵仗,新宋军想要破城,想来也不是那般容易。 虎贲、熊嚎、鹿角三军几近被岳鹏等打残,现在,新宋兵力虽几近全部集结于此,但兵员也不过十余万之众而已。 论兵力,蜀中到底还是比不得大理。而和元朝,就自然更是没得比。 城外西侧,麒麟、龙游、虎贲、熊嚎、鹿角、鹰啼、铁马七军泾渭分明。除此之外,还有震天军独成军阵。 热气球是段麒麟最大的依仗。 七军阵前,各有将领横刀立马。 他们到底是在夔州路内打下不少州县,且又有不少州县直接投诚,虽虎贲等军惨白,但士气还是不算太过低落的。 大军上空好似有杀意在汹涌。 哪怕是在炎炎烈日之下,这杀意也总能让人觉得有几分寒意笼罩在身上。 只这杀意,并非是冲着夔州府城头上那些守备军去的。 新宋七军除去兵员明显要少很多的虎贲、熊嚎、鹿角三军以及算不得太精锐的铁马军是正面面对着夔州府城门以外,另外的麒麟、龙游、鹰啼三军都是面朝西,背对着夔州城。 因为,他们此刻最为紧要的事情并非是攻破夔州城,而是歼灭从开州赶赴过来的肖玉林、刘子俊两人的天捷军和天雄军。 这个时候,在官道尽头隐隐约约已经可以看到两支禁军的身影。 开州距离夔州府不远,如果不是在途中肖玉林、刘子俊两人为收复地处开州、夔州府之间的云安军稍费了些手脚,他们怕是早在近十日前就已经赶到这夔州府。 军前,肖玉林、刘子俊两人并驾齐驱。 虽看到新宋军漫山遍野,但两人脸上都没有丝毫惧色。 只肖玉林在行军途中始终显得有些沉默。 刘子俊已不知瞧过他多少次,此时看着大战在即,终究是忍不住,问道:“还在想乐舞姑娘的事?” 赵洞庭的信自是早到了肖玉林手中。乐舞的事,赵洞庭终究还是跟他说了。 肖玉林在前线厮杀,他在长沙将乐舞带回寝宫。这样做了,要是还瞒着肖玉林,赵洞庭过意不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19. 夔州府战(二) “不是。” 肖玉林轻轻摇头,“我只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为何?” 刘子俊又问道。 肖玉林缓缓道:“在这夔州路境内,新宋军接连被我军挫败,是知晓我们战力的。但现在却忽然间聚兵于夔州府外,竟似有要和我军决战之意,这有些不合情理。虽眼下只有你我两人大军赶到,但还有岳元帅的天魁军、赵大赵虎两位军长的飞龙军以及重庆府内郑军长的天猛军都在向着这里赶来。难道新宋军有底气能抵挡住我朝如此多的禁军不成?我怀疑他们是有什么诡计……” 刘子俊沉吟,“但新宋军若继续分散,到最后也只有被我军逐步吞噬的下场。或许……他们是想搏一把?” 肖玉林道:“如此倒也说得过去。也只希望,新宋军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便好。” 他远眺夔州城外那无穷无尽的新宋军,忽又道:“自皇上在硇洲岛挫败元军以后,至今,已有七年了吧?” 刘子俊不知肖玉林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但还是答道:“是啊,准确的说应是七年有余了。那时候,我还跟在军机令的麾下正和江南西路境内的元军周旋呢!说起来,要不是皇上英明神武,怕是在七年前,我们大宋就已然没了。” “七年……” 肖玉林眼神有些恍惚的喃喃,“这七年来接连和元朝、大理开战、再平广王之乱,现又同时面对元、理、新宋,我们大宋还从未真正意义上平静过多长的时间。也不知,这天下要过多久才能彻底平静下来。” 刘子俊笑,“你还年轻,怎的就会有这种想法?莫非这就厌倦军旅生涯了?” 肖玉林摇头,“不是,就是见到太多的人死了。这天下,比元朝初攻宋时,实在是要少了太多人啊……” 刘子俊也是有些感慨,“这倒是不错。单这夔州,就有荒芜村落无数。只是……荒芜过后总有生机!” 肖玉林微怔,然后忽的朗声笑了几声,“是啊,荒芜过后总有生机。哈哈,我已经写信给乐伯父,请他解除我和乐舞姑娘的婚约,也不知,什么时候会遇上我肖玉林这辈子命中注定的女人。” 刘子俊莞尔,没想到肖玉林会联想到这事上,笑道:“你现在可是堂堂天捷军军长,朝中大人们想要将家中女眷许配给你的我可听说为数不少啊。” 肖玉林轻轻一马鞭甩在马屁股上,道:“这不是军务繁忙,到现在都还辜负着诸位大人的美意么?” 刘子俊道:“那咱们就快快将这些新宋贼寇打出去,也莫让得诸位大人等得太心急了。” 然后两人连带着后面只是静静听两人说话的亲卫、将领们都是大笑起来。 就在这大笑声中,天雄、天捷两军离着夔州府外新宋军大阵越来越近。 而其后不多时,新宋军中忽有号角声响。 原本整齐站在荒野中的新宋军忽然间云动起来。 除去那竖立着鹰啼军旗帜的新宋军仍是静悄悄站立以外,麒麟和龙游两军数万人顷刻在荒野上奔忙。 灰尘弥天。 很快,灰尘中便几乎看不清麒麟、龙游两军将士。只有各式的军旗若隐若现。 这是在布阵。 刘子俊和肖玉林两人在看到这幕以后,相互对视。眼神中俱是流露出些微惊讶和凝重之色。 且不说尚还是在赵洞庭穿越过来以前就已经随着文天祥领军打仗的刘子俊,便是肖玉林,现在也勉强算得上是老将了。 虽赵洞庭的新型战术运用中并不重视古代阵法,但以他们两人眼力,当然还是能够看得出来些许端倪。 以前和新宋军、元军打仗,他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擅长布阵的将领。 只是在宋军火器之下,那些阵法往往都没能取得什么效果。 但现在这麒麟、龙游两军即将形成的大阵,却让得刘子俊和肖玉林都看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阵法之道,往往是越繁复的阵法越难对付。起码对于大军而言是如此。 因为越是繁复的阵法就越难以训练出来,需要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 元军不擅长这些。 而以前新宋的铁马、鹿角等军,或许是因为不够精锐的原因,也没有布出过什么太过繁复奥妙的大阵。 只眼前这大阵,光是这布置时,就好似有让人琢磨不透的奥妙。 刘子俊率先开口道:“看阵型,新宋麒麟、龙游两军应是要布阵环形阵。只这样的环形阵,你见过么?” 肖玉林盯着前面,摇头凝重道:“现在还看不出来。” 再看向后面众将,众将也都只是摇头。 大军继续向前前线。 如此,直到新宋军前千余米处才缓缓停下。 到这时,那喧嚣的尘土也终于是渐渐飘散开去。 麒麟、龙游两军大阵已成。 正如刘子俊所说那般,两军布置的都是环形阵,和旁侧仍保持方阵状态的鹰啼军有着极大的差别。 只这环形阵又不同于那些浅显的环形阵。 大军分为数十军阵,从眼前那些军阵来看,似乎暗合八卦之形。但再深瞧,和八卦又有极大不同。 大宋主将俱是盯着前方两个大阵看了许久。 环形阵。 新宋军这难道是要取守势? 只阵型再为奥妙,难道还能顶得住掷弹筒的轰炸不成? 刘子俊道:“诸位可有看出来这环形阵有什么奥妙?” 众人又都是摇头。 只肖玉林道:“只看得出来麒麟、龙游两个环形阵好似互相呼应。这新宋军主帅阵法造诣远在我等之上啊,要不,咱们且先用掷弹筒试试?” 刘子俊轻轻点头,“也只有如此了。” 大宋禁军虽强,但他们两人遇到这般从未见过的大阵,自也不敢轻易就率大军前去破阵。 若是被困阵内,就算是禁军中神龙铳极多,战斗力极强,也可能全军覆没的。 “咚、咚……” 而就在两人刚刚打定主意的时候,新宋军中忽又有鼓声响。 鼓声似是从那各军阵中心处传来的。 刘子俊又为之动容,道:“新宋七军竟然暗成大阵!他们领军主帅到底是何许人?” 这个发现的确让他惊讶,甚至都可以说有点惊骇。 通常说能熟练指挥数千士卒的将领都已经算是不错,眼下这新宋军主帅却是将十数万人如臂使指,当然骇人。 鼓声起。 令旗动。 刘子俊等人举着望远镜,可以隐约看到那远处新宋军中军处有令旗摇动。 紧接着,在七军军阵右侧的震天军中有令旗呼应。 不计其数的热气球缓缓膨胀起来。 蒙托低声忽道:“他们这是要用热气球强破夔州府?还是来破我军?” 刘子俊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摆手道:“传令掷弹筒营、冲天炮营架炮!” 肖玉林也紧接着传达同样的命令。 有传令兵各自向着大军中跑去。 很快,当新宋震天军的热气球升空时,天雄、天捷两军中的掷弹筒手、冲天炮手也都跑到了大军方阵前面。 两百余挺掷弹筒和两百余架冲天炮很快被组装起来。 同时间,夔州府城头也是有所动静。 原琼州知州,现夔州路节度使兼转运使赵与珞亲自在城头督战。 在他令下,夔州府守备军区中的那些冲天炮也俱是对准了正缓缓升空的新宋军热气球。 城头还有热气球缓缓升起。 守备军区中虽火器配备不如禁军,但热气球也就百余。 赵与珞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城外大军,忽的挥剑大喝:“誓守夔州!” “誓守夔州!” “誓守夔州!” 城头响起连绵呼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20. 夔州府战(三) 城外,刘子俊、肖玉林等人不再迟疑,率军继续向前压进。 且先不管这新宋的热气球到底是欲攻城还是要来轰炸天雄、天捷两军,眼前麒麟、龙游两军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他们要想援助夔州府守备军,便免不得要和麒麟、龙游还有那鹰啼军正面交锋。 咚咚咚。 叮叮叮。 荒野中有整齐的甲胄碰撞声和脚步声响起。 这声音便好似如阴雨天的闷雷。 天雄、天捷两军总计不到两万人,但面对着新宋十数万大军,步伐却极是坚定。 这是大宋禁军的不败意志。 他们自问能和这天下间任何一支军队交锋。 “咚咚咚!” 这时,新宋军中军处又有鼓响。 令旗摇动。 然后便可见得麒麟、龙游两军中那高高的行女车上也是将旗摇动。 两军才刚刚形成的大阵再度发生变化。 只听得喊杀声起。 原本呈环形阵的两个军阵在鼓声中向着天雄、天捷两军迎来。 唯有鹰啼军仍旧岿然不动。 刘子俊等人脸上再度露出惊色。 以常理而言,环形阵通常是防御阵型。只没想,这新宋军主帅布置出来的这诡秘阵法竟然能守能攻。 那组成两个环形阵的数十个小军阵各自形成长蛇,虽大体上仍是环形阵。但这样的阵法,显然也具备不俗的冲击力。 特别是前面那些骑兵,来势更是显得汹汹。 刘子俊、肖玉林等人本是准备主攻的,这刻看到麒麟、龙游两军冲来,同时挥手。 大军缓缓止步。 掷弹筒手、冲天炮手们又将组装好的掷弹筒、冲天炮放在地上。 刘子俊等人凝神看着麒麟、龙游两军掩杀过来。 肖玉林道:“刘军长,你有没有觉得……这新宋军阵看起来就似蛇群?” 刘子俊微微皱眉,答道:“是啊,看他们个个小军阵,便如同一条条小蛇在地上逡巡。这样,能有效避免我军炮轰。” 肖玉林道:“看来这场仗,我们难以再像以前那般轻易取胜。” 刘子俊道:“且先不管他。炮轰了再说,我倒是要看看,这稀奇古怪的阵型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刘子俊点头。 “准备开炮!” 然后两人便向着后面的传令兵下了命令。 他们身后不远行女车上旗手挥动旗帜。 阵前掷弹筒营将领们看到旗动,便几乎同时下令,“准备开炮!” 瞄准手匆忙调整炮膛角度。瞄准正以极快速度冲杀过来的那漫山遍野的新宋麒麟、龙游两军。 “开炮!” 等麒麟、龙游两军前面骑兵离着军阵不过数百米远,刘子俊又是大喊。 后面行女车上旗手猛然将红色令旗挥下。 阵前,在瞄准手旁同样单膝跪地的观察手拿起炮弹,放到掷弹筒炮膛中去。 咚咚咚的闷响。 一枚枚炮弹冲膛而出。 这些炮弹,悉数落在阵前数百米的荒野、官道中。 尘土喧嚣。 只这回,掷弹筒真没有取到以往那般辉煌的战果。 新宋各军阵形成长蛇,蜿蜒前行,这的确有效的避免了轰炸。 有不少炮弹都落在空处。 刘子俊等人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新宋麒麟、龙游两军作为白马军中最为精锐的两支军队,看起来的确要比虎贲、鹿角等军强上不少。 “盾!” 刘子俊坐在马上又挥手。 大军中便有持着盾牌的军卒走到阵前。 刘子俊等人带着行女车往军中隐退。 厮杀在即,他们显然不可能还将指挥中心设在这军阵前面。再强的军队,指挥中枢若毁,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 两军阵前很快站满盾牌军,足足两排,怕莫得有两千之众。 “光!” 等麒麟、龙游两军骑兵离得近些,刘子俊又下达这样的命令。 旗手拿出金色旗帜,左右俱是摇动两次。 “光!” 阵前有数声大喝。 “喝!” 紧接着便是盾牌军们齐齐吐气开声。 这些禁军将士们面对着前面不计其数的新宋骑兵,脚下却好似生根般岿然不动。 众盾牌军齐齐将盾牌翻转过去。 一道道刺目阳光照射在盾牌上的铜片上,又形成一道道光束,射在前面尘土飞扬间的新宋骑兵群中。 饶是那些骑兵以长蛇阵进军,这刹那也是受到不少影响。 不知多少战马马失前蹄。 随着一声声惨叫,一匹又一匹的战马经受不住光束刺目,翻倒下去。马背上骑士惨呼滚落下马。 然后,被后面的袍泽踩踏而过。 这大概也是出乎那新宋军主帅的意料。 毕竟,赵洞庭虽发明这反光盾牌,但以前宋军很少使用这种需要天时配合的战术。 也只有在这样炎热的夏日,且正好是太阳稍微偏西之时,这样的战术才能发挥出不容忽视的威力。 新宋中军阵中。 不断有斥候跑到某辆有盖的车辇前,禀报着战况。 “哼!” 车上坐着个老头。 他穿着青袍,头发只是以布条随意束起。此时虽是在大战,但在他面前案桌上,仍是摆着个棋盘。 是残局。 听得斥候汇报说宋军中有道道光束射出时,这老头嘴里发出轻轻哼声。 然后他淡淡道:“无妨,继续擂鼓。” 说完眼神便又向着夔州府城头上瞧去。 斥候和传令兵同时跑开。 夔州府城头上空,震天军上千热气球逼近。 已然有冲天炮震响。 只夔州府守备军区中冲天炮共计不过五十架,面对这么多的新宋热气球自是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空中有热气球坠落,只更多的热气球仍旧如黑云压城般逼近。 穿着文官官袍站在城头上的赵与珞眉头紧锁。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新宋军,天雄、天捷两军又被挡在城外,他现在的确觉得很是棘手。 “赵大人,若是就这般下去,咱们怕是挡不住这新宋的热气球啊……” 他旁边有穿着甲胄的将领开口。 赵与珞只是看向西侧荒野,道:“那刘军长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这姓刘军长名为刘子武,乃是夔州府内守军军长。眼下,只有他还在赵与珞旁侧。 刘子武沉吟道:“时下我麾下守军和童军长的大军多数都压在这西侧城头,若是冲天炮和热气球挡不住这些新宋的热气球,到时候怕是跑都来不及,万余大军将会被笼罩在新宋军的轰天雷之下。我以为,咱们弃守城墙更为合适。” 赵与珞微微皱眉,“这……再等等看吧!” 在城外西侧天雄、天捷两军中俱有差不多两百热气球升空。 这当然是刘子俊、肖玉林看到震天军攻城头以后下达的命令。 虽他们此时面对着麒麟、龙游两军数万之众,但还是选择让飞天营驰援城头。 显然他们也知道光凭夔州府守备军区和守军,想要抵挡这么多热气球,肯定不是容易的事情。 赵与珞缓缓又道:“只需坚持到城外援军热气球过来,我们便可能支撑到刘子俊、肖玉林两位军长率着大军冲到城内。到时候,有两军中的冲天炮镇守城墙,想来新宋再多热气球也是无用。” “可……” 刘子武皱眉道:“天雄、天捷两军能够轻易冲得进来么?” 此刻,在夔州府城头下,可是蔓延无尽的新宋军。 看起来,光凭天雄、天捷两军此时不到两万之数。想要直穿新宋大军,冲到城内,的确不太可能。 赵与珞也是脸色凝重,但嘴里还是说道:“本官相信天雄、天捷两支禁军的实力。” 战事算是彻底的爆发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城外麒麟、龙游两军虽被反光盾牌阻碍,但还是离着天雄、天捷两军越来越近。 有密集枪声响起。 盾牌军后的神龙铳手们开了枪。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21. 夔州府战(四) 新宋军前自是又有不少骑兵落马。 只是他们蛇形阵不仅仅能有效避开轰炸,同时,也有着克制神龙铳的效果。 毕竟神龙铳不能隔山打牛。 刘子俊、肖玉林等人在军中用望远镜观察,脸色仍是不好看。 特别是看到那城头不计其数的新宋热气球,便是连他们也不得不为城头上的守军们捏把汗。 肖玉林道:“刘军长,新宋军中热气球如此之多,纵是有我们飞天营相助,夔州守备军的袍泽们怕是难以应对啊……” 刘子俊脸色凝重点头,“只可惜现在咱们军中的冲天炮不在城内。” 说着,他眼中有精光划过,“要不,咱们派遣精兵带着冲天炮先行冲杀到城内去?” “不容易。” 肖玉林道:“这些新宋的热气球怕是都不会让我们的飞天营热气球近城。地面上的部队,又怎会那般轻易让我们突围?” 他瞧了瞧前头,“我们各个禁军之中都不过百架冲天炮而已,若是在突围途中遭遇不测。我们两人可就再没法对付这些新宋军的热气球了。” 这让刘子俊眉头皱得更紧。 掷弹筒、冲天炮威力极大,自然而然也是军中宝贝。 这两种火器要是被新宋军夺去,虽然新宋军未必立刻就会使用,但仍会让大宋禁军的实力大打折扣。 没冲天炮,用什么阻挡热气球? 刘子俊要将冲天炮送到城内去不是不行,而是……太过冒险。 肖玉林又瞧了瞧前面,叹息道:“还是再看看吧,先败这麒麟、龙游两军,再冲杀进城更为稳妥。” 刘子俊点点头,不再说话。 当初被秦寒弄去热气球的制造方法,这对大宋而言的确是极大的损失。 若非如此,大宋独有热气球、掷弹筒,纵是面对麒麟、龙游这样的新宋精锐部队,想来也能轻易取胜。 只现在说这些俨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麒麟、龙游两军骑兵顶着枪炮、光束终是冲到了大宋禁军近前。 “收盾!” “重骑冲锋!” 刘子俊等人连施军令。 行女车上令旗摇动。 阵前盾牌兵们向着阵中退去。 天雄、天捷两军重骑持着骑士枪向前冲锋,喊杀声中迎向新宋骑兵。 只面对如潮的新宋骑兵,光是两军重骑,也实在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轻骑出击!” 刘子俊等人又下令。 两军阵前大宋轻骑将士们也是冲杀出去。 原地仅留下步卒。 盾牌兵们便挡在步卒们的前面。 谁都知道,轻重铁骑战力虽强,但要挡住数万之众的新宋大军却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麒麟、龙游数十军阵分散得太开了。他们有很多军阵完全可以避开天雄、天捷两军铁骑的阻挡。 而这些人,自然还是会向军阵发起冲击。 阵前掷弹筒手和冲天炮手们扛着掷弹筒和冲天炮撤回到盾牌兵前面。 摆下掷弹筒以后,他们仍是向着潮涌而来的新宋大军开炮。 大宋轻重铁骑共计不到万人,分成数股,和新宋骑兵发生剧烈碰撞。 前面荒野中霎时纷乱不堪。 觞哥、落无声、蒙托等将俱是率着轻重铁骑冲杀。 大宋重骑有甲胄和骑士枪的优势,迎上那新宋骑兵之时,自是瞬间就将新宋骑兵冲得人仰马翻。 轻骑也仗着甲胄的优势而占据上风。 觞哥和落无声两人分别统帅的雄狮团、龙枪团两支特种部队就更不用说。 只是,他们虽势不可挡,但终究也只是挡住新宋军约莫半数小军阵。周围仍有不少新宋军阵呈长蛇冲向步军大阵。 这便是兵力上的优势。 虽然杀到最后,麒麟、龙游两军大概也难以将天雄、天捷两军吞没,但他们要想阻挡住两军却也不难。 而现在对宋军不利的是,夔州府城头难以坚守。 这也就意味着,肖玉林、刘子俊他们不能在这城外和新宋军纠缠太长的时间。 眼下新宋地面部队中虎贲、鹿角、熊嚎等军还未动,光是震天军就已经对夔州城头造成极大威胁。若是他们不能及时进城,到时候夔州城被破,那便什么都晚了。在城内厮杀,夔州府将会生灵涂炭不说,要覆灭新宋十数万大军也将是场消耗战。 看着那些顶着炮火、枪弹冲杀过来的新宋军,刘子俊、肖玉林两人的眉头始终都是轻皱着。 这些新宋军士气比池风鼓麾下的那些杂牌大理军要盛,自也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只好在这时两军中的热气球也是接近到夔州府上空。 他们在途中抛下不少轰天雷,也炸死不少新宋军士卒。 新宋军热气球中果然分出大半迎向两军热气球。 这极大的减少夔州城守备军热气球和城头将士们的压力。 夔州府守备军中的热气球挡在城外,终于不需要在面对那么多的新宋热气球。眼下虽新宋热气球还是他们数倍之巨,但有下面的冲天炮火力支援,倒也勉强能够支撑得住。 只损失,还是不小。 空中不断有热气球坠地。 而坠地后,往往会爆发出团团火焰。 那是吊篮内的轰天雷在爆炸。 只可惜那些热气球内的士卒们,在这样的爆炸中,根本没有幸存的可能。 天雄、天捷两军中热气球在和新宋热气球距离极近时,也是展开了对射。双方俱有热气球向下坠落。 这样空中的厮杀看不到血液飞溅,但惨烈程度,却实不在地面部队之下。 刘子俊、肖玉林等人自然都是心痛得很。 热气球上那些士卒,都是禁军。这可不是新宋军那些士卒能够相比的。 只眼下,他们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要想进城,终得需要将麒麟、龙游两军击溃才行。然后大军携带如虹气势,才可能长驱直入。 军阵中鼓响如雷。 这鼓响并未有实际号令,只是提升士气。 而鼓声刚刚落下,麒麟、龙游两军中那些避过禁军铁骑的军阵也是终于杀到了步军方阵前面来。 有骑兵,也有步卒。 那些骑兵以极快的冲势直直向着大阵发起冲击。 掷弹筒手向阵中退却。 “喝!” 前排盾牌兵和长枪兵们齐声大喝,重心下沉,双腿俱是扎起马步。 “啊!” “啊!” 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新宋骑兵和步军阵前盾牌兵发起碰撞。 有战马和骑士被长枪洞穿。 只同时,却也有盾牌兵被战马撞得向后飞跌而去。 双方忽有折损。 禁军神龙铳手们在后面不断开枪。 也有士卒不断向着前面抛掷轰天雷。 只这是相互的。 新宋军中也有轰天雷。 团团爆开的烟尘中,整个战场都渐渐显得混乱不堪起来。 新宋军那些个军阵看似分散,但以千人为伍,其实真正战斗力还是颇为凝聚的。 他们在和禁军步卒近战厮杀以后,俱是向着阵中指挥中枢冲来。 这又让刘子俊和肖玉林两人眼中露出些微诧异之色。 这是要斩首? 虽他们还没有看到新宋军中有太过显眼的高手,但从大局来看,新宋军显然有这样的意思。 两人当下更为好奇新宋军主帅到底是谁。 这家伙当真比他们以前遇到的任何一个新宋将领都是棘手得多。 而且,也更要神秘许多。 新宋、大宋双方在夔州路展开交锋这么长的时间,都仍没有能查出来那家伙的身份。 不过斩首行动大宋军本就是娴熟得很,自也是有着应对办法。 当下,刘子俊、肖玉林等人便俱是换上寻常士卒甲胄,隐到了军中去。 这倒也不是说就害怕新宋军立刻会杀到近前来,只是防范于未然而已。 同时,也有军中高手和神枪手向着指挥中枢靠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22. 夔州府战(五) 肖玉林、刘子俊两人就穿着寻常士卒的甲胄站在人群中间。 只此刻两人脸上诧异之色已然消散。 再用望远镜看前面。厮杀依旧很是混乱。 大宋禁军中着墨甲的轻重骑兵都在沙场上横冲直撞,不是新宋骑兵可以抵挡。 同时两个步军方阵虽被数万新宋军冲杀,但也并未显得骚乱。 大宋禁军能征善战并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拥有这神龙铳、掷弹筒的他们有着这样的实力。 只是,要想在短时间内就覆灭麒麟、龙游两军也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的进攻阵型的确颇有些诡异,就好似是许多条毒蛇忽然间扑向狩猎人。狩猎人纵然有刀枪,也没法很快悉数斩杀。 时间很快过去十余分钟。 大宋轻重铁骑不知击溃多少新宋骑兵,直直冲杀到新宋大军后头。现在又折返往军阵冲杀。 铁骑冲锋没有止境,除非是厮杀结束,亦或是……阵亡。 而那些冲击步军方阵的新宋军虽也有轰天雷,但在掷弹筒和神龙铳的阻碍下,这刻仍然并没能冲杀进大阵深处。 他们的将士在破空而过的枪弹中不知阵亡多少。 精妙的阵法、人数的优势的确可以影响战争的胜负,就像是成群的蚂蚁可以从狮子的鼻子里钻进去,然后由内而外吞噬狮子那般。只是,就算蚂蚁的数量再多,它们的方式再为巧妙,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同样会损失惨重。 当然,有轰天雷的新宋军和全副武装的大宋禁军相较起来,差距也绝不至于有蚂蚁和狮子那么大。 且不说现在都还没有参战的鹰啼军,光是麒麟、龙游两军,若是能悍不畏死,那只怕也能和大宋禁军拼个两败俱伤。 毕竟新宋每支军队都有超过三万之数。 只可惜,士卒永远没法做到像是蚂蚁群那般团结。哪怕是大宋禁军,也远远不能。 从古至今,能悍不畏死杀到最后的军队都是凤毛麟角。 大宋禁军在赵洞庭的信阳熏陶和心理培训之下,或许有这样的坚定意志和胆气。但新宋哪怕最为精锐的麒麟、龙游两军,也觉不具备这样的素质。 在被大宋铁骑势如破竹以后,他们的骑兵已经出现溃散迹象。 而大宋铁骑再往回冲杀,他们也同样是无法抵挡。 混乱渐渐向着大宋两个步军方阵蔓延。 大宋铁骑如龙,在沙场上蚕食着新宋军那些蛇形大军。 只这刻,肖玉林、刘子俊两人虽是瞧见这幕,脸色却仍是有些凝重。 他们两军不畏惧麒麟、龙游两军,哪怕是那鹰啼军也厮杀过来,他们也未必会败,但现在夔州府城头情况却是不妙。 空中双方接近两千之数的热气球,便如同鸟群飞舞在空中。 不断有热气球往地面坠落,然后腾起阵阵火浪。 双方俱是折损惨重。 只新宋军因有数量优势,看上去始终都占着上风。 若是如此下去,夔州城头迟早会被覆盖在炮火之下。 到时候城头守备军折损惨重,新宋军地面部队再行推进。夔州府能否守住,谁心里都不敢保证。 “肖军长,如此拖延下去,夔州城头怕会有失啊……” 刘子俊放下望远镜,忽然对着肖玉林说道。 肖玉林轻轻点头,“是啊,这些新宋军中热气球着实太多了。可惜现在咱们军中的冲天炮够不着他们。” 刘子俊又看向前面,道:“这麒麟、龙游两军暂时冲不进来。不如,我先率领骑兵杀进城去?” 肖玉林皱眉:“刘军长,这样太过凶险了。大军纵是能冲过麒麟、龙游两军,能冲得过后面那么多的新宋军么?” 刘子俊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大宋铁骑是极为强大不假,但要想冲杀进城去,却得面对起码还有数万大军的堵截。 哪怕是刘子俊,他说出这样的话,心里其实也是没有什么底气的。 过十余秒,刘子俊才道:“可这样下去,我们两军飞天营的折损未免也太惨重了些。” “唉……” 肖玉林叹息不语。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哪怕是再强的军队,也不可能没有折损。 眼瞧着两军铁骑又杀到军前不远处,刘子俊终是按捺不住,道:“肖军长,你留在这坐镇!我率军杀进城去!” 城头形势越来越不妙,他实在不能再这么等待下去。 说完也不等肖玉林答话,便率着不过数百亲卫和供奉,带着区区不过两百冲天炮手向着军阵外冲去。 数百人紧紧团结,跑到阵外,面对着仿若无穷无尽的新宋大军,硬生生杀开血路。 而这时候禁军铁骑们也已经杀到这些新宋军后面。刘子俊等人自是很快和铁骑汇合。 这支铁骑不过千人,正是觞哥率领的雄狮团。 此时团内有不少脸上沾血,但个个都仍是杀气腾腾。 刘子俊等人刚刚跑到将旗旁侧就被觞哥发现。 觞哥忙驱马到刘子俊面前,惊问道:“军长,你怎么来了?” 刘子俊动作很是利落地翻到觞哥马背上,喊道:“城头危急,我们必须杀进城去!” 觞哥微愣,随即连忙大喝:“让弟兄们上马!” 一个个亲卫、冲天炮手都蹿到雄狮团士卒们的马背上。 大军阵中,肖玉林应该是用望远镜捕捉到这幕。 忽有鼓声擂响。 旗手在行女车上用力摇动令旗。 天雄、天捷两军十余支铁骑先后勒马,军中响起将领们的呼喊声。 “进城!” “进城!” 旗语破城。众将自是都能意会到中军大帐的意思。 十余支铁骑勒转马头,顷刻间再度往回冲杀。 场面更是混乱。 刀光剑影中,不知多少新宋骑兵被那长长的骑士枪洞穿。 大宋诸铁骑汇聚,如川流入海。 只这刻,本就颇为混乱的步军阵中也忽有异动。 那些新宋军自然还远远没能冲破大宋禁军神龙铳的重重阻碍,但军中却是忽有数道凌厉剑意冲霄而起。 这剑意足足有五道,其中有道更是几乎让天地变色。 其人显然并非是寻常真武境高手了。 是原本守护在段麒麟身边的那个破军学宫副宫主。只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是到了这夔州大军中来。 他的修为已然是伪极境级别。 而他们的忽然暴起,也是让得大宋禁军们猝不及防。 大宋禁军虽个个都是精锐,但军中却并没有真武境高手的存在,连上元境都只是凤毛麟角。 在这样的厮杀中,那些个新宋高手虽露剑意,但人却还混杂在人群中。纵是想对他们集火,也是极为不容易的事。 五个人以极快速度掠向中军帅旗所在。 沿途惨叫迭起。 神龙铳虽利,但面对真武境强者却终是显得有些不足。 五人如尖刀,竟是无人能挡。 在意境的笼罩下,哪怕是大宋禁军将士们,也会为之失神。 肖玉林用望远镜瞧着,只见得有高手飞快从视野中掠过,双眉止不住地再度皱起。 他以前是丐帮弟子,跟在洪无天身旁,自是知晓这些江湖高手的厉害。 眼下虽他身周有高手护卫,但较之这些真武境还是相去甚远。 丐帮多数高手都被吸收进武鼎堂了。 “准备集火!” 看着这五人带着不少高手、士卒冲杀过来。肖玉林对着周遭将士们沉声喊道。 他没想到,新宋军为这斩首行动竟是会出动这么多的高手。 刘子俊率军想要杀进城去,定然凶险。但此时看来,留在军中的肖玉林还要更为危险些。 一颗颗子弹自空气中蹿过。 五个真武境周围接连有高手、士卒中枪栽倒,但他们却凭借着极快的速度游刃有余,距离帅旗越来越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23. 夔州府战(六) 特别是那破军学宫副宫主,剑术、身法俱是登峰造极。纵是在这郎朗白日,竟也难以捕捉清楚他的身影。 只不多时,这些人便距离帅旗仅剩不到两百米距离。 而这个时候,刘子俊领着大宋铁骑们也是再度从麒麟、龙游两军中冲过。 前面数百米是杂草丛生的荒野。 “杀!” 但大宋铁骑们眼神中杀气却是更甚。 因为就在那数百米外,新宋的鹰啼军俨然已经布开防御,严阵以待。 新宋主帅显然并不会让大宋铁骑就这般轻易冲杀到城内去。 此刻不仅仅只有鹰啼军布开防御,同时,还有虎贲、熊嚎、鹿角三军所剩将士也在向鹰啼军汇聚。 看着鹰啼军前的那些拒马和投炮车,大宋禁军虽喊杀如洪,但头皮只怕也是有些发麻的。 很少有人能在死亡面前仍旧保持着淡然自若。 他们总共不到万人,这刻面对数倍于己的严阵以待的大军,仍是向着前面冲杀。这已经是让人为之震撼的勇气。 而大宋禁军之所以能够具备这种勇气,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有些东西比之性命更为重要。 譬如守护夔州府内的百姓。 谁也不愿意看到新宋军破城的那幕。 他们出自民间。皇上曾说过,百姓们才是他们真正的天。 如果说大宋社稷是一株大树,那么,皇帝和群臣是枝干,百姓们是根,将士们则是树上的刺。 “杀啊!” “杀啊!” 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大吼声在荒野中响彻着。 大宋铁骑滚滚如龙。 随着他们的冲击,荒野中尘土喧嚣。 军中那或是黑色或是青色的军旗在风中飘扬,簌簌作响。 这,就是沙场。 沙场无情,但也最有情。忠义、情义、热血,尽在这里挥洒得淋漓尽致。 “咚咚咚……” 待得大宋铁骑向前驰骋约莫两百米后,鹰啼军军阵前的一架架投炮车的桅杆便高高扬了起来。 一颗颗黝黑的轰天雷落在荒野之中。 这让得大宋铁骑中也是有惨叫声迭起。 纵是新型甲胄,显然也没法抵挡轰天雷的威力。 有鲜血在飞溅。 但铁骑并未止步,仍旧只是向前冲锋。 这便是大宋的信念。 新宋中军处,那坐在车辇上的鬼谷学宫副宫主手中拈棋,轻轻落子,“夔州府,可下。” 他始终只是让震天军攻城,显然就是在等这幕。 在他车辇旁,新宋诸将脸上都是露出喜色。 虽眼下伤亡惨重,但这场战役他们终究是占尽上风。 看着那大宋铁骑被覆盖在投炮车的轰炸之下,他们个个都只觉得神清气爽。 只要能打破宋军的不败神话,纵是折损再多的人又如何? 那数千大宋铁骑想来是难以冲破鹰啼等军阻碍的。而到时,夔州城头被轰炸后,他们大军便可破城。 更远处那还在顽抗的大宋禁军也只有被吞噬的下场。 有将领忙拍鬼谷副宫主的马屁。 只鬼谷副宫主却只是轻笑,仍是显得极为淡定从容。 作为副宫主,他的学识、心性,无疑都还要远在秦寒之上。 大宋步卒军阵中。 伪极境的破军副宫主行如鬼魅,自两百米开外掠到帅旗旁侧不过是短短十余息时间。 途中他不仅仅闪避掉那些破空而过的子弹,甚至还斩杀不少大宋禁军。 而另外几个真武境剑客虽不如他这般强悍至极,但速度却也没差他多少。将他们所率的那些高手悉数甩在后面。 剑影耀寒芒。 虽伪极境做不到如极境那般立于虚空,但在地面上速度却宛如游龙。 破军副宫主逼近帅旗,一剑向着行女车斩去。 光是剑意,就已然让得行女车上旗手心神恍惚。 周遭士卒也尽是为他所摄。 索性肖玉林等人早就料到先机,换上寻常士卒甲胄隐藏在军中,要不然这时怕是难以幸免于难。 他紧咬舌头,有鲜血从嘴角溢出来,出声大喝:“集火!” 离着行女车不远的禁军神龙铳手们回过神来,神龙铳俱是分别对准破军副宫主等人,向他们开枪射击。 只军中那些高手并未出手。 他们知道自己不会是这些真武境剑客的对手,此刻,保护肖玉林等将才是重中之重。 如骤雨般的密集枪声响起。 肖玉林、刘子俊调遣数百亲卫护卫在帅旗旁侧,此时集火,威力自然不是之前各自开枪时可以比较。 哪怕是真武境强者,面对这样的集火,也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破军副宫主眼神微变,顾不得再挥剑斩帅旗,身形掠动,眨眼便是数米开外。 他避过了这波集火。 只另外四个真武境中,却有一人中枪。 这枪虽没有要他的性命,只是打在他的右臂上,但自然也能让得他的实力大打折扣。 “啊!” 痛叫声中,这真武境剑客捂着右臂,再顾不得向前冲杀,连连向着后面退去。 破军副宫主持剑再逼近帅旗。 这回帅旗怕是再也保不住了。 只这刻,自那新宋军中军处,却是忽有鸣金声响。 这让得所有人都为之意外。 哪怕是新宋诸将,也都是在这刻露出极为疑惑不解之色。 他们眼下占据着上风,自是不明白主帅为何在这个时候忽然鸣金。 苍凉的鸣金声中,破军副宫主剑气荡四方,一剑将整个行女车斩得支离破碎。 行女车上旗手惨叫落地。 只是这显然并没有什么用了。 新宋将士在鸣金声响起后,只是微微迟疑,然后便如潮水般向着后面退去。 这幕,都落在破军副宫主等人眼中。 “可恶!” 破军副宫主重重冷哼,一剑掠过,将眼前一个大宋禁军斩杀,也向着后面掠去。 其余真武境强者也顾不得厮杀,先后向后退却。 军令如山。 肖玉林在军中也是有些发懵。 听着新宋军中那边传来的鸣金声,他也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在前面,正在冲锋的大宋铁骑也是面露意外之色。 夔州府城头的守备军们也是同样如此。 只在这刻,新宋中军却已是在缓缓向着北面退却。 空中新宋热气球也同样是缓缓退却。 时间回到数分钟之前。 那鬼谷副宫主刚刚落子,自言自语,就有士卒匆匆驰马到他车辇前,“主帅,有急报!” 亲卫将信件接过,递到鬼谷副宫主手中。 鬼谷副宫主拆信,刚看两眼,脸色便是微微变化。 这封信乃是段麒麟亲手所书。 横山寨池风鼓败,将士折损无数。大理空虚,老师速速撤回蜀中,保存实力。 信很短,但内容却很惊人。 哪怕是以鬼谷副宫主的心性,在看过信后,持信的手也不禁是有些微微发抖。 以他的眼界学识,自是能够联想得到池风鼓大军溃败会对理、宋双方形势造成多大的影响。 封合璧孤军深入,不管能否攻破长沙,都很难再安然无恙地率军回到大理。也就是说,大理国内根本无兵可守。 而要是他所率的新宋军也在夔州路内折损惨重,到时候便连新宋也将会面临兵力空虚的后果。 如元朝不能破宋,待大宋缓过气来,便可以长驱直入灭新宋、大理。段麒麟和他们这些人都将无处可去。 如元朝灭宋,他们这些人也没有实力再和元军争锋。 这天下,可不仅仅只有大理和大宋而已。 所以,在心情稍微恢复平静以后,鬼谷副宫主便立刻下达了撤军命令。 此时再取这夔州府已然没有意义了。 大理军败,他们纵是夺取夔州府,到时候也会陷于重重包围之中。而那时,宋军完全可能去夺蜀中、大理。 他们还占据着夔州府又有什么用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24. 大军撤退 一场原本硬是昏天黑地的大战,就这般在新宋军突兀的鸣金声中,突兀的结束。 新宋军向北退却。 刘子俊等人也未领军追杀,只领军在原地疑惑看着。 他们本就兵力不如新宋军,再者新宋军退得太过突兀,他们也怀疑新宋军是否耍诈。 虽然夔州府内已然收到横山寨大胜的消息,但谁又会去想新宋军是刚刚才收到的消息呢? 北撤的新宋军密密麻麻。 军中,有将领驱马在鬼谷副宫主车辇旁侧。 破军副宫主从军后急掠而过,直接飘身进车辇。 刚到车辇内,他便对鬼谷副宫主迎头问道:“为何突然撤军?” 这毫无疑问是质问。 甚至,破军副宫主眼中已然有着些微杀意。 鬼谷副宫主拈起矮桌上的信,递向破军副宫主,“这是皇上的命令,你瞧瞧。” 破军副宫主接信,脸色忽然间大变,“池风鼓、王子乾败了?” 连他也是知道鬼谷学宫这两个大才的名字。 鬼谷副宫主轻轻点头,“皇上三路大军攻宋,现在两路被破。只剩下封合璧,也是孤军深入,难以折返了……” “怎会这样?” 破军副宫主眉头紧皱,脸上浮现煞气,“你们宫主不是亲在皇城坐镇?” “那又如何?” 鬼谷副宫主反问:“宋军的厉害你也见识到了。宫主再运筹帷幄,又怎能预料到二十余万大军会被区区数万宋军击溃?” 破军副宫主沉默。 周围诸将听到两人的对话,先是惊讶。此刻也都是悄然沉默。 是啊。 谁又能想得到二十余万大军竟会被区区数万宋军击溃呢? 而且,越李朝可还有五万大军也是被宋军给全军覆没了。 不是鬼谷宫主和皇上的布置有什么问题,而实在是宋军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 若是宋军也只有如大理军那般的战斗力,广南西路这时候怕是早都被大理军给拿下了。 只十余秒后,破军副宫主又道:“纵是皇上传信,也不必急于撤军吧?我以斩落宋军帅旗,何不先灭了这股宋军?” 鬼谷副宫主看着眼前棋盘,“大局告负,纵是灭了这两支宋军,甚至夺了夔州府又如何?” 他喃喃叹道:“宁失一子,莫失一先……现在我朝已经被宋军屠了两条大龙。我们即便在这里屠掉这条大龙,也于大局无益了。此刻唯有回军蜀中,咱们才有机会东山再起。就这,还得看元朝是否会继续给宋国施压……要不然,我朝必然处境艰难啊……” 破军副宫主又是黯然不语。 他再不懂军事,听鬼谷副宫主这些话,也能明白当前的形势对他们而言有多么严峻。 夔州府城下。 刘子俊率着铁骑先行赶到。 谁也不知新宋军到底耍什么轨迹,这刻入城协防才是要务。这时候,他们连将士尸首都顾不得去清扫。 赵与珞立在甬道外。 见得刘子俊驰马而到,他向着刘子俊轻轻拱手道:“刘军长,久违了。” 两人曾在广南西路的战场上见过。 刘子俊到甬道前翻身下马,“赵节度使!” 赵与珞瞧瞧外头,道:“幸亏你们来得及时,不然这夔州府危矣。本官代表夔州府百姓多谢诸位了。” 他对着刘子俊和刘子俊后面诸大宋铁骑深深躬身。 而在他身后,夔州府内的文官武将们这刻也都是躬下身去。 刚刚大宋铁骑在外冲杀,他们都是看在眼中的。特别是当大宋铁骑顶着炮火冲锋的那幕,他们在城头看着,无不动容。 “赵大人使不得。” 刘子俊忙扶起赵与珞,道:“我等乃是大宋将士,这些都是我等分内之事。” 然后众人都是轻笑。 笑过之后,刘子俊才带着疑问问赵与珞,“赵大人,新宋军明明有希望拿下这夔州府,您可知他们为何这般退却了?” 赵与珞沉吟道:“本官也为之疑惑。可能……是计吧……” 他又瞧瞧后头军甲森严的禁军铁骑们,“刘军长你麾下将士如此能征善战,可能让他们感受到压力。是以想以此将你们引走,待杀退你们之后再夺这夔州城也不无可能。” “我之前也是如此想。” 刘子俊皱眉道:“只刚刚回想,新宋军撤退匆忙,并无吸引我等追击之意。这实在让我有点想不明白。” 赵与珞摇头轻笑,“那咱们便先不想这些了。总之刘军长你们大军进城,本官算是有信心保这夔州府不失了。” 众人又是轻笑。 只不多时,肖玉林也率着步卒们赶到。 刚到城下,他和赵与珞等人见过礼,便也问出几乎同样的话来。 只自然还是得不到答案。 天雄、天捷两军有的入军营,有的上城头。 当两军掷弹筒、冲天炮在城头上布开,便更是让得这夔州府如同铁桶。 赵与珞等人带着肖玉林、刘子俊等将到府衙,设宴相待。 直在席间,赵与珞才忽然想到什么,惊呼道:“本官或许知道新宋军为何匆匆撤退了。” 刘子俊等人俱是向着他看去。 赵与珞举着酒杯接着道:“本官于今日上午时分收到皇上传来的密信,我朝天机、天闲等军在横山寨大获全胜,大理十数万溃军连绵十余里,乱军践踏,死伤无数。长沙城距离这夔州,可比大理皇城到这夔州要近许多,说不定是新宋军刚刚才得知横山寨之事。” 他嘴角隐隐露出笑意,“大理军败,大理、蜀中俱是空虚,这些新宋军又岂敢继续在这夔州境内和我军周旋?” 刘子俊等人动容。 肖玉林拍腿道:“早知如此,咱们刚刚便应该率军追击了。只需缠住他们,待岳元帅他们大军赶到,必能一股消灭这些新宋军。到时候,新宋、大理便再无大军可抵挡我朝铁骑,无需多长时间,两地都将尽归于我大宋疆土。可惜了,可惜了!” 还有不少将领脸上也都是露出懊悔之色。 只可惜他们没能早知道横山寨的消息,要不然,甚至都可以不必和新宋军厮杀,只大军封死他们退往蜀中的道路便可。 但这时,赵与珞却是笑着摆手,道:“肖军长也不必懊悔。新宋军战力不过如此,到时候我朝攻蜀,想来他们同样也难以抵挡得住。而且诸位可曾想过,若是你们将这股新宋军迫得太紧,让他们狗急跳墙,这夔州境内,也难免会落得个生灵涂炭啊……” 众将微愣,然后轻轻点头。 赵与珞说得没错。 真要把那些新宋军逼得走投无路,他们又不投降的话。要想覆灭十数万人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而且这股新宋军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到时候,总会连累到夔州境内更多的百姓。 宴席散后,众人再不担心新宋军还会杀个回马枪。 城头士卒大多数都下城回到军营内。 夔州府内紧张氛围悄然消散不少。 赵与珞等人飞鸽传书长沙,将这事情禀报赵洞庭。 新宋军向北撤,大概不可能再从重庆或是达州方向回往蜀中,极可能绕道利州东路。 夔州境内应该不会再起战火。 而夔州内诸军是向北追击新宋军,还是向东驰援江陵府等地,这些自然都得由赵洞庭定夺。 这日夜里,飞鸽便落在长沙皇宫之中。 赵洞庭正在寝宫内陪乐婵等女逗弄着赵安、赵如两个小家伙时,易诗雨匆匆进宫。 赵洞庭看过信后,顾不得再逗弄两个小家伙,将自己关在房间之内。 他看着悬挂在墙壁上的地图沉思良久。 新宋军撤退这当然是喜事,但是大军是否进行追击,这却需要仔细斟酌。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25. 准备动手 毕竟,此时虽新宋大军退却,广南西路也是重归平静,但在大宋北疆还有元朝数十万大军始终压境。 而且在海上还有元朝海军正在赶往福建路的途中。 相较于新宋、大理军,以往驰骋天下的元军只怕还要强些。若北疆告破,那以往大宋的诸多胜利都可以说没有多少意义。 另外,此时在荆湖北路境内,可还有封合璧的十余万大军仍在向着长沙袭来。 这些,都是需要用兵力去抵挡的。 直到深夜时,赵洞庭才从房间里走出来。 易诗雨还在外面候着。 赵洞庭走到他面前,不等他下跪,便将数封信交到他手中,道:“即刻将这些信都传出去。” 信共有七封。 一封是传往达州的,让坐镇达州的杜浒做好出征准备,随时听后调度。 还一封则是回往夔州城,让肖玉林、刘子俊两人率领大军向东,支援江陵府战场。 再有两封分别传往忠州境内的临江、丰都两城。 现在郑益杭率领着天猛军已经到得丰都,赵大、赵虎领着飞龙军则是到得更北边的临江城。 赵洞庭让郑益杭率军向北往达州和杜浒汇合,让赵大、赵虎则是率军向长沙方向行。 另外还有一封则传往黔州彭水。 岳鹏已经领军到这里。 眼下新宋军撤,他自没有再往北行的必要。赵洞庭同样让他率军往长沙汇聚。 封合璧逼长沙,眼下灭他可谓是当务之急。 而且,只要灭掉封合璧,到时候还可以再让岳鹏、张珏等人率军赶往北疆,支援苏泉荡、文天祥等人。 至于新宋、大理还有越李朝,现在都已然不被赵洞庭放在眼中。他们根本不可能再抽得出多少兵力。 最后一封信,是往西夏去的。 新宋军北行,如果不从达州境内过境,那必然只能街道西夏的利州东路。这对赵洞庭而言同样是个良机。 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愿意错过。因为只要覆灭这些新宋军,新宋、大理便将再无和大宋作战之力。 为此,他甘愿再次传书李秀淑那个提起裙子便不念旧情的娘们。 在信中,他明言他会让天勇、天猛两军做好出征准备。只要李秀淑命大军挡住新宋军,这两支禁军便直往利州东路,和西夏大军合力歼灭新宋军。而且,到时候所得斩获,尽归西夏所有。 这算得上是很有诚意了。 只李秀淑那娘们会不会领这个情,赵洞庭还在很不知道。 不过赵洞庭现在显然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于大宋而言,灭封合璧、退元军才是当下要务,虽想灭新宋军,但终究不如这两件事那般迫切。 如果不是担心李秀淑那娘们会忌惮新宋军不敢出兵,他甚至都会将杜浒、郑益杭的军马都调到北疆战线去。 北疆现在虽是平静,但元朝数十万大军,的确威慑性太大了。 若开战,必是惊天动地大战。 而在易诗雨将这些信带走以后,虽是深夜,赵洞庭也还是让刘公公将萱雪给宣到了寝宫。 现在新宋军撤,段麒麟埋伏在大宋的那些棋子可能会彻底对段麒麟失去信心,同时也可能会狗急跳墙。 该是动手的时候了,只有抢在这些人狗急跳墙之前动手,才能免去不少动荡。然后,才能集中精力对抗元军。 萱雪到寝宫时,脸上有着难掩的疲惫。 她红唇娇艳,眼眸中也是泛着血丝,想来已是有些时间没有休息。 赵洞庭看她这样,叹息道:“这些时日劳累你了,朕给阿四放放假,让他在家中好好照料你。” “多谢皇上。” 萱雪却是摇头,道:“萱雪无碍的。夫君他现在在御膳房内和诸位御厨正学得起劲,萱雪不想打扰他。” 赵洞庭笑道:“可你累成这样,阿四看着,还不会埋怨朕啊?” 萱雪道:“他哪有那样的胆色。而且,男子汉大丈夫,总要做点事情才好的。若是在家中照料我,总会招些闲言闲语。” “得。” 赵洞庭有些哭笑不得,“你就直说你不想打扰你夫君学厨艺呗!行,朕便随你。” 紧接着他便问道:“这两日,可又查出什么人来?特别是全太后那边……” 萱雪回道:“还在查。全太后的确和朝内某些大臣有些来往,只是,臣军情处暂且还未得到真凭实据。” 赵洞庭微微皱眉,“还需得多长时间?” 萱雪苦笑道:“这个说不准。” 然后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皇上怎的忽然如此心急?” 赵洞庭道:“夔州路新宋军撤退了,段麒麟这回算是彻底偷鸡不成蚀把米,朕担心这些隐藏在我朝的人中有些家伙会狗急跳墙啊……” 说着忽的摆摆手,道:“全太后那边你便先不用查了,只全力查朝中大臣便是。朕这就动手,你能再查出来几个算几个。” “臣领命。” 萱雪拱手,道:“其实皇上这般打草惊蛇,对于我们军情处也未免不是个机会。” “嗯。” 赵洞庭点点头,“那你这便先下去休息吧!” “臣告退。” 萱雪拱手退出寝宫大院。 赵洞庭又对旁侧刘公公道:“刘公公,你去将主官殿前司公事褚将军以及武鼎堂乐堂主叫来。” “老奴遵旨。” 刘公公用太监独有的尖锐嗓音回答了声,也紧跟着萱雪走了出去。 到得院外,他快步追上萱雪,说了声,“萱总管,这皇城怕是要变天了。” 萱雪顿住脚步,“刘公公该不会和这些事也有什么关联?” 刘公公连连摆手,“可别。萱总管,您这话可是会将老奴给吓死的。老奴可是对皇上忠心耿耿,只是担心受到什么无妄之灾啊!” 萱雪轻笑,“刘公公放心,您的为人,我们都知道,皇上也看在眼中。这事啊,牵连不到您身上的。” 刘公公松口气,很是“娇媚”地拍着自己胸脯,“萱总管您差点吓死老奴了。” 萱雪笑着拱手,“别过。” 她知道刘公公是来探口风的,也不在乎先给刘公公吃一颗定心丸。 刘公公这人在宫中矜矜业业数十年,的确没什么出格的地方,更不会和大理那边有什么关系。 他担心,只怕也是因为他是赵洞庭近边上的人。寻常巴结、套近乎的多了,怕被牵连也正常。 就譬如那高满山、关蜀等人,身居高位,寻常会和刘公公这“皇上近臣”有什么关联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萧萧夜色中,萱雪渐行渐远。 刘公公立在原地看着她,嘴里喃喃:“好在这两年都没敢和那些人太亲近啊……” 然后他眼中也是有着些微厉色划过,回到寝宫门口,唤了两个太监分别去殿前司和武鼎堂传讯。 殿前司、武鼎堂,这两个衙门一个是大宋最高武力殿堂,一个是镇守皇宫的禁军。他当然知道赵洞庭这是想要做什么。 除去那执掌社安部的高满山高尚书,这皇城之内鲜有人还能让得皇上如此大张旗鼓。 只是,刘公公却还是低估赵洞庭的杀伐果断了。 不多时候,乐无偿和殿前司褚将军两人先后到得寝宫大院。 褚将军跪着给赵洞庭行礼。 只乐无偿这国丈大人,自然就是免礼了。 赵洞庭早准备好萱雪呈上的名单,直接递到乐无偿手中,道:“国丈,这份名单上的人或多或少和大理有着关联。朕让你武鼎堂即刻前往将这些人抓捕,都带到监察省大狱,朕要亲自审讯他们。” 说着便又看向褚将军,“褚将军你率殿前司禁卫全力配合武鼎堂行事。严防城内守军或是社安部捕快暴乱!”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26. 再作突破 “末将领命!” 浑身披甲的褚将军站起身来,杀气腾腾,甲胄叮当作响。 他原是殿前司中数得着的猛将,身形异常魁梧。虽算不得能征善战,却对皇室忠心耿耿,赵洞庭便封他做了这主管殿前司公事。 在宫中当差,其实没什么头脑,反而比那些头脑太过精明的人要安全得多。 于太监们而言是如此,于禁卫们也是如此,除非能够到大智若愚的地步。因为,他们都算得上是皇上近臣。 乐无偿看着褚将军离去,却是没走,只问赵洞庭,“皇上,若是这些人抵抗……” 赵洞庭微微沉吟,道:“胆有抵抗者,便就地格杀吧!国丈……武鼎堂内虽高手众多,但此事切勿掉以轻心。破军学宫、鬼谷学宫传承上千年,在咱们大宋境内不知道布下多少棋子,其中除去公卿大臣、商贾富甲以外,也绝不缺江湖高手。可能在高满山这些人府中便有高手隐匿,朕着你可以调动武鼎堂内全部人手,只需将空供奉留在宫内坐镇便是。” “好。” 乐无偿脸色微露凝重,点头答应。 然后他便也走出寝宫大院去。 院内安静下来。 刘公公说:“皇上,时辰不早,您该休息了。” 赵洞庭只是摇头,“在将这些人捉拿归案之前,朕哪有心思睡得着觉?” 说着,他看向身旁韵景,从韵景手中拿过了湛卢剑。 将湛卢剑缓缓从剑鞘中拔出来,便好似有寒光四射。这当真是举世罕见的宝剑。 赵洞庭双指并立,缓缓抚过剑身,眼神显得有些深邃,“湛卢剑……仁道之剑。可这仁道,终归还是需要锋芒还捍卫啊……” 话音落,赵洞庭飘身上竹林。 点点火光在竹林上闪烁。 这是湛卢剑折射出来的油灯光芒,虽不刺眼,却让得人眼花缭乱。 韵景、刘公公两人俱是抬头看着。 看赵洞庭肆意挥洒湛卢。 看赵洞庭剑意横荡竹林。 那成片的青葱绿竹都在随着赵洞庭的剑意而浮动,如同海水初潮。 刘公公感慨道:“皇上真是天资绝艳啊,日理万机,这剑道却也在日益精进。” 韵景道:“用了心,这剑道、剑意的增长便快。” 她虽然现在仍然只是中元境,却也能看得出来赵洞庭现在的气势还在缓缓拔升。 绝美的双眸中隐隐掠过艳羡之色,韵景低声喃喃,“皇上这是又要突破了……” 然后,她忽的折身,向着自己的房间内跑去。 再出来时,她手里捧着琴。 琴有七弦,古色古香。 这琴,是韵景现在对家人的唯一思念。 她将琴放在桌上,双手玉指青葱,只稍稍摁下琴弦。然后拨动起来时,便是十指如飞。 琴声不是太过清凉,但这瞬间,却好似有着千军万马向着竹林上面的赵洞庭袭去。 走马琴。 郑家家传宝琴。 赵洞庭在琴音中感受到杀意,眼眸微微闭上。 但剑势未止,反而更为凌厉几分。 这刹那,他仿佛看到眼前有千军万马在向着自己杀来。 这些人,都是对南宋虎视眈眈的人。 以剑破之。 赵洞庭双足不断在竹海上轻点,剑走游龙。 直到忽然有清脆的响声起。 琴音噶然而止。 赵洞庭也在这瞬间收剑。 他的气势又攀新巅峰。 修剑至今,以他的天赋和底蕴,距离上元境后期已是不远。 只同时,丹田内储藏的张天洞传输的内气也所剩不多了。 纵是修同样的功法,传承时也会有太多流逝。这些内气,怕是至多能支撑他到上元境后期就会消散殆尽。 不过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能够以这般快的速度接近上元境后期,这已是能让江湖中千千万万豪杰眼红的事情。 光李元秀和张天洞传输的内气,起码让赵洞庭少去数年苦修。 他持剑掠下竹林,到韵景面前。 韵景瞧着他,他也瞧着韵景。 刘公公很是识趣地对着院内的太监、宫女们摆摆手,带着众人悄然退到院外去。 他只以为皇上要在这里临幸韵景姑娘。 这本是水到渠成的事。 韵景姑娘虽只是侍剑女官,却长得这般国色天香,且时常伴随在皇上左右,成为妃子,谁不知道是早晚的事情? 只院内却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样事情发生。 赵洞庭和韵景对视数十秒后,赵洞庭轻声开口道:“到现在,你还想杀朕?” 韵景轻轻摇头,“这杀意并非对皇上而起。” 赵洞庭将湛卢剑收回鞘,放到桌上,突然想明白什么,轻笑道:“是对陈宜中而起吧?” 韵景微愣。 赵洞庭又道:“你可知为何陈宜中从越李朝回来,朕却不杀他?” 他现在当然是早就知道韵景的身世了。 韵景的父亲郑虎臣当初作为临安府会稽县县尉,因诛杀佞臣贾似道而名满天下。其后,却又被陈宜中杀害。 郑家几乎满门被屠,这都是陈宜中所为。 韵景眼眸中有着些许幽怨和疑惑掠过,“为何?” 她虽只是赵洞庭侍剑女官,但也能感觉得到赵洞庭还是亲近自己的。的确不明白赵洞庭为何不杀陈宜中为她郑家报仇。 赵洞庭道:“陈宜中虽是小人,但朕留着他还有用。如他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祸患,再者……” 他拍了拍湛卢剑剑鞘,“好好修行剑道吧,蜀中迟早是朕的。陈宜中的性命,朕留给你,你自己去取。” 韵景微微动容,咬着唇道:“奴婢多谢皇上。” 赵洞庭笑而不语,看向夜空,“月黑……时寂……杀人夜啊……” …… 乐无偿带着武鼎堂内诸多供奉在夜色中离宫。 青衫、雨女、莫问道、巴不离,四个原雁羽堂高手都随他同行。四人中,仅仅只有巴不离尚且还未到真武境。 再有原丐帮、各帮派不少高手。 上元境高手多达二十余人。 武鼎堂内真的只留空千古坐镇。 到得宫外,乐无偿、青衫、雨女等人便各领人马,分别向着高满山、关蜀、谢枋得等人的府邸而去。 褚将军在宫内召集殿前司侍卫,整军待发。 这夜的长沙城注定不会太平静。 时间距离乐无偿离开赵洞庭寝宫不到两刻钟时间,皇宫外前大街中便忽然嘈杂起来。 乐无偿率着数十供奉到社安部尚书高满山府邸外。 门口有家丁看守。 看到这么多着灰袍,腰悬令牌的武鼎堂供奉到,自是大惊。再看到前面乐无偿袖袍镶金丝,就更是惊讶了。 谁都不敢怠慢。 有家丁连忙向着府邸内跑去。 还有家丁则很是带着惊讶,谄媚地小跑到乐无偿面前,“敢问供奉大人深夜赶到有何要事?” 乐无偿只挥手,“围府!” 然后问这家丁道:“你家高满山高大人可在府内?” 家丁微怔,然后连连点头道:“在的,在的。不过这时,老爷已经入睡了。” “皇上要拿他问话。” 乐无偿撂下这话,就带着几个上元境供奉直接向着府内走去。 他作为国丈,高满山是社安部尚书,两人寻常时自然还是有过交集的。只没想过,高满山竟然会和乱民、大理有关系。 这让得乐无偿心中对他也是暗恨。 爱之深,恨之切嘛!爱情如此,交情其实也是如此。 “供奉……” 家丁想拦,可看着乐无偿等人满脸清冷,却又不敢拦。 武鼎堂供奉在大宋朝廷内是特殊衙门,不是他们这些家丁能够随便拦的。哪怕他们背后是高满山也不行。 更何况,刚刚这位供奉大人可还说了,是皇上要拿老爷问话。 难道老爷要失势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27. 泷欲进宫 高府内,亭台水榭在夜色中隐隐绰绰。 檐角飞翘,瑞兽呈祥。 其实赵洞庭对朝中这些大臣真的算是极为不错,当初大宋国库吃紧,他仍是执意让陈文龙等人在前大街建立这些府邸。 以前他只想着,只要让得朝中众臣衣食用度无忧,便可让他们秉持本心。 但现在看来,这种想法过于幼稚。 人的**是没有止境的。 这两年,大宋境内贪官污吏从未断绝过。 有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迎向乐无偿等人。 刚到面前,便腆着脸道:“国丈大人怎的深夜来访?” 以前乐无偿来过高满山府邸,这管家也见过。 但法不容情,乐无偿只冷着脸道:“皇上要拿高满山问话,速速带我去拿高满山。” 管家神情大变,脸色在这瞬间苍白不少。 若高满山失势,那他们这些人都将沦落各树倒猢狲散的下场。 他状着胆子问:“敢问国丈大人,我家老爷他……所犯何事?” 乐无偿轻轻瞥这管家,“叛国、通敌。” 管家脸上再无血色。 这样的罪责,是抄家灭门的大罪。高满山绝无幸免之理。 这刻他再也不敢多问,也不敢再继续拖延乐无偿等人时间,连忙转身就带着乐无偿等人往高山满寝室走去。 府中泉水叮咚。 众人穿过些许亭台走廊,到得高山满所居院落。 进院,便看到高满山已是坐在正厅之内。 乐无偿带着人快步走进正殿。 只这刻看到高满山,难免有些唏嘘。以前高满山在朝中风评是很少的,为官清廉正直,颇有政绩。 谁又能想,他竟然会是大理的细作呢? 乐无偿直视着高满山,道:“高满山,你通敌叛国,皇上要我擒你去问话,你束手就擒吧!” 高满山手中端着茶杯,这刻有些微晃动。 他低垂着眼帘,沉默十余秒,忽的出声,“终究还是被查出蛛丝马迹了么……” 声音极低,却是有些嘶哑。 随即他站起身,步伐有些蹒跚地走到乐无偿面前,“国丈大人,请吧……” 他没有抵抗,随着乐无偿等人离开府邸。 乐无偿终是念着些许旧情,并未给他套上枷锁。 而此时,在副监察令谢枋得府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青衫带着数十供奉到谢府,还刚刚让人围府,进门不多时,就听得府邸西侧有厮杀声起。 谢枋得在高手护卫下欲要逃匿。 只青衫等人带来的都是武鼎堂内高手,他们想要这般逃走自是不易。 听得喊叫声,青衫便即刻带着人向那西侧掠去。 到谢府西侧院墙外,可见有十余高手正在和武鼎堂高手厮杀。其中赫然还有上元境高手。 青衫出手。 他拔出背后长剑,纵身入人群。 只数道剑芒掠去,那上元境高手便被他斩于手下。 血洒长街。 这夜,武鼎堂众供奉们向朝中官吏了显示了武鼎堂作为大宋武力最高殿堂的实力。 谢家虽未被灭门,但凡是在赵洞庭名册上有名号的,都被就地斩杀。 谢家被牵连者有十余之数。 副监察令谢枋得亦被当场诛杀。 谢家一夜间倾塌。 再有关府。 关家同样被擒数人,有隐藏在府中的高手被雨女等人斩杀。 在长沙城内,无人能和武鼎堂争锋。 至于另外被擒或是被杀的在长沙城内不算太过上得台面的官员也有数十人之多。 他们未必是大理埋下的棋子,但却和关蜀、谢枋得、高满山等人有着关联。 这些人,都算不得什么。 各府内动静,在这深夜,也未必会在长沙城内引起多大波澜。 只长沙守军第三团团长齐柳谷率众袭击皇宫,以及许多高手欲要逃窜出长沙城去,这却是弄得声势浩荡。 武鼎堂众供奉到处搜捕。 殿前司褚将军率众在皇宫之外抵挡齐柳谷。 双方以神龙铳对射。 枪声几乎响遍整个长沙城。 如果不是长沙城内掷弹筒等重型火器都被严加看管,说不得连掷弹筒都会被那齐柳谷给弄出来。 不知多少家庭亮起灯火。 喊杀声让人心惶惶。 谁也不知道皇宫处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赵洞庭在寝宫大院内坐着,同样能听到这些枪声,只脸色却并没有什么波动。 做皇帝这么长的时间,有些事情他已然看淡了。 世间事难完全,便如月有阴晴圆缺。以他现在的地位而言,无非是四个字,大局为重。 皇家薄情,不是心性凉薄,而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出取舍。 于赵洞庭而言,尽可以不将高满山等人怎么样。但如此,那些因他们而死的百姓、将士,又如何瞑目? 刘公公在枪响声中,脸色有些发白,对赵洞庭道:“皇上,咱们是不是请空供奉前来?” 他实在有些害怕,怕那些叛军会冲杀到皇宫里来。 赵洞庭却只是摆手,“无妨。如果朕的殿前司连皇宫都镇守不住,那朕让空供奉前来护驾也只是让人笑话。” 他当然知道宫外的叛军不可能能杀到皇宫里来。 殿前司内禁卫可都是他从禁军中选拔出来的,比飞龙军都丝毫不差。 这样的军队,能被寻常守军给攻到皇宫内来么? 只这时,却忽有人影从院外掠到寝宫大院里来,落足在竹林之上。 夜色里看不清他穿的什么颜色衣服,只瞧得请他手中长剑折射着些许火光。 这人影似在直勾勾看着赵洞庭,道:“你还是去将他请来吧!” 赵洞庭微怔,眼中有着极为惊讶之色掠过,“你怎的会来?来杀朕?” 这声音于他而言,不算太过陌生。 只是怎么着也没有想过,他竟然会来。 赵洞庭是打算放过他的,此时看来,这种想法真是有些愚昧。 来人,是泷欲。 他轻轻答道:“算是吧……” “龙鳞!” 只这时,自院外却是忽有冷喝声响,“你大胆!” 又有人影掠上竹海。 是空千古。 赵洞庭仍旧端坐在石桌旁,看着被盛怒的空千古意境笼罩的泷欲,轻轻叹息,“朕答应过吴阿淼不杀你的。让空前辈预先埋伏在这,本只是防备城内会有江湖高手前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你。当初你心爱的女人死在襄阳,可你也已经杀了赵显,朕未杀你,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你放下心中的仇恨吗?” 泷欲在意境笼罩下岿然不动,只是衣袂飘飞。 他忽的回首远眺皇宫大门方向。 那里好似隐隐有着火星乍现。 泷欲嘴里喃喃,“这天下,真的好乱呢……” 只嘴角却是隐有笑容浮现。 他甩手,有封信向着赵洞庭直掠而来,“这封信,交给吴阿淼。” 然后持承影剑看向空千古,笑道:“堂主,你有许多年没有指教我剑法了吧?” 这刻,空千古的手竟是有些微微发颤。 他深知泷欲的性子,也就明白泷欲此时到底是要做什么。 意境中的杀机,悄然隐去。 空千古道:“龙鳞,你这又是何苦?” 泷欲道:“我这辈子,不容许别人欠我,也不愿意欠别人。你、师父,还有众兄弟的情,我不能带到地底下去。” 他持剑掠向空千古。 空千古欲要抬剑,但始终犹豫。 赵洞庭欲要张嘴,也是欲言又止。 “疯魔!” 泷欲掠到空千古面前,意境涌现,气势瞬间便是攀升到巅峰。 刚出手,他就使出了绝学。 只是嘴里却在低语,话语轻轻飘到空千古耳中,“堂主,陪龙鳞演完这场戏吧!我……想小雪,想师父了……” 这刹那,泷欲眼中竟是有着泪水滴落。 空千古眼神微凝,持剑的手却是剧烈发抖。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28. 恩怨情仇 他终是出了剑。 两个身影交错而过。 两道剑影似乎夺尽这天地的气息。 院中赵洞庭、韵景、刘公公等人眼中只有那两道交错而过的身影。 宫外的枪声,在这刻都充耳不闻。 一道身影飘落下竹林。 落地时,已是悄无声息。 “唉……” 赵洞庭叹息,缓缓站起身子,欲向着泷欲的尸体走去。只还未完全站起,他却又是坐了下去。 他双手搭上韵景的琴,长发飘散,肆意抚琴。 琴音中并无杀伐之意,却有无尽的沉闷和暴躁。 对于泷欲,赵洞庭并没有半点恨意。哪怕是泷欲刺杀赵显,对赵洞庭而言也只是好事,毕竟省去不少麻烦。 更不说,泷欲之前在嘉定府还住君天放斩杀过听雨阁阁主北山秋,又教导吴阿淼学剑。 若是不论双方立场,泷欲真算是帮了赵洞庭不少忙。 眼下泷欲名为刺杀,实来求死,更是帮赵洞庭的大忙。这点,空千古看得出来,赵洞庭也同样看得出来。 只是,看着泷欲求死,赵洞庭却没法阻止。纵是他死,他也不好作出悲哀的样子。 这是赵洞庭处在皇帝这个位置上的无奈。 他唯有以琴音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痛快。 没有节奏,更远远谈不上天籁。这琴音嘈杂刺耳,却只如金戈铁马,声声好似动人心。 空千古也飘身下竹林,依旧是那世外高人模样。只此刻,看着躺在地上已无声息的泷欲,他的双手依旧在颤抖。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 这种剧痛,便是赵洞庭也无法体会。 武鼎堂内共事十数年,共同笑傲江湖,那种情义真正是说同生共死也并不过分。 为这情义,看破红尘的金刚可以甘愿断臂退泷欲。 为这情义,泷欲也甘愿不再对赵洞庭下杀手,甚至来宫中寻死,只为证明赵洞庭清白。 如果不是看在武鼎堂众兄弟的情义上,泷欲如果真如他所说那般不念旧情。或许,他真有实力刺杀赵洞庭。 就算再不济,刺杀宫内许多大臣总是可以的。 可他唯独只杀赵显。 “皇上!” “皇上!” 院外有许多供奉和侍卫惶惶跑进院子。 见得赵洞庭安然无恙,才悄然松口气。 赵洞庭只是抚琴。 韵景眉头轻皱,看着自己的家传之物被赵洞庭这般糟蹋。只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空千古走到赵洞庭面前,道:“皇上,刺客……授首了。” 赵洞庭仍不说话。 等不多时,宫外的枪声忽然间悄无声息下来。 宫门口的厮杀结束了。 那齐柳谷所率的守军自是没能冲到皇宫之内,被褚将军殿前司禁军全灭。 宫门口血流成河。 乐无偿、青衫、雨女等供奉押着高满山等人进宫。 走过的路,留下血色的脚印。 他们直往宫内监察省大狱。 有太监出宫去请张世杰、陆秀夫等人。 长沙城重归于寂静,只这夜,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睡不着觉。 谢道清、杨淑妃等人得知有刺客杀到皇上寝宫的消息,都匆匆跑到赵洞庭寝宫。 这时候乐婵、颖儿等女自然也都已经起床。 赵安、赵如两个小家伙似是受惊,哭个不停。 杨淑妃到得寝宫以后,匆匆到赵洞庭面前,眼中还有着泪,“皇儿,你没事吧?” 赵洞庭坐在桌旁只是摇头。 他身前走马琴琴弦已是悉数断裂了。 杨淑妃又走到颖儿、张茹两女面前,“两位皇子怎的了?” 颖儿只是说应是受到惊吓了。 这直让得杨淑妃好生心痛。 她这辈子是悲惨的。 先皇早逝。 其后好不容易为那杨仪洞敞开心扉,杨仪洞却也在她眼前硬生生被刺杀斩杀。 现在还值得她牵挂的,也就赵洞庭及赵安、赵如这两个小家伙了。 天知道她之前听说有刺客杀到赵洞庭寝宫时,心中有多么的担心。在那刻,她的眼泪就迸出了眼眶。 很快,谢道清带着一众太监、宫女也是赶到。 她的到来,只让得赵洞庭有些许意外。 谢道清还是心怀这社稷苍生的,关心自己这个中兴之帝的安危也是正常的事情。 他站起身给谢道清行礼,“太皇太后。” 谢道清瞧他无事,悄然松口气,然后对着旁侧众武鼎堂供奉和禁卫喝问道:“刺客何在?” 有供奉禀道:“回太皇太后娘娘,刺客已经伏首了。” 他伸手指向泷欲的尸首。 谢道清走了过去。 待看清泷欲的容貌,她脸色微变,惊呼:“是他!” 她这辈子怕都不会忘记这个面孔。 当初泷欲在那么多元军之中肆意厮杀,当着她的面杀死赵显。那刻,这位太皇太后娘娘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 赵洞庭虽然痛心,此刻却不得不将这场戏演下去,问道:“太皇太后,您见过这人?” 这场戏不演下去,泷欲便是白死了。 谢道清道:“就是他,就是他刺杀了恭帝。” 这刻,她看向赵洞庭的眼神也是有些愧疚。 这些时日来,她虽然逐渐认定赵洞庭是个贤明帝王,也开始支持赵洞庭。但心里,却始终还是认为赵显是赵洞庭杀的。 直到这刻,她才彻底散去心中对赵洞庭的怀疑。自然而然,也就会有些许愧疚。 赵洞庭故作惊讶模样,“恭帝竟也是他行刺的么?” 谢道清叹息道:“之前是本宫冤枉皇上了。” 赵洞庭只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看向空千古,道:“空前辈,这个刺客的尸体便交给你们武鼎堂处理了,看能否查出他是哪个势力的人。” 说罢,他便向着院外走去。 刚刚已经有侍卫前来向他禀报,乐无偿等人已经到得监察省大狱了。 谢道清问道:“皇上你这时还去哪?” 赵洞庭道:“朕今夜抓了不少大理的细作。太皇太后若是感兴趣,也可以去监察省大狱瞧瞧。最好,将全太后娘娘也带上。” 谢道清脸色微变,从赵洞庭这话中听出来些许不同寻常的意味。 紧接着,她的神色便变得极为清冷,对着旁侧侍女道:“去将全太后请来!” 赵洞庭带着韵景走出院子。 空千古让武鼎堂供奉抬起泷欲的尸首,也向着院外走去。 夜色里,赵洞庭和韵景走在前头。 韵景并不知道泷欲后来所做的事情,但还记得泷欲这个人,问赵洞庭:“皇上,这泷欲……怎会和空前辈是旧识?” 赵洞庭叹息道:“他也是武鼎堂旧人。入破军学宫,只为报当初心爱之人香消玉殒于襄阳之仇。” “可他为何……” 韵景却是更为不解。连她也看得出来,泷欲是来寻死。 赵洞庭道:“兴许,是看在空前辈、金刚前辈等人的面子上。又兴许,还算认可朕这个皇上吧!” 随即他摆摆手,“不说这些事了。这世间恩怨情仇,最是说不清啊……” 韵景愣在原地,用只有自己听得清的声音喃喃自语,“是啊……恩怨情仇,最是说不清,也最是折磨人……” 她仰头望夜空。 夜空中,好似有张谦卑而又慈祥的脸浮现。只这张脸,现在也是模糊不清了。 如果当初不是李元秀救下她的性命,她现在能抛下对赵洞庭的恨么? 只这恨,其实又和赵洞庭有什么关系? 莫说她父亲郑虎臣本就不是大宋朝廷命人诛杀,就算是,也牵连不到当初还只是稚童的皇上吧? 再低头时,韵景神情好似忽然轻松不少。 她快步追上赵洞庭,脚步如少女般蹦蹦跳跳。 “皇上。” 到赵洞庭身后,她轻声喊了声赵洞庭。 赵洞庭回头,“怎么了?” 韵景俏脸微红,“其实……韵景仰慕你许久了。我……想做你的女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29. 监察大狱 赵洞庭愣住。 看着满脸娇羞的韵景,他心中满是诧异。 在这个年代,可是很少有女人会这样主动的。 而韵景在他目光的注视下,脑袋则是越来越低了下去。天知道她现在心脏跳动得有多快,便好似有小鹿在心中乱撞。 只是她却也明白,赵洞庭在这个方面很少主动。若是她不开口,那兴许,这辈子都只能是和赵洞庭有缘无分。 时间在这个仿佛凝滞。 好似有永恒,又好似是刹那。 韵景心中忐忑,渐渐有些不安。见赵洞庭不说话,强忍着羞涩抬头。 只抬头,又瞧见赵洞庭似笑非笑的模样。这又让得她慌忙低下头去。 再抬头时,赵洞庭已经转身,继续向着监察省大院走去。 韵景倾国倾城的脸蛋上却是露出绝美笑容。 因为赵洞庭转身时说了两个字,“好啊……” 监察省大狱。 监察省作为四大部门之一,在皇宫之内有独立大院,院内宫殿有数座之多。 而最见不得光,也是最为让百官心寒的大狱自是位于最为阴暗的角落。 走过一堆巨大的假山,后面便是显得冷气森然的大狱。 大狱营建在山中,挖空山脉而设,分外潮湿。洞门口悬挂着的“监察省大狱”牌匾上常年滴水,下面已经形成灰白的水渍。 通常能被监察省总部抓到大狱里来的,都算得上是大宋有名有号的官员了。只即便是这些人手眼通天,也没有人能安然无恙出去。 较之现隶属于律法省下的大理寺,监察省大狱更要让百官忌惮数分。 因大理寺执审讯之职能,进去以后,兴许还能出得来。 此刻,大狱外火把几乎让得这里亮如白昼。 武鼎堂供奉数百人、大狱牢卒上百人,再有皇宫殿前司禁卫数百人。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提刑令王文富、监察令张世杰、国务令陆秀夫等出去军机省以外的三省执掌大权的官员几近悉数到齐。 关蜀、高满山等上百罪臣披头散发、满脸悲戚,跪倒在人群之中。 也就是说,此刻这监察省大狱外足足聚集着上千人。 自长沙皇宫建成以后,监察省大狱还从未这般热闹过。以往被逮捕的官员中,也从未出现过高满山这等级别的。 这也就是谢枋得拘捕被擒,要不然他这个副监察令在自己的地盘沦为阶下囚,不得不说是种莫大的讽刺。 陆秀夫等人瞧向高满山等人的眼神中尽是愤怒。 这些人中,不出意外有些人是他们的门生,是他们的旧友。 只谁也没有去责问高满山等人。因为赵洞庭说过,这些人他要亲自审讯。 并未听得什么脚步声,赵洞庭从假山后走出来,出现在人群后。 后面数步,是侍剑女官韵景。只此刻韵景却是悄然低着脑袋。 有眼尖的人见到赵洞庭道,连忙跪倒在地,“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在场的人除去那些看押着高满山等人的武鼎堂供奉及如乐无偿那般身份特殊的极少数人外,便都跪倒下去。 山呼如潮。 跪倒在人群中的高满山等人大多都瞬间向着赵洞庭瞧来,有人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直接被带来这监察省大狱,他们谁都知道,皇上手中定然已经有着确凿的证据。这是要跳过律法省审讯那个步骤了。 赵洞庭眼神环视过众人,并未在高满山等人身上停留,只神色淡然挥手,“都平身吧!” 但熟知他的人,应是看得出来此时表面平静的他,心中压抑着多少愤怒。 皇上对这些臣子们真是不错的。 待众人平身,赵洞庭带着韵景走向高满山等人。 高满山只是看着,刚刚并未求饶。 乐无偿走到赵洞庭面前,禀道:“皇上,名册上的官员除去就地格杀的以外,都已被抓捕到此。” “嗯。” 赵洞庭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有劳国丈和诸位了。” 他走到高满山面前,看着仪容还算端正的高满山,“你们……是鬼谷学宫的人?” 高满山、谢枋得、关蜀这些人能爬上现在这个高位,在大宋已经潜伏数十年之久,这不可能是段麒麟的手笔。 高满山跪着点头,“是。” “皇上饶命!” “皇上饶命啊!” 还有大臣在不断乞求。 “都住嘴!” 赵洞庭忽的双眉倒竖,大发雷霆。 这让得那些求饶的声音噶然而止,跪倒在地上的绝大多数人噤若寒蝉。 哪怕是旁边武鼎堂供奉以及殿前司禁卫们,也有人微微色变。 赵洞庭现在的威严已是浓郁到极致。 只他却又忽的平静下去,看着高满山和关蜀道:“朕自问待你们不错,难道在大宋生活数十年,还不足以让你们改变心迹么?” 高满山说道:“想过,但是想要就此拜托鬼谷学宫又谈何容易。若他们揭发我们的身份,皇上您……会饶过我们吗?” 赵洞庭叹息不语。 他自问,就算高满山等人没有助纣为虐,自己只要知道他们是鬼谷学宫棋子的身份,也定然不会让他们在大宋继续当差。 或许,从高满山他们离开鬼谷学宫潜伏到这大宋来的那刻起,就已然注定,他们很难有好的结局。 沉默十余秒后,赵洞庭道:“所以你们便宁愿一错再错了?你们可知,光是这乱民之祸,就让我大宋阵亡多少将士,让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高满山叩首,“臣有罪。臣不求皇上能够法外开恩,只求皇上能够……放过臣的家小。” “让朕想想吧!” 赵洞庭却只是叹息,“朕知道,和大理有关联的绝不只有你们这些人。要想让你们的家人不受牵连,朕不是不给你们机会,你们招出你们的同党,一条命换一条命。你们家中有多少人,你们心里总是有数的。” 说完他挥挥手,“拿纸笔上来。” 有狱卒连忙跑开去。 很快,一张张雪白宣纸摊在了高满山等人的面前。 乱民之事牵扯极广,赵洞庭的反击不是以缉拿高满山这些人为开始,也不会以他们为结束。 少有人在这刻还秉持着那可笑的愚昧风骨,除去仅有那么三两个对赵洞庭破口大骂,其余人都是低头写字。 有的供出同党,有的牵连不深,为求活命写罪己书。 那几个桀骜不驯的,当场被殿前司禁卫斩了脑袋。 头颅滚滚落地。 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谢道清带着全太后等人到。 刚看到那几颗滚落在地的人头,再瞧瞧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全太后的脸色便是变得些微苍白。 这些人中不乏和她同时逼赵洞庭写罪己诏的清流谏臣。 “叩见太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众武鼎堂供奉、狱卒、殿前司禁卫们又是跪倒。 谢道清淡然自若,威严无双。以往总是冷着脸的全太后却是止不住的在簌簌发抖。 她这刻自是已然知道赵显非是赵洞庭派人所刺。而她自己做了什么,她心中自然也是有数。 赵洞庭回头,“太皇太后……全太后……” 后面喊全太后的声音中,总似带着那么几分玩味。 谢道清只点点头。 全太后看着赵洞庭,眼神却是复杂。 赵显遇刺后,她处心积虑的和赵洞庭作对,纵是拼个同归于尽也愿意。那,全是因为她只当赵洞庭是自己的杀子仇人。 可眼下真相大白,她只觉得老天爷和自己开了个太大的玩笑。 对赵洞庭,她应该是心怀着愧疚的。只是以她的强势性子,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赵洞庭认错,怕是也做不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30. 苦命女人 “唉……” 谢道清眼瞧着赵洞庭有和全太后算账的意思,终是不忍,对赵洞庭道:“皇上,这些罪臣审问得如何了?” 赵洞庭道:“其实审不审,孙儿心中都有数。除去鬼谷学宫的,其余都是经不住利益诱惑的贪婪之辈而已。” 他说这话,也全然没有顾及这些罪臣还在这里。因为没有必要。 谢道清瞧瞧全太后,道:“既然如此,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赵洞庭回首看向诸跪在地上的罪臣,道:“暂且先看他们表现吧!” 他当然知道谢道清只是不想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责问全太后,是以也只是敷衍答话。 等这些罪臣都将供状写好,他让侍卫收起来,对张世杰道:“监察令,将他们都暂且先关押进狱。他们招供出来的同党即刻缉拿审讯,不管是何身份,官居何职,都绝不姑息。” 然后便又看向谢道清和全太后,道:“太皇太后和太后到朕宫中去坐坐?” 谢道清叹息着点头。 全太后仍是失魂落魄,没有说话。 赵洞庭带着韵景越众而出,就此离开监察省大狱,向着寝宫走去。 谢道清、全太后等人跟在后面。 到寝宫时,乐婵、张茹已经带着赵安、赵如那两个小家伙睡下。杨淑妃却是还坐在院子里,颖儿在旁陪着。 见全太后安然无恙跟着赵洞庭回来,杨淑妃好似悄然松口气,看向赵洞庭的眼神中有着些许柔软。 看样子她也是想替全太后求情的。或许,谢道清跟她说过什么也说不定。 刚在院中落座,谢道清就对着院子里的太监、宫女、禁卫们摆摆手,“你们都出去!” “是!” 众太监、宫女们鱼贯而出。 韵景也跟着准备离开,却是被赵洞庭拽住,道:“韵景你留下。” 韵景俏脸微红。 她知道皇上这是等于在向众人宣告她是他的女人了。 杨淑妃、颖儿脸上露出些微诧异之色,不过随即便转为微笑。 赵洞庭收韵景入后宫,她们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颖儿向来不会吃这些醋,而杨淑妃更是巴不得赵洞庭后宫女人越多越好。 谢道清见赵洞庭拽住韵景,也没有说什么。 她看向旁边始终不语的全太后,平淡道:“坐下吧!” 全太后依言坐下,只这刻,眼神虽数次瞥向赵洞庭,却都只是欲言又止。 有些话她实在是说不出来。 谢道清也是知道全太后性子,看看赵洞庭,知道赵洞庭也定然不会主动开口。 她不得不挑开话题,道:“皇上,全太后是不是也和那些罪臣有关系?” 赵洞庭只道:“太皇太后何须问朕,这些事,难道全太后心中没数么?” 全太后仍是不语。 谢道清瞧瞧全太后,又是叹息,全太后和那些人是否有关联她当然知道,在前往监察大狱的时候她就已经询问过。 注定失势的全太后瞒谁,也不可能会瞒她这位太皇太后。 沉默数秒后,谢道清对赵洞庭道:“皇上,全太后虽联合众臣逼你下罪己诏,但到底并未参与到乱民之事中。她只是想……唉,多说无益。先皇早逝,全太后和本宫被元军掳去蒙古高原,吃尽无数苦头,好不容易才将恭帝抚养成人,本宫也是多蒙她照顾。本宫不想替她推卸什么罪责,她做的那些事的确有失体统,太不顾及社稷。本宫只希望皇上你能够看在先皇和恭帝的面子上,再想想全太后也是爱子心切,能否……” 最后的话她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但赵洞庭自也能明白谢道清的意思,道:“太皇太后是想让朕不追究全太后的罪责么?” 他也不等谢道清答话,又道:“不知太皇太后可曾想过,若非是那刺客来宫中行刺,被空供奉斩杀,让得恭帝遇刺之事真相大白,朕何时才能平冤昭雪?全太后被那些棋子利用,逼朕下罪己诏,又将对朕的威严造成多大影响,对这天下造成多大影响?朕知道,恭帝遇刺,全太后这般做法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如那高满山、关蜀等人,哪个不是对大宋社稷劳苦功高?哪个又不是身不由己?若朕因全太后乃是太后,就对她法外开恩,日后众皇亲国戚岂不尽皆效仿?朕设定的律法,又还有何意义?” 谢道清微愣,眼眸微微低垂下去,“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全太后?” 她轻轻拽全太后的手,示意全太后开口替自己求情。 只这刻,始终沉默的全太后却是忽的惨笑起来,道:“是本宫愚昧,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皇上要杀,便杀吧……” 她仰头看向夜空,“先皇去了,恭帝也去了,其实本宫活着,也无甚太大的意思了……” 这刻,风韵犹存的她,显得是那般的凄楚。 若非是为报仇,兴许,这位大宋的前太后娘娘根本不会活着回到这长沙皇宫里来。 以前跟着谢道清垂帘听政,后来又同被押去蒙古高原吃尽苦头,这个女人,这辈子已经尝够了荣辱。 只她未想,她最后这句话却是让得赵洞庭心中微微起了波澜。 他终究还是做不到铁血心肠。 稍微沉默过后,赵洞庭道:“全太后虽和诸臣逼朕下罪己诏,但总算没有参与到乱民之事中,没有对这大宋江山社稷造成太大的影响。以后,全太后便在太皇太后寝宫中照料太皇太后吧!这宫中、朝中之事,全太后便不要再过问了。” 说着看向谢道清,“太皇太后以为如何?” 谢道清轻轻点头,“本宫替全太后谢过皇上了。” 她知道赵洞庭这等于是软禁了全太后,但这样,也总要比打入冷宫或是降罪要好得多。 她也明白,经过这事,全太后怕也不会再有什么争权夺势的心思。便是连她自己,其实也不愿再去掺和朝中斗争了。 赵洞庭站起身,“这都快要到天明了,太皇太后和太后早些回去歇息吧!” 谢道清带着全太后走出寝宫大院去。 杨淑妃喃喃叹息了声,“姐姐这辈子,比我更苦……” 赵洞庭笑着替杨淑妃揉肩,“母亲您起码还有朕。” 杨淑妃笑着拍拍他的手,“就你会捡好听的说,也不知你这是在安慰本宫呢,还是在夸你自己。” 然后瞧向韵景,笑道:“皇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将韵景取进宫啊?” 颖儿微笑。 韵景羞涩低头。 杨淑妃却又瞧瞧这院子里的某个房间,“还有乐舞。那丫头,可也始终都在等着你册封呢!” 赵洞庭看向满脸娇羞的韵景,也是心中微动,道:“等这场战事平息下来,朕便将韵景和乐舞册封为妃。” 杨淑妃轻轻点头,带着太监、宫女回自己寝宫休息。 韵景羞答答看着赵洞庭,也连忙说:“奴婢也先去休息了。” 然后慌忙跑开,好似生怕赵洞庭让她侍寝似的。 这让得赵洞庭忍不住笑。 “啊!” 笑声落时,在颖儿的娇呼声中,赵洞庭直接拦腰抱住了她,将她抱到了寝房里去。 虽已经生过孩子,但颖儿的身段还是如同以前那般玲珑有致。 天亮了。 这夜,赵洞庭真的未睡。 颖儿倒是在旁边已经熟睡过去,脸上香汗淋漓。 赵洞庭看着她,替她拨开额头凌乱的发丝,便就又穿衣起了床。 高满山等人如何处置,现在张世杰等人应该还在议论。他现在却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鬼谷学宫、破军学宫在这天下布局多年,根深蒂固,牵扯极深。乱民的祸,不会因为高满山等人落网而就终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31. 再拒出兵 武鼎堂乐无偿以及监察省张世杰、军情处韵景、社安部副尚书萧贤忠等人又被宣进大殿。 待得众人刚在大殿内行礼站定,端坐在龙椅之上的赵洞庭便对萧贤忠说道:“高满山里通外敌,罪不容恕。萧侍郎你便先行代理高满山之职,掌观社安部事宜。” 萧贤忠也是大宋老臣。以前曾任职过大理寺寺卿。 听得赵洞庭的话,这位老臣眼中也是闪过些微喜意,“臣领命。” 如果不是高满山突然入狱,以他的年纪,到退休之前很难再有升官的机会。这于他而言,算是天降横运。 虽然同是退休,但在社安部尚书职位上退休和社安部侍郎职位上退休,以后待遇还是有些差别的。 毕竟,尚书是正职,而侍郎只是副职而已。 赵洞庭现在虽然只是让他代理尚书之职,但等高满山定罪,代理两字便会顺理成章的去掉。 他萧贤忠也可以说总算跻身于大宋朝廷的真正核心之列。 赵洞庭发现萧贤忠眼中喜意,也没露出什么不满表情。这是人之常情。 当官的不想往上爬,那就等于是当兵的不像做元帅。以前有句话可是那么说的,不想当元帅的小兵不是好兵。 他只扫视过众人,又道:“眼下长沙城内和乱民之事有关的官吏大多已经入狱,但在各地却还有着不少他们的党羽尚且逍遥法外。朕着社安部、监察省同下缉拿令,将一应官员通通缉拿归案。另,军情处继续调查深挖,尽量做到没有漏网之鱼。” “皇上圣明!” 萧贤忠、张世杰还有萱雪同时领命。 在这些老头们中间,长得国色天香,冷艳中带着妖媚的萱雪可谓是大殿中一道靓丽风景。 赵洞庭又看向乐无偿,“国丈,另外江湖中还有不少江湖门派也在鼓**民为祸。以社安部之力,想要对付他们怕是不太容易,朕着武鼎堂供奉们全部出动,前往各地绞清这些以武乱禁之辈。眼下我大宋六州,便分别由您、青衫供奉、雨女供奉、莫问道供奉、巴不离供奉以及黄六甲供奉各领人马,不管何门何派,皆以罪论处。名单,等下朕会给你,另外……朕会让社安部下绞贼诏令,召天下豪杰共同清缴这些乱党。你们到得各地以后,可以和各地名门大派多多沟通。” 他轻轻吸口气,“朕不求以后武鼎堂能让江湖人闻风丧胆,但也务必让他们知道,有武鼎堂在,这江湖容不得他们作祟!” “臣领命!” 乐无偿眼中闪过些许激动之色,连忙拱手。 他或许对名利不那般放在心上,但却知道,雨女、空千古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定然高兴。 以前的雁羽堂压得整个江湖伏首。他们那些人,何尝不期待着武鼎堂也能够如此? 就在这日,皇宫之内有飞鸽传往大宋各地。 乐无偿、雨女等人各自带着供奉离宫。 而其后,赵洞庭回到寝宫不长时间,便就到武鼎堂,带着空千古往宫外去。 乱民之事牵扯甚广,暂且还不能给高满山等人定罪。相较于这件事情,覆灭封合璧大军才是重中之重。 因大宋境内只留守军,而以这些守军,是挡不住封合璧大军的。赵洞庭不想看到生灵涂炭。 他带着空千古离宫,是要亲征。这回,众女都没能拦得住他。 两骑出宫。 赵洞庭只做江湖人打扮,背后负着湛卢剑。 出长沙城以后两人便向西北方向而去。 这是要往常德府。 此刻也是动用紫荆山庄的时候了。 赵洞庭从柳弘屹等人的军情密报中知道大理诸军中皆有破军学宫高手在列,可以想得到,封合璧军中定然也有。 他要以最为摧枯拉朽的方式将封合璧这支大军尽皆覆灭。 黄昏时,赵洞庭和空千古到得益阳县。 益阳县外城门大榜之上已然张贴有缉拿令。益阳县境内,有追风帮、五虎门两个帮派和乱民之事有勾连。 这事,是军情处查出来的。 对这两个门派,赵洞庭也是还有些印象。 在军情处的呈报中,有说这两个门派都是益阳县境内数得着得大派。虽然,帮内高手亦只是中元境之列而已。 它们是某个大派的附庸。 赵洞庭只看几眼,便带着空千古进城。 城内倒是平静。 这黄昏时,街道上已经没有太多行人。城内饭香四溢。 赵洞庭和空千古找到客栈吃饭,忽的感慨了句,“好长时间没有这般自由的吃过饭了……” 空千古微愣,没说什么。 两人吃过饭,便就在这间客栈入住,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西夏中兴府。 古树茶在这黄昏之时突然匆匆进宫,求见西夏女帝李秀淑。 李秀淑倒是没拒绝见他,而且这回显得极为荣宠,竟是宣他到寝宫内觐见。 要知道,古树茶可是宋臣。李秀淑这般,当真是超规格接见了。 哪怕是古树茶,在听到前来领路的太监说让他去寝宫面圣时,脸上也是有露出些微惊讶之色。 只到寝宫,李秀淑却仍是没有让他瞧见真容,只是坐在帷幔之后。 但古树茶也只以为是避讳,并未去深思。 他将赵洞庭飞鸽传书到他府中的信呈上,道:“女帝,我朝皇上有密信让我转交于您。” “呈上来吧!” 帷幔里响起李秀淑颇为慵懒的声音。 老太监从古树茶手中接过信,向着帷幔里递去。 帷幔中只伸出洁白的手。 只原本青葱的手指,此刻竟是看起来有些圆润。 然后这寝宫房间内便是些微的沉寂。 这封信,赵洞庭明言转交西夏女帝,便是连古树茶也未看过。 信上内容是这样的。 你为帝,朕也为帝。既你不念旧情,朕便和你公事公议。 新宋军北行应欲借道利州东路,灭之,新宋可亡。不灭,朕不过多费功夫,你西夏却得颜面尽失。 你若出兵,朕会遣天勇、天猛两军相助。望好生斟酌。 到这里,便没了。 信鸽能携带的纸张就那么大,这上面的字已经是小如黄豆。 帷幔内,忽然响起李秀淑的轻笑声,“古大人,你家皇上可还有传信给你?” 古树茶答道:“有的。” “哦?” 李秀淑道:“说了什么?” 古树茶道:“若女帝愿和大宋协力灭新宋,一应缴获尽归西夏所有。” “就这样?” 李秀淑显然有些不满,调笑道:“你们皇上可真是小气。让我西夏出兵,就给这么点好处。” 古树茶微怔,“那敢问女帝,是出兵,还是不出兵?” “你退下吧!” 李秀淑却只道:“你回复你们皇上,这兵,朕不会出。” 古树茶也不多言,轻轻哼了声,便往外走去。 听得李秀淑这般答复,他显然也是有些生气了。 到得门外,这个年龄并不大的驻夏使臣甚至是嘴里轻轻嘀咕了句,“这西夏女帝莫不是失心疯了?” 因为在他想来,西夏女帝实在没有不出兵的理由。 新宋军若从利州东路国境,军中缺粮,难道不会抢夺西夏百姓们的粮食? 西夏女帝就不担心国内会民怨四起? 只赵洞庭却也交代过他,若是西夏女帝不同意,也不必强求。 区区新宋十余万残军,还真是没有被赵洞庭放在眼里。只是,或许从此将要失去西夏这个盟友。 这点,赵洞庭也同样不是太在乎。 离开寝宫的古树茶并不知道,在他刚刚离开以后,房间里便响起了李秀淑的娇笑声,“还真是个有趣的男人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32. 君临小雪 老太监在旁边听着这话,不禁疑问道:“皇上为何仍是拒绝出兵?难道真的任由新宋军从我朝境内过去么?” 帷幔里李秀淑却仍只是轻笑。 老太监微微沉吟,又道:“皇上难道真的不顾及肚中皇子和那位的关系么?” 因是李秀淑身旁人,所以他倒也有胆量说这些话。因为他也明白,除去他,在这西夏宫主,也没人敢和女帝说这些了。 “不是不想出兵,而是不能出兵啊……” 李秀淑掀开帷幔,轻叹:“自家事自家了,若是任由他大宋禁军入境,难免有些麻烦。” 她瞧了瞧手中的信,又笑:“这男人可是对朕颇有怨言呢,不过……他以后总会明白的。” 说着,脸上却是露出如少女般的笑容,揉着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喃喃自语般道:“而且朕怀着他的孩子,他又能对朕怎样呢?” 老太监在旁边不再说话。 虽是李秀淑身旁人,但李秀淑的心思,却让他深深感觉到揣摩不透。 直过去半晌,李秀淑的声音才忽然有些清冷下来,道:“俞公公,去宣仲孙老大人还有赫连将军、曲如剑将军他们过来。” 老太监躬身,“老奴告退。” 李秀淑又坐回到帷幔之内,在这无人的时候独自出神的笑。 等不多时,西夏曲如剑、仲孙启赋、赫连城、拓跋雄等军政两界的肱骨大臣便都来到这寝宫。 只瞧见女帝又是坐在帷幔之内,他们脸上难免有着疑惑之色掠过。 纵是如帝师仲孙启赋,也已经有些时日没有瞧见过李秀淑真容了。 不过纵观李秀淑行事作风等等,倒也没谁会去怀疑帷幔中的人不是李秀淑。 众臣该见礼的见礼。 “平身吧!” 李秀淑的手臂从帷幔内伸了出来,让众人平身,又很快缩回去,道:“准备集结大军,兵发利州东路。” 她行事向来都是这么雷厉风行。 众臣听着,却是各自都露出颇为诧异之色。 仲孙启赋道:“皇上这是要助宋剿灭那支新宋军马?” 李秀淑却只是轻笑,“是否剿灭,且看看形势再说吧!我朝可没有宋国那样的实力,要灭那些新宋军,不是易事啊……” 仲孙启赋微微迟疑,“那皇上的意思?” 李秀淑道:“曲如剑将军和赫连城将军且先率领朝中禁军,联合凤翔、临洮两路军马屯兵于利州东路北境。咱们且不说覆不覆灭那些新宋军,总是要威慑他们,免得他们在我西夏境内为虎作伥。想来,如果新宋欲要借道,这些时日应该会派人来见朕了,是否放他们过去,朕到时再做定夺。” 说着,她忽又道:“拓跋大人、佘拓大人,大军粮草事宜朕便交给你们去办,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臣领旨。” 拓跋雄和佘拓立两个家主都是躬身领命。 从李秀淑登基时起,他们在中兴府也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了。眼下,怕也是再没有什么异心。 在大宋的帮助之下,这些年西夏发展不错,李秀淑权利也是越来越集中。纵是他们想做什么,也未必有那个实力。 李秀淑的声音再度从帷幔中传出来,“既如此,那你们便退下吧!帝师,你留下,朕还有事和你说。” “臣告退!” 赫连城等人相继走出房间去。 仲孙启赋留在房间内,问李秀淑:“皇上有事要交代老臣?” 李秀淑叹息道:“朕收到消息,利州东、西两路庞红光等人并非是真心投我西夏啊!当初也许是迫于形势。而拓跋雄、佘拓立等人,现在是否真心辅佐于朕,朕也尚且不敢定论。太傅,有些事朕只能交给你去办。你要盯紧拓跋雄、佘拓立那些人,另外,凤翔、临洮两路主官也要盯着。朕不想这好不容易复苏的西夏,又再度面临覆灭的下场……” 仲孙启赋悚然动容,“庞红光等人莫非……皇上举兵,是要平定利州东、西两路?” “嗯。” 李秀淑没有瞒着仲孙启赋,“待新宋使臣来见过朕,朕会要些好处,然后命庞红光等人放他们过去。到时候,再让曲如剑、赫连城他们率军杀进利州东、西两路境内。我西夏军力不强,朕担心他们和新宋军联合,赫连城等人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啊!若非如此,一同灭掉新宋军未免不是件好事。纵我西夏无法扩张疆土,也不用担心南疆大宋会来进犯。” 仲孙启赋微微沉吟,“既如此,皇上何不让宋国出兵相助?大宋应该也很想灭掉这股新宋军吧?” 李秀淑道:“元朝在宋北疆屯兵数十万之巨,宋军又能抽得出多少兵马来。而且,朕要是要宋军前来共同平定利州东西两路、歼灭新宋军,利州东西两路的百姓在某些人的刻意引导之下会如何想?岂不说朕联合外朝对付本朝子民?” 她叹息着,“民声可畏。朕不想这西夏境内也发生如同大宋那样的事,大宋折腾得起,我们西夏却未必折腾得起啊……” 仲孙启赋轻笑,“皇上圣明。现在皇上行事,便是连老臣也愈来愈琢磨不透了。” 李秀淑笑:“朕看太傅你不是琢磨不透,而是不愿意去再费那脑筋才是。” 仲孙启赋也不辩解,“到老臣这年纪,也该是享享清福的时候咯!” 说罢,便拱手道:“皇上交代的事,老臣记在心里。老臣先行告退。” 然后退出屋去。 待他离开,李秀淑轻轻感慨道:“若是这朝中人人都能如仲孙太傅这般,那该多好……” 仲孙启赋忠心耿耿,运筹帷幄,更为重要的是,他懂得进退。 他刚刚说他已经到该享清福的年级,无非是在向李秀淑表明他的心迹。 以他现今在西夏的地位、威望,再对权势有着太大的向往,纵是李秀淑和他再亲近,也不免会越来越疏远。 狡兔死,走狗烹。 李秀淑越来越成熟,也就意味着,仲孙启赋需要让权了。 这以皇上为尊的年代,挡谁的道,都不能挡皇上的道。 古树茶回了自己府邸,当即便将李秀淑的答复飞鸽传往了长沙城内。 而大理中兴府内外,也是突然有招兵令出。 不知道多少家庭受到影响,家中青壮回往军营复命。 翌日。 赵洞庭和空千古便到得常德府内。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去洞庭湖畔,但赵洞庭还是绕路带着空千古来了这里。 在常德府内,他找到那间“小雪粉馆”。 以前在粉馆里的掌柜,还有那机灵小厮自是不见了。 现在粉馆是那名为阿红的女子和她的父亲、母亲在打理。 泷欲离开常德府时,将这粉馆交给他们,并对阿红说,让她在这等着吴阿淼回来。 这是他留在吴阿淼最后的东西,也是,他死前对这江湖的最后寄托。他进宫以前,就没想过还能再活着回来。 赵洞庭带着空千古到粉馆外,看着那株杨柳,出神良久。 他说:“空前辈,如果没有当初襄阳的事,那该多好?” 空千古道:“可没有襄阳之事,大宋怕是会越来越腐朽,又岂会有今日的大宋。” 赵洞庭微笑,“我便向这杨柳的主干,动一动,都要三思而后行啊!一动,真是不知要影响多少家庭,多少人。” 做皇上,真是如履薄冰。 说完这话,赵洞庭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抬步走进粉馆。 刚进去,眼神便落在那正在忙碌的名为阿红的女子身上。 她的身段的确出众,就那臀、那胸,真是罕有人及。赵洞庭砸吧砸吧嘴,嘴里低语,“还以为你这浑蛋是吹牛,没想到还真让你找到这样的极品。” 空千古只佯装没有听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33. 出动紫荆 “两位客官里边请。” 阿红连忙迎上来。其实赵洞庭和空千古在门外驻足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这两个人。 且不说空千古本就有着不同于寻常人的气势,光是赵洞庭,长得俊俏,又极有气质,便已足以引起人的注意。 赵洞庭笑着点点头,和空千古跟着阿红在一靠窗的位置落座。 赵洞庭道:“两碗……牛肉面吧!我的要半碗面,半碗牛肉。” “客官您……” 阿红有些发懵。 赵洞庭笑道:“我会多算钱给你的。” 阿红满眼古怪看着赵洞庭,只得转身往后厨走去。 待阿红走远,他笑着对空千古说:“贤淑有礼、持家有道,吴阿淼那家伙算是赚着了。” 空千古微微沉吟,“皇上只为来看这阿红姑娘?” 吴阿淼的事,他也知道。 赵洞庭笑道:“听那家伙说得天花乱坠,不来看看,总感觉有点儿可惜。” 空千古又道:“那小子独自前往西夏,皇上就放心?” 赵洞庭只摆手,“他不像是短命的人。” 随即面色却是有些古怪,心里想着,“这家伙总不会真能打到李秀淑那婆娘的屁股?那不会被他占便宜了?” 只这想法很快又掠去。 吴阿淼现在武道的确算得上是登堂入室,但想来要打到李秀淑的屁股,还不太可能。 很快,阿红端了两碗牛肉面上来,“两位客官慢用。” 赵洞庭那碗,上面尽是飘着牛肉,都看不到面条。 他端起碗,却是自顾自的走到客栈门槛上去坐着,就那般吃起来。 看他这模样,定然谁也想不到,他竟然就会是大宋的当今圣上。 赵洞庭吃着牛肉,眼睛看着街对面,嘴里喃喃自语。 “吃着牛肉面、看着阿红,这样的生活,应该就是你理想的生活了吧?” “其实你没必要入江湖,更没必要入朝廷的,可你还是入了。呵呵,你这个兄弟,我不算白交。” “只不知,等这天下大统,你是愿意回到这,还是愿意跟着我……” “……” 吃完面条,赵洞庭便就又带着空千古离开了小雪粉馆。自始至终,都没有向阿红坦明自己的身份。 只出粉馆以后去了趟常德府府衙。 这日,常德府府衙有两个供奉前往小雪粉馆,并开始在小雪粉馆旁一客栈常驻。 吴阿淼去了西夏,赵洞庭这做兄弟的,总不能真将他心爱的女人就晾在这。 虽眼下大宋境内不再是乱哄哄,但有些事情,总是要谨慎些的好。 待从府衙离开以后,赵洞庭这才带着空千古直奔紫荆山庄而去。 洞庭飘渺,一如既往波澜壮阔。 紫荆山庄也仍是龙盘虎踞于洞庭湖畔。 作为武林门派,能到紫荆山庄这个地步,已然算得上是登峰造极了。纵观大宋全境,能有这般气象的江湖门派,总计也不过十余个而已。而且论底蕴,十有**不能和紫荆山庄相比,也就唯有天师道、心禅寺那般庞然大物能和紫荆山庄相提并论。 赵洞庭和空千古到得紫荆山庄门口以后,自是被看门的弟子拦住。 赵洞庭没有说话,空千古只忽然间将意境显露出来。 这刹那,洞庭湖畔雾气云动。 这是肉眼看得着的,而在感觉中,更好似天地都在为之变色。 看门的弟子悉数跪倒落地,便是连站在空千古身后的赵洞庭也是在这刹那脸色苍白,如同被巨锤锤中胸口。 他鼓动剑意,可他的剑意在空千古的剑意之下,却只如同是狂风骤雨中的小嫩苗。 以往,空千古大概是从未显现过他全部意境的。 作为江湖意境第一人,他的意境,真是已经修到鬼神莫测的地步。 无需再有人进去通报,紫荆山庄内亦是风雨飘摇。 感受到这股意境的齐武烈很快自里面飞掠出来,出现在紫荆山庄外面。 瞧见空千古,他并未露出什么异色,只看到赵洞庭,神情才微微有些变化。 这般意境,他知道定然是空千古亲临。 落在地上,齐武烈跪倒在地,叩首道:“草民齐武烈叩见皇上!” 其实以他在江湖上的地位,完全不必如此。可他现在,实是已经和赵洞庭的奴没什么两样。 看门的弟子们尽皆恍然变色,俱是跪倒在地,“叩见皇上!” 谁也没想过竟然是皇上亲临。 赵洞庭脸色清冷,只道:“齐庄主,这便点齐你庄中所有上元境高手,随朕出发!” 齐武烈连多问半句都不敢,起身道:“皇上稍待!” 然后便就向着紫荆山庄里掠去。 他在赵洞庭面前已然没有什么发言权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家眷们都还在皇宫之中,更重要的是,但是空千古一人,便可以覆灭他紫荆山庄。 齐武烈心中很是清楚,皇上这么长的时间没来找他。这回突然亲临,空千古释放剑意,未免没有威慑他的意思。 是奴,就得有做奴的觉悟。 只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齐武烈便带着二十余人走出紫荆山庄。 这些人中,除去齐武烈是伪极境意以外,另有四位真武境高手。看他们气势,便是不俗。 连赵洞庭看到这般阵仗,也不禁是心里感慨,紫荆山庄有这般底蕴,难怪能够成为江湖圣地。 纵观整个荆湖南路,甚至再加上荆湖北路等地,那些游侠高手全数加起来,怕也没有紫荆山庄中这么多高手。 真正的江湖高手,到底大多数还是汇聚在这些名门大派中。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刚走出大门,便都跪倒在赵洞庭面前。 赵洞庭抬手,“备马,都随朕出发!” 紫荆山庄以前做的那些孽,总是要用付出来抵消的。 有弟子匆匆牵来快马。 赵洞庭带着一众人驰马上官道,尘烟滚滚,又向常德府而去。 这个时候,封合璧大军想来也已经到得荆湖北路境内了。 他们怕是也知道自己处境,疾行军,到现在,张珏大军竟然都仍未能追赶上。 古树茶的信鸽落在了长沙皇宫之内。 易诗雨到寝宫,没找到赵洞庭,在乐婵授意下,将信件又转往常德府。 赵洞庭带着紫荆山庄一行人夜里就住在小雪粉馆旁的客栈里。 夜色刚刚浓郁时,常德府府衙内便有小吏匆匆赶往客栈,找到了赵洞庭一行人。 赵洞庭接过信后回到自己房间里,看到信上的内容,只是嘀咕,“还真是个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娘们!” 说完却是看向空千古,道:“空前辈,要不等解决封合璧大军,咱们再去趟西夏?” 空千古并不知道什么事,只凝重道:“皇上,如此是不是有些凶险?” 他是强,但总不能和千军万马争锋。西夏、大宋是盟友不假,可赵洞庭的身份,也太过敏感了些。 他是大宋命脉。 赵洞庭砸吧砸吧嘴,道:“那就再说吧!” 只心里这个念头却始终没有散去。 他的确有些不明白,李秀淑为何拒绝出兵。这明明对西夏而言也不是坏事。 难道是那几夜没伺候好? 赵洞庭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可以自己能力,没理由会伺候不好李秀淑才是。难道这种事还能因为太过度而引起不满? 又是一日。 赵洞庭率人向南行,这回,就真正是冲着封合璧大军去的了。 只要解决掉封合璧大军,大宋南疆、西疆便将彻底恢复平静。这些,虽不是空千古和齐武烈等人就能做到,但赵洞庭想,自己出现在军中,总是能让得士气高涨。 而且这两年来呆在长沙宫内,也的确是让他有些闷了。 武道濒临上元境后期,又是瓶颈,继续在宫内苦修,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突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34. 左丞到长林 荆湖北路接近最北,长林县。 城头上元军旗帜告竖,城外拒马绵延。 自上回被苏泉荡奇袭长林导致损兵折将以后,吕文焕收到忽必烈让他按兵不动的命令。 这位原南宋旧臣便不再轻易禁军,只是在这长林县内布开防御。到今日,虽不敢说说将长林县打造成铁桶,但哪怕是苏泉荡等人想要攻破,也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元军粮草源源不断从京西南路境内运输到长林县。 这里已经成为元军地盘,大宋子民人迹罕至。 苏泉荡只率领天罡军和文起的常德府守备军镇守江陵府,天立军刘再远镇守当阳。同样无力进攻元军。 双方已是如此对峙有段时间。因若要开战,必将会是生死大战。 吕文焕不敢抗命,苏泉荡则是压力太大。若他兵败,元军便能从这里长驱直入,倒还不如就这般和元军对峙。 庆幸的是,自广南西路和夔州路内捷报连传,这让得他心中压力越来越轻。 只要等岳鹏他们腾出手来,要击退这些元军只是迟早的事情。 烈日炎炎。 长林县外官道上好似都腾着阵阵热浪。 城头上将士汗流浃背,有人打着盹,睁眼时便有天旋地转的感觉。 有十余骑自城外向着长林县北门疾驰。个个都是灰色大氅遮住了容貌。 “驾!” “驾!” 拍马声越来越近。 城头上士卒们瞧着,总算是打起几分精神。 这些时日来,除去大军运送粮草的队伍以外,真是连只苍蝇都很少有飞到这长柳林县来。 现在忽然来几个陌生人,都让他们有看到猴子的感觉。 城下守卒向着前面拦去。 只还不等他们出声,那十余骑就已是分分勒马。为首者风尘仆仆,眼神自城头上扫过。 看他模样,竟是无视了城下几个欲要拦住他们的守卒。 这让得这些守卒些微不痛快,有人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十余骑中有个人忽然伸手甩出一块令牌。 “啊!” 令牌直射到那站在最前头的守卒胸口,竟是打得这守卒痛呼,不禁倒退两步。 旁侧几个守卒不出意外勃然大怒,当即就将长枪给抬了起来,嘴里喝骂。 只那踉跄退后两步的守卒待看清楚手中令牌上字样以后却是霎时神色大变,有极为惶恐的表情在他脸上浮现。 “参见丞相!” 虽然耶律铸是文官,但贵为左丞相,自也不是这些寻常士卒可以冒犯的。 再者说,耶律铸在元朝的名头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守卒恭恭敬敬跪倒在地上,将令牌呈上。 耶律铸没有言语,拍马上前,顺手接过令牌,就这般向着城内去。 直到走进城门甬道,他才淡淡道:“吕将军防务倒是不错。” 后面士卒跟着奔跑到甬道内,赶到耶律铸等人前头,嘴里呼喊:“左丞大人到!左丞大人到!速速让开!速速让开!” 耶律铸优哉游哉到府衙。 这时候吕文焕自是已经得到消息,已然亲自出现在府衙门口相迎。 “左丞大人!” 待耶律铸一行人到面前数米,吕文焕向着耶律铸拱手。 他身后还跟着十余个将领,个个都是这元军中有头有脸的大将,也俱是给耶律铸行礼。 耶律铸掀开大氅的帽子,露出些许微笑,“吕将军,久违了。” 他身后的人也先后将大氅的帽子掀开。 就在他旁侧那人,让得吕文焕等人微愣。 有人再度拱手,脸上浮现笑容,“黄公公!” 这人自是黄粱策。 整个元朝,能让军中将领这般客气的太监,除去他之外怕也再没有其他人了。 至于耶律铸后面那些人,虽然都应是伸手不俗的大高手,但就没能让得吕文焕等人主动给他们打招呼。 黄粱策笑着,却仍是显得阴鸷,“诸位将军有礼了。” 他鹰钩鼻,不论是怎样表情,大都不会给人平易近人的印象。 稍作寒暄。 耶律铸翻等人下马走到吕文焕一群人面前。 耶律铸笑道:“诸位将军都随本官进府吧,皇上命本官前来监军,以后还得有劳诸位将军多多照拂了。” 这话,自是客气话。他脸上的笑容也显得很是淡然。 但众将却是微微色变。 连吕文焕也是眼神中有异色掠过。 只是很快便又吩咐正常,连道:“左丞大人里面请,本帅已让人设宴,为左丞大人接风洗尘。” 他跟在耶律铸的旁边。 只这刻,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叹息。 耶律铸要到军中来监军的事情,忽必烈并没有跟他事先说过。这是抱着怎样的想法,他吕文焕自是推断得到。 也亏得是他并没有要再投宋的举动,要不然,耶律铸怕莫不是以这般姿态进城了。 耶律铸轻轻点头,“吕帅不愧是名将,城内防务……很是不错。” 这话意味深长,却也让得跟在后面的诸将轻轻松口气。 耶律铸以左丞之职来监军,分量不可谓不重。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耶律铸会找什么麻烦。 吕文焕笑着回应,“左丞大人过誉了。大人既来监军,以后还请大人多多指教才是。” 耶律铸笑着不再说话。 到府衙大堂。 这时候厨子们自是还没能将酒菜备好。 众人各自落座。 耶律铸虽只是监军,却当仁不让坐在主位上。黄粱策和吕文焕分别坐在左右首位。 刚落座,耶律铸便看向吕文焕,问道:“吕帅,现在我军在宋国境内和宋军的形势如何了?” 吕文焕不假思索答道:“自我朝大军在江陵府、鄂州、隆兴府、以及建宁府和宋军初做交锋以后,便再未启战事。现在各路大军俱是和宋军处于对峙状态中。其余诸路本帅不是很了解,只在江陵府境内,宋军仍有三万大军分别驻守于江陵府和当阳县,我军只稍有异动,便会受到他们的联合抵抗。” 耶律铸轻轻点头,忽的感慨:“现在宋军是越来越不好对付了啊,若是以前,有谁能挡我朝近十万铁骑?” 有将领当即出声,道:“左丞大人放心,只要开战,宋军必然在我军铁骑之下一溃千里。” 耶律铸对此只是轻笑。 大话,谁都会说。可此时,距离吕文焕大军被苏泉荡炮轰,还没过去多久。 吕文焕盯了那出声将领一眼,脸上也是有些尴尬。 不过到他这地步,自是转眼间又恢复正常,再看向耶律铸,说道:“还有件事情,本帅不知左丞大人是否已经得到消息。” 耶律铸问道:“何事?” 吕文焕神色凝重道:“大理、新宋的大军已经在广南西路、夔州路被宋军挫败了。大理三军仅剩封合璧十余万大军还在向着长沙行进,新宋也只剩残军十余万,匆匆撤出夔州战场,怕是想借道利州东路回往新宋。” 耶律铸眯眼沉吟。 这段时间他只是匆匆赶往长林,倒是真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过半晌,他才道:“若是如此,这于我军而言的确是个不好的消息,没有新宋、大理两军的牵制,宋军必然会向这北疆汇聚啊!” “呵!” 他嗤笑着,“原本以为大理段麒麟是只狡诈的狼,现在看来,他只是只狡猾的狐狸而已。举全国之力,兴兵数十万看似浩浩荡荡,却只是这样的乌合之众,被宋军在短短时间内就打得大败亏输。” 说着又看向吕文焕,“那这件事,皇上可有下达旨意?” 吕文焕深沉道:“皇上让我等在宋军赶往北疆之前尽快结束北疆战事。” 耶律铸轻轻点头,“那便……战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35. 刺客袭城 等有士卒端酒菜上来的时候,堂内众人已是在开始讨论如何攻破江陵府事宜。 江陵府是大宋北疆屏障,元军要想直下江南,只可能攻占江陵府。要想绕过去,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且不说别的,若不灭掉苏泉荡的大军,他们的粮草便难以为继。 宋军可不是好对付的,真要他们绕过江陵府,逼近江南。只需各城守将调走粮食,这些元军便只有饿死的份。 而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大军,纵是再为精锐,也不可能发挥多大的战斗力。 就在这日黄昏,长林县内便有数十人骑马出城而去。 这数十人个个都是江湖好手。有些是耶律铸带来的,还有的则是吕文焕军中供奉。 元朝这些年来开疆扩土,收拢的爪牙实在为数不少。 大鹰爪黄粱策亲自带队,真武强者却绝不仅仅只有他一人。 出城不远,这数十人便分成两拨,分别向着当阳县和江陵府而去。 而此时,在当阳县的刘再远和在江陵府的苏泉荡等人自是没有得知到任何消息,也就不知道危机正在悄然临近。 他们都收到夔州路捷报,此时还正是心喜的时候。 只待肖玉林、刘子俊两人率领大军赶赴到这江陵战场,他们便可以占据主动。 有天罡、天雄、天立、天捷四支禁军,再有文起的常德府守备军,便是和元军正面交锋,也是胜券在握。 虽苏泉荡等人也预料元军可能在这种时候发起进攻,却也不会去深思刺杀之事。 因为这本来就是不容易的事情。 莫说是在江陵府内的苏泉荡等人,便是在当阳县内的刘再远,身边何尝不是有着武鼎堂高手守护? 夜色沉了。 夜风萧萧,有弯月。 数十骑分别距离当阳县还有江陵府越来越近。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夜里,野外真正是静悄悄的。举目望去,鲜少能看得到有灯火。 往当阳县的二十余骑沿着官道行进,在接近当阳县时才总算看到城头火把。 这些火把为数不少,可以看得出来天立军防守严密。 二十余骑尽着黑袍,在离城尚且有着千米距离外就勒马。然后向着当阳县城墙摸去。 火把的光亮,根本照不出城外太远。 在夜色里,这些人只如同幽灵般,悄然无息地接近了当阳县城墙。 到离城不过数十米,他们便都匍匐到地上。有着荒草和树林的遮掩,根本没谁能够发现。 再离得近些,这些人便不再向前靠近,只各自潜伏着,观察城头宋军动静。 这世上没有滴水不漏的防御,特别是对这些高手而言。 夜色渐渐深沉。 当阳县内街道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灯火。 只有更夫提着小油灯在街上游走,嘴里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若从城头看上去,这些更夫便好似是在夜色中游亘的灵魂。 连城内府衙,这时也已是万物俱静。 军营内倒是仍旧火把绵延。 可各军帐内也都是熄灯了,只有少数还亮着。 军帐刘再远这时从他的军帐内走了出来。 他有个习惯,每日睡前都会到城头去巡视防务。纵是刮风下雨,也从未断绝过。 这也是为何大宋禁军中副军长那么多,但最后是由担任天罡军副军长的他升任了天立军军长一职的原因之一。 到门口,十余个亲卫和供奉不等他说话,便很自然而然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十余骑出营,向着当阳县北城门而去。 到北城门,刘再远登城头。 这样的夏日里,夜里也并不冷。但他在将士们身旁走过时,还是会替某些将士整理整理军服。 这已经是习惯成自然的事情。 将士们也都习惯,瞧见刘再远,都笑着喊:“军长。” 只谁也没想到的是,城外竟会潜伏着元朝高手。 等刘再远到东城头,他这行人的火把,还有城头上响起的喊声不出意外引起了城外那些仍旧潜伏着的高手的注意。 他们本在等待机会,天立军防守森严,让得他们也是颇为头痛。而此时刘再远的出现,无疑让得他们喜出望外。 宋军中能被称作军长的人不多。 他们本来是打算杀到府衙、军营内去,说到底,要想刺杀大宋军长级别将领的几率并不高。因为宋军内有神龙铳,只需得些许时间反应过来,他们这些人也没法继续在城内多呆。可此时,刘再远却等于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些元朝高手纷纷动容,纵这被称作军长的宋军将领不是刘再远,他们只要得手,也是赚了。 当下,为首者便不再迟疑,轻声道:“准备动手。” 声音虽低,杀气却是浓郁。 话音刚刚落下,这人便忽的蹿出荒草丛,向着城头掠去。 不过数米高的城墙,于他们而言真的不算什么。 人在空中时,意境忽的自他体内弥漫而出。 这让得城头天立军将士们都是为之愣住。 紧随其后,便又是数股意境横空而出。 耶律铸这回真正是下血本了。 虽这数股意境并非都是真武境强者,但真武境强者却也有两个之多。而那些领悟有意境的上元境高手,自也都是绝强之辈。 剩余的人,纵不是上元境,却也较之上元境差不到哪里去了。 这是绿林营的底蕴。 “啊!” 有暗器自夜色中划过。 有在城头的士卒惨叫,带着火把向着城下摔落。 这些惨呼,立刻打破了沉寂的夜色。 “敌袭!” 尖锐的呼喊声起。 刘再远周围的许多将士还没有回过神,在远处些有不少士卒已是端起神龙铳,向着正掠上城来的那些高手射击。 枪声响彻。 有黑影身形噶然而止,摔落下城头。 不过他们的确不好对付,几个瞬间便有十余人掠上城头。 有人双手连挥,不断有暗器划过。周围有天立军将士应声而倒。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以这些高手的准头,暗器的威力实在较之神龙铳都不遑多让。 一个个仰面栽倒的天立军将士都是面部中镖。 两个真武境强者直袭向刘再远。 他们刚上城头,眼神便盯准了穿着将领甲胄的刘再远。 猝不及防的天立军将士中无人能挡他们锋芒。 城头顷刻混乱。 面对这么多高手,天立军将士转眼间就折损将士数十人之多。 “保护军长!” “保护军长!” 有士卒向着刘再远这边冲来,但步伐,较之这些元朝高手却无疑是要显得慢了许多。 刘再远身旁仅有二十余人拱卫。 暗器划过。 有挡在他面前的亲卫应声而倒。 几个供奉这时不敢上前搏杀,回过神来,只连忙拽着刘再远向后急退。这是本能反应。 他们心中都是清楚,这些行刺的人身手都极为不俗,他们纵是冲上去也无济于事。 眼下唯有护住刘再远才是重中之重。 供奉中的上元境高手持剑拦在刘再远身前,脸色难看至极。 周围将士们在意境笼罩下,往往还来不及开枪就被斩杀,根本挡不住这些刺客。 刘再远被众人护着,铿锵拔出佩刀,却是大喝:“杀!” 那些亲卫,都是和他朝夕相处的人。可此时,却是活生生在他眼前被这些刺客斩杀。 火光摇曳。 元朝高手们盯准了刘再远,只不过短短数十秒时间,便杀到近前。 有剑气破空而至。 鲜血飞溅。 纵是新型甲胄,也挡不住这样的剑气。 刘再远已然可以看清楚这些刺客的容貌。 “军长快跑!” 持剑的上元境供奉终是向着前面杀去。 剩余的几个供奉拽着刘再远匆匆跑向阶梯。 寒光飞快在火光中闪烁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36. 大将陨落 其实若是刘再远不来巡视城防,以城内天立军的防护,这些元朝高手未必能够逼到他的近前。 神龙铳绝不是吃素的。 只有时候命运就是这般弄人,这种让他受将士拥护爱戴的习惯,此时却是让他陷入险境。 那上元境供奉面对两个真武境强者再有那么多的上元境高手,真正如他自己所预料那般,并没有能支撑多久。 叮叮响的刀剑声中,只十余秒,冲上前的亲卫、供奉们被悉数被斩杀。 这上元境供奉也是被一个真武境高手一剑刺中了心窝。 临死前,他只回首看向刘再远。 这供奉本是江湖散修,因招惹强敌无路可走才投奔的武鼎堂。后被派往刘再远身边作为供奉。 那时的他,应该是没想过真正要为刘再远卖命的。 只后来刘再远对他们这些人却是如同兄弟,这才让得他心中想法在不知不觉间转变。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 他还想说什么,嘴里却只有鲜血汩出来。眼神渐渐涣散。 刘再远大喊了声,“老刘!” 眼睛通红。 他带来巡查防务的都是他身边的亲信,却都未在军中担任什么官职,却都是他的近边人。 只眼下,这些人却是都被杀了。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倒在了血泊中。 刘再远多么想提着佩刀冲杀上去。可他又明白,自己不能这么做。 他是天立军军长,这条命,不仅仅只属于他自己。他死了,天立军会乱。 在几个供奉的护卫下,刘再远回头向着城下跑去。扭头时,眼中好似有点滴亮晶晶光芒闪过。 周遭越来越多的天立军士卒扑杀过来。 枪声也越来越密集。 可这,到底还是没能挡住那两个真武境高手的步伐。 两人在人群中掠过以后,脚尖只在地上轻点,身轻如燕,几个转瞬便又到得刘再远后面。 有供奉回头,抵挡这两个真武境。 只连老刘那般上元境高手都尚且不能在他们手中撑几个回合,就更莫说是这些中元境的供奉。 惨叫迭起。 刘再远身周人越来越少。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更是只剩他孤零零一人。 有寒气涌到背上。 刘再远没回头,却也知道是那刺客的剑近了。 而此时在他面前,阶梯下,士卒们却还离着他尚有数米的距离。 城头上的那些士卒们也是被其余那些刺客挡住。 “啊!” 刘再远咬了咬牙,扑身向着城下跳去。 他直接从离着地面还有数米的阶梯越出去,整个人向着下面坠落。 “军长!” “军长!” 有将士呼喊。 可落地的刘再远却是没有回应,传来的,只有砰的闷响。 在他刚刚越出阶梯的那个刹那,那剑终究还是递进了他的身体里。 两个真武境高手似是还不愿就此罢休,准备也向着下面掠去。 “砰、砰!” 只这时,正冲上阶梯的天立军将士们个个红了眼睛,对着两人开枪。 他们开枪的同时还在向着上面涌来。 这刹那,好似都抛却了性命似的。 也不知是他们手中的神龙铳,还是他们此时的气势,让得这两个真武境些微忌惮,扭头向着城头掠去。 “走!” 上城头,两个真武境大喝,又掠向城外。 那些元朝高手听到呼喊,不再纠缠,都各是向着城下跳去。 只枪声为绝。 “**们祖宗!” “妈的!” 涌过来的天立军将士们个个红着眼,不断对他们开枪。 有几个倒霉蛋在跃下城的瞬间中枪,惨叫着向下面跌落。 只可惜,这还是没能够将那两个真武境高手拦住。 城头仅有数具穿着黑袍的尸体。 而这些人,也多数不是上元境高手。 刚刚那般混乱厮杀,将士们又被意境笼罩,心中生怯,神龙铳的威力的确大打了折扣。 十余个身影很快掠到城下,向着城外荒野中远去了。 只转眼,便消失在众将士眼中。 有将士还在喝骂,还在不甘地向着城外射击。 阶梯上的士卒们则是连忙向着下面跑去。 刘再远躺在地上。 旁边,是篝火盆。 他背部朝上,甲胄上有刺目的豁口。鲜血汩出来,已是将他背部大片染红。 “军长!” “军长!” 有将士扑到他面前,却是连动都不敢动他,带着哭腔大喊:“快叫军医!快叫军医啊!” 自刘再远到天立军中担任军长以后,他的所作所为,将士们都是看在眼中的。 在军中,和将士们同食、同寝,在沙场,常常身先士卒。查防务、对将士们嘘寒问暖更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课。 或许,在大宋诸禁军军长当中,刘再远的才能算不得出众。但若论爱兵如子,他是真正做到了。 此时瞧他这样,将士们几乎个个红了眼,只觉得心头有无尽的悲愤涌现。 “我去杀了他们!” 有冲动些的,持着神龙铳扭头就要出城去追。 只被旁侧袍泽拉住。 那些刺客都是高手,根本不可能追得上的。 很快,有军医匆匆赶来。 看着刘再远趴在地上,这些军医眼眶也是有些泛红。去拨刘再远的脑袋,手都止不住地发抖。 刘再远的脸上满是尘土,很有血污。 从数米高的地方仰面摔下来,这本就会是重创。 刘再远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军医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跌坐在地,没有说话。 “军长!” “军长!” 可他的动作,却还是让周围将士们意识到刘再远已经死了。 一声声喊,撕心裂肺。 宋、元、新宋、大理开战这么长的时间,终是折损了一员大将。 沙场无情。 越来越多的士卒汇聚了过来。 一声声喊不绝。 一个个将士在周围跪倒。 哭声不断。 很快,天立军中副军长和都虞候等将领也都是匆匆赶了过来。在府衙内已经睡下的当阳县县令也是赶到。 看着刘再远的尸首,副军长禹兴文双眼通红,“怎么会这样?你们怎么保护军长的?你们怎么保护军长的?亲卫呢?供奉呢?” 周围跪倒的将士都低头哽咽,有人道:“军长的亲卫和供奉……都死了。” 禹兴文愣在原地。 都虞候程沛找将领询问情况,这才知道,元军竟出动了那么多的高手。 两个真武境、上十个上元境。突然杀向城头,这,的确不是将士们能够轻易抵挡得住的。 他拦住了回过神后就要大发雷霆的禹兴文。 禹兴文性子有些暴躁,但这种时刻下,他总不能让禹兴文鞭打将士。 刘再远阵亡了,谁都心痛。 程沛死死拽着禹兴文,道:“老禹,还是快些将军长抬到营内去吧!这件事,必须立刻向苏帅禀报。” 元军来城内行刺,这意味着元军必然准备开战了。 有将领背着刘再远,一行人向着军营走去。 哭声,蔓延到了军营内。 这夜当阳县军营内堆起高高的干柴,刘再远的尸体被放在干柴上,化为灰烬。 可直到火焰彻底熄灭,仍旧有许多将士跪在旁边,没有离去。 军营内弥漫着极为悲愤的气息。 不知多少将士咬牙发誓,定要覆灭元军,为刘军长报仇。 有信鸽飞往江陵府。 只这时,江陵府却也不平静。 大鹰爪黄粱策亲自带着二十余人到得江陵府城外后,悄然入了城。 江陵府城头高耸,却格局远非当阳县可比。以他们的身手,要进城实在不算什么难事。 进城后,二十余人在沉沉夜色中接近城内府衙。进府衙后才惊动府衙内的暗哨。 枪声响起。 府衙内便就这般展开了厮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37. 刺杀失败 苏泉作为镇西军区元帅,和荆湖北路节度使同在府衙办差。有他们两在的地方,当然会布置有许多的明少暗哨。 不知多少人从黑暗中涌现出来,在暗处开枪也不在少数。 这让得黄粱策所率的高手在短时间内便折损不少。 可终究还是有些黑影在夜色中得以向着府衙深处掠去。 在这样的夜色里,神龙铳想要打中上元境、真武境这般的绝强高手,的确不是易事。 喊声向着府衙深处蔓延。 只黄粱策等人却是形如鬼魅,寻常士卒根本捕捉不到他们的身影。 当最初的骚动渐渐平息以后,便谁也不知道黄粱策那些人躲到哪里去了。 有许多火把在府衙内蔓延。 镇守府衙的将士、捕快们持着火把到处搜寻。 越来越多禁军将士、供奉汇聚到苏泉荡和荆湖北路节度使张向阳的大院里。 哪怕明明知道这会暴露他们两人的藏身所在,这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若不对他们两人进行保护,真让那些刺客摸到两人住所,后果将士不堪设想。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那些刺客就不知道苏泉荡和张向阳的寝居所在。这年头,细作也是无孔不入的。 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黄粱策带着人悄然接近了苏泉荡的寝居所在。 可能是艺高人胆大,哪怕是看到苏泉荡院中离着无数的禁军、供奉,黄粱策竟也没有带着人退走。 当他带着人出现在院墙上的那个刹那,有数颗轰天雷落到院中。 火光乍现。 场面忽然间混乱。 有禁军神龙铳手对着院墙上集火。 黄粱策身旁那些供奉本还想继续扔雷,却接连有数人中枪,或是栽倒向院墙外面,或是直挺挺栽到院内。 这让得他们都不敢继续呆在院墙上,连忙向着下面掠去。 到现在,他们也阵亡不少人了。 只若是真能刺杀掉苏泉荡,这样的折损显然还是值得的。毕竟苏泉荡乃是镇西元帅,重要性不言而喻。 黄粱策黑色大氅飘扬,如同老鹰般飞掠而过,眨眼便到院内房间门口。 他身侧还有两个真武境高手。 意境在这刻才冲天而起。 其余高手杀向院中的禁军和供奉们。 黄粱策单手拍在近前房门上。 哐当声响。 木制的房门瞬间四分五裂。 有灰尘飞扬。 只这房间内却并没有人。 这是苏泉荡的书房,而非是他的寝室。 黄粱策两道浓眉凝起,回首看了眼乱糟糟的大院,又向着旁侧房间掠去。 他自也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带来的这些供奉虽强,但也不可能是院内这么多禁军和供奉的对手。 而只等这些供奉都死掉,那即便他和身侧两个真武境高手再强,也只有选择退避。 真武境可也挡不住子弹。 速度再快,也怕有长眼的子弹落到自己身上不是? 谁招架得住? 有禁军和供奉扑向黄粱策和两个真武境高手。 只冲进他们的意境笼罩范围,却免不得要受意境所摄,刹那间心神失守。 黄粱策和两个真武境供奉意境虽不如空千古那般强到能以意境直接杀人的地步,但要做到震慑人心自是不难。 冲进意境笼罩范围内的禁军们都只感觉脑袋忽然空白。 在黄粱策示意下,有真武境高手杀到人群中。 面对失神的诸多禁军,这真武境高手掠过之处,有数颗头颅抛落在地。 黄粱策身形不断掠动,又连破开两个房门。 直到第三间房,他终是看见了苏泉荡。 苏泉荡穿着甲胄,就坐在房间之内,正在低头写着什么。旁侧有侍女正在为他磨墨。 而在他周围,还有数个供奉持剑拱卫。 这让得黄粱策微愣。 他虽没有见过苏泉荡,但也知道眼前这坐在书案前的人定然就是苏泉荡无疑。其他人,还不至于能被这么多人守护。 苏泉荡很年轻,起码,相较他黄粱策是很年轻。 可这份从容淡定的气概,却是让得他黄粱策心中也不禁是惊讶、佩服。 不愧是大宋镇西元帅。 在这样的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气概,单凭这点,便足矣成为年轻人中的佼佼者。 只这,自不会让得黄粱策就此消去刺杀苏泉荡的心。 他掠进屋内。 “杀!” 苏泉荡旁侧供奉持剑迎上。 总共四个供奉,都是上元境高手。且这四人行进间颇为奥妙,暗合阵法。 他们原来都是丐帮长老,精通合击之法。 苏泉荡终是放下了笔,扭头看向转眼间就和四位供奉厮杀起来的黄粱策。 “真武境……” 他嘴里喃喃,站起身,从身后木架上取下了长枪。 相较于元朝、大理,被元军肆虐过后的大宋土地上,的确真武境强者太少了。 只这却也是无奈的事情。 以前南宋昏庸,不知道让多少效命于朝廷的真武境强者在军中枉送了性命。 对于黄粱策等人能够杀到这院子里来,苏泉荡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真武境强者,有这样的本事。 但他此刻却也并不如何害怕。 哪怕是黄粱策已经杀到他的房间里,他也不觉得自己会死。 这是对身旁供奉、亲卫们的信心。 院外,枪声不绝。 惨叫声中,黄粱策带来的那些高手接连死在乱枪之下。 他们没那些往当阳县刺杀刘再远的刺客那么好的运气。面对严阵以待的禁军,虽用轰天雷扰乱,但也不可能能大肆杀戮。 也就那两个真武境强者及少数两个极强的上元境强者棘手些。 丐帮四大长老联手挡住黄粱策。 四人也都领悟有意境,虽处于下风,但也算是勉力支撑。 只可惜如黄粱策这般高手自恃身份,多数是不愿意用火器的。要不然,要是有轰天雷在手,说不定能对苏泉荡造成威胁。 当然,前提是他在面对流弹、四个上元境高手的情况下还能有机会扔出轰天雷。 高手过招,每一秒每一瞬都是可能致命的。 交手间,黄粱策身形不断掠动,眼瞧着院外自己的人越来越少,也是有些恼怒。 可四位丐帮长老却是将他冲向苏泉荡的路悉数封死了。 这也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实权。 “进来助我!” 这刹那,黄粱策终是顾不得脸面,出声大喝。 有个真武境高手掠向房间。 “砰!” 然而就在这真武境高手掠进房间的刹那,神色却是猛然凝固住,脚步顿在原地。 而后,直挺挺栽倒。 他终究还是中枪了。 兴许这枪根本就不是冲着他带来的,而是冲着黄粱策来的,但也只能说是他倒霉。 黄粱策微退,脑子里不禁浮现当初在自杞时李望元被一枪差点打断手臂时的场景。这神龙铳威力,纵是他也硬抗不住。 这刹那,退意生了。 行刺本来就只是赌博,黄粱策也没想过要为此付出性命。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纵是付出性命,他也难以杀得掉苏泉荡。 他身形飞快掠到门口。 四个丐帮长老齐齐逼上。 黄粱策双手如鹰爪,挥舞得看不清行迹。只听得叮叮当当响,四位长老不断撤剑、出剑。 剑影芒芒,却没能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伤口。 黄粱策右脚踢在地上,飞掠出门。 “元帅小心!” 有寒芒自四位丐帮长老空隙中飞掠而过。是刚刚那中枪倒在地上的真武境刺客的剑。 黄粱策临走之前还施杀招。 这让他们也是猝不及防。 苏泉荡眼神猛然凝住。 他右手死死握住枪把,这刹那,时间在他脑海中仿佛凝滞。眼中只有那道飞掠而来的寒芒。 “叮!” 脆响。 苏泉荡虎口迸裂,长枪脱手。 有闷哼声响。 黄粱策掠出屋子,顾不得其余人,身形又飞快掠向院外。 院内仅剩五个刺客,见他这般,也都是纷纷向着院外掠去。 只他们这般,自是给了院内禁军们机会。 禁军们的神龙铳向着他们齐齐开火。 有子弹射在院墙上,绽出火星。 黄粱策大氅飘飞,只身掠出院子。在他后面,仅有那个仅剩的真武境供奉也跟着掠了出去。 房间里,苏泉荡坐在地上,怀里搂着一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38. 泉荡动情 是那个替他磨墨的侍女。 苏泉荡虽是名将,但武道修为距离黄粱策无疑还有着很大的差距。 他刚刚虽鼓足力气抵挡黄粱策抬腿踢来的长剑,只力道、内气不足,长枪眨眼脱手。黄粱策踢出的剑只是稍微改变轨迹。 这剑,本应该是刺入苏泉荡脑袋的。在偏离轨迹的情况下,也应刺入苏泉荡的胸膛。 是这侍女回神过后忽然冲将过来,替苏泉荡挡住了这剑。 她拦住苏泉荡半个身子,长剑刺进她的右肩。穿透而过,最后抵在苏泉荡的甲胄上。 侍女淡绿色衣裳这时已是被鲜血染红。 苏泉荡双眉紧凝,对着外面喝道:“叫郎中来!一应刺客,格杀勿论!” 这刻,他忽然间震怒了。也不知是因为若非这侍女替他挡剑,他胸口便会被刺穿,还是因为看到这侍女左肩殷红的鲜血。 有位供奉忙向着外面跑去,“快些叫郎中来!” 门外又有枪响。 还有几个刺客中枪未死,禁军神龙铳手们都在他们脑袋上补了一枪。 然后便是许多人涌到苏泉荡门口。 见苏泉荡安然无恙,这些禁军将士和神龙铳手们总算是松口气。 这些刺客端得是厉害,在重重明哨、暗哨的防护下竟然还是得以冲杀到苏元帅面前。甚至,禁军折损人手远比那些刺客要多。 苏泉荡看着怀中侍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侍女面容姣好,虽算不得绝美,却也自有柔弱之资。苏泉荡身旁本无女人,她却是张向阳近来特意派来照顾苏泉荡饮食起居的。 苏泉荡本顾及军中不应滞留女眷,只又撇不开张向阳的面子,便将她留在身边。 最近宋元对峙,他常常在军中办差,心思繁重,甚至都没有和这侍女说过话。 侍女脸色些微苍白,痛得香汗淋漓。 刚要答话,却又听得苏泉荡说:“你且先不要说话,郎中就快来了。” 侍女有些羞涩低下头去。 等不多时,便有郎中赶到,就在这房间内替这侍女疗伤包扎略过不提。 荆湖北路节度使张向阳亦是匆匆赶到苏泉荡这住处。 看过满院的尸体,这年岁较之苏泉荡要大得多的节度使也是勃然大怒,气冲冲道:“元贼怎敢这般大胆!” 苏泉荡和张向阳见过礼,幽幽道:“元贼出动这么多高手,看来也是得知夔州战事,迫切地想要和我军开战了。” 说着看向旁边副手,道:“传令下去,再派两千精兵镇守城头。让看守粮仓、军械库的将士们都打起精神来,严防元贼再做偷袭。另外,将此事传往当阳县,让刘军长等人务必谨慎!” 只说这话时,他眉头轻蹙,心中忽然间有些不妙的预感。 有将领连忙跑开了去。 苏泉荡又看向张向阳,道:“张大人,眼看战事在即,要不你先和城中官吏们且先去常德暂避战祸?” 张向阳只道:“我身为荆湖北路节度使,根在江陵府,怎能离去?若我离开,城中百姓们会如何想?如何看我张向阳?” 他对着苏泉荡笑,“再者,有苏帅镇守江陵府,我相信这江陵府定然不会遭受元贼践踏。” 苏泉荡见张向阳这么说,便也不再劝解,豪迈道:“既张大人相信我苏泉荡,那就安居城内。苏某定让江陵府安然无恙。” 张向阳拱手,“那张某就先行替这江陵府内百姓们谢过苏帅了。” 稍作寒暄以后,他便离去。 眼下虽是边疆气氛紧张,但其实也没有他这个节度使太多事。除去乱民烧储粮库那阵有点手忙脚乱,现在又清闲许多。 毕竟苏泉荡麾下总管才不到四万军卒,要筹措粮草并不是很难的事情。更何况,大宋也不像以前那般民不聊生了。 苏泉荡让士卒打扫过院子。 那些元朝刺客和阵亡禁军、供奉们的遗体都被抬了下去。 近十个上元境,再有一个真武境高手。苏泉荡虽受惊吓,但当然是不吃亏的。 那郎中也从他房间内走出来。 苏泉荡脸上泛起些许担忧之色,迎上去问道:“如何?” “苏帅。” 郎中给苏泉荡见礼,答道:“这位姑娘性命并不大碍,只需静养数月便能见好。只是……以后怕是会留下疤痕和隐疾。” “这不妨事。” 苏泉荡眉头微皱,嘴里却是如此说,然后对旁边人道:“看赏!” 等郎中道过谢,他已是向着房间里面走去。 房间内仍显得有些凌乱,那侍女躺在床上,可能是刚刚包扎生疼,脸色较之之前还要苍白许多,几乎看不到什么血色。 见到苏泉荡进来,她却还要起身行礼。 苏泉荡连忙道:“你好好躺着便是。” 然后走到床边,柔声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答道:“奴婢姓周,名浅萝。” “浅萝……” 苏泉荡轻声低语,“好名字。本帅这条命多亏是得你救下,你,想要本帅如何报答?” 周浅萝只道:“苏帅为国为民,浅萝不敢求苏帅报答。” “诶!” 苏泉荡道:“为国为民那是本帅身为臣子之本分,怎的能不报答你?你但说无妨,只需本帅能办到的,必定替你办到。” 周浅萝微低着头,沉默了半晌,道:“那……浅萝想回家里去。” 苏泉荡为之愣住。 然后他道:“自皇上实施布恩令后,社稷又无甚么奴籍。你要想回家去,便可禀明张大人回家去便是,何须求我?这不算。” 周浅萝道:“当年浅萝随着父母兄弟来这江陵府,走投无路,多亏张大人收留奴婢进府为婢。就这般走,浅萝心中不安。” 她用些微恳求的眼神看着苏泉荡。 苏泉荡笑道:“你虽为女流,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知要胜过这世间多少男儿汉。只是,你为何忽的想回家里去?” 说着瞧瞧自己这房间,道:“是不是本帅平素里太过随性,你需要操劳的事情太多了?” 这还真是实情。 苏泉荡平素里公务繁忙,本又身边常常没个女人照料。在周浅萝过来以前,他房间里真是挺乱的。 “不是。” 周浅萝却是连忙摇头,却牵动伤口,轻声痛哼了声,道:“是奴婢这般模样,已是没法照料苏帅了。” 她眼眶见红。 她也问过郎中,知道自己这伤势难以痊愈,会留下疤痕不说,以后怕是还做不得什么粗活。 鲜少会有女人不在乎自己形体容貌的,周浅萝也同样是如此。 苏泉荡闻言恍然,忍不住笑,道:“你无需担心,本帅会禀明皇上,请皇上派遣宫内御医来替你医治。以御医之能,必会让你伤势痊愈,你以后便安心留在这府中照料本帅便是。” 想了想,又道:“你家中兄弟父母,本帅也都派人接来。以后就在这府中住着。” 周浅萝惊道:“这、这如何使得?” 苏泉荡道:“你是本帅救命恩人,这又有什么使不得的。莫非,是你不愿照料本帅?” 周浅萝脑袋又不禁微微低了下去,“奴婢……听从苏帅的便是。” 语气中含羞带怯。 本是孤男寡女,虽以前苏泉荡几乎从未和她说过话,但苏泉荡威风凛凛,长得也俊俏。她心里,难免对苏泉荡有些好感。 苏泉荡放声笑,“那就这么定了。” 自从这事以后,他只觉得周浅萝这人好似突然闯进他的心。自是不愿意放她离开的。 等到苏泉荡笑声落下,房间里氛围好似忽然间变得有些古怪。 苏泉荡大老爷们,却是还从未涉过情场。这刻,脸上竟是也露出些不知所措之色。 好在周浅萝低着脑袋,倒是没有瞧见。 “苏帅!” 这时候,有士卒匆匆在门外叫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39. 新宋借道 “你好生休息。” 苏泉荡站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门外有士卒持着信,见苏泉荡便道:“苏帅,当阳县有飞鸽急报!” 苏泉荡眉头在这刹那猛然凝起,接过竹筒抽出信。刚看便忍不住大怒,“元贼可恨!” 信中内容很短:元贼袭城,刘军长城头巡防遇刺身亡,苏帅小心。 苏泉荡愤愤将信砸到地上,眼眶,却是有些红了。 以前刘再远是他天罡军中副军长,后来又是他镇北军区天立军军长。只虽刘再远始终是苏泉荡下级,两人却是交情甚笃,以前苏泉荡刚刚执掌镇北军区时,也是多亏得刘再远鼎力相助,是实打实的忘年交。眼下刘再远遇刺,他心里又怎么可能不怒?怎么可能不痛? 送信的士卒见苏泉荡这样,眼眶也是微红,道:“苏帅节哀。” 他是天罡军中老卒,以前刘再远在天罡军中时,也没少受过刘再远的照拂。 在众将士心中,刘再远不仅仅只是位军长,同时也是他们长辈。威严远没有苏泉荡这般重,却更容易让人亲近。 “你且在这等着。” 苏泉荡重重吸几口气,对着士卒说道,转身进屋。 进屋后便直接在书案前坐下。 床上周浅萝瞧他这样,如水般的眸子中泛出些许担忧之色。 苏泉荡却并不看她,只自己磨墨,在纸上奋笔疾书。 不过数分钟,他便又走出房门。将两封信递到士卒手里,道:“这封传往皇宫,这封传往当阳县,速去!” 士卒点点头,连忙跑开。 苏泉荡抬头看着夜空,咬牙道:“你们要打,那便跟你们打!” 翌日。 鬼谷副宫主率着大军赶到利州东路边境。 这里群山环绕。 大军在群山中跋山涉水,竟是丝毫没有顾忌,打算穿过山脉直到利州东路深处。 西夏中兴府皇宫。 李秀淑在大殿内接见新宋使臣。 她还是坐在帷幔之后,只虽如此,却好似让得她威严更甚以往数分。 殿内群臣站定,只有仲孙启赋得以赐座殊荣。 “宣新宋使臣觐见!” 随着李秀淑旁侧老太监的尖锐喊声,声音传递到外边,便有穿着新宋官袍的使臣走进殿来。 新宋官袍不似大宋,倒是和大理官袍差不多。 这使臣年约五旬,蓄着山羊胡须,神态淡然,看起来自有几分从容气度。 到得殿内,他对着李秀淑拱手,“新宋使臣宁建弼见过西夏皇上。” “平身吧!” 李秀淑浅浅淡淡的声音从帷幔后传出来,“你来求见朕,有何事啊?” 宁建弼直言不讳道:“我朝大军攻宋不利,欲借道利州东路撤军,还请皇上恩准。” 李秀淑只冷笑,“你新宋十余万大军,要从我利州东路借道,你觉得朕会放心答应么?” 殿内有大臣也是露出讥讽之色。 宁建弼道:“我朝大军借道,必不惊扰皇上境内百姓,遇城则绕。” 李秀淑又是嗤笑,“空口白牙。你们大军十余万,遇城则绕,难道大军要以荒草树皮充饥不成?” 宁建弼又拱手,“这便是臣前来求见皇上的原因。我朝请求皇上能够卖粮于我朝,我朝当以市价收购。另外,等我朝大军回到国内以后,我朝皇上还愿以白银十万两、绢布万匹来答谢皇上。” 他显得很是自信。 李秀淑的声音又在帷幔内响起,“你们倒是有些诚意。只可曾想过,我西夏和宋国是盟友,借道于你们,宋国会如何想?” 宁建弼道:“元朝屯兵数十万于宋国北疆,纵宋国心有不满,难道又胆敢对皇上如何不成?” 李秀淑道:“可背信弃义,终会受天下人唾骂。如此,你朝若是真有诚意,便先将白银十万两、绢布万匹都送来我朝,另外,再送上战马五千匹,朕就着令庞红光任由你们借道,并且为你们筹措粮草,如何?” 宁建弼微怔,“皇上……我朝在宋国境内折损惨重,这战马五千匹……” “哼!” 还不等李秀淑开口,殿内就有西夏大臣怒哼,道:“皇上,依臣看,不可任由那些新宋军入境!谁知道他们会作出什么事来?” “是啊,皇上!新宋大军十余万,若是在利州东路作乱,我朝岂不深受其害?” “求皇上收回成命!” 宁建弼脸色逐渐有些难看。 李秀淑轻笑,道:“宁大人,你可是听到了。朕这些爱卿们,也不愿意任由你新宋军过道呢!” 宁建弼咬咬牙,“臣代替皇上答应了。择日既命国内送上银两、布匹和战马,只恳求皇上能够助我新宋渡过此难关。” “皇上,万万不能答应啊!” “皇上!三思啊!” 殿内不少西夏大臣却都是接连呼喊。 他们是真不愿意李秀淑答应让新宋军借道。 西夏国力最是微弱,利州东路不过两万大军。若是不让新宋军借道,在大山沿线尚且还可以阻击,可要借道,等新宋军到得利州东路深处,那就真的是谁都拿新宋军没辙了。虽然,新宋军不太可能在这种情形下还有心思攻占利州东路,但谁又有万分把握? “肃静!” 李秀淑低哼道。殿内众臣便住了嘴。 李秀淑又道:“何时见到你新宋的东西到得西夏境内,朕便何时传令庞红光借道。” “臣多谢皇上。” 宁建弼喜形于色,道了声臣告退,便匆匆退出殿去。 “皇上,不可啊!” “请皇上三思!” 殿内众臣中又有不少人焦躁起来。 李秀淑却只道:“朕自有划算。退朝吧!” “退朝……” 旁侧老太监喊了声。 殿内众臣都再做不得声,只得向着外面走去。 等人都离开,李秀蔬才从龙椅上站起,离开大殿。只在路上走时,却也有太监帮她撑着帷幔。 宁建弼离开了西夏皇宫。 只大多数人想不到,这位新宋使臣在刚刚出宫的刹那嘴角就露出讥笑,“妇人贪利,目光短浅!图再多财物,到最后还不是我朝的?” 等他回到自己的府衙内,很快便有信鸽向着嘉定府飞去。 宁建弼是大理的宁建弼,是鬼谷学宫的宁建弼。只他学的不是行军打仗,而是舌灿莲花。 只这位鬼谷学宫中的大龄弟子怕也不知道,命途多舛的李秀淑心思实在是要超过这世间太多太多人。 到底是谁利用谁,最后又会是鹿死谁手。在现在,谁也还说不清楚。 李秀淑回了寝宫。 在房间内只有她和老太监,她终是不用再用帷幔遮住自己。露出身形来,隆起的肚子已是颇为明显。 李秀淑低头抚摸着肚子,在这时候才不像是个女帝,只像是个寻常母亲。那眼中的期待、溺爱光泽半点做不得假。 老太监在旁出声道:“皇上,您答应借道新宋。此时,是不是要知会宋国那边一声?” 李秀淑只笑,“这有什么好知会的,宋国在到处都布有耳目,这消息总是很快就会传到他们那边去。让他们以为我西夏不再是他们的盟友这也未必是什么坏事,如此他们宋国更是会觉得如芒在背,对付元朝也会更用力些。等新宋军从利州东路过去,朕收复了利州东西两路,到时候那小男人自会知晓朕是什么打算。等他们打退元朝大军,届时,他自是会来让朕和他合力覆灭新宋的。” “皇上圣明。” 老太监躬身,又道:“只若是那位不来邀您合力攻打新宋呢?” 李秀淑抚摸着肚子,柔声笑道:“那朕就自己派兵去打。打下来疆土,他总不会发兵将朕的大军给打回来吧?” “可那位若是不顾及血肉之亲……” “呵,他不是那样的人。” 李秀淑只轻笑作答,随即低声喃喃:“要是他那么不顾情义,就不会说朕不念私情了。真是个有趣的小男人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40. 再下诏书 同在这日,苏泉荡的信鸽分别落到当阳县和长沙皇宫之内。 天立军加强城防。 只在长沙城,因赵洞庭不在宫内。这信到得乐婵手中,乐婵便宣来了陆秀夫、苏刘义等臣共同商议。 苏泉荡信中写到刘再远遇刺,并请求赵洞庭派遣武鼎堂真武供奉和百草谷神医到江陵府相助。 若没有相应的高手抵挡那些元朝高手,如真武境那般实力,哪怕在大军之中也的确有些麻烦。 这也是为何这些时日以来宋军只是占据重城和元军对峙,却始终没有出城主动进攻元军的原因之一。 知道刘再远遇刺,陆秀夫等人也是气得不轻。刘再远是朝中老将,和他们也是熟识。 在看过信后,陆秀夫对乐婵道:“皇后,苏元帅请出动高手相助。可此时武鼎堂内高手又都在各地剿灭乱民乱党,朝中却是没有真武境高手了。依老臣之见,要出动高手相助苏元帅,只有将武鼎堂内众供奉调拨回来,或是……请民间高手相助了。” “民间高手?” 乐婵点头道:“那就依国务令的意思。您起草诏书,本宫盖下皇上大印便是。” 赵洞庭离开皇宫以前,却是将大印交到了她的手中。以前有语云牝鸡司晨,只赵洞庭自是不会顾及这些。 而乐婵自知自己对军政事物都不擅长,自也是听从陆秀夫这些老臣的建议。 见她这般爽快答应,陆秀夫等人也是松口气。 刘公公忙让人奉来笔墨,陆秀夫提笔便写起来。 乐婵又对刘公公道:“刘公公,差人去武鼎堂百草殿,请两位长老准备前往江陵府。” 苏泉荡其实没说请百草殿供奉是为谁疗伤。只他既然提到这事,乐婵当然也不会随便派遣两个弟子应付。 她也知道苏泉荡和赵洞庭关系不俗。 再者,文天祥、张珏都是年迈了,以后的大宋禁军不出意外赵洞庭是要交到岳鹏和苏泉荡两人手中的。 她不懂治国,但本性善良,同时也知晓人情往来世故。 只很快,陆秀夫便写好了诏书。乐婵盖上大印,陆秀夫等人持着诏书便退了出去。 就在这日,又有飞鸽飞往大宋经湖北局北面以及荆湖南路北面些许城池。 北疆战事可能说打就打,也就这些地方的高手可能还来得及前往相助。在其余地方,纵有高手愿意出力,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了。 各地知州收到飞鸽传信后,又将诏书通报各县。 各县县令张贴告示于城墙外。 这自又是不知引得多少人驻足观望。 江湖真是多事之秋啊…… 自从有乱民为祸后,这江湖已是有些时间没有平静过了。 到现在,各路各州缉捕那些为乱门派弟子的事尚且还在沸沸扬扬之中。各州县出没的江湖人士比以往要密集不少。 岳州巴陵,有着青袍剑客到城外。 他神色清冷,只气度自又显得有些飘然。 见许多百姓驻足观望,他也站到人群后。看到告示,双眉微微皱起,竟不再进城,就这般向着江陵府方向而去。 若是细看,可以看到他衣角处还沾着血液。 才等他刚刚离去,便有百姓忽的注意到官道上摆着几颗头颅。连忙报官。 等官差赶到,才发现这几颗头颅都是以往盘踞于这巴陵府外不远山上万剑派内弟子。 万剑派也在皇上着令剿灭门派之列。 荆湖北路澧州境内大浮山。 大浮山高耸入云,其山内多瘴气,且多野兽。寻常村野从不敢深入。 只这日有人匆匆隐进大浮山。 他在大浮山内百转千回,最终到得山内为人所不知的深处。 有飞流直下,银瀑千尺。 而就在瀑布不远处,有十数茅庐若隐若现。怕是谁也不知道,这里竟然还住着人家。 这只穿着寻常百姓服饰的人也是健步如飞,如同槛猿般很快向着那些处在险要之处的茅庐攀去。 到瀑布近前。 可以看到有青石突出于瀑布之外。 而此时,有身形极为魁梧的男人就立在青石上。他双手举刀,就在那汩汩淌下的瀑布里兀自站着,身形纹丝不动。 更高处,有仙鹤盘旋低吟。 这当真是个仙境。 如村夫般的人住脚,对着瀑布中的人拱手道:“弟子见过刀主。” “喝!” 瀑布中极为魁梧的身影吐气开声猛挥刀。 瀑布竟是倒卷数丈。 他转身,走出瀑布,道:“何事?” 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有两个极深的脚印,深深嵌在千年万载受瀑布侵蚀而应该极为坚硬的青石上。 村夫打扮人道:“朝廷又下告示,召集江湖高手前往北疆江陵府相助苏泉荡苏元帅。” 魁梧汉子铿锵将刀立在青石上,微皱眉道:“北疆又开打了么?” 村夫打扮人道:“暂且并未听到任何风声。只朝廷既下这般告示,应该是战事将近了。” “嗯!” 魁梧汉子轻轻点头,“这几年该走的地方也都走了。也该是让世人重新知道我刀冢威名的时候了。” 他提起刀,向着不远处若隐若现的茅庐走去。 村夫打扮人看着他的背影,低头喃喃自语,“老刀主早逝,幸得刀主天资卓绝……咱们刀冢,应该能再震江湖吧?” 他转身扭头又向着山下走去。 而在他离开后不多时,那十数茅庐内便有十数人联袂而出,也向着山下掠去。 他们个个健步如飞,在这般陡峭的山涧中竟也是健步如飞。 若是有人在这里瞧见,定是会要感叹,“哪个门派,竟是有如此多的高手?” 衡州境内南岳衡山。 近年来天师道道场香火日盛。 皇上和天师道关系密切并非是什么秘密,再者天师道本就信徒众多,在江湖极具威望。是以也就越传越神。 这任天师元真子神龙见首不见尾,更是被奉为神仙般人物。 只谁怕也没想到,此时这位被他们奉为老神仙的元真子正坐在天师道某院内,正抠着脚丫子,还兀自津津有味的表情。 屁股下边小竹墩子随着他的屁股摇晃。 只可怜那颇有姿色的正在晾晒衣服的玉湘子小天师,和元真子这邋遢老头同时出现在这画面里,怎么看都有被糟蹋的视觉感。 “天师,天师。” 以前诓骗赵洞庭到后山偷瞧青荟子洗澡的小道士小三儿比以前要长高了许多,匆匆忙忙跑到了小院。 还在篱笆外,就看到自家天师忙不迭将脚放下,正襟危坐。差点忍不住笑。 元真子竭力摆出正经模样,道:“是小三儿啊,又有何事啊?莫非是有大香主又非要请本天师前去做法祈福?” 小三儿忍不住翻白眼,“天师,咱们天师道现在又不缺香火钱。您至于眼中都放光么?” “嘿!你这小娃儿!” 元真子没好气道:“你当得本天师愿意啊,若不是要让你们这些小娃儿能够茁壮成长,本天师会找这些受累事做?” 小三儿挠挠头,自知没理,讪讪笑,“弟子知错了。” 然后走进院子,又给玉湘子施礼,才道:“天师,朝廷又下告示了。召天下各路高手去江陵府助苏元帅打元贼呢!” 他眼中有些向往之色。 殊不知元真子此时心中正在暗笑,“小毛孩就是好诓骗。” 直过数秒,他才回神,道:“朝廷又下告示了?” 小三儿用力点头,取出从香客手中弄到的告示,“呢,告示就在这,天师您过目。” 元真子看过,砸吧砸吧嘴,“咱们山上除去这两天下山前往各地剿贼的,还剩下多少上元境以上真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41. 福州开战 小三儿挠头道:“弟子不知。” 元真子的手便落在他的头上,发出啪的响声,“每日就知道玩乐,该打。” 小三儿缩头,吐舌头。 元真子自顾自又道:“算了,不管了,你去让你青松子师祖将山上上元境以上真人、天师都请到大殿去。” “是。” 小三儿乖乖答应,便向着院外跑去。 元真子也从竹墩上站起身来,穿上布鞋,向着自己房间里走去。 再出来时,手中竟是提着剑。 玉湘子瞧见,问道:“你这是要亲自前往江陵府?” 元真子道:“老早就瞧那些元贼不顺眼了,只以前朝廷孱弱,打不过他们,老道也没有办法。现在朝廷兵强马壮,正是和元朝争锋的时候,我怎么还能守在这山中?” 他看向玉湘子,“若是我回不来,天师位置你便先暂且担着,以后传给青松子便是。我哥是因为元军才不得已早早羽化,虽我修道,但国仇、家仇都总挂在心头。只唯有对不住你……要是我能回来,以后便就天天在这山中陪着你。” 玉湘子轻轻点头,“好。” 元真子抬腿便往院外走去。 “慢着!” 只刚走两步,却又被玉湘子叫住。玉湘子放下衣服,走到他面前,轻轻嗔道:“都要出去了,也需得注意些仪表。” 她将元真子拽进了屋子里去。 再出来时,元真子浑身皂色道袍,头发以冠竖起。这般看起来,倒还真有几分神仙中人模样。 不过他提着剑,又凭添几分冷冽之气。 这真是神仙也发怒。 这日,天师道十余高手下衡山,拍马北上向江陵。 天师道内仅剩青松子、青云子等数位真人主持大局。 洞庭湖畔。 有石龟市集。 市集坐落在巨大的石头上,形似老龟。 以往其实石龟市集并非是这个名字,只这段时日来因长有老龟出水,仰头悲鸣,便被好事者改做这个名字,也叫得顺口,就愈发普及。 老龟最初出水时,口中含月牙禅杖。禅杖虽是出水之物,也光亮如新。 不知有多少人想要私吞下这禅杖,其中甚至不乏臂力惊人的猛士。只到头,竟是没遇到个能使得动这禅杖的。 后来有人欲要将其抬回家中,只当夜,老龟却是忽然到得家门外悲鸣不止。直到又将禅杖放回原处,老龟这才作罢。 再后来,官府便出告示,谁也不得私动这禅杖。 官府出资将这禅杖以铁水筑在石龟集市外洞庭湖畔,倒是和那老龟一般,成为这石龟集市一大景观。 这日,有一对夫妻到石龟集市。 看他两模样,相濡以沫,应是游历而来。 只到石龟集市外,瞧见那月牙禅杖,中年男子眼中却是忽的淌出泪来。 他带着妻子到集市采买过祭拜用的纸钱香烛,到禅杖前祭拜。引得不少人观望,窃窃私语。 男子也不管这些,只带着妻子在禅杖前三拜九叩。 老龟出水,这回不再悲鸣,静静瞧着。 直到黄昏时,男子才携着妻子又往集市内走去。 恰有府衙官差到这集市张贴告示。 男子瞧见告示以后,便再也立足不动。 相貌柔美的妻子轻声道:“你也想去那江陵府?” 男子点头道:“金刚副堂主在嘉定力战破军老宫主而死,眼下堂主、师叔他们又都在朝中效力,素儿……我……” 被唤做素儿的女子轻轻抬手捂住他的嘴,“你不用说,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男子将她拥住,“那你在这里等我。只将元贼击退,我便立刻回来寻你,再带你游遍这天下,可好?” 素儿却是摇头,“不,你去江陵,我便也去江陵。你去城外厮杀,我便在城头看着你。我……做不到在这里痴痴等你。” 男子将她搂得更紧,轻轻道:“好……” 这男子唤做林冲,自是铁离断的那个师侄。也就是曾在雷州港口开饭馆的那个,雁羽堂旧人。 只在这石龟集市过了一夜,翌日,林冲便也带着妻子素儿往江陵府而去。 光是荆湖北路、荆湖南路两地北部,就不知道多少江湖豪杰赶往江陵。 大宋这座江湖里,有不少暗藏祸心之辈,但决然更不缺中心爱国之士。这向来是中原之地的光荣传统。 以往大宋疆土被元军凌辱,这些江湖高手们对付那些作乱门派未必太感兴趣,但要说抵挡元军,那个个都是同仇敌忾。 乐婵盖下大印的这封诏书,无疑让得江湖更是风起云涌。 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大宋北疆宋元双方终是开了战。 只这战事却并非最先在江陵府燃起,而是在福建路福州率先打响。 元朝号称十万海军,到得福州海外。 海上,元军战船遮天蔽日,不见其尾。 他们这般声势浩荡,显然是带着一举拿下福州的决心。 福州作为福建路主府,虽不如建宁府那般是福建路北部要隘,但若被破,福建路境内将会民不聊生。 元朝海军向北可和他们的东路军合攻建宁府,向西,可直取长沙,向南,亦可未必广南东路。 最主要的是,只需他们破掉福州,大宋境内短时间内便难聚集大军抵挡他们。 福建路安抚使黄华率领福州守备军区万余将士镇守福州,可谓是这福建沿海的唯一一颗钉子。 元朝海军欲要攻宋的消息已经流传许久,到今日,黄华和福建路节度使已是将福州周遭连江、长乐两县百姓迁居到城内。 福州城头竖立着无数军旗。 烈日下,军旗光泽鲜艳。 只定眼去瞧,却是能够发现,城头上士卒并不多。 黄华虽亲在城头,但福州守备军区军长却不见踪影。 元朝海军只在海上稍作停亘,便有海战船开始登陆。同时间,却也有海战船顺着内海深入,意欲直逼福州。 “轰隆隆!” 山中有烽火扶摇直上。 元朝海战船只刚接近沙滩沿岸,就有宋军冲杀出来。有十余挺掷弹筒沿线排开,率先对着元军海战船开了炮。 后面尚且还有许多投炮车在向着沙滩推近。 他们这是都不打算让元军登陆。 爆炸声中,海上隐现惨叫。 有炮弹落在战船上,霎时火起。有元军浑身血肉模糊掉进海里。 只这,相对于铺天盖地的元军战船来说自还是算不得什么。 看到宋军不过这般阵仗,那些元军将领们也没露出什么凝重之色。 现在大宋福建兵力多数集结于建宁府,这他们也是知道的。只要宋国没有其余援军到这福州,他们便觉得福州是手到擒来。 区区福州总共才能有多少宋军? 能是十万大军敌手? 虽宋军在夔州、广南西路挫败大理、新宋数十万大军,但这些元军可没觉得那些新宋、大理军能够和他们相比。 以前他们到底是横扫天下,差点就将大宋全部吞没掉的。虽然后来被宋军打得很惨,但很多人都还保持着以往的高傲和荣耀。 不计其数的战船顶着炮火前行。 到得距离海岸不过数百米时,宋军的投炮车开始抛掷轰天雷。 海战船上也有投炮车开始轰炸海岸,予以还击。 只这海上风大,双方自是都没能动用热气球。 轰隆隆的炮响声不绝于耳。 原本宁静和美的海岸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是满目疮痍。 双方互有折损。 过片刻,元军离着海岸愈来愈近。有战船终是稳稳在海边停靠。 一张张桥板从战船上架下来,有士卒喊杀着欲要冲下战船。 “撤!” “撤!” 只在这时,宋军中却是忽的有鸣金声响。大军忽然间便向着后面撤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42. 小股作战(一) 在神龙铳手们的掩护下,掷弹筒手还有投炮车手们分别扛着掷弹筒、推着投炮车隐到沙滩后不远处的树林中去。 只这树林并算不得茂密,是以仍能清楚看得到他们的踪迹。 元军纷纷下船,有盾牌手扛着盾牌挡在前面。 后面下船的士卒匆匆排兵布阵。 在主将没有下令的情况下,谁也不敢擅自率军前去追击。 有将领跑到此军主帅阿术面前,请示道:“元帅,前方有小股宋军,我们是否追击?” 阿术虽年龄不再年轻,但仍然显得精神奕奕,是典型的蒙古族人模样,身形如忽必烈那般有些臃肿。 他端坐在船头,有士卒替他撑着伞。 刚刚这阵短短的炮战,自是都被他看在眼中。 宋军冲杀出密林的人的确不多,虽投炮车、掷弹筒为数不少,但军卒大概总共也就千人左右。 阿术手搭在身下檀木椅的把手上,摇头道:“不必追击。这股宋军必然只是诱敌而来,咱们且先下船,稳打稳扎!” “是!” 将领领命,向着船中央跑去。 帅旗摇动。 元军纷纷登陆,却只是任由宋军隐去。 等到他们将军中辎重、物资等都搬下船时,时间便已经是接近黄昏。 宋军并未再来袭扰。 海战船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在阿术令下,有元军两股大军向着西侧推进数里。到最后,距离大宋延祥寨不过数里远。 元军在距离海岸约莫两里处荒野中扎营。 帐篷绵延,看不到尽头。大片荒草都被士卒割掉。 然后元军便就地开始造饭。 而在延祥寨内,可见得有宋军旗帜高昂。且寨内隐隐有饭香四溢。 元军斥候在寨外游亘,不敢深入。 宋军更是紧守大寨不出。 寨内挖有水井,根本不愁水源问题。从外面看,却是根本就看不出来宋军在这延祥寨内到底驻扎有多少兵马。 到得夜色降临时,有士卒到阿术面前禀报。 阿术横卧在帅帐内,身下是虎皮卧榻。帐内还有另外几个将领。 这些将领以前都是他的属下,也就是阿术这个派系的人。帐内有酒香。 士卒进帐以后便跪倒在地,禀道:“元帅,方圆十里之内仅延祥寨有宋军驻扎。” 阿术推开怀中侍女,问道:“多少人?” 士卒道:“人数不详。宋军不曾有斥候出寨打探,我军未能抓到俘虏。” 阿术微微皱眉,对众将道:“宋军死守寨子不出,莫非还打算要以区区延祥寨就挡住本帅数万大军不成?” 有魁梧将领站起身拱手道:“元帅,末将请命率军夜袭!今夜就将这延祥寨给拿下!” 宋军福州总共驻军不过万余人,总不可能全部都聚集在这延祥寨内。纵然也许有数千军马,但也未必被这些元将放在眼中。 宋军再为能征善战,总也挡不住兵力的极大差距。 “嗯!” 阿术轻轻点头,“托木尔,那本帅就准你今夜率领本部骑兵前去袭营。” 说着又看向左侧一员大将,“巴根,你率本部将士随着托木尔出征,防止宋军切断托木尔后路。” “末将领命!” 两员大将同时大声答应。 士卒退了出去。 帐内又复欢笑声、筹光交错声。 阿术道:“本帅已数年没有来过大宋,倒要瞧瞧,这些宋军有何能耐挡住本帅十万大军。” 他是元朝最具威望的将领,较之以前的伯颜都还要胜过数分。 “大帅亲征,必定旗开得胜!” “我等必紧随大帅步伐!” 帐内主将只是恭维声不断。 夜色就在这样的欢声笑语中说黑便黑了。 元军大营西侧有连绵火把出营,托木尔率领本部万骑驰骋出营,直奔延祥寨而去。 紧随其后,元将巴根也率着将士出营,和托木尔大军不过保持两里距离。 延祥寨内却也有动静。 篝火虽依旧在燃烧着,但是寨内宋军却都是从大寨西侧缓缓退了出去。 他们总共也就千人。 福州守备军第三军团。 团内骑兵、步卒各半。神龙铳手也约莫只有半数。 这年代生产力到底远远不及后世,不是赵洞庭说提起来便能够提起来的。哪怕是到现在,也做不到全军尽配神龙铳。 在悄无声息离开大寨以后,团中将士就在距离延祥寨不过数百米的山坡上停下脚来。 士卒们开始挖掘战壕,掩埋雷阵。 团长高天纵坐在山坡上,身侧围绕着十余将领。 这些将领分别是第三军团副团长、都虞候,还有便是各营营长。 有将领道:“团长,元军会趁夜来袭寨么?” 年纪并不大,甚至看上去还颇为稚嫩的高天纵道:“我不知道。不过我在学院时,我们的战术老师曾说过句话,要想百战百胜,必须得做到滴水不漏。若是元军没有来袭营,我等只不过当是到这野外来乘乘凉便是,而若是元军袭营,我军却在寨内,岂不是无路可走?” “嘿嘿!” 有将领笑,“俺们都是粗人,不懂这些。不过团长您说哪样便是哪样。” “放心吧!” 从长沙岳麓书院毕业并且成功得中儒将进士的高天纵笑道:“我收到消息,等这场仗打完,皇上有要挑选军中将领开始军事培训的打算。到时候我推荐你们去,你们都是老将,经验丰富,欠缺的只是书面知识而已。” “可俺字都不识……” 高天纵没好气地笑,“不识字慢慢学呗!” 时间约莫过去个把时辰。 有背着神龙铳的士卒匆匆跑到高天纵等人面前,禀道:“团长,元贼已经接近大寨了。” 高天纵眼神微凛,沉声道:“各营进入战斗准备!” 众将领命,各是走开去。 高天纵身旁只留下副团长常洪鑫陪着。 常洪鑫就是之前那个说他连字都不识的老将。 诸将刚走,他说道:“团长,我们的将士都撤出了大寨,现在寨子就是个空的。元军会进寨么?” 高天纵笑道:“我也没想将他们引到寨里去啊!寨里连颗轰天雷都没埋不是?” 常洪鑫更是疑惑:“可这地方又无险可依,难道比守着大寨更好?” 高天纵道:“军长也没下令要我们死守延祥寨。我们的任务,只是覆灭足够多的元贼便好了。” 他脸色显得很是狡诈,“这延祥寨便是送给元军也无妨。” 常洪鑫嘴里嘀咕,“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心思真叫俺们这种粗人猜不透。以前打仗,哪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高天纵乐道:“这些可都是皇上发明的战法。嘿,要不这话,你跟皇上说去?” 常洪鑫没好气哼哼,“我敢说皇上弯弯绕么?” 等不多时,便又有斥候前来禀报,“团长,元军在大寨前停住了。” 高天纵道:“可探清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斥候答道:“我们不敢离得太近,看上去大概约有万人左右。” 高天纵便点点头,只道:“继续去探!” 斥候去了。 脸色黝黑的高天纵在旁边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这么多元军,这回可是个硬茬子。” 高天纵轻轻笑笑,没有说话。 延祥寨东面。 元将托木尔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持着狼牙棒立于军前。 在他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元军铁骑。 这些元军都是蒙古本部士卒,他们个个都可以说是在马背上长大着,有着宋人不具备的野性。 弯刀在火把光芒的照耀下折射着冰冷的寒光。 军中大多数士卒都是穿着蒙古袍,穿甲胄的只是少数。 有斥候驰马到托木尔面前禀报:“将军!宋军已经撤出大寨了,寨内虽有火把,却并无宋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43. 小股作战(二) 托木尔低头沉思,道:“听闻宋军擅长埋伏雷阵,撤离大寨,怕莫是又有什么陷阱。” 然后抬头,对着斥候道:“进营打探!看看宋军是否在寨内埋伏有雷阵!” 斥候领命前去。 托木尔大军在寨外数百米处停亘不动。 很快,便有数十骑驰进寨内。 刚刚进寨,这些元军便都不敢再大咧咧继续向前冲,纷纷下马,只小心翼翼向着寨内深入,双眼细细观察着地面。 只这情形,自是又被山坡上的宋军斥候看到。 高天纵得知这个消息后,传令道:“全军做好佯撤准备!” 元军斥候出了寨子。 其将领到得托木尔面前,禀道:“将军,寨内并未埋下轰天雷。” 这倒是让得托木尔颇有些诧异。 旁侧有将领大笑,道:“将军,我看是宋军知道我军来袭,知道不是对手,匆匆撤退了!” 托木尔眼中有精芒闪过,却仍是不轻易率大军进军,只道:“继续向前打探!看看宋军是否已经撤退!” 斥候将领又是领命退去。 十余骑绕过延祥寨向东行。 他们个个举着火把,因马技娴熟,在这样的夜晚中速度也是不慢。 只殊不知,他们的举动都不曾逃过就在延祥寨后数百米山坡上藏匿着的高天纵等人的眼睛。 高天纵低声传令道:“全军后撤!” 有传令兵将这消息传达下去。 山坡上各处都钻出大宋将士来,在各自营长的带领下摸黑向东而行。 只他们的速度,自是远远不如后面那些元军斥候的速度。 有元军斥候冲上山坡。 轰隆震响。 也不知是谁倒霉,马蹄踩到了埋在地下的轰天雷。登时便是火光腾起。 这可是将其余那些斥候给吓得不轻。 有人连忙下马。 只这时,却是又突然有枪声响起。 山坡上忽然出现不少火把。 接连有数个元军斥候中枪倒地。 “撤!” “快走!” 山坡上有这样的呼喊声起。 有数百火把向着东侧匆匆而去。 枪声也只响了数十声,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那些在原地吓得趴在地上的元军斥候愣愣瞧着,等宋军火把去得远了些,这才敢爬起来。一溜烟向着大军跑去。 至于他们的战马,自是在刚刚受惊之时已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再回到军中时,这些个元军斥候尚且仍是惊魂未定,气喘吁吁。 那百夫长跑到托木尔面前单膝跪着禀道:“将军,我们在寨后数百米发现宋军踪迹了。” “如何?” 托木尔有些急切问道。刚刚的爆炸声和枪声他自也是听到了。 百夫长答道:“我们有弟兄踩到了雷。那些宋军并未走远,但只朝我们开了数十枪就匆匆向东撤去了。” 托木尔旁侧有将领道:“这些宋军果真是出寨得急。将军,咱们这便率军去追吧?” 托木尔却仍不放心,又问斥候百夫长道:“他们真撤了?” 百夫长道:“他们本来军中并无火把的,待我们到,才点亮火把。我亲眼看到他们有数百火把向东去了。” 托木尔微微眯起了眼睛,忽的深邃道:“山寨内宋军粮草可还都在?” 斥候答道:“都在。他们留下了不少粮草。” “追!” 这些,托木尔总算不再迟疑。举起狼牙棒,便率先拍马向着延祥寨冲去。 后边大军云动。 大军直接穿过延祥寨,向东追击。 只托木尔大概想不到的是,宋军那数百火把在向东跑了没多远后,便又熄灭火把,折返回了原阵地。 之前元军这些斥候遇到雷阵,根本就没敢冲到宋军挖掘的战壕前去。 高天纵带着众人悄无声息回到原地以后,众多士卒便又都在战壕内埋伏下来。只有军中铁骑在战壕最边缘待命。 他们没有神龙铳,打这样的阵地防御战并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眼瞧着,元军骑兵的火把离着山坡近了。 大军约莫数骑并行,火把从山坡脚下直蔓延到延祥寨接近西面尽头。 高天纵双眼紧紧盯着元军火把,不曾说话。 大宋诸神龙铳手们都藏在战壕后,双眼亦是盯着这些元军。不过并未显得太过紧张。 福州守备军区和其余守备军区有些不同,军中绝大多数都是老卒。之前都在畲民大军和头陀军中服过役。 或许他们没有用神龙铳杀过敌,但大多数都曾和元军交锋过。 “轰隆隆!” 又有轰天雷的爆炸声响。 有元军先头士卒踩到雷阵之内,触发了埋在地上的轰天雷。 这让得元军先头部队些许慌乱。 只是他们很快又稳定下来,有士卒下马,举着火把匍匐向着前面行进。 到现在诸国也都不是才刚刚研发出轰天雷了,也各自研究出对付雷阵的法子。 宋军士卒们埋雷的手法再为熟练,也总难免会有些蛛丝马迹。 不过还是有轰天雷炸响。 有排雷的元军在爆炸声中被炸得血肉模糊。 赵洞庭将埋雷方法传于诸军,宋军中埋雷方式可谓是五花八门。元军要想轻易排雷,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要知道,在后世哪怕某个岛国有探雷器,也仍是在华夏地雷阵面前折损惨重。 大军缓缓前行。 “打!” 这个时候,高天纵终于是高喊大喊。 他的喊声在山坡上突然炸响,传播开去。 刹那间便是枪炮声云集。 他这支军中十余支掷弹筒,还有数十架投炮车齐齐对着山坡下开了火。 而这些火器,自是军区特意调拨给他的。第三团带着正面抵挡元军的任务,自是不可能不用火器。 山坡上有如星光般的火星乍现。 宋军战壕沟壑纵横,横向、纵深皆有百余米远。 团团火光在山坡下炸起。 “有宋军!” “啊!” 元军在炮火范围之内的将士瞬间大为慌乱。 面对这样的炮火轰炸,真是没几人招架得住。他们长着眼睛,可这些炮弹、子弹却是没长眼睛。 有人被神龙铳射倒。 有人被炮弹炸得血肉模糊。 最前面的元军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连忙向着山下撤去。 “他娘的!中计了!” 军中,托木尔脸色难看,愤愤低骂。 这时候他当然是知道宋军根本没有撤走,之前只是佯装撤退。 其实,他现在要是撤军离去,也能占不少便宜,毕竟延祥寨等于是宋军白白送给他了,还有寨内那些粮草食物。 只托木尔沉思过后,又怎舍得这般撤走? 他看得出来宋军人数并不多。 而他可是率领万余铁骑前来,而且,他出发前在阿术面前说过大话,说定会歼灭这些宋军的。 “其木格!苏合听令!”托木尔喊道。 “末将在!” 旁侧有两个将领答话。 托木尔道:“你们分别率领本部将士从宋军左右两侧围剿宋军!” “得令!” 两个将领拱手,拍马向自己军中去。 托木尔又对旁侧一将领道:“哈森!你率领三千大军直冲宋军!” “是!” 又一将领领命,挥动军旗。有数千元军出阵。 战斗好似要直接进入激烈阶段。 元军大军在山下汇聚以后,左右两侧各有约莫两千大军向着山坡上迂回。而正中方向,则是三千大军直冲上山。 托木尔留在山下,身旁仅剩三千将士作为后备。 他这是要以人海战术将高天纵的第三团歼灭。 “这些元贼!又想包围我们!” 宋军阵地,高天纵旁侧常洪鑫看到两支火把蔓延的大军从左右侧围抄过来,嘴里不忿低骂。 高天纵也是眉头微皱,道:“命骑兵将士先以轰天雷阻敌,待敌军稍微慌乱,便向敌军发起冲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44. 小股作战(三) 常洪鑫有些闷,“团长,我们骑兵可才五百人。向他们发起冲锋?” 高天纵点头沉声道:“冲锋!” 然后便不再说话,持着神龙铳又向着下面射击。 等得元军离得近些,便有将士开始往下抛掷轰天雷。 只是也有元军向着上面扔雷。 双方俱有折损。 “杀!” 宋军阵地西侧忽有喊杀声响。 仅仅两百余骑向着山坡下的元军冲杀而去。 紧随其后,阵地右侧也是如此。 这让得正被轰天雷炸得有些发懵的元军更是懵了。 宋军这么点人,竟然还敢发起反扑? 只还不等他们来得及细想,大宋铁骑便已是扑杀到近前。直接冲杀到了元军人群中去。 山坡下,托木尔也是有些疑惑,问旁侧将领道:“宋军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旁侧将领没有人能答得上他的话。 因为宋军此举的确诡异。看起来,和送死简直没有什么两样。 好半晌,才有将领道:“将军,这些冲下来的宋军骑兵莫不是想给他们的步卒争取撤退时间?” 托木尔轻轻点头,“宋军甲胄先进,要覆灭他们这些铁骑需得费些手脚。或许他们真是有这样打算!” 随即他便下令道:“传令哈森,让他大军全部压上去,务必紧咬住这股宋军。此役,定要将这股宋军全歼于此!” “是!” 有传令兵领命,驰马向着山坡上行。 在后面督战的哈森很快得知这个消息,亲自率着亲卫向着山上冲去。 只这时,却又有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 “杀!” 山坡上宋军阵地内忽然有喊杀声如雷响。 一个个宋军将士从并不深的战壕内站起了身来,忽然也向着山下冲来。 只有投炮车还在向下抛掷着轰天雷。 数百宋军神龙铳手持着神龙铳冲出战壕。 枪响声中,正在向阵地进攻的元军接连倒地,被打得有些发懵。 “杀!” “杀啊!” 高天纵跟在人群中冲向山下。 有轰天雷向着下面扔去。 元军措不及防,虽人数众多,但在宋军神龙铳的威慑下,竟是被打得徐徐向着后面退去。 这只让得哈森大为震怒、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宋军士气、火力,都比他们强过太多。 枪炮声中,第三团将士硬生生向着山坡下突进了约莫两百米。 山坡下托木尔等人更是诧异,“宋军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只谁也没有答案。 “停!” 高天纵忽的大声呼喊,“守住阵地!” 数百宋军神龙铳手纷纷匍匐在地上,不再向着下面突进。 高天纵猫着腰跑到旁侧不远处,对一将领道:“曲营长,给我炮轰元军中军!” 姓曲的营长立刻会意,连忙点头,“好!” 然后对着旁侧掷弹筒手们道:“都给老子瞄准元军中军!炸死他***!” 一个个掷弹筒手俱是将掷弹筒对准了尚且还在山下纹丝不动的元军中军。 “炮弹!” 在经过短暂的瞄准以后,掷弹筒手们都是这样开口。 旁侧副手便拿起炮弹放在了炮膛之内。 轰隆隆! 一颗颗炮弹向着元军中军落去。 火光炸起。 元军中军瞬间大乱。 这个时候,托木尔总算是明白了高天纵的意图。 只可惜,晚了。 “将军!” 中军阵地内有将士大声呼喊,托木尔旁侧有亲卫慌忙将他扑倒到马下。 可是,托木尔还是被爆炸波及到。他,还有将他扑倒在地上的那个亲卫在爆炸过后都没能再爬起来。 因军中没有掷弹筒这种利器,他终是忽略了这个足以致命的关键因素。也为此,付出了性命的代价。 高天纵并不知道这些炮弹有没有捞到大鱼,也不再向前冲,只是率着数百神龙铳手死守阵地。 直到几轮炮弹落下去,元军中军混乱。他才猛然站起,喊道:“冲!” 数百神龙铳手再度向着山下冲去。 这个时候,山坡左右两侧,第三团铁骑还在和着那些元军厮杀。 虽他们人数远远不如元军那么多,但正如托木尔所料,那些元军想要覆灭他们却也是不易。 大宋的骑士枪还有甲胄真不是吃素的。再者在赵洞庭的近现代化管理下,将士素质也远非元军可比。 “撤!” “撤!” 有中军阵中的元军将领在被炮轰过后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之际,得知托木尔阵亡,免不得气急败坏。 主将死了,这对元军而言是几乎致命的。更何况,现在中军也是有些乱了。 元军阵中鸣金声响。 中军将士率着向着后面如潮水般退去。 山坡上的元军虽然不解,但也不得不撤出战斗,向后退却。 不知道多少将领怒骂。 “杀!” “杀死这些元贼!” 宋军中却是喊声如潮。 虽总计不到千人,但他们此刻却是硬生生向着元军发起了反冲击,向着山下追击元军溃军而去。 直到将元军追到延祥寨西面,看到前面远处有火把绵延,高天纵这才率着士卒们停下。 他也并没有料到,除去托木尔这支元军以外,后面竟然还有元军掠阵。 这让得他脸色有些凝重。 虽击溃托木尔这支元军,但他也明白,此时他们也是无力再面对那么多的元军。 他瞧了瞧延祥寨,对常洪鑫道:“老常,让数十个弟兄去寨内把粮草都烧了。咱们撤退!” “好咧!” 常洪鑫兀自满脸兴奋,答应了声,连忙走开了去。 高天纵率领着将士回到山坡上,向东撤退。 只战场,自是来不及清理了。 很快,延祥寨内火起。 常洪鑫率着数十士卒匆匆追上了高天纵等人的脚步。 他脸上喜色较之之前更甚,走到高天纵旁侧,笑道:“团长,你猜俺们刚刚捡到什么了?” 高天纵边跑边道:“捡到什么了?” 常洪鑫从腰间拽下两个令牌,“你瞧!” “娘咧!” 高天纵接过令牌,在微弱的火把光芒下一瞧,一惊,“这可是元朝的万夫长腰牌!” 常洪鑫用力点头,“难怪那些元贼匆匆撤退了!” 高天纵只忍不住哈哈大笑,“这炮打得准!” 再说那头。 元军托木尔麾下溃军直溃逃到另一大将巴根所率大军前面才停下。 这副模样,自是让得巴根有些吃惊。 待得看到托木尔麾下将领哈森,他忙不迭喊道:“哈森,这是怎的回事?” 哈森气急败坏道:“托木尔将军被宋军炮弹给炸死了!” “浑蛋!” 巴根忍不住大怒,然后大喝道:“追!给我追!” 他再也不理哈森这些败将,率着大军向东追去。 只在这样的夜色间,高天纵第三团已是离得远了,他们自是没能够追上。 到最后,巴根只能率着大军就在延祥寨内驻扎下来,并将战报回报了阿术大营。 哈森、其木格、苏合等托木尔手下的将领个个面色难看,如丧考妣。 这场仗真是打得窝囊。 大军万余进攻宋军,竟是被宋军将主将都给炸死了。 托木尔怎么说也是他们军中主将,他们这些将领自是或多或少觉得悲愤的。 而且,托木尔死了,他们这些人也必然会受到元帅阿术的责罚。 元朝军中有这样的规矩。 少不得又要有些脑袋落地。 元军大营。 阿术躺在帐篷内,身旁有两个美貌窈窕的侍女服饰着。正喝着酒,听得士卒汇报,也是气得直接将酒杯都给甩了出去。 托木尔可是他军中大将,以往也因骁勇善战而颇具威名。他也没想过,托木尔竟会就这么死了。 出师未捷,先损大将。这是哪个主帅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但事已至此,阿术自也是没有什么办法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45. 真武老者 荆湖北路境内。 封合璧率领大理军十余万从绥阳长驱直入,如今终是逼到辰州境内芦溪郡。 张珏率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只是因封合璧常常以雷阵、军卒相阻,便始终他始终没能绕到封合璧的前面去。 到现在,封合璧和张珏周旋多日,军中粮草自也是有些不足了。 福州战火打响的时候,这边辰州也同样被战火蔓延。 前些时日,已有不知道多少听闻大理军即将杀到的百姓迁徙出城去,向着荆湖南路或是常德等地蔓延。 可城内却仍是留有不少百姓。 封合璧率着大军刚到芦溪郡外,便是数万大军围城。同时,还有数万大军分别向着沅陵、辰溪三县而去。 大宋辰州知州付兴火率领千余守卒在芦溪郡誓死抵挡大理军。 只在面对封合璧数万大军围攻的情况下,守军将士们接连打退大理军数拨进攻,最终芦溪郡城头终究还是湮没在炮火之中。 辰州知州付兴火英勇殉国。 城内诸多大宋官员在这夜宣示了什么叫做忠肝义胆。 悬梁、服毒自尽者不计其数。 封合璧率领大军进城,刚刚进城大理军便是开始在城内大肆抢掠。芦溪郡内哭喊连天。 深夜。 沅陵、辰溪两县也相继陷落。 缺粮的大理军进城以后,竭力搜刮城内的粮食。且有骑兵向着周围的村镇蔓延过去。 辰溪县外沅水河畔有龙门村。 村内不过数十户人家,寻常多数便以耕地、捕鱼为生。 夜色深沉,龙门村内也是静悄悄的。 只有沅水的波浪声时刻在村内传响着。 大理军数百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接近龙门村。 “驾!” “驾!” 拍马声打破龙门村的宁静。 有房屋中亮起油灯光芒,村民出门便看到村外有数百火把正以颇快的速度向着村子接近着。 这直让得那些百姓吓得脸色苍白。 “铛铛铛!” 村中铜锣响。 近百青壮老年在铜锣声中或是扛着锄头,或是持着菜刀汇聚到村口。只稚童和妇女们藏在家中。 “村长,是什么人?” “怎的会有这么多快马突然来咱们龙门村?” 老村长站在众人前面,村民们议论纷纷。看着那愈来愈近的快马,听着那愈发清晰的拍马声,脸上都是有着惶惶之色。 他们只知道,这绝不是盗匪便是。 现在大宋境内已是看不到多少盗匪了。 要么,是辰溪县守军。要么,则是这些天来闹得沸沸扬扬的乱民。 大家都希望是前者,因为那些乱民现今逐渐走投无路,和盗匪实是没什么两样。 老村长亦是神情紧张,嘴里只道:“大家伙先不要慌,等他们过来便知道了。” 很快,大理数百骑便到得村前。 “吁!” 他们在村民们面前齐齐勒马。 军中刀枪在火把的照耀下是那般寒芒摄人。 有村民腿肚子发抖。 看军旗、看军服样式,这些分明就不是大宋的守军。再看他们杀气腾腾,也显然是来者不善。 老村长这刻也是愣了。 若是乱民,兴许献些金银粮食,还有性命可免,但眼前这些军卒分明不是乱民。 乱民没这么齐整。 他本想上前去说什么,只看着军前那威风凛凛、杀气森然的将军,双腿却好似没了力道,抬也抬不起来。 众村民都是鸦雀无声。 而大理军前将领瞧着村民们俱是持着锄头、柴刀、菜刀等物,眉头却是渐渐掀起。 不论是哪个国家,将领们中也都有嗜杀的、不嗜杀的。只不幸的是,这个大理军千夫长却是个嗜杀之人。 他新晋千夫长不久,原是军中斥候,是练家子,以头颅军功硬生生得到升迁。 他嘴角勾起些许狞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斩马刀。 周遭大理军骑兵蠢蠢欲动。 两国相争,在军中舆论影响下,可以说俱是将对方视作生死大敌。 只这时,却是有个头发灰白枯燥的老者从村民中走出来,道:“敢问将军来自何处?” 这倒是让得那千夫长颇有些诧异。 他没有想到,这些村民里竟然还有人敢上来搭话。 他眼中掠过些许玩味之色,缓缓道:“等你临死的时候,本将军再告诉你,也好让你们都死个明白!” 话音落下,他的斩马刀便重重向着前面挥去,“杀!” 老者微微色变,大喝:“乡亲们都退下去!” 他独自挡在众村民面前,这刻,体内竟是有着意境冲天而起。这剑意便如那大漠孤烟,直冲云霄。 在老者头顶,常年历经风吹雨打的牌匾在这刻吱呀作响,再也不堪重负,轰然坍塌。 村民们怔神,带着极为惊讶之色惶惶向着后面退去。 前方数百大理骑兵被意境笼罩,心中发寒,神色愣住。 只寻常村民打扮的老者身形忽动,向着前面掠去。 他竟是位真武境强者。 也瞧不清他的脚步到底有多快,只见得他转眼便到那持着斩马刀的千夫长马前。 有凌厉劲风拂过。 老者右掌重重拍在战马头颅上。 战马一声不吭向着地面栽倒下去。 这一掌直接将这战马毙了命。 幸得是那千夫长修为还算不错,虽是江湖散勇,却也有中元境的修为。仓促间,他回过神来,连忙以斩马刀撑地。 “喝!” 他低喝发力,以斩马刀为轴,双腿盘旋如倒栽葱,就要立起。 只等他刚刚扭头,却又是脸色大变。 有只密布厚茧的手掌已是出现在他眼前,且在他眼中越来越大。 “啊!” 随着声痛哼,这中元境千夫长步了他那战马的后尘。脑袋被硬生生拍碎,鲜血飞溅。 老者抬腿,却是将他的斩马刀踢到手中。顺势横斩。 旁侧两匹战马被斩马刀切断前蹄,还未回神的骑兵向前栽倒,还未落地,只又有寒芒划过,便又是两颗头颅滚滚出去。 这些说来长,实际上都只发生在极短的刹那间。 后面的村民们尚且还在震惊之中。 谁也没曾想过,这在村中居住了十年之久的看起来病泱泱老李竟会是个有着如此超强身手的武者。 而在这时,村民中又掠出两个人来,“父亲!” 两个人的身形也都是极快,眨眼便掠到大理骑兵阵中。 他们虽然并未领悟有意境,但看上去竟也有着上元境的修为。 两人冲到人群中后,身形掠起,先后从大理骑兵手中夺过长枪,随即便是出枪如龙。 火把光芒中寒光闪烁不断。 三人如虎入狼群。 只这时,大理骑兵也终究是相继回过神来。 有骑兵向着后面退却,但也有骑兵喊杀着围剿向三人。 在意境的笼罩下他们心中发寒,但也不至于就此退走。毕竟,他们有这么多人,总能给他们提几分胆气。 “你们两护住村民!” 在人群中纵横无敌的老者忽然间出声对着两个儿子大喊。 他看到有大理骑兵冲向后面的村民。 两个壮年持枪向后掠去。 有长枪破空而过。 一接近村民的骑兵直接被长枪穿透,惨叫落马。 那战马却仍是冲到村民中去,直惹得惊呼声不断。 火光凌乱。 马蹄踩踏声更是凌乱。 村口只见得大理军涌动,团团将老者围着,几乎看不到老者的身影。 两个壮年虽是担忧父亲安危,却也顾及着身后村民,只得挡在村口牌匾下,不让任何大理军冲杀过去。 意境始终不曾散去。 只没谁注意到,在人群中纵横无敌的老者嘴角却是渐渐有鲜血汩将出来。 他有旧伤在身,已是许多年没有动用过内气了。这般汹涌调动内气,全然就是在消耗他自己的生命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46. 雁羽旧人 时间如此过去仅仅数分钟,大理骑兵便折损两百有余。 这些尸体几乎将进村的路给占满。 “撤!” “撤!” 这支大理骑兵终究还是害怕了,有将领高声呼喊。 众骑兵不敢再恋战,持着火把很是狼狈地向着进村时的路退去。 地面上的这些袍泽尸体他们也再顾不得,便是那千夫长的尸体,也被他们留在这里。 村民们重重松口气。 老者矗立原地不动,右手将斩马刀重重顿在地上,看着大理军离去的背影。 他两个儿子本欲去追,可掠过自家父亲后见得父亲并未跟上来,自是又连忙掠了回来,“父亲!” 容貌上,他们都和这老者有几分相似。国字脸,看上去颇为刚毅。 也不知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只身形稍微壮实些的那个见到自己父亲嘴角血迹,不禁惊呼。 两兄弟连忙搀住老者,“父亲,您没事吧?” 他们自是都知道自家父亲的身体这些年并不太好。 村内的村民中刚刚重重松口气,听得这两声呼喊,虽看着满地尸首有些害怕,但也还是有人跑了过来。 只看着眼前刚才大显神威的“老李”,却忽又觉得有些疏远,便只是在旁边担忧看着。 老者摆摆手,淡笑道:“经脉碎了。” 他两个孩子勃然色变,差点落泪,“父亲!” 老者却并没有多少悲哀之色,只又道:“不必悲伤,想我当年随着堂主他们纵横天下,如今这般活着也是没有什么意思,能在死前再持刀兵,也算是此生无悔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枚令牌来,道:“这令牌是雁羽堂供奉所持,你们两拿着,去寻大军效力。” “这……” 两个壮年眼眶都是红了。 他们都知道父亲是江湖人,以前为朝廷效力过,也听父亲说过许多江湖事。却未曾知道,父亲就是雁羽堂中供奉。 父亲说的那些故事中,关于雁羽堂的那些故事是最为让人向往的。 老者将令牌递向其中一壮年,又道:“这就收拾细软,去罢!” “可父亲你!” 两个壮年自是不肯。 老者沉声道:“这便去!莫要荒废了为父交给你们的武学!难道你们要跟我同死在这村中不成?” 说话间,又有鲜血从嘴里汩出来。 旁边村民中动容。 两个壮年见老者这般模样,终是接过令牌,在老者面前叩首,向着村内走去。 老者似重重松口气,又环首扫过众村民,道:“贼军在这里损失这么多人,不会罢休,诸位也都收拾细软,快些离村去吧!” “可老李你……” 老村长不忍道:“难道我们就将你留在这里么?” 老者轻笑,“我乃雁羽堂之人,死在沙场上,总是要比死在病榻上要好。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不必陪着我。” “唉!” 老村长重重叹息,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 他未必知道雁羽堂到底是什么,但也看得出来老李以前不是寻常之辈。这样的人,他又如何去劝? 迟疑片刻过后,众村民终究还是担心自己及家人的性命,向着村内去了。 只不多时,便陆续有村民又从村内走出来。他们俱是大包小包,将家中细软都收拾带上了。 老者还在村口,只是这时已是盘膝坐着。 村民们经过他时,没有开口,只是携着家人到他面前跪下,给他叩头。 如果不是他刚刚挡住那些贼军,这整个龙门村必然已是惨遭屠戮了。 老者闭着眼睛,也不知有没有感应到,只始终没有睁眼。 夜色越来越深。 后来,老者两个儿子也持着剑,背着包袱从村内走了出来。 到老者面前,有个壮年道:“父亲,那我们去了!” 老者睁眼,“去罢!若是以后遇到雁羽堂旧人,记得跟他们说声,我李铁拐这辈子能和他们做兄弟,是最庆幸的事。” 两个壮年落泪,重重点头,又叩首,向着村外行去。 龙门村内渐渐空荡荡。 有许长时间再也没有村民从村内走出来了。 盘膝在地上的老者回头往向村里,黑漆漆的,瞧不见什么东西。但好似,整个龙门村都在他的脑海中。 他在这里呆了十余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 有笑意在他嘴角浮现,老者嘴里低声呢喃:“江湖儿郎江湖死……” 随即摇头晃脑,忽的吟唱起来。 曲调很怪。 听不清他唱的到底是什么。 只好似有种极为壮阔的气息在他的歌声中飘扬不散。 大理军真正又来了。 有千夫长在这小小村落阵亡,大军受不得这样的屈辱。这回,足足有数千骑来到。 这么多的骑兵,只需发起冲击,真是能瞬间便将这龙门村给踏平了。 马蹄滚滚声声沉。 火把在村外蔓延不见尽头。 直到村口,老者面前不过数十米处,大军才缓缓停下。 军前有将领穿着亮银色的甲胄,看着坐在尸堆中的老者,眼中杀意涌动。 老者睁着眼睛,手持斩马刀,却仍只是坐在地上,嘴里唱着那古怪的歌谣。歌声很低,他却好似沉浸其中。 “杀!” 将领忽抬枪,杀意毕露。 在他身旁便有数十骑同时出阵,向着老者杀去。 老者在这刻总算是站起身来,刀横在胸前,却是朗笑,歌声忽的大了许多。 “数十载匆匆剑光寒,叹美人化作白骨堆……我辈持剑向天喝,酒正酣,秋正寒……” 有灰尘席地卷。 老者大跨步冲向数十骑。 剑意又现。 剑影刀光在火把光芒中闪烁不断,歌声始终不绝。 直到数十骑皆跌落在血泊中,老者仍持斩马刀而立,只胸前血液又戚戚了几分。 “杀!” 银甲将领再挥枪。 又有数十骑从阵中冲出。 他这是要以车轮战生生耗死老者。 “父亲!” 只这时,从不远处山林中却是忽的冲出两个剑客来。是那两个壮年。 他们终究还是没舍得抛下父亲离去,刚刚假意离开,其实始终都是躲在山林中瞧着。 眼瞧着父亲的状态越来越是不妙,他们终究按捺不住冲将出来。 “滚!” 老者歌声停了,放声大喝。 但两个壮年却还是直直掠了过来。 两人直接冲到数十骑中,手中剑如白驹过隙,几瞬间便是将几个大理骑兵斩落下马。 这情况,让得那银甲将领脸色有些难看。 他轻轻哼了声,这回,有数百骑冲向前头。 他旁侧有穿着青袍的负剑供奉,嘴露讥笑,“两个上元境,还有个垂死的真武境,要不要我出手?” 银甲将领却道:“这就不牢供奉出手了。” 他又抬手,后面有骑兵纷纷搭上弓箭,对准了前面。 这幕,都落在那老者的眼中。 他在人群中厮杀,嘴里不住大吼:“滚!滚啊!莫非要让我死不瞑目不成?” 可两个壮年却只是充耳不闻。 终究,数百骑被杀得心怯,向后退去。 “放!” 银甲将领出声大喝。 火箭雨落向三人。 “走!” 老者再大喝,身形忽的急掠向前面。 他腾空数米,斩马刀在这刹那将他的剑意都卷起。 空中箭雨明灭不定。 他独挡数百箭雨,又大喝:“滚啊!” “父亲!” 两个壮年俱是大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有箭噗嗤射在自己父亲的身上。 本来这箭雨对真武境强者是难以造成什么威胁的,只是老者此时却已是强弩之末了。 他的身形在空中僵住。 只紧接着,却是忽的在箭雨中向着那军前银甲将领掠去。 接连有数支箭射在他的身上。 他怒目圆瞪,气息却始终不曾断绝。 “父亲!” 两个壮年拨开到近前的箭矢,看到这幕,知道父亲决心,终是又向着山林里掠去。 “哼!” 银甲将领旁青袍供奉冷哼,从马背上蹿起。 有剑光过隙,将斩马刀切为两段。 但老者身形并未止住。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47. 张珏出兵 他竟是任由剑尖穿透自己身体,然后扑在了青袍供奉身上。 两人同时滚落到地上。 “哼!” 青袍供奉又冷哼,将老者踹飞开去,很快站起。 这时候,老者自已是气绝了。落地后,再无声息。 只他两个孩子也消失在了黑漆漆的山林里。 银甲将领看着老者的尸体轻叹:“没想到这小小村落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高手。” 青袍供奉只道:“王爷有所不知,这宋国境内,怕是隐藏着不少高手的。当年雁羽堂鼎盛时,可是令整个江湖胆寒啊……” 他看向两个壮年隐去的山林,大概是觉得在这样的夜里很难追得上,终是没有去追。 银甲将领又叹息了声,“只可惜我大理……罕有如此高手。” 众大理铁骑在将地面上袍泽的尸体清理过后,便又缓缓离开了龙门村去。 这夜,整个辰州沅陵、芦溪、辰溪境内注定不会平静。到处都有火光起,有大理士卒在火光中烧杀抢掠。 而老者那两个儿子在离去以后,悲愤至极,只是在夜色中急奔。 在这样的夜里,根本就很难分得清楚方向。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人此时连去哪里都不知道。 他们父亲只是让他们去寻找大军,他们却又哪里知道大军在哪里? 龙门村实在是消息闭塞。 只或许是天命使然,在他们逃出龙门村约莫个把时辰以后,在荒野中却是遇着一队骑兵。 这队骑兵不过十人,持着火把正在向着芦溪方向疾驰。 兄弟两个也不知道这里是何处,只以为又是那些贼军。两人正是悲愤的时候,自是持着剑就冲将了上去。 只到近前,才发现这十骑皆是穿着甲胄。甲胄样式也和那些贼军不同。 “吁!” 十个骑士俱是勒马,如临大敌。 前头有背负着小旗的十夫长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两兄弟持剑而立,只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十夫长将他们从头到脚打量数遍,看两人背着包袱,都是百姓装扮,便道:“我等乃是大宋天孤军中斥候。” 十骑有意无意将兄弟两围住。 两兄弟听得他们是大宋军卒,都是露出微惊之色来。 然后其中有个道:“我们是辰溪县龙门村的百姓。” “辰溪县?” 十夫长皱眉道:“你们既是辰溪县的百姓,怎会出现在这里?” 刚刚说话的壮年道:“有不知哪里来的贼军袭击了我们的村子,我们兄弟两杀了出来。这里,又是哪里?” 十夫长却是顾不得答他的话,只是大惊:“大理贼军都已经杀到辰溪县了?” 他再打量兄弟两,道:“你们如何证明你们的身份?” 两兄弟面面相觑。 他们只是寻常百姓,却又哪里有证明身份的东西? 直过十余秒,刚刚说话那个才突然想到什么,掏出他们父亲给他们的令牌,道:“我们父亲是雁羽堂旧人。” 雁羽堂以前是大宋最高武力殿堂,为朝廷效力。这点,他们兄弟两自然也是知晓的。 十夫长下马,瞧过令牌。脸色又是微变。 他并非是认识这武鼎堂的令牌,而是觉得两兄弟没理由会以这种东西作假。 再者,大理斥候也不太可能装扮成寻常百姓来这里给他们下套。毕竟大理军不可能知道他们会恰恰从这里过。 而且他刚刚也看出来,这兄弟两虽然淳朴,但实力却是绝对不低。 若大理军已经袭击到辰溪县,那这事可就事关重大了。 稍微沉吟以后,这斥候十夫长不敢再多做迟疑,道:“你们两人可愿随我们到军中去?我要将这事禀报军长!” 一壮年道:“我们正是要去寻大军!” 他们也不怀疑这些斥候会是大理军卒。毕竟军服样式不同,再者,语言也有很大差别。 “那便快些上马!” 十夫长说了声,将其中一壮年拉上战马。 然后,一众人便就这般折返,向着东面而去。 在途中,十夫长免不得又要询问些话,这些略去不提。 约莫过十数里,前方可见有蔓延的军营。军营中篝火正在夜色中摇曳。 十骑直接驰骋进军营。 兄弟两看到军营大门口的大宋国旗,算是彻底放心。 到营内,十骑径直驰骋到某个军帐前,这才下马。十夫长进去禀报,然后便有个甲胄样式颇为繁复的将领从帐篷中走出来。 他穿的是团长级别甲胄。 到两兄弟面前,这团长问道:“你们两都是辰溪县百姓?” 两兄弟点头。 团长便不再多问,只道:“随我来吧!” 他带着兄弟两,却是去了天孤军军长高兴的帐中。 帐外自是有不少禁军,还有些供奉守护。 经过通报以后,三人才得以走到帐内,见到高兴。 团长给高兴施过礼,道:“军长,这两人说他们是辰溪县百姓,现大理贼寇已经杀到辰溪,他们逃将出来。而且,他们手中还持有雁羽堂令牌。” “雁羽堂?” 睡眼还有些惺忪,怕是刚刚被叫醒的高兴眼中掠过些许精芒,站起身道:“可否给那令牌给我瞧瞧?” 那带着令牌的壮年便又将令牌给拿了出来,递到高兴面前。 高兴接过,细看几眼,对帐外吩咐道:“去请君供奉过来!” “算了!” 只话音刚刚落下,又改口道:“还是我亲自去见张帅吧!” 他拿着令牌匆匆向军帐外走去,不忘对兄弟两说道:“两位也请随我前来吧!” 两兄弟便跟在他的后面。 他们两脸上根本见不到什么傲气,全然不像是上元境高手。大概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真武境在这世间是有多么罕见。 出帐以后又上马,高兴带着几个亲卫和两兄弟向着张珏的帅帐去了。 这个时候,张珏的帅帐内竟然是还亮着灯火。 他还未睡。 门口亲卫见到是高兴到,只向里面喊了声,“主帅,高军长到了。” 高兴带着两兄弟直接走进帅帐。 张珏手中还持着笔,大概是在批阅军务,见到高兴,问道:“你怎的这个时候来了?” 然后眼神便落在高兴身后那两兄弟身上。 两兄弟眼眶还有些红。大概是真没见过什么世面,见得张珏帐内立着几个将士,竟是有些拘谨。 高兴道:“这两位百姓说是从辰溪县龙门村逃出来的。大理贼寇已是打到辰溪县了,看来是在辰州境内烧杀抢掠。” 张珏听到这话,身子立刻坐直了些。 高兴又将那令牌递到张珏面前,道:“他们说是雁羽堂旧人之后,有这令牌为证。” 张珏低头看令牌,然后偏头向着旁边君天放看去。 君天放的眼神也是落在令牌上,点头道:“这的确是雁羽堂的令牌!” 他在江湖上成名多时,以前就是江湖中风流之辈,虽不是雁羽堂之人,见过雁羽堂的令牌也不奇怪。 张珏眉头微皱,却是对着帐内亲卫道:“这两位小兄弟想来也是累了,先带他们下去休息。” “请!” 有亲卫走到兄弟两面前。 兄弟两也不多言,跟着亲卫走了出去。 等他们离开,张珏才又问高兴,“是在哪里发现他们两的?” 高兴自是如实禀了。 从那些斥候在荒野中和两兄弟遭遇,再到如何将兄弟两带来军营,都没漏过。 然后,张珏帐外便是忽有聚将鼓响。 在这深夜中,他麾下任伟、杨康龙等将领都被鼓声惊醒,然后匆匆汇聚到了张珏的帅帐内。 很快帐内便是站着十余个身穿甲胄的将领。 张珏连下数道军令。 只待众将离开他的帅帐不多时,军营内便有十余支骑兵向着营外驰骋而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48. 辰州奇袭 张珏麾下骑兵倾巢而出。 麾下各骑兵团长以及天贵军冰霜团团长杨康龙、天孤军灭煞团团长各领一支。 这是要发动奇袭战。 封合璧麾下大军分散抢掠,这对于大宋禁军而言是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而在众将率军出营以后,张珏又让亲卫将那兄弟两给请了过来。 且不说两兄弟带来军情有功,只说他们是雁羽堂后人,张珏便不可能直接置他们不管。 他麾下虽然没有原属于雁羽堂的供奉任职,但在朝中,在赵洞庭身边可是汇聚着空千古、剑十四等绝世高手。 他们都和这两兄弟的长辈有同门之谊。而且,张珏也知道武鼎堂内的那些人都亲如兄弟。 这时闲下来再见两兄弟,他还让士卒在帐内准备好了酒宴。虽不算太丰富,但也酒肉俱备。 两兄弟刚刚被亲卫带进帅帐,张珏就笑道:“两位壮士请坐吧!” 帐内他和君天放都已经坐在书案后。 两兄弟依言坐下,看张珏这般礼遇,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还并未意识到自家父亲武鼎堂供奉的身份有多么重要。 张珏笑眯眯,又问道:“敢问两位壮士高姓大名?令尊又是何人?” 稍壮实些的那个拱手答道:“回禀将军,家父李铁拐,小人李雁南。” 说着伸手指向自己兄弟,“这是小人弟弟,李堂归。” 张珏亲声嘀咕,“雁南……堂归……” 然后又问:“两位小兄弟的父亲……” 李雁南咬着牙,恨恨道:“大理贼寇杀到村口,父亲他……和那些贼寇拼死了。” 张珏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随即惋惜,“令尊义举令人敬佩啊!这都是本帅过错,若是本帅能早些拦住这些大理军,便不会发生这等事情。” 李雁南不知该再说什么好。 君天放道:“元帅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这些天……咱们也已是尽力了。” 张珏道:“可终是愧对辰州的百姓们。” 李堂归这时候忽的从书案后起身,走到大帐中间,跪倒在地道:“我兄弟二人想要在军中效力,请求元帅收留!” 李雁南也忙跟着起身跪倒。 他们两这个时候当然也知道张珏的身份了。 虽这些年他们都居在龙门村内,消息闭塞,但自也不至于连张珏的名头都没有听过。 张珏原率领镇南军区镇守荆湖北路南部末梢,他在荆湖北路境内的名声是大宋众将之中最盛的。 张珏又愣,随即微喜道:“两位小兄弟既然能从大理军中杀出来,那修为应是不错?” 李雁南答道:“我们兄弟都是上元境中期修为。” 张珏闻言更喜。 连君天放都露出微微喜色来。 他们两虽然才到李雁南、李堂归兄弟两应该修有武学,却也没曾想过兄弟两的修为竟然会这般高。 哪怕是现在各国顶尖真武高手都不再蛰伏,但上元境也仍是江湖中顶尖高手之列。 更何况,这兄弟两还正是壮年。以后说不得便有臻至真武境的可能。届时他们便可成为军中不错助力。 张珏瞧了瞧君天放,道:“君兄,要不就且先让这两兄弟跟着你,在军中护我安危?” 君天放轻笑,自是听出来张珏的意思。他知道张珏这是有意让他教导李雁南、李堂归兄弟两。 当下他轻轻点头道:“可以。待日后战事结束,元帅你再将他们引荐到武鼎堂去。他们父亲终是雁羽堂之人。” 他显然更愿意让剑十四那些人去教导这兄弟两。 张珏听他这么说,也是点头。 李雁南、李堂归两兄弟只是跪谢。 话分两头,再说率众出营的杨康龙等人。 他们自出大营以后,便兵分三路,分别向着沅陵、辰溪、芦溪三县而去。 军中并无重型军火,但个个将士都带着神龙铳在身。 张珏将整个军中的神龙铳都调拨给这些骑兵了。 到夜色极深之时,杨康龙的冰霜团和天贵军中另外一支重骑、两支轻骑团率先到得芦溪县境内。 只他们并未接近芦溪县城,在距离着县城尚且还有约莫五里远处便各自分散而去。 张珏交给他们的任务并非是强攻芦溪、辰溪等县,而是让他们袭杀在城外村镇中烧杀抢掠的大理军卒。 这些村镇没有高耸的城墙作为防护,可以让大宋禁军的实力全数发挥出来。 至于能不能碰到那些大理军卒,那就是听天由命的事情了。 毕竟,芦溪县虽然只是县治,但范围却也不小。 杨康龙等人手中皆有荆湖北路详图,也不管那些,只是往各村镇驰去。 其后不到半个时辰,天贵军第一团重骑团在芦溪县北近十里处的某个小镇上率先和大理军发生遭遇。 有大理军正在这小镇上抢掠。 镇中火光冲天,隔着老远就能够看到。 第一团团长尹永宁率着麾下千骑见得火光,直奔小镇。 他甚至都没有派出斥候前去打探。 奇袭之战最为重要的便是速战速决。且不管大理军在这镇内汇聚有多少人,尹永宁既然遇着,便不可能再率军绕过去。 因为大理军中也有斥候,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在这芦溪县境内的行动只会越来越不便。 当然,更重要的是,尹永宁有底气。哪怕在这镇上汇聚有数千甚至上万的大理军,他也能率着军卒冲杀出去。 他这支可是重骑团。如果抛去火器不论,大宋禁军中各军中当以重骑团的实力最强。 离着镇子越近,便渐渐可以听到镇子里的喊杀声还有哭叫声了。 那些熊熊燃烧着的火焰是那般刺眼。 尹永宁等将士尚且只是听着这些惨叫声,脸上便已是浮现出怒容来。 这些镇子里的可都是是大宋的百姓。 “杀!” 到得镇门外,尹永宁将手中骑士枪直指于前,出声大喝。 重骑团如龙,向着镇内袭去。 镇子里比外面看到的要更为纷乱。 街道上有零星尸体。还可以见到有大理军在街道上奔跑。 民坊内有女子的尖叫声。 “杀!” 尹永宁神色更怒,再度大吼。 重骑团便是如同龙卷风般,跟在他的后头沿着镇内街道袭杀过去。 所过之处,那些被重骑们追上的大理军卒都死在神龙铳或是骑士枪下。 这自是让得镇内那些大理军卒惶惶。 他们显然也没想过,大宋禁军竟然会突然冲杀过来。他们刚刚还在肆意快活,转眼,却是成为被屠戮的对象。 尹永宁率着重骑团沿着镇子里的街道冲杀,如此过去约莫两刻钟时间。 镇内大理军卒不知折损多少。 有将领都被乱枪射杀。 只铁定还有许多人还躲藏在各处。 但尹永宁虽有心,却也是无力。他率众杀来,不可能在这里耽搁太长的时间。 在街道上接近见不到大理军卒以后,他便率着重骑团又出了镇子去,沿着地图向下一个村镇行军。 而待他们走后,那些幸存的大理军卒自也不敢再烧杀抢掠,匆匆整军以后,连忙向着芦溪县城汇聚而去。 宋军杀到这是大事,他们当然得向县城内的主将禀报。 只不多时,杨康龙率着冰霜团在芦溪县南十余里处也和大理军发生遭遇。 再后,天贵军第三、第四两个轻骑团也都相继遇到在县城外烧杀抢掠的大理军。 芦溪县外纷乱不堪,到处枪声蔓延。 这样的遭遇战,持有神龙铳且训练有素的大宋禁军真正堪称无敌。 冰霜团、第三团、第四团都如同尹永宁重骑团那般,遭遇到大理军队后都是横扫而过。 这些出城的大理军俱是以千人左右为伍,多则两千,少则数百,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俱是被杀得丢盔弃甲。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49. 大理王爷 杨康龙、尹永宁等将率领大军驰骋于各村镇间,势不可挡。 只芦溪县内大军不动,或是这各村镇大理军不汇聚,便不太可能挡得住他们的脚步。 芦溪县内。 城头有大理军卒守城。 此时城内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不再像大理军刚刚进城时那般骚乱。只县城内状况确实惨不忍睹。 大理军同样掠夺了这县城内的粮食。掠夺之中,少不得有百姓要受他们迫害。 街道上不乏有死不瞑目的百姓。 城中心处府衙内更是凄惨。 辰州知州全家老少被屠,府衙内尸横遍地。 封合璧鸠占鹊巢,率领着麾下将领就在这府衙内落足。 这个时候,他自是已经睡下。也亏得他心硬如铁,在这血腥味蔓延的府衙内也能睡得着。 “将军!” “将军!” 只睡着,封合璧忽然听得外面有人叫喊。 他微微睁开眼睛,苍老的脸上有着极深的疲倦之色。 这些天被张珏追得紧,他也就是到这芦溪县来,才稍稍缓口气。本想睡个好觉,听得叫喊,难免有些恼怒。 他披上衣服起床,打开门,喝问道:“何事叫我?” 门外士卒单膝跪倒在地,脸色有些慌急,道:“宋军!宋军杀过来了!” 封合璧微微变色,“宋军这就杀过来了?” 然后又疑惑道:“这怎的可能,以宋军行军速度,怎么会这么快就杀到芦溪县来?” 他怎么说也是鬼谷学宫中大才,且是鬼谷宫主那个辈分,学识极深,对张珏行军速度还是有些预估的。 以张珏大军的行进速度,的确不太可能这么快就撵上来。 士卒禀道:“是他们的骑兵杀过来了!并未攻城,却在各村镇和我军厮杀!” 封合璧脸色再变。 若是骑兵,那在这时候赶过来,便不是不可能的事了。 睡意霎时间消散全无。 他跺跺脚,“宋军怎的会知道我军正在这里抢夺粮食!” 随即却也顾不得其他,连忙道:“传令下去,让出城各支军队速速回城!再有,宣武将军过来!” 士卒领命跑开。 封合璧寒着脸回到房间内,点亮油灯,坐在了书案前。 书案上有这荆湖北路的地图。 等不多时,便有一魁梧的将军匆匆跑进门来,“将军,我来了。” 封合璧扭头看他,招招手道:“你过来!” 姓武的将军走到封合璧旁侧。 封合璧指着地图上一处,道:“你即刻率军中步卒和震天军出城,往西守住此关!务必将袭扰过来的宋国骑兵悉数拦住!” 姓武将军瞧着他指的地方,点点头,“好。” 封合璧便挥手,“这便去吧!” 姓武将军拱手就又离开。 封合璧复又低头看着地图,嘴里喃喃:“你大宋骑兵虽强,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冲破我军阻碍!” 然后他又匆匆写了两封书信。 出门,唤来士卒,“速速派遣斥候将这两封信分别传往沅陵、辰溪两县。” 虽大宋骑兵来得突然,但封合璧自然也会有他的部署。看他意思,竟是不打算立刻去整军合围城外的杨康龙等人。 这可以说是要选择两败俱伤的打法了。 辰溪县。 在这个时候,天孤军灭煞团、天立军第二重骑团、天孤军第三、第四轻骑团也终是到得辰溪境内。 他们的选择和杨康龙等人无异。 在到得辰溪县境内,接近辰溪以后便是分兵往各村镇而去。 只和杨康龙、尹永宁那边不同的是,杨康龙等军在各村镇并未遇到大股大理军。而这边灭杀团金翰采却是遭遇大股大理军。 两军遭遇时,这股大理军正在荒野中不急不缓行军。军中有数千之众,后面还押着不少粮草。 两军在荒野中遥遥相忘,自是没什么好多说的。 金翰采知道这里不可能出现自己的袍泽。而大理军也知道,没理由会有本部将士稀里糊涂跑到这里来。 号角声中,两军便直接发起了冲杀。 若是李雁南、李堂归兄弟两在这,便定会发现,这股大理军不是其余人,正是杀去他们龙门村的那股。 那穿着银甲的大理亲王就在军中。 只冲杀时,这位段麒麟的亲叔叔却是没有随着大军冲杀。那青袍供奉也只是守护在他身旁。 不是每个将领都喜欢身先士卒的。 火光凌乱。 两军尚且还距离着百来米远时,金翰采灭煞团的将士们便对着大理骑兵放了枪。 枪声嘈杂中,大理骑兵前排有士卒接连栽倒落马。 灭煞团可谓是才刚刚交锋就给了他们下马威。 但在后面,听得枪声的大理王爷段实却并没有太过动容,双手握着缰绳,知道:“宋国骑兵怎会出现在这里?” 旁侧有留着两撇老鼠胡须,纵是穿着甲胄也没有半点威严的军师模样家伙道:“怕是宋军知道我军在这里抢夺粮食了。” 段实挑了挑眉头,“就因为这,他们这区区千余军马,就敢和我们厮杀?” “这……” 军师微微沉吟,随即却笑,“或许他们是不知道王爷威名。王爷顺手将他们灭了,不也是美事?” 段实只呵呵笑两声。 他或许未必能算得上是大才,但也绝不至于是个蠢蛋,连是不是马屁都听不出来。 若他是蠢蛋,哪怕他是亲王,以段麒麟性子,也不会让他随军来出征。而且,还掌握实权,亲自带着这么多的将士。 大宋禁军不那么好对付,这点段实知晓。这些天,偶和张珏麾下小股厮杀,也能看得出来大宋禁军些许实力。 凝睛看着前面,段实道:“传令下去,谁能斩得这宋军领军主将头颅者,本王赏金百两!” 狗头军师忙不迭答应,便对后头亲卫眨眼示意。 有亲卫拍马跑向前去。 只很快,混乱厮杀的战场中便是有这样的声音响起,“王爷有令,擒敌首者,赏金百两!” 大理骑兵的士气还真在这刹那被提起来。 喊杀声突然浓郁许多。 原本在后面的大理骑兵汹涌向着前面冲杀而去。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住了金翰采的将旗。 他们虽没有神龙铳,却有着极大的兵力优势。这样近战厮杀,自觉还是能够吃下这股宋军的。 只殊不知,眼前正在前面和灭煞团将士们厮杀的那些大理骑兵心中却是在叫苦不迭。 灭煞团的厉害还要超乎他们的想象。 这些全身裹着甲胄的家伙枪法奇准不说,连身手也是异常矫健,竟个个都是练家子。 他们虽只持着佩剑,却是能将佩剑给舞出花来。 而且个个都还带着轰天雷。 更重要的是,这些大宋禁军看起来都悍不畏死。 此时明明是他们大理王爷下令悬赏敌将人头,但这些宋国禁军却更好似打了鸡血,眼中都只差没冒出绿光了。 金翰采持着长枪在人群中,也隐约听到敌军中的呼喊,眼中真是有亮芒闪过,大喊道:“生擒大理王爷!生擒大理王爷!” 他本来也诧异竟会在这里遇到这么多的大理军,没想,还会有大理国的王爷在这里。 这可是个香饽饽。 若是能斩杀大理王爷,那可是实打实的军功。 “杀!” 听得他的呼喊声,灭煞军将士们更是群情激荡。 两军在这里可谓是针尖对麦芒。 只全幅武装的灭煞军自是在实力上有着莫大的优势。 他们堪称是接近现代化的军团。 军前有将士将大理铁骑阻碍住,后面的将士们不断向前射击。 厮杀不过十余分钟,竟是硬生生有要杀出血路的趋势。 这般形势,让得段实等人脸色都有些变化。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50. 两军硬战 军师两撇胡须轻轻颤动着,道:“王爷,这支宋军始终凝聚不散,看起来不好对付啊!” 段实轻轻点头道:“本王也看出来了。” 说着看向旁边青袍供奉。 青袍供奉会意,道:“我这就去替王爷将那敌将的首级取来。” 谁都看得出来,要凭大军覆灭这股宋军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要想获胜,唯有斩杀这支大宋骑兵的主将才有可能。 虽灭煞军中有神龙铳,但这青袍供奉无疑还是自恃身手。 于真武境强者而言,在这样算不得太过浩荡的战事中,取敌将首级当如探囊取物。 青袍供奉挥手,率领十余高手拍马向着军中杀去。 他们在人群中冲出道路,很快便是距离灭煞军不远。 此时此刻,灭煞军已是被密密麻麻的大理骑兵包围起来。只这些大理骑兵不能将他们湮灭而已。 如雨般的枪声中,那些冲杀到近前的大理骑兵接连中枪落马。 灭煞军阵型始终未乱,成锥形阵在向着段实那群人接近。 金翰采此时已经冲到前头。 他长枪挥舞,不断将射到身前的箭矢拨落开去。甲胄上有些许划痕。 这些划痕都是射在他身上的箭矢留下的,那些箭矢并未能穿透他的甲胄。 再往前冲数十米,便能彻底冲破这支大理军。 金翰采嘴里不断呼喊着,“杀!杀啊!” 他旁侧自然也有着供奉和亲卫拱卫。只这些安卫殿供奉自是没有真武境修为,只是中元境修为而已。 大宋国内诸多顶尖高手都在国内剿灭乱党,被派往到诸军中的实在不多。 那青袍供奉率着十余高手到得离灭煞军大纛不远处,便是突然间暴起,向着大纛袭来。 有意境忽然冲天。 前头有灭煞军将士因受意境威慑而微微怔神。 箭矢破空而过。 有将士痛哼栽落马下。 连金翰采这些人也是为之摄住。 真武境之强,不仅仅只强在内力修为。他们真正能威慑整个江湖,更重要的是都已经领悟有意境。 意境配合内力,能让他们发挥出远远超过寻常上元境的实力。这也是那些能在真武境前就领悟意境的武者能被称为奇才的原因。 青袍供奉带着持剑杀到。 乱军之中,他们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 金翰采等人陷入险境。 “集火!” 只幸得,军中还有将领并未受到意境威慑。见这么多高手突然暴起,连忙大喝。 有灭煞军军卒连忙持枪指向青袍供奉等人。 枪声连绵响起。 刹那间怕是得有上百颗子弹同时射向青袍供奉这些人。 而且,这些子弹并非是都向着他们打去。而是将他们周遭数米范围都覆盖住。 这便是大宋禁军中研究出来专门对付高手的“集火”战术。 以这些高手的能耐,要想打中他们不是容易的事情,因为他们的速度太快,唯有将他们的任何去路都封死才行。 这,便好似是乱箭和箭雨的区别。 只是箭雨威力不够,难以对真武境强者造成什么威胁而已。 凌乱火光中子弹发出破空的响声,大多数都是从金翰采等人旁侧划过。 痛哼声迭起。 有倒霉的大理军卒中枪落马。 青袍供奉带的那十余高手中也同样有人闷哼,向着地面栽倒。 他们速度再快,总也躲不过这般密集的子弹。 不过那青袍供奉倒是反应极快,在枪响瞬间,他竟是掠到一骑士后面躲着了。 那骑士胸前接连爆开血花,被打成了筛子,他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不等第二波集火,这青袍供奉又是忽的掠起,从马上掠过,却是持着那骑士尸体当做盾牌,继续接近金翰采。 金翰采穿着团长甲胄,花纹繁复,实在容易辨别。 金翰采在这性命危机下,总算是从意境威慑中挣扎出来。但在那骑士背后,却是有剑芒忽现。 青袍供奉向他出剑。 这剑甚是凌厉,带着极强的剑气。 虽未临体,却已经是让人觉得如芒在背。 金翰采已来不及作出太多反应,只能够侧身贴向马腹。 可那真武境青袍供奉的剑招又岂会没含有变化? 他的剑招随着金翰采而动。 剑尖带着寒光,冰冷气息仍是将金翰采笼罩在内。 这直让得金翰采浑身都有冷汗冒将出来。这刻脑袋都是有些空白的。 他也没想过这真武境供奉竟会用这样的法子避过集火战术。 砰砰砰! 只说不得是他命不该绝。 眼瞧着这青袍供奉的剑就要接近他,枪声又是密集响起。空中有火光迸射。 青袍供奉持着的那骑士遗体身上再度爆开许多血花。 青袍供奉长剑忽然偏离原来轨道。 他向着地面上落去。 有冷哼声起。 原来刚刚竟是有颗子弹恰恰打在他长剑上面了。 哪怕他是真武境强者,长剑也不可能在被子弹打中的情况下还纹丝不动。他虽气极,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翰采在自己剑下逃过性命。 而这个时候,金翰采周遭的亲卫、供奉们也总算都是相继回过神来。 他们连忙护着金翰采往军中退去。 原本灭煞军的冲势因这十余高手的出现而稍微阻住。 “扔雷!” 有将领如此大喊。 士卒们纷纷从腰间拔下轰天雷,向着前面扔去。 原本双方互相扔雷,谁会被炸死,谁会安然无恙,那都是命数。但此时数十颗轰天雷同时落向那青袍供奉周围,情况自又不同。 在青袍供奉旁侧不远的那些大理骑兵只差点将魂儿都给吓没了,连忙勒马向着旁侧跑开。 还有仅剩的三五个高手也是连忙向着旁侧掠去。 火光炸起。 青袍供奉持着那骑士尸体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只是他却是往后面去了。 面对这样的枪火,哪怕是他,此时也是心生惧意,不敢再多做纠缠。 而随着他的退走,两军很快便又是厮杀起来。 火把凌乱纷纷。 火光中,只见得枪来剑往。同时,还有无数的子弹和箭矢破空而过。 青袍供奉回到段实身旁,只说了声,“失手了。” 便不再说话。 段实眉头微皱,也没说什么。这青袍供奉终是破军学宫中长老,哪怕他是王爷,也不好随便出言训斥。 只心里,难免会有几分感慨。 大宋军队真正是较之他们大理的军队要强得太多太多了。 他麾下这数千军都是从国都中带出来的禁军,可以说是大理**中精锐。但此时和这支宋军比较,简直是土鸡瓦狗。 数倍军力都不能覆灭敌军,尚且被敌军压制,这绝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可眼下这种情形,段实却无疑觉得左右为难。 眼瞧着宋军越来越向自己接近,他心中也有惧意,想率军撤退,但又始终没法下定决心。 他是主将,若是就这般撤了,大军必溃。到时候,便不知道要被这些宋军斩杀多少人。 军卒,他未必太过痛心,只是有点丢不起这个脸而已。 但厮杀,终有结束的时候。 随着大宋灭煞军的气势越来越盛,这些大理骑兵的士气相应的渐渐衰落下去。 正面挡在灭煞军前的那些军卒逐渐有溃败迹象。 他们先前是且战且退,现在,却是有许多士卒直接勒转马头向着后面跑去了。 哪怕是军阵后面有监军持剑斩杀这些溃卒,也没能挡住这种趋势的蔓延。 段实旁侧那军师放眼扫过整个战场,有些惶惶道:“王爷,前面挡不住了,咱们暂且撤退吧!” 段实重重哼了声,终是下令,“撤退!” 军中鸣金声响。 大理骑兵如潮水般撤退。 金翰采见到这幕,挥枪大喊:“将士们!杀啊!生擒大理王爷!” 大纛摇动,冲在最前,向着前面大理军掩杀过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51. 欲切后路 大理军霎时间更是浮现兵败如山倒之相。 夜色中,且不说那些落在后头被枪弹打中的,便是因互相践踏而伤亡的也不在少数。 只是金翰采率军最后终究还是没能生擒段实。 段实在那些供奉和亲卫的拱卫下,在夜色的掩盖下很快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 他麾下骑兵四散逃离。 金翰采追击约莫十数分钟,见只剩些散兵游勇尚且在视线范围之内,不愿意再费精力去追。 他集结军队,回到原地打扫战场以后,再度向着周围村镇席卷而去。 沅陵。 大宋飞天军大圣特种兵团以及天孤军第一、第二重骑团也相继在沅陵境内村镇和大理军发起交锋。 整个辰州战火密布。 在这数千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大宋铁骑和大理骑兵便如同那星星之火般,不断进行着碰撞。 而以大宋铁骑、特种兵团之威,在这样的小股作战中,他们自是所向披靡。 大理军在付出颇大折损后,顾不得再去抢夺粮食,纷纷向着县城内收缩。 他们只有这样躲避大宋铁骑的锋芒,不然以大宋铁骑此时的如虹气势,也许能将他们城外大军全部歼灭都说不定。 这场仗,不知让得多少大理将领深刻意识到他们和宋军的差距。 直到回县城以后,尚且还有不少大理将领惊魂未定。而在稍作休整,初步统计出战损以后,其结果更是让得他们心中发寒。 大理亲王也率众回到辰溪县内,正自有些后怕,这时候封合璧的信也总算是送到了。 他让段实率军往辰州西面汇聚,要设置防线,将这些宋军全部阻挡在辰州境内。 段实这回却是没敢再率军出征,只是让麾下禁军将领率着万余军卒出城而去。 这也是他眼下除去守城的将士意外能够调动的全部兵马。其余有些还尚且没能回到城内,有的,更是永远沉眠在城外了。 几乎是同时,大理率军坐镇沅陵的主将也是率军往辰州西面行军。 沅陵、芦溪、辰溪三县军马共计怕是得有三、四万人。 而这个时候,大宋诸路铁骑还在辰州境内驰骋。 直到随着时间逐渐流逝,他们在横扫过辰州境内诸多村镇以后,才再难遇到成规模的大理军。 金翰采、尹永宁等人也知道大理军怕是都汇聚到县城之内去了,便也向西准备回营。 以他们的兵力,想要打下有城墙作为防护的县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辰州境内一时间内便不知道有多少双方军队都在向西汇聚。 在途中,天孤军第一重骑团和从沅陵县城出发的大理军遭遇。 两军遥遥相望。 天孤军第一重骑团在经过数场冲杀后,此时约莫还剩下六百余人。但那支大理军火把却是绵延看不到尽头。 团长顾俊英见到此状,没敢直接发起冲击,率军避开。 大宋铁骑虽强,但也有极限。面对这逾万之众的大理骑兵,此时人疲马乏,很难占得到便宜。 只让得顾俊英颇为疑惑的是,这支大理军队眼睁睁看着他们避开,竟是也未进行追击。 他率着麾下继续西行,直过好半晌才突然醒悟。 大理军这是要切断他们的后路。 要不然,这股大理军没理由置他们这数百人不顾。显然,是看不上他们这点人。 而若是被大理军切断后路,后果无疑会不堪设想。 毕竟,大宋铁骑十余支军队看似来势汹汹,但实则不过万余人而已。 可这辰州境内却有着足足逾十万大理军。 若被挡在辰州境内,十余支铁骑很有可能会被逐个歼灭。打县城又打不下,基本上是无路可逃。 意识到这点的顾俊英脸色微微变化,忙不迭唤来十余个斥候。 他对这些斥候吩咐道:“你们即刻前去寻找各路将军,说大理军出城东行,怕是要切断我军退路。我会率领将士在武溪河畔柳叶村等他们汇聚,到黎明时分再向西行。若等不到,我会先行率军突围,然后在镇溪寨东三十余里外的石头镇等他们。” 镇溪寨就是张珏大军扎营所在的地方。 “领命!” “领命!” 十余个斥候十夫长都是答应,然后回到军中,连忙率着麾下斥候去了。 只他们在这偌大的辰州境内到底能不能遇到杨康龙、金翰采、尹永宁等人率领的军队,这自然是个未知数。 在看着斥候们远去以后,中年年纪的顾俊英率着将士即系向东行,往武溪河畔柳叶村去。 心里,难免有些惶惶不安。 想着刚刚遇到的那支大理军,他知道此时定然有不少大理军正在向着西面汇聚而去。突围不出意外将会是场硬仗。 只可惜,这个年代通讯不便,他却又没办法立刻和金翰采等人取得联系。 夜色越来越深。 顾俊英率着麾下从沅陵往西,又横穿芦溪少许地境,约莫在距离黎明还有个把时辰的时候终是赶到柳叶村。 柳叶村这个村子并不大,村里只不过百余户人。 其实在仅仅离着柳叶村不过十余里开外还有个镇子,只顾俊英担心那里会有大理军把守,便选择柳叶村这个小小村子。 而他率军到得柳叶村中以后,村内已是生灵涂炭。 有大理军已然对这里进行了扫荡。 看着村中被焚毁的房屋,横尸于外的百姓,大宋铁骑们个个义愤填膺。 有将领甚至请求顾俊英率军直接去和那些大理军拼了。 现在张珏尚且率着剩余的大军驻扎在镇溪寨,他们只需在这里和大理军厮杀到明日,张珏定然会率军来援。 顾俊英却是拒绝。 他说道:“我们第一团酣战到现在,弟兄们都已经是疲乏不堪了,再打下去讨不到什么便宜,且先等诸位团长率军过来聚合再说。” 他不是怕,而是知道,现在大理军聚集,他们再这样各自为政很难占到便宜。 再劝下这将领以后,顾俊英便下令道:“全军将士熄灭火把,就地休息!” 在他令下,柳叶村中火把逐渐熄灭。 有将士席地休息。 还有的,则是去寻找草料喂马。 顾俊英等将毫无睡意,眼睛鼓瞪着看着村外。这刻只是期待能够有将领率军前来聚集。 越是接近黎明,顾俊英的心中便愈发感到不安。 直到过去数十分钟,才终有大宋铁骑又赶到这柳叶村来。 前面是顾俊英麾下的斥候在领路。 见得火把到,顾俊英等将连忙起身,向着村口跑去。看到火光中大宋旗帜,才总算是重重松口气。 是任伟飞天军下的大圣特种团到了。 团长师康盛人在大纛下,到得村口,见到顾俊英等人便翻身下马,道:“顾团长!” 顾俊英拱手回礼,瞧了瞧师康盛后面的大军。心中少不得有些许感叹。 他率领重骑团和大理军数次冲杀,本以为还能剩六百余人已是极为光辉的战绩。此刻看到大圣团,却意识到什么叫做差距。 到底是特种兵团,精锐中的精锐。 大圣特种兵团看上去几乎没有什么折损。这是很难想象的事情,却是这般真实的出现在顾俊英面前。 将师康盛等人带到村子里以后,师康盛扫视周围,便问:“顾团长,眼下还没有其余袍泽赶过来么?” 顾俊英有些凝重地摇头,“还没有。” 随即忍不住问师康盛,“师团长,你可是有和大理军遭遇过?” 师康盛有些疑惑回道:“这自然是有的。我们到现在已经和两股大理军发生过激战,顾团长为何如此发问?” 顾俊英眼中露出些许佩服之色,“我只是看到你麾下将士好似没什么折损而已。” “哈哈!” 师康盛朗声大笑,“那些大理军,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52. 突围作战 顾俊英和他军中将领登时都是哭笑不得,不知该如何作答才好。 哪怕是大宋禁军,怕也就只有如大圣这样的特种兵团才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了。 其余如他们这样的重骑团,也是不敢真正就视大理军如同土鸡瓦狗的。毕竟,大理军中也有轰天雷那种利器,而且还有高手。 稍作寒暄以后,师康盛也让麾下大圣团的将士们就地休息。 他和顾俊英等将围坐在村口,讨论着此役接下来该如何打的事。 好在这炎炎夏日里,夜晚也是舒爽得很。 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杨康龙冰霜团同在芦溪县境内作战的天贵军第一重骑团、第四轻骑团也相继赶到柳叶村。 到接近黎明时,在芦溪作战的天贵军第二重骑团、天孤军第三轻骑团也是赶到。 这个时候,在那遥远天机,大山后头,已是有着些许通红的光彩流露。 日头要出了。 整夜未眠的尹永宁、师康盛等人脸上都有着微微的疲倦之色,但更深的,却是担忧之色。 经过讨论,他们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大理军的意图。但是,金翰采、杨康龙等人却到现在都还没有率军赶到。 瞧着通红的太阳逐渐在山后露出真容,顾俊英率先站起身道:“诸位,咱们先行率军往西突围吧!” 尹永宁有些迟疑,“顾团长,眼下还有大半军马未到,咱们是不是再等等?” 顾俊英看向日头,微微皱眉道:“再等下去,我怕大理军的部署更是严密。他们要是彻底在边线扎住脚跟,再向着这边扫荡过来,我们要向突围,就更难了。” “可……” 尹永宁还是有些不甘,却又明白,顾俊英说得在理。 这时候师康盛站起身,道:“诸位团长,顾团长说得没错,咱们再不前去突围便要错过突围的时机了。依我看,咱们还是按着原计划先行突围吧,兴许我们能够打乱大理军的部署,到时候金团长、杨团长他们再率军突围,也要容易些。” 听他这么说,众将都是缓缓点头。 作为大圣团的团长,师康盛虽和尹永宁等人军衔相等,但威望自然还是要高些的。 每支禁军中的特种兵团团长都可以说是该军军长的左膀右臂。 当下,众将便不再迟疑。整集军马,出柳叶村向西而去。 总共六支军团,一支特种团、三支铁骑团、两支轻骑团。这般阵容,也绝对算是不弱了。 只此时在辰州西面通往镇溪寨的几个关隘却已经不知汇聚着多少大理军。 他们据关隘而守,有投炮车、轰天雷等物守城,可谓是阻碍重重。 日头渐渐全部露出来。 原本通红的晨曦也逐渐泛出金黄色来。 在辰溪、沅陵、芦溪三县内,又各自有大理军出城。 他们昨晚虽惨遭大宋铁骑横扫,但到这个时候自然又已经是重整旗鼓。 在这辰州境内,大理军怕是还有逾越八万之众。 辰溪、芦溪两县的大理军全部出城。分别分为两股,一股向西,一股向沅陵县。 这自然又是封合璧的部署。 他是要坚守沅陵,同时合围辰州境内的诸支大宋铁骑。只守沅陵,无疑能够让他以最大兵力进行合围。 总的算来,被他安排合围行列的大理将士怕是得有超过六万之数。 他怕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将张珏麾下大军打残。 若是能够成功,他兴许便有新的生机。不必率着大军背水而战,继续奔向长沙。 因为以他现在的兵力,极有可能能杀回到蜀中境内去。到时候,再辗转往大理也就不是困难的事情。 这对封合璧而言同样是个机会。 而在镇溪寨内,张珏率着万余步卒守寨。到天明时分尚且不见得有任何骑兵回营,心里自也是有些打鼓。 他只是吩咐诸军前往辰州横扫大理县城外军队,按理说,这个时候总应该有军队先行赶回来才是。 瞧着日光越来越盛,镇溪寨内有号角声响。 众将汇聚。 张珏率领步卒押运着粮草等物资军械出寨,沿着武溪直向芦溪县行。 只在他率军赶到芦溪、镇溪寨之间的九茅隘之前,顾俊英等将自已是率着大军赶到此处。 九茅隘横亘于双峰之间。 整个关隘以石头砌筑,足足有数米高度,便好似是匍匐在地上的灰色巨龙。 关隘上头可以看到大理军的投炮车还有军旗。 大理军密密麻麻站立着,顾俊英等人率着大军尚且离着关隘还有千米远,大理军中弓箭手就都已经是搭箭上弦。 “止!” 顾俊英、师康盛、尹永宁等将见到大理军这般阵仗,都是挥手止住大军继续前行。 他们每个人脸色都有些凝重。 因为此时他们军中缺乏重型火器,想要攻破这样的关隘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情。 遥遥看着横亘的关隘,几位团长拍马到军前汇聚。 将士们的甲胄在阳光下流露着幽深的光泽。 顾俊英皱着眉道:“诸位,大理军在城头布置有那么多投炮车。咱们若是强行破关,怕是难免伤亡惨重啊!” 师康盛也道:“我军中将士都带有飞天爪,要上城头倒是不难。可要破关……” 看着关隘上那密密麻麻的大理军卒,哪怕是他,此时也没有什么底气。毕竟大圣团将士再强,也并非是刀枪不入。 话音落下,众将都是沉默。 直又过去数十秒,顾俊英想起昨夜他麾下那将领对他说的话,道:“要不然咱们率军折返,且先和辰州境内那些大理军厮杀!元帅见我等迟迟率军不归,自会前来驰援我等的。” “可……” 尹永宁道:“纵是元帅赶到,要破这关怕也需要时间。而且,若是这关隘内大理军追出关来,咱们又如何?” 师康盛道:“那咱们便和他们拼了!哼,他们若敢在平原上和我等冲杀,我大宋禁军岂怕他们?” 众将都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若是平原作战,大理军除去热气球能对他们造成威胁以外。那些地面军队,还真不太被他们放在眼中。 只眼下重要的是,谁也不知道大理军到底有多少热气球。要是热气球多了,他们也招架不住。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贵军第二重骑团团长卢子明忽然开了口,道:“诸位,咱们何不弃马而战?” 众将都是看向他。 卢子明指着九茅隘两旁高耸的山峰,道:“我们麾下皆是骑兵,破城不易,但若是下马作战,我们尽可以率领士卒到这关隘两旁的山中去。山中有树木作为掩护,想来大理军的热气球也难以建功。而我等有神龙铳,在山中作战,还怕他们?” 顾俊英等人听得这话,眼中都是冒出精光来。 师康盛有些激动道:“此计甚妙!” 大宋禁军可从来都不只是会原野冲杀,山地战也是他们寻常的训练科目。哪怕是寻常禁军,被拉到山林中拉练也是常有的事。 只要大理军中的那些重型火器没法建功,他们突围而出的希望真是极大。 这点,或许连封合璧也没有想到。毕竟,他对于大宋禁军的了解总不如顾俊英这些将领这般透彻。 很快众将便都认可了卢子明的这种方法,又拍马回到各军中。 随即,便只见得数千大宋将士纷纷下马,将战马给拍远了去。 这幕落到关隘上那些大理军眼中,自是让得他们懵了。 在这个年代,战马可都是宝贝,起码在大理国是这样的情况。可现在这些宋军却是打算做什么? 数千匹战马说不要便不要了么? 整个宋国才多少战马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53. 山地作战 殊不知,大宋禁军在赵洞庭的影响下,并没有把战马看待得如同士卒那般重要。 虽然说对于骑兵而言,战马是他们的伙伴不假,但,战马终究是战马,人命终究是人命。 士卒是应该爱惜战马,但要把战马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便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直到看到大宋禁军们云涌般向着大山接近,关隘上的大理军才总算是想明白他们的意图。 有将领惊呼道:“他们这是要从山中突围!” 九茅隘两旁山峰虽险,但却也不至于翻越不过去。 随着这将领的惊呼,他周遭的大理将领们都是瞬间变色。 随即众将匆匆进行商议过后,很快便有大理将领率着麾下往山中赶去。 他们也是带着不少的轰天雷。 只因军中成分颇杂,他们自然不太可能像是大宋铁骑那般凝聚。看似合流,其实还是各自为政。 封合璧麾下以善巨郡两万大军、石城郡三万大军、建昌府三万大军以及东川郡、会川府各一万大军,再有一万大理禁军组成。这各郡的军马都有主将,而麾下又是由各部将士汇聚而成,又各有统领。莫说是这被派往镇守九茅隘的临时统战主将,便是封合璧惹得那些部族将领不爽了,也未必能指挥得动他们。 这镇守九茅隘的主将能够指挥动这些家伙往山里去抵挡宋军已是不错,至于作战时如何打,却实在不是他可以控制。 而在重型火器无法建功,又诸军各自为政的种种因素下。这场仗,却是让得大宋禁军创造了奇迹。 师康盛、顾俊英等人率着大军到得山里以后,继续向西,不多时便和大理军遭遇。 枪炮声在山中响起。 大理军没有神龙铳这等神物,虽是数倍兵力于大宋禁军,但在交锋以后,却是很快就节节败退。 他们除去掷弹筒,很少有其余东西能够对大宋禁军造成威胁。这让得他们的折损远远大于大宋禁军。 有熊熊火焰在大山中蔓延开来。 这干枯的夏季,森林实在是太容易被点燃了。 这让得整个深山中更是显得混乱不堪。 各股大理军被打得哭爹喊娘。 只不多时就有军队彻底溃败,又退回往九茅隘内。而九茅隘内主将看着这幕,也只能干着急。 有两百热气球扶摇直上,到大山上空。可这,并未能阻止深山内枪声的蔓延。 师康盛等人率着从下面打到上面,打着打着,忽然发现在山中大理军比想象中还要容易对付得多。 这些散兵游勇在神龙铳下当真只是如同土鸡瓦狗那般。 在尝到甜头以后,他们索性没有再率军直接向西突围。而是就在这山中和大理军厮杀起来。 战局发生戏剧性的扭转。 原本大理军在这里信誓旦旦想要挡住大宋禁军,可此刻,诸多军队却是被大宋禁军撵着屁股跑。 神龙铳让他们吃尽苦头。 不知道多少大理各部军马折损在这深山中。 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金翰采率着灭煞军,还有和他同在辰溪作战的天孤军第四轻骑团也是赶到这九茅隘。 他们并未和顾俊英派出的斥候相遇,率军从这里打算回往镇溪寨,可以说是碰巧。 赶到关隘外后,他们听到深山中的枪炮声,瞧着那滚滚的烟雾,都是微愣。随即便俱是反应过来。 这定然是有袍泽在突围。 大理军占据九茅隘,他们也是看出来了。 而神龙铳声,可是大宋禁军独有。 当即,金翰采等人便不迟疑,也是纷纷弃马,率着大军往山上杀去。 虽他们整夜未眠,但此时无疑还能算是支生力军。 等到他们赶到大山中和师康盛等人汇聚,这自更是让得大宋禁军势不可挡。 越来越多的大理军退守九茅隘关内。 整个大山都逐渐被大宋禁军主宰。 双方阵亡对比是个极为惊人的比例。 虽大宋禁军中也有人死在大理军的轰天雷下,但为数绝对不多。 这让得镇守九茅隘的大理主将彻底是恼怒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溃军退到关隘内,眼瞧着都可以瞧见宋军向这边蔓延了,他兴许是气急败坏,竟是让着投炮车对山中开炮。 登时便是不计其数的轰天雷落到深山之中。 再有天上的热气球,大有要将这大山夷为平地的意思。 这的确是将师康盛他们给挡住了。 大宋禁军虽有甲胄,但也是血肉之躯,不可能用肉身挡得住轰天雷。 眼瞧着大理军炮火这般密集,师康盛等人不再周旋,率军越过山岭继续向西而行。 这刻已经不存在什么突围不突围了,因为除去空中的那些大理军热气球外,前面根本已经没有大理军还在阻拦他们。 他们便是这般翻山越岭去了。 九茅隘内,那大理主将却是招惹不少麻烦。 他下令开炮的时候,还有些部族将士在向着九茅隘内溃退。炮弹不长眼,有不少可是实打实落在了他们军中。 自己麾下的弟兄被同为大理的军队给打死了,这谁能忍? 有将领率众灰头土脸回到关隘上以后,忍不住大怒,当即就和那主将翻脸了。 而随着越来越多被炮火打中的溃军汇聚到关隘之上,这场**便渐渐有不可制止的势头。 终究,九茅隘上有大理军刀兵相向。刚刚的炮轰,怕是将他们心中的新仇旧恨都给勾起来了。 以前这些各部士卒,可未必就见得没有厮杀过。在段兴智威慑整个大理以前,大理国内各部族可没少为争夺利益而翻过脸。 师康盛等人没有杀到九茅隘上,九茅隘上的大理军却是自相残杀起来。 而且因这主将不是封合璧,也不是段实,在大理地位并算不得太高,镇不住众军,更是让得混乱逐渐蔓延开来。 到最后,厮杀从九茅隘上延续到关内。 大理各军互相冲杀,乱糟糟不成样子。越来越多的人倒在血泊里,仇恨,也越来越深了。 只可惜的是,师康盛等人这时候已是率军走得远了。若不然这时率军冲杀回来,那九茅隘几乎可以不攻自破。 等到他们将要走出大山范围的时候,瞧着大理热气球还在上空,便索性没有跑出山脉。在山里,众军各自分散开去。 天空中热气球见宋军这般,知道再炸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只得向九茅隘内折返。 而他们回到九茅隘后,看到关内乱糟糟的情形,自是懵了。下面诸军来自各地,他们这些禁军都不知道该帮谁好。 几乎与此同时。 杨康龙的冰霜团,还有天贵军第三轻骑团、天孤军第二重骑团则相继赶到了在九茅隘十余里开外的落仙关。 这落仙关情形和九茅隘差不多。 大理军自已经在这里部署下重兵。 其实杨康龙等人原本也是打算从九茅隘回镇溪寨,这是出发前便商量好的。来这,却是因为被各县出城的大理大军给撵的。 他们的形势,自是较之师康盛等人要险峻得多。真正是前有猛虎,后有追兵,且兵力也远不如师康盛他们那么多。 在关外,见到大理军防守森严。杨康龙等将的脸色都是有些难看。 要破关,难! 要往回冲杀,和后面的那些大理军血拼,也难! 最终,杨康龙等将领并未选择如师康盛他们那般下马突围的做法。而是折转方向,向着九茅隘去。 他们在这里没有看到师康盛、尹永宁等人军队,自是知道他们定然都是按着原计划从九茅隘那回寨了。 虽然此时要想冲杀到九茅隘去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总较之强行破关以及和后面大理追兵血拼要好上不少。 杨康龙等人想着,只要能和师康盛等人军队相聚,纵九茅隘也被大理军把守,他们也有可能突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54. 陷入险境 关隘前不到三千骑勒转马头向南。 军中有将领的呼喊声不绝于耳。 三支铁骑泾渭分明。 轻骑团着墨色镶银花纹甲胄。 重骑团全身墨甲,样式繁复。 杨康龙冰霜团更是全身血红泛幽光的甲胄。在阳光下,显得杀气森森。 论军容,大宋禁军无疑是要胜过大理军太多太多。 但在此时,自前面荒野中却是有密密麻麻的大理军杀到。他们尚且未到大宋禁军前面就已是是发起冲势。 军中喊杀声震天。 从出城后不远,这些大理军就始终在追击杨康龙等人大军。 杨康龙等人见到这幕并不奇怪。只回头往落仙关城头,然后便是举起长枪喝道:“将士们,随我冲杀!” 他们要到九茅隘,就势必要在这从这些大理军中杀开血路。 自从赵洞庭设立大宋禁军以后,大宋禁军中便从来没有出现过投降这两个字,哪怕是兵临绝境,也从未投过降。 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杨康龙等人率军虽是面对仿若无穷无尽的大理军,但还是毅然决然向着大理军中杀去。 包裹着甲胄的铁骑如同钢铁洪流。 大理军中有轰天雷倾泻而出。 这些轰天雷落在大宋禁军洪流中,便如同抛进池塘的石头,掀起圈圈涟漪。 大宋禁军就这般顶着炮火冲杀。很快,便和大理军中骑兵交锋起来。 前排骑士互相倾轧。大宋禁军不出意外地占据极大上风。 且不说在交锋前光是神龙铳就射杀不少大理骑兵,重骑团的骑士枪也是堪称利器。 这种极长的骑士枪虽是西方发明,但不得不说能将骑士冲锋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大理、元朝等国兴许也想锻造这样的骑士枪,只以他们国内此时的锻造技术,显然还达不到这种高度。 而对大宋禁军不利的,则是大理步卒方阵中的投炮车还在不断抛掷着轰天雷。 这些轰天雷多数都落在大宋铁骑后部,给大宋铁骑也带来不少折损。 但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宋禁军也并未露出慌乱之像。 他们紧紧凝聚在大纛后面,奋勇直前。 鲜血在飞溅。 两军铁骑冲杀,士卒往往是成排成排地倒地。而在这样的厮杀中,倒地往往就意味着再也起不来。 大理国骑兵看起来还是挡不住大宋铁骑的冲势。 只是在这时候,从后面步卒方阵中却是又有热气球升空而起。 这让得杨康龙等人脸色都是有些凝重。 轰天雷的确是克制铁骑利器。 而更让他们心中不安的是,落仙关城头上也是忽的响起擂鼓声。 关门洞开,有铁骑出城。 这无疑是落仙关上的大理军主将反应过来了。 他率军先来这落仙关本就是为阻挡大宋铁骑,此时见得大军杀到,自然不会错过这番合歼大宋铁骑的机会。 “杀!” “速速冲破敌军!” 此时此刻,杨康龙等人无疑是要焦急几分。 而在大理军中,则有将领发出大笑。 有人指点江山,指着前方厮杀的两军,笑道:“哈哈!这股宋国骑兵定然是无处可逃了!” 虽然眼前杨康龙等人所率军马其实不到三千,但若能全歼他们,对于大理军无疑还是扬眉吐气的胜利。 从大理出征到现在,他们可还没有从宋**中占过便宜。 渐渐的,炮声停了。 落仙关内数千铁骑这时也是冲杀到大宋铁骑的后阵。 饶是大宋铁骑极为精锐,在这种情况下,也是难免稍微慌乱起来。 四面皆敌。 他们陷入苦战。 大军后阵被拖延,杨康龙等人想率军突围也是不舍。大宋禁军从未有过舍弃袍泽的习惯。 乱战中,有将领驰马到杨康龙身侧,苦道:“团长,这回咱们怕是完了。” 杨康龙眼神微凝,沉声道:“厮杀尚未结束,你怎可说这等话?” 这将领瞧向周围,道:“可是!” 杨康龙道:“莫说眼下我军将士还未慌乱,就算是败局已定,我们也要尽力斩杀更多的敌军!以报皇上!” 将领微微沉默,然后拱手:“末将……领命!” 然后他便又驰马跑开去,“众将士,随我杀啊!” 枪炮声不绝。 越来越多大理骑兵围绕到杨康龙的冰霜团以及天贵军第三轻骑团、天孤军第二重骑团周围。 若从高空中俯瞰,便可以发现,此时的大宋铁骑就好似是包子中的馅似的。 时间缓缓流逝着。 大宋铁骑折损越来越重。 杨康龙等将脸色有些怅然,他们嘴里虽不说,但其实心中也是明白,这回要想突围怕是难了。 杨康龙忽的抬头看向空中的大理军热气球,嘶声大喊:“大宋万岁!” 他心中其实并没有太多痛恨,有的,只是不甘。 将士马革裹尸还是宿命,这从他们投军的那时候起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不甘的是,他们还未随皇上收复临安。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自大理军后面,忽有数十骑出现。他们皆是江湖武夫打扮。 尚且距离着大理军军阵还有数百米时,他们就向着大军发起了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赵洞庭。 自常德出发至今已有数日,他终是赶到这辰州境内。本是欲往镇溪寨行,从这经过,也是巧合。 刚刚,他和空千古、齐武烈等人已是躲在大山弯道后观察有数分钟之久。 大理军空中热气球不断往下扔雷,这无疑是在和大宋禁军交战。若是对付百姓,他们不会舍得用这些轰天雷。 而从大理军的阵型来看,赵洞庭自是看得出有大宋禁军被包围在其中。他当然不可能不救。 虽他身侧只有数十人,但这数十人,可都是江湖中难得的高手。 且不说极境的空千古和伪极境的齐武烈,另外还有紫荆山庄真武境长老数人,上元境高手数十人。光是他们,便就不可小觑。 “将军!后方有人袭来!” 有后阵的大理军发现赵洞庭数十人杀到,仍是老老实实将这情况禀报军中将领。 那将领回头,却只是轻笑,“不过数十江湖武夫而已,本将去斩杀他们!” 这将领是百夫长,瞧得只有数十人,便也没有去请示他上头的千夫长。带着麾下离开大阵,就向着赵洞庭等人迎去。 对于整个战场而言,这点儿变故真的算不得什么。 只当赵洞庭等人出手时,却是让得大理步卒后阵中无数人瞠目结舌。 “杀!” 那百夫长率着麾下跑到赵洞庭他们面前,举起长枪欲要将他们戳于马下。却见得数十骑中有人忽的掠起。 然后刹那间他们便是纷纷懵了,仿佛魂游天外。 空千古体内有强悍到无法形容的剑意冲天而起,好似搅动漫天风云。 还不等那些掠下马的高手大展身手,大理军中已是有人直接暴毙而亡。他们是被这剑意生生震碎了肝胆。 随着剑芒掠过,百余大理部族在不过短短十余秒时间内便悉数倒了地。 赵洞庭等人继续驱马向前。 出手的不过数人而已。 “是高手!” “是高手!” 大理军中有人呼喊。 见到百余人竟未能丝毫抵挡住赵洞庭等人步伐,这刻,大理军终于不敢再小觑他们。 “拦住他们!” “拦住他们!” 有将领呼喊。同时,差斥候去向军中诸将禀报。 只是他们反应也算不慢,但较之赵洞庭等人的马速无疑还是要慢了。 在还没有多少大理军来得及反应过来之际,赵洞庭数十骑直直冲杀到了大理军方阵之内。 怕莫得有二十余股剑意忽然间弥漫开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55. 虚空七剑 “杀!” 赵洞庭热血澎湃。 他在皇宫之内实在是安定得太久,如今,也是有些静极思动了。 湛卢剑在他手中绽开剑花朵朵。 赵洞庭如今剑势已是快得让人咂舌,掠过之处,大理士卒喉咙处俱是出现血痕,然后缓缓倒地。 而连赵洞庭上元境中期修为尚且都能如此,紫荆山庄的那些真武境高手就自然更是无需多说。 他们内气极为雄浑,这刻都是放剑气离体。 剑气横扫过处,大理士卒成排倒地。 齐武烈气势冲霄,神情亦是冷冽。他的气势较之那些真武境长老又要胜过不少,挥剑时,甚至直接有士卒在他们面前爆开成血雾。那些大理士卒在意境笼罩下,只是怔神,根本没有任何抵抗。 至于空千古,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登临虚空,手中长剑虽只是以不急不缓地速度挥动。但其威力,却是较之轰天雷都还要胜过不知道多少倍。 在他下面的数百米范围内,大理士卒俱是软绵绵倒向地面。 此时虽大理步卒约有两万之众,相较起来,赵洞庭这些人便只如同大象面前的蚂蚁那般。但这只蚂蚁,却是有着剧毒的蚂蚁。 真武境高手尚且就有在万军之中来去自由的实力了,更何况,是这么多的真武境高手。 数十人如洪流,势不可挡。 大理军卒本应是呼喊连天,可此时在诸多股意境的笼罩下,却是极为诡异的沉寂着。 将领、士卒在这刻并没有什么区别。在空千古、齐武烈等人的剑下,他们都只是寻常的性命。 或许,只单单空千古,就有横抗这些大理步卒的实力。 赵洞庭在厮杀之际看到立在虚空之上挥剑的空千古,恍惚间好似回到当初在龙虎山下的那场血战。 天师道天师张天洞强破极境,六剑便斩杀元军数千之众。 虽张天洞当时是以生机为代价才发挥出那般大的威力,但要知道,他是强破极境。而空千古,却已经登临极境有些年头了。 再者,空千古的剑意之强也绝对是江湖魁首。 他此时全力出手,身后虚影浮现,虽威力未必能比当时的张天洞要更强,但要说弱,怕也不会若到哪里去。 只四剑,死在空千古手下的大理军卒怕就有足足超过两千之数。 这直接将不少大理军卒给吓疯了。 甚至有人这般高喊:“这是神仙!这是神仙!” 而再有齐武烈以及诸多紫荆山庄高手也在地面上大开杀戮,大理军卒的折损速度可想而知。 只不多短短数分钟时间,赵洞庭等人便从军后杀到军前。 军中无人能撄其锋。 赵洞庭亲手斩杀的大理将士便有两百有余。死在齐武烈等人手下的,就更是不计其数。 空千古连挥七剑才飘身缓缓落下。 有氤氲白雾在他头顶升腾,这刻,他怕莫也是接近极限了。 只死在他剑下的大理军卒怕得有数千之众。 落地后的他,纵然不再那般挥霍内气,也不是这些大理军卒可比。 大理军惶惶间四散奔逃。 周围的士卒根本不敢再接近。 以赵洞庭等人为中心处,有数百米方圆几成空地。 或许有大理高手此时隐藏在军中,但他们,此刻却哪里有胆色敢来当空千古等人的锋芒? 光是空千古,就已经让得他们心中生出浓浓寒意了。 这可是极境!极境啊! 现在江湖中还有几个极境? 怕也就只有这位名震江湖十余载的蜀中剑阁阁主了吧? 他们或许未曾见过空千古,这刻却是用屁股想也想得到,这定然是空千古亲临。当然,在他们心中还是空荡子。 正在军中厮杀的杨康龙等人也注意到这幕。 大理军忽然间慌乱,且有空千古登临虚空。他们纵是在厮杀中,也没理由不注意到。 是援军来了? 不知道多少大宋铁骑向着大理军中看去。 他们眼睁睁看着大理军向着两边分退,中间出现坦途大道。 然后,看到浑身染血的赵洞庭率着众人驰骋出来。 杨康龙的眼睛立刻瞪得滚圆,有着极为强烈的惊讶和激动自心中生出,“皇!” 喊出这个字,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又噶然而止。 但他不暴露赵洞庭的身份,他军中却还有不少老卒是见过赵洞庭的。 “皇上!” “是皇上!” 有老卒大声呼喊,热泪盈眶。 赵洞庭是大宋的神话,更是军中的神。虽他现在未亲自掌军,但一手建立禁军的他仍旧是大宋军中的军魂。 在生机茫茫的情况下,这些大宋老卒们看着赵洞庭带着数十高手以这般横绝的姿态杀进来,他们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随着一声声的高喊,大宋禁军的士气在这刹那忽然暴涨到极致。 “杀!” “杀啊!” “皇上来救我们了!” 将士们都豁出了性命,向着赵洞庭等人迎去。 虽赵洞庭仅率数十人,但他的出现,却让得这些大宋禁军爆发出强烈的自信。有皇上在,那这场仗,便是必胜。 而相较于大宋禁军的激动,那些大理将士却是懵了。 不管是在荒野中的,还是在落仙关城头上的,在这刻都是懵了。 以往打仗,从来没有哪个军队汇聚过如此多的江湖高手过。真武境已然是凤毛麟角,纵是有,也是被当做祖宗供着。 他们何尝见过这么多的真武境高手合力冲杀? 何尝见过极境高手在沙场上冲杀过? 刚刚那番短暂的冲击,空千古、齐武烈、赵洞庭等数十高手无疑让这些大理将士真正见识到了江湖高手的威力。 在没有神龙铳的情况下,这么多高手,能和数万大军正面相抗都说不定。 万众瞩目中,赵洞庭等数十人和杨康龙等人率的军队合流了。 杨康龙在大纛下,眼睛通红,对着赵洞庭高呼:“皇上!” 赵洞庭收敛意境,也看到杨康龙,道:“原来是你们!” 然后掠到杨康龙面前,飞身被纵上了杨康龙马背。 杨康龙匆匆道:“我们突袭辰州,被这些大理贼寇在这给围住了!” 赵洞庭只沉声道:“杀出去!” 随即他举起手中湛卢,高喊道:“大宋将士,随朕冲杀!” 这以内气催发的声音便如同那佛门狮子吼般,瞬间传荡出去许远。 “杀!” “杀!” 大宋禁军的喊杀声更是高昂到极致。 空千古、齐武烈等人也俱是在军中掠上骑士马背。 大宋禁军不再糜战,千余骑沿着赵洞庭等人撕开的豁口向着大理军阵外冲去。 虽空中那些热气球还在向下扔雷,但此刻能对大宋禁军造成的折损也是有限了。 地面上的大理军更是连挡都不敢,只是在原地看着。傻傻看着大宋铁骑冲杀出去。 空千古刚刚的七剑算是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极境之威。 而等大宋铁骑冲杀出去以后,有大理将领反应过来,却也是晚了。而且,也实在没胆色再去追击。 哪怕是明明知道宋国皇帝就在其中也不敢。 追上又如何? 单是他们这些人,能是那些江湖高手的对手么? 那满地的尸首,已经是血淋淋的教训。 此时他们心中只有无奈。 军中死寂。 直到赵洞庭、杨康龙等人很快远去数百米,军中才总算有些声音响起。 而这些声音,多数都是在议论刚刚空千古登临虚空的场景。 那席青袍,那青色持剑虚影,怕是会成为这些大理将士此生都难望的记忆。 哪怕是刚刚齐武烈还有紫荆山庄中那些真武境供奉也个个都是无可匹敌,但在空千古的光辉下,却是显得黯然无光了。 这场厮杀,空千古必然为在场所有人铭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56. 武力破关 落仙关内,有将领瞧着杨康龙等人率军撤退方向,连忙遣斥候往九茅隘报信。 他们也想得到,杨康龙等人不可能继续在辰州境内多呆,必然从九茅隘突围。 毕竟极境强者也不是无敌的。真要面对辰州境内大理军无休无止的围剿,谁都会有内气耗尽的时候。 等时间约莫接近中午时分。 赵洞庭、杨康龙等人果真到得九茅隘外。 在途中,赵洞庭也是听杨康龙说明现在辰州境内局势了,对他们选择从九茅隘突围并没有什么异议。 千余骑在九茅隘外立马。 此时,九茅隘内纷乱自是已经落幕。城头又已经恢复平静。 如果不是关内还有着横七竖八血淋淋的尸体,之前那场混乱便就好似没有发生过似的。 那些从山中跑出来后哗变的各部士卒终究还是被压制下去了。 他们到底只是少数人。 只此刻镇守这九茅隘的那大理主将脸色自是不好看。 他在军中地位、威望纵然不如封合璧和王爷段实,但他怎么说也是大理过有头有脸的人啊! 若非如此,封合璧也不会派他来镇守这九茅隘。 他是石城郡兵马总管。 可那些部族军卒就因为挨了些雷,竟然就这么哗变了。这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他下令抛雷,还不是担心那些宋军会杀到关隘里来? 此刻这主将心里真是又愤怒又憋屈又恨。 军卒哗变,封合璧事后少不得要斥责他。而且,他刚刚在乱军之中,还受了些轻伤。 这简直不能忍。 直到看到杨康龙等人千余铁骑出现在关隘外面,这主将才总算是暂且将心中的憋屈、愤怒给抛开去。 他倒是没有想过,到这个时候,竟然还会有宋军赶过来。而且只有这点人。 这好似是上天送给他的军功。 若能覆灭这股宋军,到时候他怎么说也不必被封合璧等人给奚落得太惨。 于是乎,这主将在看到杨康龙他们在关隘前住马以后,当即就下令了,“打开关门,骑兵出关!待敌进军,以炮轰击!” 他可不想再让杨康龙等人从深山中突围。 这股骑兵,就是为阻止杨康龙他们从山中突围而去的。只要拖住宋军这千余人,他便有足够调兵遣将将他们全部歼灭。 吱呀声中,九茅隘下城门缓缓洞开。 有大理骑兵出关。 杨康龙等人看到这幕,都是微微疑惑。 杨康龙问赵洞庭道:“皇上,这些大理军意欲何为?” 赵洞庭微微皱眉,却是看向了地面。他发现地面上那许多的脚印了。 这都是当初金翰采他们率军行过之后留下的。 这刻,赵洞庭看着这些乱糟糟的脚印直蔓延到山侧,恍然了。 他嘴角勾起些微笑容,道:“应该已经有我们大宋禁军从山中突围了。” 然后便喝道:“全军将士下马,随朕从山中突围。” 他更没有将这些战马给放在心上。 只要能覆灭封合璧这股大军,再打退元军,大宋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到时候,还怕补不齐战马? 在他令下,军中千余骑都是纷纷下马。 这幕,落到城头那大理主将眼中,他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迫不及待道:“擂鼓!” 之前金翰采、师康盛等人从深山中突围,已是让他吃足苦头了。 鼓声雷动。 出关的大理骑兵直接向着千余大宋铁骑发起了冲锋。 赵洞庭脸上露出些许诧异。 他倒是也没有想过,这些大理军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不过赵洞庭自也不会太往心里去。 匆匆出城的大理军不过区区两千余骑而已,这点人,根本不足以被他放在心上。 他瞧向就在身旁的空千古、齐武烈等人,道:“诸位再随朕冲杀?” 空千古等人都是点头。 杨康龙却是有些急道:“皇上,您便不用再亲自冲杀了吧?” “无妨!” 赵洞庭摆摆手道:“在宫内呆得太久,朕也是有些手痒了啊!你率军先往山中去,朕和诸供奉随后便到!” 说着,他便翻身下马,就这般持着湛卢剑往军前去了。 高手数十,横立于军前。 这刻虽面对两千余大理骑兵,但他们个个都是云淡风轻。 这幕,落在关隘上大理将士们眼中,自是让得他们疑惑万分。 杨康龙等将见劝不动赵洞庭,只得率军向着山中行去。对疾驰而来的大理骑兵顾也不顾。 只不过短短那么两分钟时间,大理骑兵便杀到赵洞庭等人面前。 这刻,又是意境云动。 二十余股意境,竟是硬生生将这些大理骑兵的冲势都给止住了。 哪怕是战马,也在这如同黑云压城的极强意境下受到莫大影响。顷刻间顿足不前。 大理骑兵互相碰撞,还未交锋,便是先乱阵脚,人仰马翻。 “杀!” 赵洞庭见到这幕,持剑杀向大理军中。 空千古踏步,再临虚空。 齐武烈和数十高手也随着赵洞庭掠到军中。 齐武烈剑意之强仅在空千古之下,刚刚出手,便是数十大理骑兵连人带马死在他的剑下。 伪极境,真正已经是极强了。哪怕空千古也曾对赵洞庭说过,齐武烈距离极境只差丝毫距离。 若他能斩破那最后的壁障,便能成为实打实的极境高手。 当然,这壁障需要莫大机缘才能斩破。或许,齐武烈这辈子都不能踏入极境也说不定。 登临虚空数丈的空千古又挥两剑。 第一剑,数百到剑气落向军中。 剑气无痕。 但下面的大理将士却是惨叫不跌,不知道多少人身上有血液飞溅。 第二剑,剑气有如大河滔滔,且剑意随着剑意汹涌压下。 空千古前头百米距离内几成死地。 有的大理士卒软绵绵倒地,有的直接化成碎肉。 单这两剑,空千古怕是便斩杀有千人之多。 懵了。 城头上的大理将士全部都懵了。 此时此刻,都是傻傻看着这幕。看着大发神威的空千古,脑袋空白。 这他娘的还是人? 虽然他们也隐隐意料到这数十人都绝不是凡俗之辈,但却也没想过,会强到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步。 两千余骑面对数十人,竟是被摧枯拉朽般的毁灭着。 虽然此刻关隘内还有不少大理军,但这主将已然忘记再让人出关了。 而只短短数分钟的时间,关外两千余大理骑兵便几近被悉数覆灭。 剩下的人哭爹喊娘,忙不迭地退回关内。 他们早就被打怕了,这时候才退,全然是因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哈哈!” 赵洞庭对着关隘内哈哈大笑,吐气开声道:“大理贼军,等着受死吧!” 然后便和空千古等人也向着山中掠去。 城上大理军仍旧发懵。 直到赵洞庭等人身影消失在山中,才总算是有人回过神来。 有人问那主将,“将军……咱们是否……再派人到山中阻拦?” 主将苦笑,“拦……怎么拦?” 他此刻只心如死灰。 刚刚空千古那两剑,算是将他心中最后的勇气和斗志都给磨灭了。 这些宋人,太强了。 现在的宋国,真不是他们区区大理可以打主意的。 沉默数十秒,这主将才道:“让热气球前去轰炸吧!” 他只是尽人事听天命了,热气球能炸死几个算几个。大军进山阻拦,却是再也不敢。 “好。” 那将领点头,向着旁侧走开去。 他其实也就是问问,让他率军到山中去阻拦,他也没那胆气。 关隘上,又有热气球缓缓升起。 只不多时,山中便有爆炸声。 本就是满目疮痍的大山再度有火焰熊熊蹿起。 赵洞庭、杨康龙等人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山中疾行。虽头顶炮弹,但个个都是神色轻松。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57. 大军汇聚 “嘘!” 九茅隘西,就在大山旁侧。师康盛、金翰采等人因冲杀劳累,又担心还未出辰州那些袍泽,是以并未远去。 将士们三五成群坐在山旁草地上,以干粮充饥。这刻虽厮杀过去有些时候,但众人仍是兴奋。 刚刚这场冲关这战,可谓是酣畅淋漓。 师康盛听得隐约的炮声,放下嘴里干粮,让旁侧顾俊英等人都收了声。 众人都是放耳倾听。 卢子明皱眉道:“咦,你们听听,怎么又有轰天雷炸响?” 尹永宁轻笑:“该不会又是那关隘内的大理军自己人打起来了?” 之前他们冲出关隘,听得关隘内炮声遭乱,自是想也想得到,是关隘内的大理军自己闹起来了。 虽然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这事,当然还是让他们觉得有趣。 他们巴不得大理军闹得凶才好。 “等等!” 这时,金翰采却是忽的凝起眉毛,凝重道:“你们细细听这炮声,不慌不乱,怕莫不是大理军在内斗。” 当下师康盛等人都是微微色变。 再细听十余秒,师康盛等几位将领轰然起身,道:“定是我们的袍泽也冲关来了!” 周遭,越来越多的将士起身,俱是向着山中瞧去。 恰在这时,大理军热气球也刚刚好从山峰后露出来几个,出现在他们眼中。 师康盛眼神凝住,道:“真是我们袍泽冲关来了。诸位,咱们是不是杀回去?” 突袭辰州的人马,他们这里占据绝大多数。此时自是担心正在冲关的那些袍泽。 众将对视,然后都是点头,“嗯,杀回去!” 大宋禁军没有抛下袍泽的习惯。再者,他们刚刚冲关冲得容易,还真未太将关隘上那些大理军放在眼中。 于是,在将领们的喝声下,士卒们便收起干粮,抄起器械,匆匆列阵,又向着山上跑去。 只是还不等他们翻过山岭,杨康龙等人就已经是从那头跑过来了。 因师康盛等人都是望着热气球而动,此刻自是和杨康龙等人在山中相遇。当下都是大喜。 特别是对杨康龙等人而言,他们此番真正算是劫后逃生了。如果不是赵洞庭率人杀到,他们或许在落仙关外已是全军覆没。 在人群中找到杨康龙以后,师康盛匆匆给问道:“杨团长,你怎的这个时候才到?” 因他们同是特种团团长,是以关系自然要熟稔些。以前在军中没少讨论过训练特种士卒的经验技巧。 杨康龙满头汗水,只是道:“此事说来话长。” 师康盛便点点头,“那好,咱们先冲下山去,然后再说细说!” 他瞧瞧天上,隔着繁茂的树叶,还是隐约可见大理军的热气球,“这些热气球当真是让人心中生厌。” “哼!” 杨康龙轻轻哼了声,道:“迟早灭掉他们。” 说着又对师康盛道:“来,我带你面见圣上。” 然后便拉起师康盛的手,向着后面走去。 “圣上?” 师康盛有些发懵,满脸惊讶道:“圣上来了?” 他在飞天军中任职有许长时间,始终跟着任伟。以前在军中也是有幸见过赵洞庭的。 两人忙匆匆跑到赵洞庭近前。 空千古、齐武烈等高手就围绕在赵洞庭旁侧。 师康盛隔着数米便跪倒在地,“末将师康盛叩见皇上!” 他满脸激动之色。 赵洞庭是无数大宋禁军心中的偶像。哪怕是师康盛这些将领,也鲜少不对赵洞庭心怀崇拜的。 “嗯?” 赵洞庭正回首看着九茅隘,听得师康盛大喊,这才回头,缓缓道:“师康盛……你是任伟军长麾下大圣团团长吧?” “末将正是!” 师康盛听赵洞庭还记得他是何人,脸色瞬间更是激动。脑袋重重叩在地上,“末将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赵洞庭呵呵笑道:“我们又没有遇到什么凶险,什么救驾不救驾的。对了,你们怎的会在这里?不是已经冲出关隘去了?” 师康盛禀道:“回皇上,我们是已出关。只是因杨团长等人大军未到,所以我们并未走远,听到轰天雷声,连忙赶了过来。” “有多少人?”赵洞庭些微动容。 师康盛道:“末将和金团长、顾团长、尹团长等人麾下将士连夜糜战,到现在约莫还有六千有余。” “还有这么多?” 赵洞庭已经从杨康龙嘴里得知此次突袭辰州总计不过万余人,听师康盛说还剩这么多,自是惊喜,道:“不愧是朕的禁军!” 他摆摆手,连对杨康龙道:“杨团长,你速去将各团团长叫来。朕今日,便要拔下这九茅隘,为大军开道!” “是!” 杨康龙带着些许激动领命而去。 赵洞庭席地而坐,笑呵呵。 师康盛瞧瞧森林上空,道:“皇上,眼下大理军热气球还在向我们扔雷,您是不是……” 赵洞庭道:“无妨。有这茂密树林最为掩护,我军宜静不宜动,越是安静,这些热气球就越难发现我们。” 他现在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刚到南宋的赵洞庭了,气概已成。此刻真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形色的从容。 见他这样,哪怕是空千古、齐武烈这等江湖绝世强者,眼中也是露出来些许感慨之色。 “哈哈!” 空千古朗笑两声,也是跟着席地坐下。 随即,坐到地上的人便是越来越多起来。在赵洞庭的影响下,他们好似再不将天上的热气球放在心上。 他们只想着,连这天底下性命最是珍贵的皇上尚且都是不怕,他们又有什么好怕的? 天上兀自有轰天雷落下,但众人,只是坐着岿然不动。 杨康龙很快在军中将诸军团长都给带了过来。 顾俊英、尹永宁、卢子明、金翰采等人见到赵洞庭以后,俱是又惊又喜,连忙叩拜。 诸军除去杨康龙麾下冰霜团还有天贵军第三轻骑团、天孤军第二重骑团折损颇大以外,其余诸军都没折损多少将士。 赵洞庭只问过众人突破这九茅隘的详情,然后便起身,拔出湛卢剑喝道:“众将士,随朕拿下这九茅隘!” 以他现在在军中的威望,根本无需再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了。有他在,大宋禁军自当士气如虹。 “杀!” “杀!” “杀!” 众将都是大喊。 然后,山林中喊声响彻不绝。 赵洞庭命令众将:“诸团长,你们各率自己麾下军马,从个个方向进攻九茅隘!最后咱们到关隘城头汇合!” “是!” 众将都是领命。 赵洞庭又将率来的高手各分派了数个到军中,然后便带着空千古、齐武烈两人跟在了杨康龙军中。 众军就这般顶着大理军的热气球轰炸,又向着九茅隘而去。 九茅隘中尚且还剩多少大理军,现在其实谁心中都没有个准数。但或许是因为赵洞庭在,大宋将士都对此战充满信心。 再者,此时大宋将士共计还有接近八千之数。这么多人,也是让他们有足够的底气。 毕竟大理军卒分守芦溪、落仙关、九茅隘等地,兵力分散,这九茅隘内的将士再多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森林中,大宋诸军分散,便如同还未入海的山川大河。 天空中大理军热气球瞧着森林中人影绰绰,也是傻眼。只能分散去追。 可这样,杀伤力自是要小得多了。 九茅隘内大理军瞧着热气球又飞回来,俱是有些疑惑。 直到看到山林中有宋军人影出现,他们才总算是反应过来。有斥候忙将这事情禀报军中诸将。 那主将忙下命令,道:“速速阻击宋军!” 他这刻也是见过那些从落仙关赶来的斥候了。知道落仙关大军会来增援,心中还是抱着希望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58. 下九茅隘 “是!” 城头上有将领连忙跑下关隘,率军往南侧欲要迎击宋军。 只是大宋禁军兵分多路,又不近城头,却是让得大理军中那些投炮车都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还不等大理军卒将投炮车推到城头下面,已是有宋军将士从山林内冲杀出来。 大宋禁军将士们轻而易举越过关隘外矮墙,俱是举着神龙铳对关隘内的大理军卒射击。 枪声中,接连有大理将士中枪倒地。 军中高手更是速度快如鬼魅,那股股意境让得大理军卒心中发寒。 尚且还未近战交锋,大理军中就已是有士卒向着后面退却。 经过连番大战,他们深刻领略到宋军的厉害。这刻,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勇气,便是连军中那些将领也都无甚斗志。 而在这种情形下,大宋禁军自然更是士气如虹。 赵洞庭随着杨康龙的冰霜团,虽仅仅数百人,但军前却是有空千古和齐武烈两人开道。 两人率先掠到大理军中去。 空千古不再如之前那般登临虚空大肆挥霍内气,可杀人的速度也仍是快得让人咂舌。 齐武烈也是不慢多少。 他们两人所过之处,大理将士皆是被他们的意境所摄。 有虚弱些的士卒直接被震死在空千古的意境之下,其余的,也是愣在原地任由他和齐武烈斩杀。 “杀!” 赵洞庭冲在军前,脚下轻点,掠过矮墙。 落地,前面便是大理军卒。 他此时穿着甲胄,看似和寻常将士无异,但以他现在接近上元境后期的修为,在军中已是无人可挡锋芒。 那些大理军卒在他面前俱是如同纸糊般的脆弱。 湛卢剑划过之处,前面大理军俱是连人带甲胄皆被割破。 大理军卒成片成片倒地。 鲜血,渐渐染红他的甲胄。 后面的冰霜团将士们紧跟着冲杀过来,更是直接让得这些大理军霎时惶惶。 他们根本没能够形成有效的抵抗,只片刻,便俱是向着后面退去。 士气全无。 在空中,那些大理军热气球也是不知所措。 此时两军近战交锋,宋军紧紧撵着大理军,人数却要更少。他们往下扔雷,说不得炸死的将会更多的是己方的将士。 “杀!” 而紧接着,在这关隘其余方向,也是接连有喊杀声起。 一支支大宋禁军从森林中冲杀出来。 他们虽然看上起有些疲乏,但此刻却是个个都是士气高昂,如同牛犊子那般。 师康盛、顾俊英等将领在大纛下冲杀,掠过之处,大理军只是节节败退。 有大宋禁军将士干脆弃神龙铳不用,以兵刃斩杀大理军。这样,效率竟是还要快些。 九茅隘内很快躺着无数的尸体。 关内仓促应战的大理军直接被打蒙了,根本无力抵挡,只经过最初的交锋便是节节败退。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大宋禁军从山中各处冲杀出来,整个关隘忽显得四面楚歌。 虽每股大宋禁军都人数不是太多,但他们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只好似有数万大军杀到似的。 这让得关隘内大理军有如风声鹤唳,更是匆匆后撤。 如此,仅仅不过十余分钟时间,大理军便是败局已定。 大军从各处惶惶向着关隘城墙下退去。 他们早见识过大宋禁军的厉害,现在实在是被打怕了。 此时各部将领根本顾不得去想己方还有多少人,只看着别的部族将士都在撤退,便只想率着麾下跑到他们前头去才好。 其实大理胜不胜,对他们而言并非那么重要。他们只求本部族能够延续下去,认宋为主、认理为主,都差不多。 这是大理军中最大诟病所在。 段麒麟虽齐聚数十万人,但是,却并未能将他们的心也凝聚起来。 城头主将怔怔看着这幕,岿然叹息,“没希望了啊……” 他知道,以他的能耐,现在根本不可能再让这些溃军重新焕发出士气了。 光凭他能指挥得动的建昌府守军,纵是死战,也没法再扭转大局。再者,现在军中将士们只怕也不会再愿意死战。 眼瞧着枪声渐渐向着城墙接近,越来越多的大理军卒向着这边汇聚,这主将摇头道:“打开城门!撤军!” 说罢,他自己便率着亲卫向城下走去。 他同样不愿自己麾下的将士去白白送死。 九茅隘下城门洞开。 这主将率着他麾下建昌府守军先行向着关外而去。 刚出关便马不停蹄向东行进。 这让得关内大理溃军更是无心抵抗,在各府各部将领的带领下匆匆出关。 连关隘上头的投炮车、轰天雷等许多军械,这时候都无人去顾。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理军卒出关神色便更是显得慌急。落在后头的,只个个有如火烧屁股那般。 谁都不想沦落成为后边挡枪子的倒霉蛋。 有的瞧着宋军越来越近,索性扔掉武器,跪倒在了地上。 天空中大理军热气球见大势已去,也是飞出关外。 “杀!” “杀!” 大宋禁军从各处汇聚到城头下,喊杀声仍然不绝。 直到整个关隘内都见不到几个还站着的大理军,这喊杀声才总算是悄悄消弭下去。 赵洞庭率着众人登上城头,看着关外黄尘滚滚,大理军匆匆远去,不禁是放声大笑。 他有很长时间没有这般酣畅淋漓过了。 在宫内,诸多事情需要深谋远虑,哪及得上这般在军中冲杀痛快? 这刻,也许是福至心灵,也许是赵洞庭本就武道天赋超然。境界上的壁障轰然消散。 他体内内气动荡,如冲破大匣的洪流般,自然而然冲击到上元境后期境界。 一股极为强横的气势自赵洞庭体内席卷而起。 而后,又轰然消散。 空千古笑着对赵洞庭拱手道:“恭喜皇上境界突破。” 赵洞庭道:“不过才是上元境后期而已,距离前辈你还差得太远。” 空千古摇头轻笑,“臣在皇上您这个年纪的时候,才是堪堪到得上元境中期呢!” “皇上!” 师康盛等几个将领匆匆从城下跑上来,道:“城下那些将卒该如何处置?” 赵洞庭想了想,道:“有多少人?” 师康盛答道:“约莫两千。” 赵洞庭道:“那便先押在军中吧!等此战结束,再看是将他们派去去苦役还是如何。” 师康盛等人领命。 城下降卒被卸下军甲,集中看守。 大宋禁军各团将士在赵洞庭指挥下,匆匆上城头布防。 他们也想得到,落仙关内外那些大理军十有**会追到这九茅隘来。因为他们之前虽吃苦头,但到底没有被打得溃不成军。 而大理军卒有热气球,要是他们强行攻关隘,这只怕将又会是场硬仗。 刚刚出关的那些大理军,也可能会随着落仙关大军再杀个回马枪。 “让将士们都先做休息!” 赵洞庭看到众团将士都就位以后,摆摆手,让将士休息。自己双眼却是紧紧盯着城外上空。 他不在乎大理军会有多少地面部队进攻,只在乎他们有多少热气球。 如果热气球太多的话,那他宁愿放弃这九茅隘。因为只要等张珏大军赶到,攻破这九茅隘想来也只是再费些手脚而已。 时间缓缓流逝。 …… 福建路福州。 阿术前夜刚折了大将托木尔,率军赶到延祥寨内。 大军稍作休整,在延祥寨内用过早饭以后便开始拔营,继续西进往福州城,也即是福州大都督府长乐郡。 茫茫荒野中,大军足足有数万之众。 而与此同时,协助阿术的水军副帅柴立人也率领数万水军还在沿着内海继续向长乐郡前行。 海上海战船多达数百,同样是浩浩荡荡,绵延不见尽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59. 大火烧山 到中午时,阿术率军便到鼓山山下。 鼓山海拔千米,绿水环绕,风景如画。山上有古刹,名为涌泉,始建于唐朝,也是如今佛门圣地。 有元军斥候登山。 山上古刹。 往日香火鼎盛,这两日却是罕见有香客上山。元军杀到,大多数人都已是避难去了。 但刹内,此时却是有着许多的大宋将士。 除去从延祥寨撤退到这里的福州守备军第三团以外,还有第七团也在这。 另外,刹外深山中也是隐藏着不少福州将士。 他们要在这里抵挡元军。 因为若是不在这里挡住,等到元军欺近福州,福州便是凶险了。福州城内,并无多少应对热气球的冲天炮。 第三团团长高天纵等将在刹内客室和刹内主持慧智老和尚座谈。 正说着,门外有士卒前来禀报:“团长,元军已到山下。” 高天纵看向慧智老和尚,道:“大师,那我们这便先行告辞了。” 这两日呆在观内,他们已是多造叨扰。眼下,显然并不想将涌泉寺牵连在内。 “阿弥陀佛。” 慧智老和尚双手合十,“将军率军出寺以后,又当如何?” 高天纵道:“自是率军直接冲杀下山和元军厮杀。” “然后呢?” 慧智老和尚又问。 高天纵轻轻叹息,“尽力和他们周旋。总之,不能让他们这般就欺近长乐郡便是。” 他们这些军中将领都很清楚,要解福州之围,唯有等驻军建宁的文天祥率军赶到。 只这刻在建宁府北却也有元军十数万大军虎视眈眈,要等文天祥率军过来,实在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福州生机渺茫。 但他们这些做将领的,总需得尽人事。至于成败,那才去听天命。 “阿弥陀佛!” 慧智老和尚又宣了声佛号,对着旁侧小沙弥道:“去将寺内武僧全部聚集起来罢!” 小沙弥应了声,往屋外走去。 高天纵等将微微动容,高天纵道:“大师您这是?” 慧智老和尚道:“老僧愿让寺内武僧全部随将军出征。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等佛门中人又岂能始终置身事外?” 高天纵有些疑惑,道:“大师恕我无礼。以往为何不见得佛门中人……” 慧智老和尚露出些微笑容来,“因为现在的皇上能让这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啊……” 高天纵拱手,深深躬身,“高某敬佩大师高义。只和元军厮杀非同小可,佛门清净之地,还是不要被血染的好。” 慧智老和尚道:“若将军败,将军觉得我们这佛门,还能是清静之地么?” 高天纵沉默,不知该如何作答。 慧智老和尚又道:“我们涌泉寺虽不似心禅寺那般高手众多,但也还算有些高手,请将军便不要拒绝了吧!” 说着眼神又落到高天纵旁其余将领身上去。 高天纵动容道:“那……多谢大师了。” 慧智老和尚轻轻点头,“老僧在寺内等候诸位将军的好消息。” 高天纵重重点头,带着众人往客室外走去。刚出房间,便让斥候传报隐藏在山中的诸团,准备袭杀下山。 还不等他们离开这院落,便有许多涌泉寺僧人匆匆跑过来。他们皆是扎着绑腿,都是这寺中武僧。 慧智老和尚从客房内走出去,揖着佛礼道:“诸位弟子,随着将军们下山去罢!” “是。” 武僧们都是还礼,答应。 此刻,这些僧人们脸上都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或许,佛门中人本就要看淡生死许多。 这两年多来,福建的变化他们都是看在眼中的。从香客们的变化上便看得出来。 自从新帝坐镇长沙,这天下的确和以前不同了。这样的帝王,值得他们佛门中人拥护。 高天纵道:“众亲卫,解下甲胄,让给诸位大师!” 他麾下亲卫都是立即解开甲胄。 武僧前为首是个年约莫五十左右的和尚,长得很是魁梧,光头发亮,瞧见这般,道:“多谢将军,这却是不必了。” 他眼神扫过院内高天纵等人的亲卫,道:“若是没有甲胄,诸将士又如何作战?” 高天纵笑道:“他们都有神龙铳,这甲胄没有也不妨事。” 这当然只是客套话。 在沙场上,有甲胄和没有甲胄那就是两回事。有甲胄,生还几率要高得多。 但众亲卫解下甲胄以后,还是交到众武僧手中去。 那为首武僧只得揖礼,道:“如此,多谢将军了。” 高天纵让亲卫又帮约莫两百武僧穿戴好甲胄,这才带着人离开院子,径直往涌泉寺外而去。总计约莫两千余人。 福州守备军第七团团长车宏宇乃是原头陀军中将领,走在高天纵旁侧,忽道:“高团长,咱们这回再比比?” 高天纵道:“比什么?” 车宏宇笑道:“比谁先后撤。” “好!” 高天纵笑着点头,“你就等着准备请我吃酒便是了。” 车宏宇只是大笑,“话可别说得太慢,你第三团是军中精锐,可我第七团也不差。说不定,就能直接打溃那些元军呢!” 高天纵伸手搭上车宏宇的肩膀,“若是能直接将山下数万元军都给击溃,你这辈子的酒,我都给你包圆了。” “当真?” “当真!” “好!哈哈!” …… 两千余人走出寺门下山。前面是福州守备军将士,后面,是约莫两百涌泉寺武僧。 这是自宋元开战以来,佛门首次加入到大战中。 且不说慧智老和尚是真觉得赵洞庭会是个救世皇帝,还是迫于道门压力。这些僧人的精神,无疑都是值得赞颂的。 而在这鼓山之中,另外还有常德府守备军第五、第六、第八、第九团,也相继向着山下杀去。 沿途有元军斥候恰恰和大军遭遇,有人被冷箭射倒。 但还是有人匆匆跑下山去。 他们赶在大军前面到得山下,将这事禀报了阿术。 阿术作出让人意外的举动。 他竟是让麾下将士率领士卒烧山。 元军数千军卒驰马向鼓山周围。 只短短时间内,山脚下便是火起。在这样炎热的夏日里,火刚燃起,便以极快的速度汹涌起来。 浓浓烟雾升空。 火势向着山上蔓延。 这大火直好似有让这鼓山变成火焰山的态势。 哪怕之前师康盛等人和元军在九茅隘厮杀时,也是有火焰熊熊燃烧,但那场面较之这里,却真正是小巫见大巫了。 滚滚浓烟无休无止。 正在冲下山来的高天纵等人很快都看到山下蔓延而上的大火,还有那滚滚的烟雾。 这刻,他们也是脸色骤变。 谁也没有想过,阿术竟会想出这样的法子来。的确,再有神龙铳等物以后,大宋军队已是很少再考虑利用天时地利了。 “撤!” “快撤!” 在这种情况下,高天纵、车宏宇等将都忙是率着人向山后撤退。这样的大火,他们根本就冲不过去。 只是,当他们在山中穿梭的时候。那些元军却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围绕起整个鼓山。 鼓山山下,各处火起。 整个鼓山都被大火围困。 福州守备军诸军根本无路可走。 最终,只能又汇聚到山腰处涌泉寺内。 寺内的僧人们这时候自也还没来得及出寺,都在寺内外观望火势。有不少人露出焦虑之态。 高天纵等人也是没辙,再见到慧智老和尚,高天纵满脸愧疚之色,“这回,是我们连累涌泉寺了。” 已有将士开始在寺外砍伐树木。 纵元军纵火烧山,他们也要保住这涌泉寺不被大火蔓延。 如此,元军纵是烧山,最后也必然还是要和他们厮杀。只是形势,肯定不如大宋军主动进攻那般好便是了。 困守涌泉寺,只能处于被动。 “阿弥陀佛……” 慧智老和尚双手合十,道:“将军无需自责,虽面临此险境,但我涌泉寺上下,随大军和元军厮杀便是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60. 北疆形势(上) 说罢,他便席地而坐,开始颂唱佛经。 周遭有涌泉寺僧人也跟着坐下,俱是双手合十,眼眸微阖。 寺内僧人齐诵佛经。 霎时间梵音绕耳。 寺外将士呼喝有声,齐力伐木,挥汗如雨。 这刻,好似谁都没有将那熊熊大火放在心上。众人众志成城,要做的,都只是坚守这涌泉寺而已。 而此时,大宋北疆也不安定。 建宁府内,文天祥率领天速、天异、天杀三军以及建宁府守军镇守城头。 城头上军旗蔓延,战甲林立。投炮车等物皆是冒出墙垛。 城外,离着城池数里方圆,可见元军帐篷密密麻麻。 他们的军帐直接将整个建宁府都团团围住,此时营内有炊烟袅袅。 自昨日开始,在松溪、政和两县盘踞的元军便都向着这建宁府来了。 到得城外以后,只是扎营,却并不向建宁府发起进攻,只是派遣些许斥候在城外游亘。意图很明显,这是防止文天祥等人出兵援助福州。 其实他们本无此必要,因为就算不来围城,想来文天祥也不敢派遣太多士卒前往福州援助。毕竟,这建宁府还需得人守。 这支元军主帅这般,显然是连一兵一卒都不想放出城去。 “这些元贼,是想彻底牵制住我等啊……” 文天祥立在城头,远眺城外,神色间隐隐有些忧虑。 在他旁侧,陈吊眼、贺成华等将也是有些凝重。 他们倒是想不怕城外的元军攻城,只元军围城,他们却真是无力去援助福州。 福州只能依靠福州守备军和守军自己坚守。而生机,则在于黄华等人能否坚持到广南东路守备军赶到。 陈吊眼忽然叹息,对文天祥道:“军机令,咱们难道就这么等下去么?” 文天祥偏头看他,“你还是想率军出城击溃这些元军?” 这件事情,他们已经讨论有些时日。只是始终都没有个结果。 陈吊眼道:“若我们不出城和这些元军决战,福州只怕真是守不住啊!隆兴府诸位军长较之我们,更是鞭长莫及。” “这点我知道。” 文天祥轻轻摇头道;“可元军逾十万之众围城,又无意和我军厮杀,咱们如何能轻易覆灭他们?” 他们想要主动和这些元军决战已经许多日了,但元军只是坚守不出。于是直到现在,双方都仍旧是对峙状态。 陈吊眼微微眯起眼睛道:“若是率军去攻他们大营,他们还能避战么?” 文天祥皱眉,“大营较之城池是要容易攻取些,只我担心的是,他们在营内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啊!到时将士们怕是……” 陈吊眼拱手道:“若是军机令愿将军中掷弹筒、冲天炮再调拨些给末将,末将愿率本部军马出城前去试探元军虚实。” 他看向城外,喃喃道:“军机令,这些元军难得出城。眼下虽大军齐聚,但对我们而言,也是难得的机会啊……”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文天祥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心里念叨着这句话。 过数十秒,他终是打定主意,对陈吊眼道:“好,那我便将天异军中掷弹筒手和冲天炮都调拨给你。你率军突袭元营!” “末将多谢元帅!” 陈吊眼连忙答应,脸上露出些许激动之色。 他不是稳打稳扎派,而文天祥是。难得文天祥竟然答应他的请求。 只文天祥又道:“不过不管突袭元营是否成功,你都务必将掷弹筒和冲天炮给带回来。此等重器,决不能落于元军之手。” “好!” 陈吊眼又重重点头,便呼喝着本部的将士往城下而去。 文天祥也说到做到,差人叫来天异军军长臧博厚,让臧博厚将军中的掷弹筒手和冲天炮手都暂且借调到陈吊眼麾下去听令。 中年年纪,生得五大三粗的臧博厚听得文天祥的话后,只道:“军机令,那我军中无双团是否也派去?” 无双团是天异军中特种军团。 文天祥稍作沉吟,点头道:“如此也好。要想击溃城外那些元军,实在不是易事啊……” 臧博厚便也走下城去。 江南西路隆兴府。 有文天祥麾下天佑、天暗、天空三军以及隆兴府守备军驻守。 此时距离元军盘踞大宋边疆已经将近过去两月时间,但元军屡屡只是小股部队进攻,或是扰城,或是切运粮军队,亦或是袭扰隆兴府周边村镇,并未发起大战。而江南西路转运使王应麟以及三军的军长也是担心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敢全军出城去袭击元营。是以,两军自始自终都并未有太过浩荡的战事,也都没有太多折损。 只今天,元军却是十数万军浩浩荡荡向着隆兴府而来。 隆兴府外山脉中有狼烟冲天。 王应麟以及天暗军军长马袖、天佑军军长黄福、天空军军长陆广等人齐上城头。 从狼烟之浩荡,便可看得出来元军此举是大举进犯。 马袖和陆广都是原头陀军中将领,而黄福,更是黄华的亲弟弟。以前在头陀军中担任副帅之职。 上得城头,黄福瞧着城外狼烟,对王应麟道:“王大人,这番元军看来是势要破我大宋边疆了。” “嗯。” 王应麟轻轻点了点头,道:“自江陵府、鄂州、建宁府都已经传来信报,各地元军都是蠢蠢欲动。他们,这是要发动决战了。” 黄福眼睛微微眯起,“看来刺杀了刘再远军长,让得他们现在很是自信啊。” 王应麟只道:“不管刘再远将军是否遇刺,这天都迟早会要到来的。这于我们而言却未必是坏事,皇上那边,也想快些结束战事。我们兵员匮乏,若这些元军不来主动攻城,我们隆兴府还有荆湖北路鄂州守军反倒是有些为难。” 之前,元军都只是住在在江南东路境内。那里,现在还是元朝疆土。 黄福道:“那我们便死守这隆兴府,倒看看这些元军有什么本事能够拿得下这座城池。” 旁侧陆广却是突然出声,“不仅仅要守,依我看,咱们还得制造机会杀出城外,将这些元军杀溃才好!” 马袖也是轻轻点头。 这里和福州尚且隔着很远的距离,他们不必思量去援助福州的事。只需将这股十数万之众的元军打败即可。 再往东。 荆湖北路北疆边城鄂州。 这里有何方松、金灏、姜修分别率领天英、天富、天满三支禁军镇守。情形和隆兴府其实是差不多的。 只是他们面对的元军是从淮南西路犯境而已,刚入宋境,便直逼鄂州城。 兵员较之隆兴府那边不少多少,也必有超过十万之数。 最近这两月,何方松等人也并未和这股元军大战。元军在淮南西路境内,他们镇守鄂州城,看起来似是相安无事。 但实际上,元军既然打算侵占宋土,又已在边疆驻扎,那暗流涌动自是免不了的。 双方都有派遣高手行刺。 且拿金灏、姜修等人来说,这接近两月来,便已经足足遭遇过十数拨刺杀了。 只刺杀这种事情讲究的是出其不意,越到后面,越是难以建功。双方不断行刺,都很少有大将陨落。 在城头眼瞧着元军向着城下压来,何方松、金灏、姜修和麾下主将围绕着商议,也并未有要率军出城血战的想法。 他们此时俨然已经是不着急了。 福州的事他们管不到。夔州、广南西路那边又接连告捷,他们只需要将这股元军挡在鄂州城外即可。 现在已经不再是大宋禁军再急于求决战的那种形势。 甚至说,他们反倒是愿意继续拖延下去。 因为拖延足够的时间,皇上必派元军从荆湖北路、夔州路赶来。倒是再要破这些元军,将要容易得许多。 于是乎,鄂州、隆兴府两城内宋军都只是积极备战守城。不似文天祥坐镇的建宁府那般,有些迫切地想要打溃元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61. 北疆形势(下) 再说江陵府。 耶律铸派遣高手刺杀刘再远以后,军心颇盛,自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大举进犯。 尚且在三日前,他大军就已经在长林县内集结。又传信鄂州、隆兴府两城外元军,便直接兵发江陵府。 这或多或少要出乎苏泉荡等人的意料。 因为在他们想来,元军应是先去进攻当阳县才是。毕竟镇守当阳县的天立军中军长刘再远已经遇刺,虽代军长禹兴文在县城内积极建造防御工事,但其兵力终究和有苏泉荡天罡军以及江陵府守备军、常德府守备军镇守的江陵府没法相比。 元朝直逼江陵府,可以说是必虚击实,和兵书上推崇的避实击虚是背道而驰的。 但仔细想想,元军这般也有些妙处。 首先可以出宋军不意,或许能让得江陵府内宋军疏于防范。 再者,不管当阳,大军可以继续保持士气,且免折损不少将士。 反正围住江陵府,当阳县内那仅仅不到万人的天立军也未必敢赶来江陵府援助。纵是来,元军也可以分出兵力前往拦截。 说是避虚击实,其实也可以说是直捣黄龙。这计策到底高明与否,自是只看能否成功拿得下江陵府。 而这计策,自然是耶律铸想出来的。 吕文焕生性谨慎,最擅稳打稳扎。他的主意,是要先下当阳,灭天立军,再攻江陵府。 他这般做法,或许可以引诱江陵府内宋军出城,单从战略角度上来说,要更为稳妥几分。 只可惜,现在军中握着实权的是耶律铸,且耶律铸又并非全信任于他,执意要打江陵,未必没有防备吕文焕和宋军的心思在里面。 不管怎么说,元军最终还是到得江陵府外。 此时此刻,双方士卒已在交锋。 城头、城下都是炮火声不断。 元军有两个万人大阵同时从江陵府北门外发起进攻,两军以掷弹筒、投石车对射。 苏泉荡亲立于城头督战。 面对不过两万元军,他只让天罡军守城。江陵府守备军和常德府守备军士卒都被他安排待命。 现在还没有到两军真正白热化交锋的时候。 耶律铸虽遣两万大军攻城,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尚且还只是试探。因为,元军连热气球都未动用。 厮杀从黎明时分延续到这下午时分。 元军发起数波进攻都接连被城头宋军的炮火给打退,两军互有折损,但总的而言,自是攻城的元军折损要大得多。 原吕文焕领着大军十三万从襄阳出发,到现在,剩余的将士怕是只有七万不到。 以这般兵力要破江陵府,自是不易。 待得元军这波攻势又被打退以后,大军便徐徐向着军营内退去。 耶律铸、吕文焕等人脸色都是不太好看,冷着脸走进帅帐。 刚进帐坐下,耶律铸便哼道:“这些宋军的掷弹筒果真不好对付!” 之前的数波试探,他麾下大军在宋军的掷弹筒轰炸下,竟然愣是连城墙都没能爬得上去。 这让得以往没有见识过掷弹筒威力的他,也算是初次尝到掷弹筒的厉害。这东西,的确比投炮车要厉害得多。 黄粱策坐在他旁侧,默不吭声。 他刚刚也是亲自随着大军上去了,本想依仗武力登上城头,已雪当初未能刺杀苏泉荡之耻,但却也在掷弹筒的轰炸下不得不退。他较之耶律铸更为真切地体会到了掷弹筒的厉害。 江陵府城头上有百余挺掷弹筒,便是连他,此时想起来也不禁是有些头皮发麻。 吕文焕坐在左首最上位置,轻声道:“丞相大人,以咱们现在兵力要破江陵府已是不易,不如咱们还是折道去取当阳吧?” 耶律铸却只是微微哼道:“敢问吕将军,纵是取下区区当阳,又有何用?” 他重重将酒杯顿在桌上,“且不说当阳县内宋军也定然有掷弹筒这种东西,我军要破当阳都需付出不小代价,就算拿下当阳,于这整个战局也是并无什么意义。新宋军在夔州败退,这你我都是知道的,宋国必有元军正向着这江陵府赶来,我军还不趁早拿下江陵府,等那些宋军赶到,拿下当阳,还不是得被他们驱赶出去?” “这……” 吕文焕有些词穷。 他不愿取江陵府,只是因为实在看不到希望而已。若取当阳,总还有机会和宋军周旋。 耶律铸又道:“咱们必须得在宋军元军赶到之前拿下江陵府,据守江陵,才能让西面诸军有机会直入大宋腹地!” 说着,他忽的眼神幽幽看向吕文焕,道:“以后取当阳这样的话,吕将军还是不要再说的好,免得乱了军心。” 吕文焕微怔,心中轻轻叹息,却只得点头拱手,“是。” 耶律铸虽然名义上只是监军,但实际上就是忽必烈派来的钦差。他代表着忽必烈的意思,吕文焕没法和他僵持。 吕文焕扫眼看了看帐篷内,算是他麾下亲信的并不多。 这些年来,以前跟着他同在襄阳投降的将军中虽有人升迁,但大多都被调往他处。 他此番虽率十数万大军前来攻宋,但实际上,这支军队却并非姓吕。 瞧着自己那些亲近的将领都还在看着自己,吕文焕不得不又说道:“那丞相大人打算接下来如何打?” 耶律铸沉默半晌,眼神又渐渐变得深邃,最终深深看着吕文焕,道:“我要吕将军你假意投宋。” “嗯?” 吕文焕的眉头猛然凝起。 耶律铸却只是轻笑,道:“当初吕将军镇守襄阳数年,可是被宋国百姓奉为神将。想来如今,那些宋**民们仍是还记得你当年死守襄阳的勇气和忠贞。你后投向我大元,实在是迫于无奈,若此时你率军前去投宋,你说宋军会不会信你?会不会替你打开城门?” 吕文焕沉吟道:“丞相大人,不是我吕文焕不愿。而是,此时投宋,宋军怕是想得到这其中有蹊跷吧?” “呵呵!” 耶律铸道:“有蹊跷,便做得让他们看不出蹊跷来便是。” 他眼神扫过帐内众将,有其是那几个吕文焕的亲信,又道:“若是吕将军你率军在营内哗变,然后率领溃军匆匆出营前去投靠,你想那些宋军会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么?” “溃军?” 吕文焕道:“丞相的意思是让我们在营内佯装哗变厮杀?” “正是!” 耶律铸重重点头,“我会让朝鲁和呼和鲁两位将军率军随你出营,前往城前投靠宋军!” 吕文焕愣住许久,心中阵阵发寒,但最终还是点头,“我依丞相之令。” 耶律铸竟不让他率领本部军卒前往江陵府,这很显然就是在防备着他假戏真做。他的军马都留在大营之内,朝鲁和呼和鲁两个蒙古将领却随他去江陵府投诚。到时候宋军真要接纳他们进城,他吕文焕便是真想再投大宋,也根本指挥不动军卒。 “好。” 耶律铸见吕文焕答应,朗声大笑,“那吕将军还有朝鲁、呼和鲁两位将军,你们这便下去准备吧!” 吕文焕起身,跟着朝鲁、呼和鲁两个蒙古大将走出帐篷。 到帐外,朝鲁、呼和鲁两人便直接驰马前往本部扎营之处去集结将士。 吕文焕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回到自己的帐篷内。 帅帐内,耶律铸又接连让几个大将出帐,各自下去准备。 朝鲁、呼和鲁两人要佯装哗变,这自是还需得军营内其余大军配合。样子,终归得是要做出来才行。 要不然,纵是以吕文焕之名,想要骗过宋军也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62. 天助大宋 画面再回到荆湖北路南面的九茅隘。 赵洞庭率着师康盛、顾俊英、尹永宁等人麾下共计接近八千禁军雄踞于九茅隘城头上。 仅有不到四百士卒看押关内那两千降卒。 时间约莫距离他们将关隘大理军赶出关两刻钟左右,关外终是有元军到得关前。黄尘滚滚如龙。 天空中有数百热气球,早就在天边已是露出行迹来。 地面大理军怕是更得有接近三万之巨。而且,自官道远处,也有黄尘喧天,隐隐可现。 显然是那些之前被杀出关去的大理军又跑回来了。 这更是会让大理军的将士数量达到可怕的地步。 此刻,哪怕赵洞庭身侧有空千古、齐武烈这等高手,又有接近八千禁军,心里也是没底,脸色凝重得很。 他在犹豫,到底是率军死守这九茅隘,还是先行撤退,再做打算。 地面部队尚且都还好,这年头地面部队要破关隘并不容易。真正致命的,是空中那数百个热气球。 哪怕是大宋禁军,镇守城头时也绝对经不住这么多热气球的轰炸。 “斥候回来没有?” 赵洞庭偏头又问旁侧杨康龙。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询问。 杨康龙等人都猜测张珏这时候应该率着大军再往九茅隘赶来,但到此刻,却都并未见到大军身影。 杨康龙拱手,只道:“回皇上,还没有回来。” 赵洞庭眉毛微凝,道:“那看样子张副军机令就算是领军来了,也尚且还离着这九茅隘有段距离。” 杨康龙眼中闪过精光,“皇上,那咱们是否先行撤出这九茅隘去?” 赵洞庭抬手轻轻敲击着额头,沉吟道:“大军要进辰州,必须从九茅隘以及落仙关等关卡寻求突破。我们拿下这九茅隘实属撞着了机会,要就这般轻易撤退,等这些大理军进关,咱们再要拿下需得费不少精力。朕,实在是有些不舍啊……” 他又抬头看向天上正在缓缓靠近的大理军热气球,苦笑道:“要是这时候下场雨该多好。” 旁侧杨康龙、空千古等人都是微愣,然后不禁失笑。 谁也没想皇上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没错,若是下雨,大理军的热气球便不能再继续作战。 可雨哪里会是说下就下的? 哪怕是极境的空千古,也丝毫没有求雨的能耐啊!这等事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左右的,起码以这个年代的科技,是不可能的事。 “算了……” 眼瞧着大理军的热气球和地面部队越来越近,赵洞庭也终是下定决心,叹息道:“准备撤退吧!” 虽然此时坚守九茅隘可以为以后大军覆灭封合璧大军省去不少功夫,但他终是不愿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不到八千人面对这无穷无尽的大理军,不知道能守住多长时间,或许未等到张珏赶到就已然全军覆没也说不定。 赵洞庭无疑舍不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大宋的禁军可不是胡乱凑起来的,他们个个都是精锐。可以说,每个人身上都凝聚着赵洞庭的心血的。 “准备撤军!” 杨康龙、金翰采、师康盛等将各自跑开去,大声呼喊。 城头大宋禁军们收枪直立,然后列队向着城下走去。 赵洞庭似有些依依不舍地又回首望城外大理军,喃喃叹息,“可惜了啊……” 只在这个时候,天空上却是忽的风云变幻。 原本清澈的天刹那间竟是有乌云出现。 这乌云渐渐遮住烈日。 地平线上有明显的明暗分界线向着这九茅隘而来。 赵洞庭的神色愣住。 他愣愣扬起脑袋,喃喃道:“该不会要下雨了吧?” 好似是为应征他的话,天空中乌云越来越多,而且剧烈汹涌起来。 天地很快陷入昏暗之中,短短时间内便好似黄昏降临。 乌云之中偶有电光。 城头上不知多少大宋将士为之愣住。 杨康龙等人又匆匆跑回到赵洞庭身边,都是以极为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赵洞庭。 这刻,他们怕莫觉得赵洞庭真是神龙降世。因为,他说想要下雨,这老天爷竟然就真要下雨了。 杨康龙道:“皇上,好似要下雨了!咱们……” “守!” 赵洞庭回过神来,惊喜之下朗声道:“死守这九茅隘!” “是!” 杨康龙等将连忙领命,便又各自跑开去,“皇上有令!死守城头!死守城头!” 一滴带着凉意的雨水,忽的落到赵洞庭的脸上。 赵洞庭仰头微笑,嘴里喃喃,“下雨了啊……” 这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这场雨,不知道要为大军省多少事。 再看向城外时,赵洞庭已是满脸冷冽。连老天爷都这般配合,若不将这些大理军挡在城外,那未免也太辜负老天爷了。 城外大理军却是傻了眼。 他们前来攻城,刚刚还是烈日炎炎,怎的说下雨这便下雨了? 军中将领脸色俱是难看。 热气球虽然厉害,但在有大风、雨的天气里,根本没法升空作战。 “妈的!” 有将领看着空中热气球缓缓向着下面落来,不禁愤愤大骂。 许多将领汇聚到那军中临时主将旁侧,问道:“将军,咱们是否继续攻城?” 那主将咬牙道:“都已经到得这里,怎能放弃。九茅隘落入宋军之手,咱们以后如何抵挡?” 这主将乃是石城郡兵马总管。在大理军中,地位和那之前镇守九茅隘的建昌府兵马总管相差仿佛。 在封合璧、段实没有率军出征的情况下,大军中当以他们这些人地位最高。毕竟,封合璧军中以石城郡和建昌府军卒最多。 听得这主将这么说,众将便也不再疑虑,又各自跑回到军中去。 七拼八凑而成的数万大理军继续向着九茅隘行来。 热气球缓缓落地。 雨,却是越来越大了。 等这些大理军到得城外不过数百米处,天色已经是彻底昏暗,大雨瓢泼。 城头上许多大宋将士都被雨水打得**的。 只赵洞庭、空千古、齐武烈这些人武道修为不俗,有罡气护体,在撑着罡气的情况下,倒是没有被水淋湿。 空千古看着赵洞庭,道:“皇上,看来是天意要灭亡这股大理军。” 连齐武烈此时看向赵洞庭的眼神,也是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这年代的人,多信天命。 他以前听命于赵洞庭,是迫于无奈。但这刻,怕是多少要生出几分真心来。 齐武烈心中只感慨着,或许皇上真是真命天子。要不然,没理由连老天爷也要这般帮着他。 若是能助皇上开辟千秋基业,这自然是他紫荆山庄的荣耀。较之相助段麒麟还要好得多。 赵洞庭眼睛微微眯起,出声大喝:“众将士,听朕号令,准备迎敌!” “杀!” 城头上响起齐声呼喊。 近八千将士皆是带着神龙铳而来,此刻,尽皆将神龙铳对准了城外的大理军。 虽然此行他们突袭并未携带掷弹筒、冲天炮等大型火器,但光这神龙铳,也已经是足够的依仗了。 试想城外那些大理军在没有热气球作为掩护的情况下,又拿什么来对城头上的大宋禁军们造成威胁呢? 单凭他们军中的投炮车和弓箭么? 投炮车的威力较之掷弹筒可要小得多。 而弓箭,那就更是笑话。以大理军中的那些弓箭,根本就很难破掉大宋禁军们的甲胄。 “杀!” 城外也是鼓响,喊杀声起。 大理军诸多军阵兵临城下以后,未做试探,直接向着九茅隘发起了冲击。 他们都是知道,此时九茅隘内宋军并不太多。而在宋军没有重型火器的情况下,他们自然认为攻城还是有希望的。 砰砰砰。 当有大理军跑到射程范围内以后,城头便有密密麻麻的枪声响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63. 九茅隘战 “啊!” “唔!” 大理军中冲在前头的士卒接连有人倒地,哪怕将领也不能幸免。 只军中鼓声响彻,正是激昂。这点折损,自是不会阻碍大理军的冲杀之势。 “放!” 而直等到越来越多的大理军冲到关前,赵洞庭才下令让众士卒以投炮车击敌。 他深知何时用投炮车才能对敌军造成最大的打击。这中间是很有讲究的,若是时间巧妙,能让大理军的气势为之凝固。 灰蒙蒙的天色中,倾盆大雨之下,顿时有着为数不少的轰天雷向着大理军中过去。 并无多少火焰。 在这突然阴郁的天气里,便是厮杀,也是显得有些沉闷。 但当炮弹落到大理军中以后,那炸起的团团尘土,却是让得中段那些大理军忽有些怯懦不前。 赵洞庭选择的这个时机的确颇为巧妙。 这让得正因逐渐接近城墙是士气上扬的大理军好似如同有颗枣核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似的。 中间的大理军虽只是些微的迟疑,却也让前面的大理军心中生出丝丝寒意。 士气,既是众将士之气。这种气势,是很容易受到他人影响的。 前头大理军的喊杀声在炮火声中好似突然沉闷许多。 “放!” 城头赵洞庭以及杨康龙等将却只是接连大吼。 赵洞庭的喝声即便传遍整个城头。 一颗颗轰天雷向着城外倾泻。 “擂鼓!” “擂鼓!” 大理军中主将见得这幕,连忙大喊。 鼓声更急。 这倒是又将大理军卒的士气提升起来些许。 后面的将士顶着炮火冲向城墙。 关前人山人海。 只到得城下时,这些大理军卒免不得有不少人要被神龙铳或是箭矢射倒在地。 他们不过数万人而已,莫说大宋禁军有神龙铳这等利器,便是没有,他们想要破城也需得费些手脚。毕竟,这是攻城战。 直到大理军中的投炮车也压上来,和城头大宋禁军对轰,形势才稍微好些。 有轰天雷在城上炸开。 大宋禁军中也终是出现折损。 “啊……” 有将士惨叫着跌落下城头去。 城墙不过数米,有的士卒并未直接摔死。可落下城头后,却根本来不及爬起,便被周遭的大理军乱枪刺死。 空千古看着颗颗轰天雷落到城头上,对赵洞庭道:“皇上,这些大理军投炮车不可小觑。不如,我先去斩杀他们?” 赵洞庭皱眉道:“如此是不是太过凶险?” 关外终究是大理军如云,数也数不清。空千古若是杀出城去,那就真正是独挡外军了。 只这时,齐武烈竟也开口,道:“皇上,我也愿意随剑神前往。” 赵洞庭不禁瞧向齐武烈。 齐武烈竟然主动请缨,这倒是让得他颇有些诧异了。在他心里,齐武烈就好似那懒驴,不鞭打,是不会走的。 此时,便好比懒驴突然勤快起来。 只是赵洞庭此刻自也无暇去细想齐武烈为何突然会这样,只道:“那便辛苦齐庄主了。” 眼下齐武烈的家人都在长沙皇宫之内为质,他压根不担心齐武烈敢有其他什么心思。而且有空千古在,齐武烈等人便是有什么心思,也未必有那个胆量。至于表面上的客气,赵洞庭自是不在乎的。 齐武烈拱拱手,看向空千古,“剑神,咱们去吧!” 空千古微不可查地点头,青衣飘荡,掠下城头。向着关外而去。 齐武烈等紫荆山庄中人着灰袍紧随其后,掠空而过。 出关者,都是真武境绝世高手。虽只数人,但其气势却是堪称惊天动地。 雨水落在在他们身外的护体罡气上,有雾蒙蒙,让得他们好似神仙中人那般。 “是那些高手!” 大理军中有人惊呼。 之前在落仙关外见识到空千古等人厉害的那些士卒慌忙向着旁边跑去,不敢拦在空千古等人前面。 在他们心中,空千古这些人实在比之神龙铳还要可怕得多。 只总有来不及跑开的将士。这些人在空千古等人的意境笼罩下纷纷怔神。 数名真武境高手穿过雨幕。 关外大理军士卒如同那稻草人般,成片成片向着地面栽倒而去。 空千古等人以剑气杀敌,真正是剑过无痕。 只他们终究只有数人,这般阵仗,自是难以对关下漫山遍野的大理军造成太大影响。 在离着他们稍远处些,那些大理军还在向着城墙下冲击。 一颗颗轰天雷从关外抛到城头之上。 乱石纷飞。 城头好似动摇。 但空千古等人也并未管这些,只是向着大理军中那些投炮车掠去。 “拦住他们!” “拦住他们!” 大理军中有将领仓促呼喊。 只这些寻常大军又如何拦得下空千古这些人? 若是真武境那般容易对付,便也难被形容为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了。 “杀!” 大理军中有高手迫于压力,终是出手。只这些人最强者也不过是上元境高手而已。 军中的真武境高手都被封合璧和段实留在了身旁。 他们并未想到赵洞庭会率领这么多高手赶到,原意只是对付大宋铁骑,自是不会出动真武境的高手。 “哼!” 空千古在人群上头横掠,见得大理军中有高手向着自己这些人冲来,只是冷哼。 他仍旧直往向前。 周遭箭矢尽不能破他护体罡气。 等那些大理高手和他汇聚,刹那间,便好似风云变幻。 空千古意境再度拔升新的巅峰。 他上空雨幕如同被龙卷,呈现出旋涡模样。 有两个刚刚掠上空的上元境高手突兀向着下面落去,竟是被他的意境直接压下。这时候脸色都是微微有些苍白。 极境果然是强到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然后,这两个上元境高手竟是就这般向着后面掠去,不愿再挡空千古的锋芒。 他们刚刚已是认识到自己和极境之间的差距。 上元境在极境面前,真的和蚂蚁没什么两样。 只是晚了。 空千古头顶有青色大剑浮现。然后这青色大剑上刹那间分射出两道剑气出去。 剑气无形。 雨水却在剑气过处滴滴碎裂。 两个上元境回头,眼神中俱是泛出极为骇然之色。 而后也不等他们两个有什么反应,便是两颗头颅冲天而起,滚滚向着地面落去。 两具无头尸体直挺挺栽倒。 上元境高手就这般死在空千古手下。 “好!” 齐武烈就在空千古旁侧不远,瞧见这幕,大声叫好,眼神中满是艳羡。 他终究不是极境。而不入极境,便做不到向空千古这般抬眼杀人,因为不到极境不具备异相。 只很快,空千古等人便掠到那些投炮车面前。 周遭大理军惶惶避让。 剑气过处,投炮车接连爆碎。 空千古等数人分成两拨,分别向着左右蔓延而去。 大理军投炮车以极快的速度被摧毁着。 军中将领又急又怒,可却只能是瞪眼瞧着,无可奈何。 在空千古等人意境下,离他们近些的士卒都被意境所摄,傻愣愣站在原地。远处虽有士卒抛雷,却也没能炸到他们。 落向城头的轰天雷逐渐少了起来。 而城头上的投炮车却仍旧不断在向外抛射着轰天雷。 关外渐渐横尸遍野。 城下更是尸体密集。 不知道多少大理军阵亡在神龙铳下。 他们虽集中进攻城门部分,却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能有士卒冲到城门口将城门给炸掉。 这场攻城无疑是惨烈的。 大宋禁军再度让这些大理军意识到双方之间的差距。 直到又过去数分钟的时间,才总算有大理军卒拼死跑到城门口。 他拉开轰天雷,抛到门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64. 连挫敌军 轰隆声响。 城门轰然坍塌。 “我……” 这大理士卒面露大喜,举起双臂就要大吼。毕竟破开城门乃是大功,他完全有可能因此而提拔为将领。 但是,就在他的话还没有喊出来之时,他的表情却是又突然僵住。 有许多团鲜血忽在他身上爆开。 这士卒颓然倒地。 提拔为将领,这成为他此生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梦。 坍塌的城门后,露出来许多黑黝黝的神龙铳枪膛。 师康盛率着大圣团士卒就在城门后镇守。 大理军中有轰天雷,赵洞庭压根就没想过这城门能够永远守住。 大圣团数百士卒在城门甬道内已然排好阵势,前面是盾牌兵持盾而立,后面,是成排的神龙铳手。 密集的枪响声中,站在城门外的大理士卒纷纷被乱枪射倒。 这场仗,若是大理军不撤,必然将会是场持久战。 而大理军中只是鼓响。 这个时候,眼瞧着那原先撤出九茅隘的主将正率着军折返回来。这军中主将自是不可能甘心撤退的。 有大理将士跑到城门外,向着甬道内汹涌而入。 只这些人,同样是接连倒在神龙铳下。 甬道内渐渐有鲜血流淌。 关外大理军中的投炮车越来越少了,能对城头造成的威胁也就越来越小。 空千古等数人所向披靡。 等到原先那些镇守九茅隘的大理军卒赶到以后,这关外已是见不到多少投炮车。 空千古等人不在关外恋战,又回掠向城内。 他们又自大军中杀过。 以他们的身手,自是无需从甬道处进城。到得城下,脚尖只是在城墙上轻点,便俱是轻飘飘上了城头。 极境的空千古更是直接飞上去的,如同谪仙。 再回到赵洞庭身侧,空千古道:“皇上,城外的投炮车差不多已经悉数毁了。” 赵洞庭轻轻点头,面露笑意,抬头瞧了瞧天幕,轻声道:“我倒要看看,这些大理军还有什么本事能拿下这九茅隘。” 看天色,这场雨,不会在短时间内就停歇下来。 空千古等人不再出手。 时间约莫过去两刻钟,大理军中终是鸣金声响。关外士卒听到鸣金声,潮水般向着后面退去。 这波攻势算是彻底落幕,大理军除去炸开城外以外,未建寸功。 关外不知横躺着多少将士尸体。 而在城头,大宋禁军的折损只是微乎其微。 禁军们看着大理军退去,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刚刚消灭这么多的大理军,可谓是痛快得佷。 不过大理军退到关外数百米距离以后,便没有再继续后撤。他们只是撤军,而不是溃败。 那些将领们又带着麾下士卒各自重整队列。 大理军中主将显然并不打算就这般放弃进攻九茅隘。想来九茅隘的重要性,他也是知道的。 若九茅隘在手,他们或许还有和张珏大军周旋之力。而若九茅隘失,那连正在芦溪城内的封合璧大军也可能会遇险。 再者,这大理军主将未免也没有等封合璧率军前来援助的想法。 时间又过去数十分钟,大理军中再度鼓响。 又有大理军阵向着城头发起进攻。 军阵有十数个,万余人总是有的。 总的算来,封合璧麾下约莫还有九万军马。此时芦溪县内大概两万多,落仙关还有两万,剩余的,差不多便都在这九茅隘外了。 这便是接近五万大军。 从兵力部署上来说,大理军无疑占着很大的优势。 但大概谁也没有想过,在兵力尽占优势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被大宋禁军给打败了。 大宋禁军总是能够创造出这般让人瞠目结舌的战绩。 城头又有轰天雷向着城外落去。 团团尘土在早就满目疮痍的九茅隘外荒野上炸起,同时伴随着一个个的大理将士陨落。 也亏得是那主将是让各军连番攻城,要不然到这时,这些大理军的士气怕是已然沉到谷底去了。 等大理军离得城墙近些,便又是神龙铳响。 天贵军第三轻骑团下城头援助师康盛的大圣军。 大理军急欲拿下甬道,不知道多少人冲到甬道内,但结果,都只是死在乱枪之下。 甬道内尸体堆积,两侧墙壁上枪孔如麻,坑洼遍目,再也不像以前那般平整。 鲜血汇聚,向着甬道外淌去,然后浸润在黄土地里,将地面都给染红了。 如此约莫又是两刻钟左右,大理军仍是未能拿下九茅隘甬道。这时候士气已是衰落,军中又响起了鸣金声。 大理军再度如潮水般涌退,只得以退去的人,却不及之前攻城半数。 在神龙铳下,这些大理军每次攻城都必然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只这个时候,大宋禁军中也有危机悄然降临。 在城门甬道内督战的师康盛,还有城头的几位将领在大理军退却后都匆匆跑到了赵洞庭旁侧。 相互对视后,师康盛道:“皇上,我们弹药快用尽了。” 其余几个将领显然都是为这事而来,见他开口,都是点头,“皇上,我们军中也是。” 赵洞庭眉头微微皱起,看向身旁杨康龙,闻道:“最新派去的斥候可回来了?” 杨康龙拱手道:“回皇上,已经回来。不过……此时元帅要率大军赶到这九茅隘,怕是还得需一个时辰左右时间。” 赵洞庭手指轻轻扣着眉心,“如此说,要等张帅赶到,我们还需得抵挡这些大理军一到两次进攻了。” “可是……” 师康盛道:“我军中炮弹已是连大理军一波攻势都无法打退了。” 赵洞庭合上了双眼,深深沉思。 再睁眼时,他显然已是打定主意,道:“这些大理军攻城到现在,想必也疲乏了。不管如何,都已经打到现在了,我等不能在此时将这九茅隘拱手想让。” 他看着师康盛等诸将,道:“不必节约炮弹,炮弹打光了,就抄刀上去!抢大理军的轰天雷炸他们!” “末将领命!” 诸将剑赵洞庭这般说,便不做他想,都是拱手领命。然后便又各自往军中跑去。 九茅隘城头、城下,各处响起将领们鼓舞士卒的喊声。 没子弹了,便持刀枪厮杀。 若刀枪也折断了,便是用牙齿,也要从那些大理军身上咬下块肉来。 “喝!” “喝!” 士卒们举起手中兵刃齐声呼喊。 九茅隘内仍是气势如虹。 到现在,士卒虽然疲乏,但有赵洞庭在此,他们的士气却始终都是保持在高峰状态。 时间很快又过去数十分钟。 城外大理军中果然又有鼓响,又有军阵向着城前齐齐踏步而来。 那整齐的脚步声,便好似闷雷。 泥水飞溅。 只是这时,赵洞庭嘴角却是忽的露出些微笑容来。 他对着旁边杨康龙道:“杨团长,传令诸军,佯装不支,且先让他们看到点破城希望。” 杨康龙先是微愣,随即眼中便是爆发出精光来,连忙向着城下跑去。 赵洞庭的打算他已然明了。 若示弱,大理军必然会珍惜这次攻城机会。如此,在张珏率军赶来这九茅隘以前,大理军将不会再发动第二波攻势。 军中诸团长收到杨康龙传达以后,各自脸上也都是露出些许喜色。 空千古有些感慨看着赵洞庭,道:“皇上果真是天纵奇才。” 赵洞庭摇头,有些哭笑不得,“空前辈谬赞了,说实话,朕在硇洲岛大病以前,也根本不懂得这些军法。只其后看的兵书越多,才逐渐发现以往兵法上其实有很多不足之处。朕只是临机应变,不愿全部遵循那些兵法行事而已。” 空千古轻笑,“能建功便好。” 说着,他回首远眺九茅隘西侧,“皇上,等得张珏副军机令率军赶到,咱们便能歼灭这股大理军了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65. 示敌以弱 赵洞庭眼中有杀意流淌而过,“纵不能灭,也绝不让他们轻易撤走便是。歼灭这些,封合璧便等于是没了左膀右臂。” 他看着空千古,又道:“等下张副军机令率军赶到,便又得劳烦空前辈你出手了。” “嗯?” 空千古些微不解。 赵洞庭缓缓道:“也是该取那些大理军中将领头颅的时候了。” 空千古恍然大悟,“原来皇上是在等这个时机。” 他总算明白,为何赵洞庭之前让他们出城只是去覆灭大理军投炮车,却并没有让他们对那些大理将领出手。 那些将领若死,这股大理军必然退却。到时候再想要覆灭他们,难免要多费许多手脚。 在两人交谈时,枪声又响了起来。 大理军为夺这九茅隘,已然是不计代价了。 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们在这辰州境内接连受挫,折损惨重。此时和大宋禁军短兵相接,若往长沙,根本甩不掉大宋禁军如附骨之蛆般的追击。 只有在这里和大宋禁军决战,覆灭张珏大军,他们才有生存的希望。届时,退可往夔州,进可往长沙。 封合璧和段实也已经率着大军离开芦溪,往这九茅隘赶来。想来到这个时候,已经离着九茅隘不远。 兴许,他们能在张珏率军之前就赶到这九茅隘也说不定。 到时候他们便可能破掉九茅隘。 眼下,到底鹿死谁手,还真是难说。 雨,渐渐小了。 关外**的大理军如同蚂蚁般顶着大宋禁军的射击再度接近城墙。 只是军中并无高手。 这些大理军除去有攻城器械的以外,多是从城门涌入。另有射手在城下和大宋禁军们对射。 那些高手根本不敢前来攻城,此刻都守护在军中将领旁侧。 空千古等人无可匹敌,已是将他们和那些将领都吓得有些心惊胆寒了。 如果不是知道封合璧正率军赶来,或许那些将领微自身安危着想,这时候已经率军退去都说不定。 甬道内大圣等团接近两千士卒枪声较之之前要显得稀薄了些。 这除去军中弹药不足的原因之外,自然和赵洞庭的授意有关系。 约莫只过数分钟,便有大理将士得以冲杀到大宋禁军阵前。 军中有猛将骑着大马随军卒杀进。 他到得大宋禁军阵前,以马势硬生生在盾牌军阵上撞出豁口来。 长矛划过,有两个大宋禁军被他刺死。 后面大理军卒紧紧追随他的步伐。 这将领放眼将眼前景象尽纳眼中,举矛大喝:“弟兄们,杀呀!” 他自也是看出来,此时大宋禁军的抵挡已经不如之前那般顽强。 军中,师康盛眼睛微微眯起。 看着这大理将领接连刺死几个弟兄,他心里自然是有怒气涌现的。 只是,此刻他虽有杀这大理将领的实力,却也有不杀这大理将领的理由。 他怕斩杀这大理将领以后,这些大理军会惶惶退出城去。如此,便和皇上的初衷有些悖逆了。 不过他还是举枪,向着这大理将领的马射去。 一声马嘶。 那着银甲的大理将领反应倒是极快,在马倒地以前,用矛撑着地,双脚踹飞几个大宋禁军安稳落地。 “妈的!” 师康盛低骂了声,抄起身旁的长枪便就向着那银甲将领跑去。 他作为大圣军团长,以前可也是猛将。虽修为不算很高,但技击之术绝对不差。 城门甬道内渐渐纷乱起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大宋将士枪弹用尽,他们都抄着武器向前杀去。 两军血搏。 赵洞庭在城头看着将士们都将神龙铳抛在地上,微微皱眉,低声自语:“看来是时候给神龙铳配上刺刀了。” 刺刀威力虽然其实并没有这年代的冷兵器那么强,士卒们使着也未必顺手,但只要勤加操练,总也能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重要的是,这能让士卒们减去些许负重。不必出征的时候又是雷、又是枪、又是刀剑的,挂得浑身叮当作响。 黄昏降临。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城下两军士卒纷乱厮杀,越来越多的大理军涌到城内,而城头上,也有越来越多的大宋禁军向着城下跑去。 除空千古护着赵洞庭外,齐武烈率着紫荆山庄高手也是到了城下。 关外始终不见大理军中鸣金声响,倒是接连有军阵又被调拨往城内。 显然,那些将领果真觉得此次攻城有很大希望。 他们压下的筹码越来越大。 这场厮杀,比之前的任何哪波攻势都要持续得长久。 双方将士都是渐渐杀红了眼睛。 这时候师康盛等人自然不会再放水,只不放水,想要将大理军驱赶出城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因为,齐武烈等人并没有用尽全力。 雨,渐渐停了。 赵洞庭眉头隐隐皱起。 他接连派出数拨斥候前去催促张珏快些行军,只这时,张珏还未率军赶到。 而关外远处,已然可以见得有火把忽的明亮起来。 这些火把便好似长龙似的,在茫茫大地上蜿蜒行进着。 赵洞庭当然想得到,这自然又是有大理军赶到了。 到现在,大理军在这里压上的大军已经是个极为可怕的数字。他也意识到,双方很有可能将要在这里展开决战。 只是,张珏率军未到,他的胜算实在不大。 因为雨停了。 他们没法抵挡大理军中的那些热气球。 难道最终还是要弃守这九茅隘? 这是赵洞庭皱眉的原因。 师康盛、杨康龙等人麾下都已经有不少折损,若是最后还是没能守住这九茅隘。那就等于是说,他的战略是错误的。 来南宋数年,赵洞庭可还没打过败仗。 眼看着那些举着火把的大理军离着九茅隘外军阵越来越近,赵洞庭偏头对空千古道:“空前辈,是时候斩首了。让齐庄主他们随你出城,你和齐庄主去斩首,其余高手尽力阻碍大理军热气球升空。” “好!” 空千古点头,纵身向着城下掠去。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关隘内穿梭。 很快,齐武烈等紫荆山庄高手便都汇聚在他身后。数十人又纵身上城墙,然后向着城下跳去。 他们不从甬道杀出,是甬道狭隘,且此时甬道内不断有着大理军涌入。 在有轰天雷的情况下,饶是他们,也不敢在那般狭隘的地方大肆冲杀。因为随时都有可能会被轰天雷波及。 “齐庄主随我去斩杀大理主将!其余诸位,去截断大理军热气球升空!” 刚落下城,空千古便对身旁诸多高手如此说道。然后便和齐武烈两人直接向着大理军中杀去。 关外密密麻麻的大理军如同洪流,数十高手,则如同逆流而上的鱼。 只不过他们虽然仅有数十人,但爆发出来的威力却怕是堪比上万大军。 在意境的笼罩下,不知道多少大理将士为之摄住。 空千古、齐武烈两人速度最快,很快便杀到大理军深处去,所到之处剑气纵横。无数大理将士死在两人剑下。 赵洞庭看到这幕,心中忽的想起无得和尚来。 无得和尚真是帮大宋大忙了。 如果不是他在蜀中拼死那老破军宫主,那家伙随着大军前来进犯,只怕真会给大宋禁军造成不少麻烦。 还好,现在整个天下看起来都只有大宋才仍有极境高手。 这是大宋的福气。 国有一极境,真如有一宝啊…… 看着空千古和齐武烈两人齐头并进,在大理军中无人可挡,赵洞庭仿佛已然可以看到他们将大理主将斩杀的场景。 而紫荆山庄其余那些高手,则是分成数股,同在军中冲杀,寻找大理军热气球的所在之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66. 九茅隘决战(上) 关隘内仍在血战。 赵洞庭瞧得城下乱纷纷,索性下令,“全军皆下城头作战!” 这个时候,城头上的士卒们也已经是没有多少炮弹了。再在城头上镇守已是没有太大作用。 “杀!” 喊杀声中,大宋禁军从各处阶梯杀下城头去。 寒芒在火光中闪烁。 大宋禁军俱是穿着墨色或是血色的甲胄,在这样的情景下,便好似从地狱中杀出来的魔军。 便是只论近战厮杀,以他们的素质,也是较之这些拼凑起来的大理军要强得多了。 禁军士卒们往往是十人成队,互相依靠。虽然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但实际上,却能让他们发挥出极大的战力。 城头仅剩数十将士拱卫赵洞庭。 赵洞庭负手而立,脸上并无丝毫惧色。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不通武学,只能用脑袋去和人周旋的赵洞庭了。有上元境后期修为的他,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 如果此时他立在城头让众将士瞧见,比在大军厮杀中更为有用,他大概已经也是杀下城头去。 他是军中的魂。 有他立在这里,大宋禁军的士气便不会衰落。 城外,有热气球缓缓升空而起。 不过随着这些热气球升空,它们便也都被那些在正在军中厮杀的紫荆山庄高手们瞧见。 诸多高手俱是向着那有热气球升起的地方杀去。 有离得近的高手不过在数十息时间内便赶到,然后便见得其身影忽的冲天而起。 无形剑气掠过。 有热气球球囊直接被劈开,吊篮内士卒们惊呼,向着地面坠落。 然后,便是轰然炸响。 大理军显然并没有想到宋军会来这手。 地面上的热气球瞧得高手蜂拥而至,纷纷是匆匆升空。但是,这还是有些晚了。 有不少刚刚升空的热气球被紫荆山庄中那数个真武境高手腾空斩破。 地面上那些球囊才刚刚鼓起来的热气球还要更惨。 数十上元境高手虽没有真武境那般短暂登临虚空的实力,但要以剑气摧毁这些热气球球囊却是容易得很。 大理军中只有零星的热气球得以升到高空中去。 不过他们往下扔雷,也是让得紫荆山庄中开始有高手阵亡了。 而这时,空千古、齐武烈两人已是杀穿大理攻城军阵,掠到了大理军中军前去。 “射!” 军前有将领呼喊。 不知道多少箭矢向着两人抛射而来。 同时还有轰天雷。 两人速度极快,只是避让开那些轰天雷去。箭矢落在他们身周,都未能射穿他们护体罡气,尽是化为齑粉。 他们以极为蛮横的姿态直接杀到军阵中去,宛若神魔。 到现在,光是被他们两人斩杀的大理将士便不知道有多少人。 只这时候,军中却已然不见那石城郡兵马总管和建昌府兵马总管的身影。 两人也不是傻子,眼瞧着空千古和齐武烈联袂杀来,早就被吓破胆,这时候已是换上甲胄隐藏到军中去了。 他们就在远处看着空千古、齐武烈两人在军中驰骋,眼中满满都是震撼之色。 越是近距离观望,越是能体会到这些伪极境、极境高手的厉害。 而空千古、齐武烈两人在军中冲杀许远,到得大理军大纛下,却不见主将身影,自是微微皱眉。 齐武烈对着空千古喊道:“剑神,他们主将怕是跑了。” 他也有些气恼。 因为要在大军之中寻找那主将,和大海捞针并没有什么两样。更莫说他们两人压根就没见过那领军主将。 空千古忽的登临虚空,头顶大剑呼啸而下,“那便斩他们军旗!” 大纛在青色大剑下直接化为齑粉,同时,还有大纛周围不少大理士卒。 哪怕是持大纛的猛士也是军中身手不俗之辈,可在空千古剑下,却是连丝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回去!” 看着这指挥全军的大纛化为齑粉,空千古不再迟疑,转身又向着九茅隘方向掠去。 齐武烈剑气连斩数十人,紧紧跟在他的旁侧。 这刻,他怕莫也是热血沸腾。 虽然和空千古同行,他的光芒都被空千古压下,绝对不算是主角。但是在大军之中这般驰骋,仍是酣畅啊! 想他齐武烈此生除去壮年时在江湖上闯荡以外,此后便多是在紫荆山庄内潜修,何尝杀得这般酣畅淋漓过? 忽然间,在大军头顶踏步而行的齐武烈发生了震耳的朗笑声。 几乎与此同时,紫荆山庄其余高手也是将大理军中热气球给灭得差不多了,也都俱是往关隘内冲杀过去。 而关隘内,随着大宋禁军都杀到城下去,大理军也逐渐被压制。 他们到底还是没能冲破大宋禁军在城内的防线,这时候得以进城的士卒还是有限。 面对在这年代堪称精锐无敌的大宋禁军,哪怕是两军近战,他们也远远不是对手。大理军卒逐渐又向着甬道收缩。 这点,在城头上的赵洞庭可以看个详细。双方谁占优势,他一目了然。 眼下稍微让他担忧的,还是那些大理援军。 他们已然就要赶到大理军阵后头了。 在他们上空有热气球盘旋。 那些热气球足有约莫三百之多,飞得那么高,哪怕是空千古,也绝对没有办法将其覆灭。 “皇上!” 在这个时候,杨康龙不知道从哪里匆匆跑到了赵洞庭旁边,满脸喜色道:“元帅率着大军已经到关外了!” “好!” 赵洞庭看着城外热气球,眼中放出精光,道:“快些让张副军机令率军过来!以冲天炮阻击敌军热气球!” 然后,他再深深往了眼城外夜空,便也向着城下走去。 这个时候大理军那仅剩的数十个热气球已然是接近城头上空了,赵洞庭当然不想留在这里挨炸。 上元境后期可远远不是铜筋铁骨,被轰天雷给炸到,同样得血肉模糊。 杨康龙率着数十亲卫匆匆向着关隘西面跑去。 空千古等人很快回到城前,掠上城墙,又掠下城头,也加入到厮杀之中。 光是以空千古、齐武烈两人之力,便是让得大理军形势更是危急不少。 他们两人直接落到甬道口,只短短时间便不知道斩杀多少大理将士。硬生生将城内、城外的大理军给切断了。 关外。 大理军数百热气球接近城头。 封合璧和段实两人领着军马和并未参与攻城的大理中军汇聚。 石城郡兵马总管和建昌府兵马总管连忙迎了上去,“末将叩见元帅!” 封合璧见两人穿着寻常将士甲胄,眉头便是微微皱起,而后问道:“现在形势如何了?” 石城郡兵马总管拱手禀道:“回元帅,我军正在城内和宋军厮杀!只宋军中高手众多,我军暂且未能夺关。” “极境……” 封合璧脸色有些阴沉,“我倒要看看,极境到底能挡住多少军马!” 他到此刻,怕也是已经豁出去了。 若不能胜,便是必死。如此,还不如倾尽全力和这些宋军决死,兴许会有生机。 他瞧了瞧越来越接近城头的热气球,沉声喝道:“大军!冲杀!” 军中鼓响。 封合璧麾下众将各是带着麾下人马,向着九茅隘蔓延而去。 只这时他们怕是不知道,他们在城内的大军已经在渐渐被杀得往城外退却了。 如果不是空中有数十热气球在往大宋禁军阵中抛雷,兴许此时城内的大理军已经被赶出城去。 关内喊杀震天。 关外大军绵延。 两军决战时刻,在出乎任何人意料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大概,张珏当初在派遣师康盛、杨康龙等人突袭辰州之时,也并未想过竟会由此而直接引发和大理军的决战。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67. 九茅隘决战(下) 随着封合璧麾下两万多生力军加入战斗,九茅隘形势再度发生变化。 数百热气球到得关隘内上空以后,接连抛下轰天雷,让得大宋禁军不敢再呈军阵作战,各自分散开去。 在众将的指挥下,士卒们都是竭力想要和大理军混杂起来。这个时候,这些大理军便好似是他们的护身符。 不过这却也是让得大理军在城内又扎住脚跟,后退趋势得以缓解。 关外封合璧大军带着攻城器械在毫无阻碍的情况下接近城头。 一架架云梯搭在城墙上,许多大理军卒顺着云梯爬上城头。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九茅隘东侧城墙。然后,各处都有大理军卒向着城头下跑去。 大宋禁军在没有炮弹的情形下,饶是骁勇,折损也是渐渐大了起来。 不过在得知张珏已经率着大军赶到的情况下,众将都仍是带着士卒们死战不退。 连赵洞庭也加入到厮杀中去。 他和空千古、齐武烈以及那些紫荆山庄高手们的身影在人群中不断穿梭着。在这样的夜里,更是难以捕捉清楚他们的痕迹。 城门甬道内周遭的厮杀异常惨烈。 双方士卒都是在用人命填补。你进我退,你退我进,杀得是难解难分。 大理军气势自是远远不如大宋禁军的,这时候其实或许有人想退,但却是连退都退不出去。 关外大军还在不断向甬道内蜂拥而来,这逼得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和大宋禁军厮杀。 形势越来越对大宋禁军不妙。 原本就只有八千士卒的他们,厮杀到现在,只是如洪流中的大树,看起来好似有要被冲走的迹象。 而在这时,关外,封合璧还传令斥候赶往落仙关等地报信。他显然是要将麾下全部的兵力都集结过来。 段实和封合璧同坐在车辇内,意味深长道:“封元帅这是要和宋军决战?” 封合璧道:“不决战,我们只能被宋军逐个蚕食。王爷以为如何?” 段实叹息道:“这些宋军的确厉害,较之我们拼凑起来的大军当真是要厉害得多了。” 说着眼眸深深看向封合璧,又道:“这场决战,封元帅可有信心?” 封合璧却是反问段实,“王爷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段实道:“真话如何?假话如何?” 封合璧道:“若听假话,那自是我军必当覆灭张珏宋军。而真话嘛,若张珏率军赶到,我们胜算怕是不到五成。” 段实微微皱眉,“真话果真是没有假话好听啊……” 他长长的又叹了口气,“仅仅是因为宋军数千铁骑的突袭,就将我们逼迫到这般境地了么,若输了,该怎么办?” 封合璧闻言沉默了会,忽的嗤笑,贴到段实耳旁,低声道:“若输了,自是为国捐躯了。莫非……王爷还有其余想法?” 段实不以为意,只反问道:“莫非封元帅没有?” 封合璧嘴角笑容渐渐收敛,“等打完此仗再说吧!如果我们胜了,那还是有希望的。” 说罢,他回首向着长沙方向看去。 观内,厮杀还在持续。 只这个时候,张珏总算是率着大军赶了过来。 他率来的步卒有接近两万人,但直接向着城头涌来的却只有两个步军军团。 有许多士卒都在离着城门尚且还有千米远处驻足。 这是军中的冲天炮手。 天孤、天贵两军作为常规禁军集团军,军中冲天炮都有百架之多,再加上特种团的二十架,便是足足一百二十架。 虽然飞天军作为特种性质的禁军,军中并无冲天炮,但二百四十架冲天炮对付大理军不到四百热气球,俨然已是绰绰有余了。 等冲天炮手们在夜色中将冲天炮架设好,便纷纷瞄准了夜空中那些发着光的热气球。 而那些大理军热气球见到有大宋禁军忽然持着火把向城门杀来,自是想将他们覆灭,向着这关隘内蔓延。 眼下关隘内两军混战,于他们而言,抵挡住这些大宋援军显然比支援下面的袍泽更为重要。 只封合璧麾下这些热气球军还没有吃过冲天炮的苦头,自是不知,夜色中已经有数百冲天炮手瞄准了他们。 “开炮!” 随着将领的大吼,地面上刹那间有火光齐现。 一枚枚炮弹冲出冲天炮炮膛,向着高空射去。 然后,空中便是有团团火光炸开。 霎时间内,得有上百个大理军热气球在空中爆开,被炸得四分五裂。 那团团火光,几乎将城内地面照亮。 关隘内外不知多少将士抬头向着高空看去,为之怔神。 上百个热气球同时炸开,这场面,便好似是末日降临似的。 关内大宋禁军中很快爆发出这样的喊声,“援军来了!张帅来了!” 他们自是惊喜。 而那些大理将士则是惶惶。 关外封合璧、段实两人在军中也都是微微变色。 封合璧叹息道:“张珏的军队到了……” 此刻,这位鬼谷学宫中辈分颇高的大才看着那空中炸开的热气球,眼中竟是有着极为无奈之色。 他自认战术指挥上并没有什么纰漏。之所以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局面,实在是大理军的战斗力较之宋军要差得太远。 这种差距,不是战术便可以弥补起来的。 段实也是仰头望着夜空中的那些热气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道:“冲天炮……看来是要输了。” 封合璧没有答他的话。 因为这个时候,空中又有团团火焰炸开。 张珏军中的冲天炮手们齐齐发射了第二波炮弹。 大理军热气球虽这时已经惶惶向着城外退却,但奈何速度缓慢。转眼间便是折损过半了。 “杀!” 张珏在军前挥剑,率领着天贵、天孤两军中的步卒全都向着城头下蜂拥杀去。 他们气势如虹。 虽人数还是远不如大理军这么多,爆发出的气势却是让得城头上的那些大理将士都感到有些心中发寒。 这般厮杀下去,纵是他们有着人数优势,怕也只能和这些宋军拼个两败俱伤。 而这时候,又有冲天炮响。 大理军热气球仅剩数十飞出城头,得以逃到冲天炮的射程外面。 关外鼓声雷动,封合璧始终不下令鸣金。 大理军仍是蜂拥冲向甬道内,或是攀着云梯爬上城头。 关隘内城墙下到处都是双方士卒在厮杀。 空气中早已是蔓延着浓烈的血腥味。 血水、雨水混合,将地面悉数都染红了。 大宋军数千士卒紧守关隘,再到现在和数万大理军决战。这场战事,不出意外又会要载入史册。 仅过数分钟,战局再生变化。 关隘内稍深处,忽有接近两千团火光浮现。 是热气球! 都是热气球。 接近两千热气球相继升空,蔓延向各处,短短时间内便是几乎遍布九茅隘上空。 城头上的大理军全然傻了眼。 这般阵仗,他们显然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大理军中虽然也有热气球,但也就震天军能够和大宋飞天军相较。而他们的震天军,却是已经分散到各军之中。 段麒麟到底还是防备着那些部族军队的,不可能将热气球这种武器的制作工艺交给他们。因为,这是他威慑大理的依仗。 厮杀没能够再延续下去很长时间。 随着任伟率领飞天军们逐渐接近城头上空,城头、城外的大理军都不禁是向着后面退去。 “快跑!” “快跑啊!” 哪怕他们有数万之众,接近两千热气球也足以对他们造成灭顶之灾了。 瞧着那遍布夜空如繁星般的热气球,很少有人能生得出来抵抗的勇气。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68. 理军投降 渐渐不再有人涌向城内。 且城内正在和大宋将士们厮杀的大理军也有越来越多人向着城外退去。 胜利的天枰瞬间向大宋禁军倾斜起来。 大宋飞天军热气球追向关外。 他们在关内上空时连一颗轰天雷都没有抛下,直到关外,还才是往地面上扔雷。 热气球所过之处,地面上俱是爆开团团火焰。 不计其数的轰天雷大有要将关前荒野夷为平地的架势。 大理军更是哭爹喊娘,忙不迭向后撤退。 连封合璧、段实等人坐镇的并未攻城的中军都有些动摇。 军中有将领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封合璧。 看现在情形,已经是该撤退的时候了。再不撤,大军将会在宋军的热气球下伤亡殆尽。 封合璧却是看向段实。 段实也恰恰看着他。 封合璧有些莫名其妙道:“王爷,你现在可思念国都内的家小们?” 段实却是会意,道:“若本王死了,王府早晚衰落。好在本王在民间还有两个孩子,兴许,他们能够将富贵延续下去。” 封合璧轻笑着点头,“封某明白王爷的意思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身侧几个穿青袍负剑的真武境供奉,道:“诸位可愿和宋军决死?” 几个供奉却是都没有答话。 看着天空中那么多的热气球,哪怕他们是真武境高手,此刻也是有些心中发寒。 封合璧瞧得此状,又道:“那诸位,可愿随封某还有王爷投宋?” 这场仗打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们已经是没有什么希望了。攻长沙,不可能,要想回大理,更是不可能。 大宋禁军仅仅凭借飞天军中的热气球就能够将他们给吃得死死的,更莫说大宋禁军的战斗力本来就强到惊人的地步。 这下,有供奉轻轻点头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没几个人愿意去死。起码这些大理军,还有破军学宫、鬼谷学宫两宫之中的人不会。 他们是出自破军学宫和鬼谷学宫不假,师门之恩总不及国家大义那般震撼人心。更何况,他们还是为段麒麟效力。 鬼谷宫主和破军宫主看中段麒麟,可不代表他们这些人就都愿意为段麒麟赌上身家性命。 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还选择反抗,那需得是死忠于段麒麟的人才行。而大理军中,怕是并没有这样的人。 段麒麟到底不是赵洞庭。 如果他是如同赵洞庭那般带领众人匡扶民族,带领民族走向富强,或许封合璧这些人会愿意为他而死。 但可惜,他没有。 他只是接手他父亲段兴智的皇位。 继位之君,终究难有开国之君以及中兴之君那样的威望。 封合璧看着点头的两个供奉,心中还是轻轻叹息了声,道:“既如此,那麻烦两位前去请降吧……” 两个供奉点点头,逆着正潮退而来的溃军,向着九茅隘城头掠去。 封合璧、段实身侧各还剩下一个真武境供奉。 他们两人此时眼神中还是有些挣扎的。 毕竟弃主投宋乃是不忠,背叛师门乃是不义。但若是不这么做,他们怕又难得留下性命。 而且,还有封合璧和段实两人以及两个同伴主张投降在前,这也让得他们心中的愧疚、罪恶感减轻不少。 不是不愿秉持忠义,而是时下为求活命,实在没有办法。 最终,这两个真武境供奉的眼神终究不再变幻,就这么安安静静立在段实和封合璧旁侧,算是默认了。 这无疑正是他们和大宋军的区别。 大宋禁军为何往往能舍生忘死? 因为他们不是为师门而战,不是为皇帝而战,更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战,而是为这全天下的黎民百姓而战。 这种觉悟,赋予他们置生死与度外的勇气。 两个真武境供奉没敢跑到飞天军的下面去,离着飞天军约莫还有数十米便不敢再向前,驻了足。 对视以后,两人都是鼓起内气向着城头大喊:“我等愿降!” 嘹亮至极的声音在夜色中传荡开去。 便是连在空中的任伟等人,也是听到这呼喊声了。 关隘内外许许多多的大理将士为之愣住。 “我们降了!” “我们降了!” 随着一声声喊传荡开来,有士卒开始抛掉手中的兵刃。 夜空中,任伟下令道:“停!” 他旁侧士卒从怀中掏出令箭来。绿色令箭横空而过,发出震响。 飞天军士卒们不再往下扔雷。 但他们还是盘旋在大理溃军的上空。 关隘内也是厮杀渐止。 本就惶惶的大理军在这声声呼喊中逐渐放弃反抗。 赵洞庭不再厮杀,持着湛卢剑掠回到大宋禁军群中去。 然后他亦是鼓起内气大声喊道:“停止厮杀!” 空千古等人听得他的喊声,都向着他这里掠来。 “停止厮杀!” “停止厮杀!” 大宋禁军之中接连响起这样的呼喊声。 约莫过去数分钟时间,便只有零星地方还有双方将士在厮杀了,且也渐渐停歇下来。 两军又泾渭分明的分将开来。 大宋禁军持着兵刃,不知将多少大理军围堵在关隘下。 大理军中有不少将士脸上有失魂落魄之色。 既为士卒,谁都想取得胜利。可他们,终究还是败了。 “抛掉兵刃!降者不杀!” 大宋军中又响起这样的声音。 叮叮当当。 被围堵在城下的大理军都将手中兵刃扔到了地上,逐渐跪满地。 赵洞庭纵身上城头,负手而立,看向关外。 那凌乱依稀的火把下,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大理军。 到这刻,他嘴角终是露出舒心的笑容。 大理和新宋军,算是彻底被打败了。 大宋西疆将重新安定。且以后在很长的时间内,大理、新宋想来都无力再对大宋发动进攻。 当然,赵洞庭也没打算给他们那样的机会。 空千古在赵洞庭旁侧,道:“皇上是打算留下这些降卒?” 赵洞庭道:“北疆战事还未休止,留着他们还有点用。杀,也杀得够多了,再杀下去,怕这天下就没多少人了……” 空千古点点头,不再说话。 关外,有数百亲卫拱卫着封合璧和段实两人的车辇缓缓向着城门行来。 旁侧随行的还有大理军中几位大将。 这些将领们竟然没谁因为封合璧选择投降而义愤填膺。 这或许是因为,即便是大理禁军当中,其实也没多少人是真正死忠于新帝段麒麟的。 以前段兴智好不容易拉起来的班底,在张珏率领镇南军区攻理那次几乎都被打光了。要不然,段兴智也不毁被活生生气死。 段麒麟有才是不假,但到底还是操之过急了。 这场攻宋之战,看似大理国败得冤,但实际上,并没有半点冤。 只不多时,封合璧、段实两人乘坐的车辇便到城下。 两人抬头看城头,可以看到火把下有诸多穿着甲胄的大宋将领矗立着。还有诸多高手,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赵洞庭。 看赵洞庭的年纪,他们自是大概也猜得出来赵洞庭是谁了。 当下,两人走下车辇,都跪倒在了地上,封合璧大声喊道:“请求大宋皇上纳降。” 赵洞庭看着城下两人,只淡漠道:“上城来说话。” 封合璧、段实两人便站起身,不敢带任何人,走进甬道,向着城头上走去。 到城头,两人到赵洞庭面前。 赵洞庭眼神在他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段实的身上,“你是军中何人?” 他只知道这股大理军的主帅是封合璧,也大概知道封合璧年纪,却并不知道段实的身份。 段实拱手道:“降臣段实。” 赵洞庭不禁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他没见过段实,但还是在军情处呈上来的信件中见过段实资料的,知道段实是段兴智的弟弟。 没想到这位大理亲王竟是在封合璧军中。赵洞庭的眼神有些深邃起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69. 天降甘露 他可是知道,在原有的历史走向中,段实可是接替了段兴智的大理总管之职。而且,其人并无太大志向,甘于对元朝俯首称臣。 稍微沉吟了会,赵洞庭道:“既然你们真心乞降,那就且先留在朕的军中吧!” 段实大概是没料到赵洞庭竟会如此轻而易举纳降,有些怔神。 封合璧脸上却是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只又连忙跪倒:“降将封合璧叩谢皇上!” 赵洞庭轻轻点头,“约束你军中将士,且先驻扎在这九茅隘内。” “是!” 封合璧拱手领命,缓缓起身,又向城下走去。 段实回过神,瞧瞧赵洞庭,也欲离开,却是被赵洞庭忽的叫住,“段王爷你便先留在朕的身边吧!” 段实又是微愣,只以为赵洞庭是要以他为质,便不再多言,乖乖留在城上。 张珏看向城下渐渐又被聚拢起来的大理将士,笑道:“皇上,经过此战,我们大宋西疆便是彻底安定了。” 赵洞庭点头,向着西方远眺过去。 如今大理、新宋国内兵力几乎被打空,但是西疆平定显然并不足以满足他的胃口。 只这之前,先行打退元军仍是重中之重。 这夜,大理军剩余的约莫三万将士乖乖投降,被大宋禁军集中看守在九茅隘内。 等落仙关等地的大理军也赶到此处后,关外已然只剩下遍地的尸首。 封合璧带着两个供奉出关。 城头上大宋禁军严阵以待,枪甲林立。 只不多时,封合璧便将那刚刚赶到的落仙关等地大理军也说服了。 这约莫两万大理军卸甲以后才进关来。 九茅隘内降卒达到五万之巨。 只张珏麾下还有两万多人,在大理军没有兵刃、甲胄的情况下,也不怕他们能兴起什么乱子来。 纵观辰州之战始末,大宋禁军无疑又是取得大胜。 虽赵洞庭赶到和天降大雨都是侥幸,但不管怎么说,胜便是胜了。 封合璧麾下大军折损接近六万,而大宋禁军,仅仅折损不到八千。这不是大胜,什么又算得上是大胜? 在接收大理降卒以后,赵洞庭带着张珏、任伟等人到了关内兵营里,段实、封合璧等大理主要将领也被叫上。 刚刚落座,赵洞庭便对封合璧等人直言说道:“你等忠心为我大宋作战,朕必不亏待你等!会让你等拥有更胜以往的地位。” 他没说那些空话、大话,因为他心里明白,对于封合璧这些人而言,权利、地位,是他们现在心中最重要的。 单凭这句话,已然足以。 封合璧等人连忙拱手,“我等必为皇上效死。” 赵洞庭只是轻轻点头,看向段实去。 他当然不相信封合璧等人说的这句话。 要想人效死,哪有这么容易? 说白了,封合璧他们现在投降只是无可奈何。说不得,以后大宋失势,他们定然又会立刻转投他国。 只是,赵洞庭也没打算给他们这样的机会而已。 眼神在段实身上停留数秒,赵洞庭轻笑道:“段王爷真打算对我大宋俯首称臣?” 段实苦笑,直言道:“败军之将,无以言荣辱……只求皇上能够放过我的性命。” 他为留住这条命,怕也是豁出去,连这张面皮都不要了。 因为他明白,不投降便十有**会身死。便纵是得以回到大理国去,那皇帝侄儿也未必会放过他。 赵洞庭呵呵笑着,心里只道这段实果然性子软弱。 然后他道:“王爷真正投诚,朕自不会要你的性命。说不准,以后让你做那大理总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段实听得这话,眼中猛然爆出精光,竟是起身跪倒在地,喊道:“段实愿为皇上鞍前马后!” 于他而言,做大理总管比做大理王爷还要好得多。因为,大理总管在大理是天,而王爷,说到底也只是个皇亲国戚而已。 …… 福建路福州鼓山涌泉寺。 时间倒回到下午时分。 大火持续将近一个时辰之久,渐渐向着涌泉寺蔓延而来。 虽大宋禁军在寺外清理个隔离带,但那滔滔的烟雾,仍是呛得众人眼泪鼻涕齐下。 也幸得是涌泉寺地处够高,要不然,光是这烟雾便怕是要夺去不少人的性命。 慧智老和尚和众僧仍旧盘坐在地上念经。 高天纵、车宏宇等人渐渐面露焦急之色,若这火势持续这般蔓延下去,他们这些人,或许真的只能葬身于此。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这福州上空也是忽的风云变幻。 乌云骤聚,有清凉气息将原本的燥热席卷而过。 天降大雨。 这雨刚刚落下,便是有瓢泼之势。滴滴打在人的脸上,竟是让人有些微痛感。 不过这雨再大,于福州守备军中将士们而言却是甘霖。 众将士都是怔怔抬头看着天空,然后爆发出阵阵的欢呼声。 盘坐在地上的众僧们也都是睁开眼睛,颇感意外。这刻,他们心中对佛祖的信仰怕是要更为虔诚几分。 山下元军们却是懵了。 本来烧山烧得好好的,以为可以光凭此火便覆灭山上的宋军,却怎么想,老天爷会在这个时候下雨。 阿术麾下不知道多少大将心中对着老天爷破口大骂。 只骂得再狠,雨自然还是不会停,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山上汹涌的火焰渐渐有被泼灭的迹象。 阿术率着大军在山下很快也都被淋成落汤鸡。 阿术虽有车辇避雨,脸色却也是难看得很。看着众将士站在雨中,他微微眯起眼道:“传令大军,围住大山,准备进攻!” 虽这场大火看起来已经没法将山上的宋军给烧死了,但他却还有时间对整个鼓山进行合围。 现在整体局势上,元军还是占着绝对主动的。 “是!” 阿术车辇旁有将领拱手领命离开。 只不多时,元军中巴根等将领便率着军卒向着鼓山四周而去。且向着山上合围。 现在山脚下已是被焚烧得光秃秃的了。 草木的灰烬能湮没这些元军的脚背。 “团长,元军上山来了!” 山上,有挂着望远镜的斥候匆匆跑到高天纵等人近前。 用望远镜可以看到山下那些元军的动静。 高天纵没有亲自去看,只是和车宏宇等团长对视过眼神,道:“诸位,咱们如何应对?” 车宏宇皱眉问斥候:“他们从哪个方向登山的?” 斥候答道:“我看到他们大军沿着山旁而过,怕是……要围山而上。” 车宏宇微微沉吟,便又看向高天纵等人,“诸位团长,元军数万之众,我们想要坚守怕是不易。我觉得唯有选个方向突围,然后再和他们周旋才是上策。” 说着眼神又瞟向慧智老和尚等人身上,“而且,咱们总得将寺内诸位高僧给护送出去的。” 听得他的话,高天纵紧跟着点头,“我觉得车团长说得不错。” 他们眼下虽有六个军团在这里,但面对数万元军,死守涌泉寺的确不太可能。 毕竟元军中也有轰天雷,而他们福州守备军中掷弹筒、冲天炮的数量都是极少,远不如禁军。 再者,将士们的战斗力也和禁军有些差距。 当下,福州守备军第五、第六、第八、第九团的几位将领也都是先后点头。 瞧着火势渐熄,众人开始收拢将士。 高天纵走到慧智老和尚前面,问道:“大师,敢问寺内众人的行礼可已经整理好?” 慧智老和尚道:“已经整理好了。” 高天纵道:“那大师这便将寺内众僧都叫过来吧,我们护送你们从山西侧突围出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70. 雨幕之殇 慧智老和尚点了点头。 很快,寺内钟声响。 有许多舍不得涌泉寺,正在各处观望留恋的僧人听得钟声,都汇聚到这寺前门内的空地上来。 福州守备军诸团将士也已经准备妥当。 在高天纵等人令下,大军团团围绕着涌泉寺内众僧,向着山西侧而去。 这场面好似和当初龙虎山天师道众道士下山时的场景有些相似。 只那时元军还没有热气球而已。 当然,那时,龙虎山众道士也没有大宋军卒相助。 高天纵、车宏宇等六团将士,再有涌泉寺内近千僧众,加起来有近七千人。在几近被烧得光秃秃的大山中自是颇为醒目。 他们匆匆行过之处,灰烬上留下成串深深的脚印。 元军热气球升到高处以后,发现他们的行踪,便向着他们撵来。 而还离着山脚下有段距离,他们又和上来围剿的元军相遇。 高天纵军中聚集着福州守备军中半数掷弹筒,掷弹筒手们当即驻足,架好掷弹筒,炮弹向着山下元军轰击而去。 只大山崎岖难行,那些投炮车没法用,却是都被他们早就拆解了。 一颗颗炮弹在山下炸开。 有元军将士惨呼。 “杀!” 高天纵等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率着众将士向着山下杀去。 福州守备军中也不乏老卒,面对这样的场面,并没有多少紧张。 只那些涌泉寺僧人中有不少露出紧张之色。 他们再为悲天悯人,也终究是人不是佛。是人,便会有紧张的时候。 山下的元军太多了,不是见惯这种场面的,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哪怕是主持慧智老和尚,眼中也是有着些担忧之色。 他虽听闻大宋军卒能征善战,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这些人能否突围却仍旧是个未知数。 若是不能突围,那涌泉寺便大概要覆灭于此劫当中了。 寺内武僧们也都各持着武器跟着大军冲杀了下去。 其中不乏高手。 那为首的罗汉堂主持更是实打实的真武境强者,听闻已将数门佛门绝学都练到巅峰层次。 枪声响了。 涌泉寺众僧周围仅有两百左右士卒护着。 从山下往上冲来的元军不少死在守备军将士们的神龙铳下。 但两军还是很快近战厮杀。 因为守备军区内本来就没有多少神龙铳,高天纵、车宏宇等人军中神龙铳的配比都很低。 那罗汉堂主持大声喝道:“莫要留情,斩杀敌军如同伏魔!” 众武僧齐声应诺。 他们的修为身手较之守备军卒们要强上不少。 刚和元军交锋,便打出极强的气势。硬生生将前面数百元军直接冲垮。 众僧人这刻都如同是金刚怒目。 他们虽多数都是持着棍棒等杀伤力并不强的兵刃,但棍棒横扫过后,那些元军往往都是吐血抛飞。 而众僧中的高手就更不用说。 以他们的修为,便是不用兵刃,也能有莫大的杀伤力。 只元军却是太多了,且四周的元军听到这边的枪炮声、喊杀声,都在向着这边汇聚而来。 大军想要突围并非是容易的事情。 庆幸的是天降大雨,元军中热气球没法升空,要不然高天纵等人的处境怕是要更为艰难。 厮杀逐渐蔓延。 元军中也有高手出没。 两军算是兵对兵、将对将,血淋淋的厮杀。 才刚开始,双方便都有将士折损。 不过福州守备军军火不如禁军,但甲胄、兵刃却是不差,自然还是占着很大便宜的。 时间约莫过去十多分钟。 从四面八方有越来越多的元军向着这里汇聚,这让得福州守备军诸将士都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到处都是轰天雷在炸响。 涌泉寺众僧随着军队下山,又被众将士护在了人群当中。 高天纵、车宏宇等将跟在大纛下。六面大纛都只是向着山下冲杀。 他们现在顾不得周围的元军,唯有快些冲下山去,才有可能脱离陷阱。 好在有众武僧相助,现在阻拦在他们前面的元军已是露出溃败之势,在缓缓溃散。 “冲啊!” “杀!” 在声声呼喊声中,高天纵等人麾下虽是付出不小代价,但终究还是得以从重重包围中冲杀了出去。 众人得以下山。 只是,在山下却也已是有着密密麻麻的元军铁骑严阵以待。 鼓山并非山脉,他们从山的那侧绕到这侧,以战马的速度,根本无需多长的时间。 连阿术的车辇也到了这边。 汇聚的元军铁骑怕是得有两万之多。 这面对这么多元军铁骑的情况下,福州守备军无疑显得颇有些势单力薄。 他们军中原本也有铁骑,只是之前为埋伏在鼓山上,军中战马都已经差遣士卒赶回到福州城去。 “杀!” 看着福州守备军们拱卫着涌泉寺众僧下山,云军铁骑中喊杀震天。 刹那间好似是天摇地动。 元军铁骑径直向着福州守备军们发起冲击,军中旌旗飘扬。 这些骑兵看不到尽头。 蒙蒙的雨气中,他们便好似是这整个天地的颜色。 高天纵、车宏宇等人脸色些微难看。 人群中慧智老和尚双手合十,又是一声“阿弥陀佛”。 他虽是主持,却未习武,眼下厮杀,这位在佛门中颇有地位的高僧也是有心无力。他擅长的,只是佛理。 佛理,是用来渡人的,不能杀人。 “杀!” 福州守备军无路可退。 高天纵等将此时俱是举起兵刃大吼。 眼下,唯有冲杀出去才是出路。这条路必然是艰辛的,也必然会需得用鲜血来填,但众将都没有要投降的打算。 这只因为,他们是大宋的军人。 大宋崛起得不容易,却是带着无上的荣耀崛起的。 他们的身上,都背负着这些荣耀。 同时,也是使命。 大宋百姓都对他们寄予厚望,若是他们投降,将会背负千古骂名。 “杀呀!” “和他们拼了!” 枪炮声中,大宋将士的喊杀声竟硬是将元军的喊杀声还有马蹄声给掩盖了过去。 仅剩的不到四千士卒和众涌泉寺僧人如洪流般,向着元军铁骑迎去。 两军在雨幕中交锋。 元军铁骑终究不是大理军可比,仗着马势,硬生生将福州守备军将士们给阻住。 冲在最前面的福州守备军将士们有不少人死在弯刀之下,尸体被马蹄践踏。 终是有大纛折倒。 掷弹筒手们落在大军后部,又架起掷弹筒,对着前面开炮。 周遭有袍泽奋力抵挡从周围蜂拥冲杀过来的元军步卒,为他们争取时间。 一颗颗炮弹落到元军铁骑中。 只十余挺掷弹筒面对这么多元军铁骑,威力终是有限。 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在掷弹筒手们周围拱卫着的僧人和将士越来越少了。 高天纵等人率着大军倒是得以突进不少。 但这些掷弹筒手们却已经被元军步卒且退去路,想要再跟上大军,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根根箭矢落在人群中,射在他们的甲胄上,叮当作响。 有年约四十的百夫长放眼望向前头,忽的沉闷道:“兄弟们,咱们怕是跑不出去了。” 他身旁有年轻士卒咬着牙不说话。 百夫长问他,“怕么?” 年轻士卒很老实地点头,“怕。” 百夫长轻声道:“死了,就不会再害怕了。” 说罢,他从腰间摘下了轰天雷,道:“兄弟们,老子这辈子杀的元军有上百个,值了!这掷弹筒,咱们能留给他们?” 一个个掷弹筒手从腰间解下了轰天雷。 百夫长喊道:“兄弟们,来世咱们再做兄弟!” 他率先拉开了手中的轰天雷。 一声声雷响。 一团团火光。 掷弹筒手们所在之处被泥土烟尘覆盖。 数十士卒和掷弹筒同时湮灭在爆炸之中。 前头稍远方有守备军将士回头,看到这幕,泪如雨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71. 众僧离开 “杀!” 高天纵也看到这幕,眼眶通红,但仍然只能率着将士向着前面冲杀。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战马。 他不知道现在诸团总共还有多少人,但就算只剩下一个士卒,也唯有向前冲杀。 鼓山脚下。 阿术也注意到了大军从中那忽然响起的连绵爆炸声。 等有斥候前来向他禀报,他指着之前爆炸的地方问道:“刚刚那阵炮响是怎么回事?” 这斥候恰恰是从那里跑来,听到这话连忙答道:“回元帅,是有数十个宋军掷弹筒手拉雷自尽了。” “拉雷自尽?” 阿术微怔,随即变得有些怅然若失,摆摆手叹息道:“嗯,你下去罢!” 斥候有些狐疑地看了阿术两眼,这才跑开。他不明白,元帅的心情为何在忽然间会有变化。 殊不知,阿术这时候却是回想起他当初跟随蒙哥东征西战的时候了。 那时候他随着蒙哥征西南夷,平大理,横扫草原诸部,好似,那时候草原上的勇士们也如这些宋军这般悍不畏死。 只不知到什么时候,草原上的勇士们都渐渐变了。 他们不再那么骁勇,有很多人逐渐沉迷于权势酒色。 哪怕是他阿术自己,这些年在皇城内对争权夺势、巧斗心机等事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但却也逐渐不再是以前那个身先士卒的元帅。这刻他恍然发觉,自己好似都已经忘却该如何给将士们做表率了。 这仅仅是因为老了么? 不! 是因为心中已经没有当初的信念了。 在灭金以后,元朝疆土横跨无尽远方,虽皇帝忽必烈仍是雄心壮志,但下面的人,却并非在那般热衷于开疆扩土。 想着想着,阿术忽喃喃念叨了句,“要是能回到当初……该多好……” 此刻,这位元朝威名昭彰的大帅,脸上终是露出些苍老之色。 时间足足过去数十分钟。 高天纵等人护着众僧终是得以硬生生用元军铁骑当中冲将出去。 前头雨蒙蒙中现辽阔大地,终不是在那让人觉得有些绝望的战马和甲胄。 “快走!” “撤!” 刚冲过铁骑,高天纵等人便是连忙呼喊。 原本的六面大纛,此时只剩下四面,齐头并进向西行。 众将士护卫着涌泉寺众僧,匆匆奔跑。 将近六千士卒,冲杀到现在仅仅只剩下两千余人。 这还是有涌泉寺武僧相助,要不然,或许福州守备军将无法从这些元军铁骑中冲杀出来都说不定。 只是,此刻虽冲杀出来,却也远远算不得就此脱离险境了。 元军铁骑已然勒转码头,始终黏在后面。 枪声和惨叫声混杂。 饶是福州守备军中有神龙铳手,也时刻有将士在陨落着。 不得不说,阿术纵火烧山的确是妙计。将高天纵、车宏宇等人原本的部署、计划全盘打乱。 福州守备军们只能边打边撤。 又行一里余地。 前面总算又见大山。 车宏宇军中大纛在最前头,顾不得许多,连忙向着大山中跑去。 唯有大山和河流,才能阻止元军的铁骑。要不然,他们这些人迟早还是得被这些元军吞噬、覆灭。 高天纵等人见着车宏宇大纛向山中行,也明白他意思,当即都是带着将士们向山中跑去。 到山里,便又匆匆向山上行。 只到此时,他们麾下的将士难免越来越少了。 原本奉命前来抵挡阿术的六个军团,共计六千余将士,此刻怕是仅仅只剩下一千五左右。 涌泉寺僧人都有不少死在刚刚的乱战之中,剩下不到半数。 众武僧都是浑身染血。 军中负伤者也是不少。 这场仗,当真是堪称惨烈。大宋军队除去在抵挡越李军时,鲜少有这般惨烈过。 稍微庆幸的是,元军铁骑终是在山脚下无奈勒马。他们的步卒又还没能追上来,高天纵等人总算是暂时脱险。 到得山腰处后,高天纵等人便折道继续向西。 如此又跑过两个山头,后面元军的喊杀声才终是耳不可闻。 也亏得是福州守备军将士寻常训练艰苦,涌泉寺内众僧也没少锻炼,要不然,光是跑这么远就足以将他们给累坏了。 不过到这个时候,众人也是接近体力极限了。 高天纵见着元军被甩开些距离,便让将士们在原地休息。然后,他和车宏宇几人向着慧智老和尚走去。 原本六个团的团长,杀到现在,也已有两人阵亡了。 几人走到慧智老和尚面前,看着众僧有不少红着眼眶,心里都是叹息。 这场仗打成这样,谁心里都不好受。他们麾下的将士,远比涌泉寺的僧人们要死得更多。 只因他们是将领,纵心中再为难过,也不能在士卒们面前显露软弱的一面。 高天纵看着脸色微微苍白的慧智老和尚,道:“大师,您等会儿便带着众高僧往长乐郡去罢!” 慧智老和尚微微动容,“将军你们不去么?” 高天纵道:“我们接的军令是抵挡这些元军五日,到现在,却才区区两日。我们,还得继续和他们周旋下去才行。” “可是……” 慧智老和尚道:“军中仅剩这些将士,你们如何继续和这些元军周旋下去?” 高天纵只道:“这点我们自有办法,大师您放心便可。” 但他心里却是对自己在说,纵是做不到,也得去做。 他们多阻碍阿术大军一分钟,长乐郡便可能晚被攻破一分钟,能坚持到元军赶到的机会也要大上一丝。 车宏宇也在旁边道:“是啊,大师,这点您就不必为我们操心了。” 慧智老和尚听他们这么说,不禁轻叹,“那诸位……保重吧……” 他也明白,自己和这些不通武道的僧众留在这里,也只是为大军凭添累赘。 他站起身,将罗汉堂主持给叫了过来。 此刻,这位真武境的罗汉堂主持身上甲胄也已是沾满鲜血。若不是头顶有着戒疤,怕是谁也想不到他会是个和尚。 “师兄。” 到近前,罗汉堂主持给慧智老和尚施礼。 慧智老和尚双手合十,道:“师弟,你便率着众罗汉堂武僧,留在这和将军们继续抵抗元军吧!” “是。” 罗汉堂主持没有犹豫,当即答应。 这却是让得高天纵等人有些不好意思。 高天纵道:“大师,这便不必了。我们乃是军人,为国效命乃是我们的本分,还是让诸位武僧护送你们前往长乐郡吧!” 慧智老和尚却道:“我们虽是出家人,但我们也是大宋之人。高将军便不要推却了。” 罗汉堂主持双手合十,也道:“阿弥陀佛,元军屠戮众生是魔,除魔卫道也是我们佛门弟子应尽的责任。” 这位罗汉堂主持不仅仅武道修为惊人,佛法修为显然也极为不俗,此时眼中无悲无喜,“诸位将士为护我涌泉寺弟子离山,不知付出多少性命,诸位将军也让我们佛门弟子出些力吧……” 高天纵等人都是沉默。 最终,涌泉寺罗汉堂众僧终究还是留下了。 约莫过十余分钟,慧智老和尚便带着其余僧众离去,继续向西行。 高天纵等人整军过后,没有往西,却是向着大山南面而去。 往南,是因为官道就在大山南侧。 他们担心元军会不顾他们这少许人继续向长乐郡去,如此,可能连慧智老和尚等人都会遇到凶险。 雨仍在下。 军中僧侣、将士混杂,个个浑身湿漉漉,步伐却是异常坚定。 快要到得山下,众人果真看到元军在向西行。此时,元军后军都已经从这大山旁侧走过去,只能看得到他们的背影。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72. 毅然留下 高天纵回首扫过将士们,道:“诸位弟兄,咱们都是大宋军人。想来大家都已经做好马革裹尸的心理准备,只我们此去,或许连个裹尸的马革都没有。我虽是将领,现在却也不愿强行裹挟各位随我去冲阵,只问现在有没有想离开的?我放你们离去。” 军中无人说话。 高天纵露出些微笑容,却又道:“你们无需这般,能给我们几个团留下几颗苗子,也是好的。” 只是,军中却仍是无人说话。 直过去数十秒,才有士卒忽的喊道:“我等愿誓死追随将军!” 有人哭。 但自始自终,没有人说要离开。 大宋的军人都是经过挑选的,他们并不担心家中老小无人照料。 正如高天纵所说,他们从参军的时候起,就已经渐渐在做着马革裹尸的心理准备。 天下动荡,参军很可能是条不归路。赵洞庭采取的又是自愿入伍制度,大宋的军人,本就多是有为国为民之心的义士。 他们也怕死,只是把大义、情义、职责看得比性命更为重要。 “好!” 高天纵见到将士们这般,双眼中也是浮现些许泪光,出声喝道:“全军将士,准备随本将出杀!” 只剩下两千余人了,车宏宇等人都推举他暂且作为领军主将。因为这点人,已经不适合再分团级作战。 “是!” 将士们都握紧兵刃,向着元军背影看去。 “杀啊!” 高天纵暴喝,率先冲出了森林,闯进了雨幕。 两千余人在雨幕中急奔,踩踏着泥泞不堪的土地,喊杀声震耳欲聋。 “宋军来了!” “宋军来了!” 元军后阵中不少人听得喊杀声,回头看来,脸上露出些许惊色。 谁也没想过,这些宋军竟然在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好不容易逃走以后还会主动前来进攻。 难道他们就不怕死么? “列阵!” “列阵!” 有元军将领在军中呼喊。 元军后阵中有盾牌手匆匆跑到军伍最后面,将大半人高的盾牌给立在身前。 长抢手们则是站在盾牌军后。 再往后些,便是寻常步卒和弓箭手。 有斥候拍马向着军前而去,同时大喊:“宋军来了!宋军来了!” 但让得元军大军缓缓停下了脚步,越来越多的人向着后面看去。 到最后,这斥候跑到中军阿术的车辇旁,“禀元帅,那些宋军又杀过来了!” 阿术的脸上却是并没有多少意外之色,只道:“命令后军抵挡,铁骑迂回包抄他们!” 他好似已然预料到高天纵这些人会再率军杀过来似的。 “是!” 斥候和传令兵同时领命,然后分别向着铁骑队伍和后军中跑去。 只是还不等元军铁骑有所动静,高天纵等人已是率着士卒、僧侣们冲杀到元军后军的前面。 枪声隐现。 有元军盾牌兵发出痛哼,倒在地上。 鲜血很快在泥水中蔓延开去。 但福州守备军中却也有人跌倒。 元军有捡到他们遗失在鼓山上的神龙铳,虽数量不多,但这刻也有人瞎打瞎砰地打中了人。 而神龙铳的威力,哪怕是大宋的新型甲胄,也同样是挡不住。 叮叮当当。 较之看不清行迹的神龙铳子弹,空中落下的箭矢则是铺天盖地。 元军中弓箭手对福州守备军们展开了抛射。 只这些箭矢落到甲胄上,多只是发出叮当脆响而已,未能对福州守备军将士们造成多少伤害。 短短数十秒的时间,便有福手守备军将士和武僧们扑到元军大阵之前。 双方俱是扔出了轰天雷去。 在这种火器之下,元军的盾牌手成排成排的倒地。 福州守备军中也是折损不少。 罗汉堂主持冲在最前,长枪横扫,他面前数个盾牌手连人带盾向着后面抛飞而去,然后又砸倒不少人。 福州守备军虽仅仅两千余人,却是虎狼之师。 他们硬生生将元军布置的阵型给冲破。 两军血搏。 枪炮声密集,但放眼望去,更多的却是双方士卒在以兵刃拼杀。 元军的折损不出意外要远远比福州守备军大些。 只不过数分钟的时间,便可以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起来。 是元军前面的铁骑冲杀过来了。 他们从官道边沿驰骋而过,马蹄让得泥泞飞溅。 “撤!” “撤!” 大宋军中有这样的喊杀声响起。 高天纵等将在大纛下,率着士卒匆匆向着旁侧山中杀去。 他们可不愿意被这些元军铁骑合围。因为他们的任务是拖延这些元军,而不是在这里拼死。 一时间,福州守备军将士和武僧们都跟着大纛又向山中跑去。 元军步卒竟不能挡。 他们以往自认为锋利无匹的弯刀,面对大宋的甲胄,不再有以往那般的锋芒。 于是,等得元军铁骑冲杀过来时,只能看到福州守备军们又隐到了山里去。 这让得那些骑兵将领都是怒骂不跌。 但再怒骂,却也只能干瞪眼瞧着。面对陡峭且树木繁密的大山,他们这些骑兵根本没法冲得上去。 而元军中那些步卒,也未追杀到山里去。 这除去需要请示阿术以外,也未尝没有他们有些胆寒的缘故。 宋军的战斗力,的确要较之他们强上不少。追杀到山里去,他们这些人未必能讨到好处。 有步卒将领驰马向着中军而去。 到阿术车辇旁,这将领道:“元帅,宋军撤到山里去了!咱们是否追击?” 阿术远眺长乐郡方向,缓缓道:“他们只是为阻碍我军而来,不必追了。” “是!” 步卒将领领命。 阿术喊道:“大军继续前行!” 只不多时,元军大军匆匆打扫过战场后,又向着西面继续行去。 不过这个时候天色也已是接近黑了。 本来夏天天色就黑得早,在这阴雨天气,就自是要黑得更早了。 元军大军并没有往西再行多远,便又停军下来,在荒野中开始扎营。 高天纵等人率着军卒在山中,也没有再轻易发动进攻。瞧见元军扎营以后,便也在山中停下脚步来。 只是相较于元军热火朝天的扎营,此时福州守备军们却是显得有些凄凉。 他们没有扎营的帐篷,也没有用以点做篝火的干柴,连随身带着的干粮都已经被雨水浸湿。 士卒们都只是埋着头啃那干粮。 有人失魂落魄。 大军杀到现在这种境地,有太多太多的熟面孔、在乎的人永远的离去了。 高天纵、车宏宇等将让士卒们分干粮给罗汉堂的武僧以后,扎堆团座起来。 他们离着士卒们稍远。因有些话,不想让这些士卒听到。 刚刚坐下,车宏宇便道:“诸位,这么下去,我们怕是难以再拖延这些元军三日啊,便是干粮就……” 因都是军中几个将领,是以他说话便也直接。 几个将领闻言都是皱眉。 阻挡元军五天,原本这个任务并非是不可完成,可经过鼓山突围,凭借现在这点人,看起来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 “等天亮,我会让士卒去山中寻找能吃的野果子……” 过好半晌,高天纵才说话,“诸位现在还是先安抚将士们吧!还有三天的时间,这三天时间里我们必然要忍受饥寒交迫之苦,忍受和元军厮杀,失去战友、承受伤痛之苦。这些才是最容易将人击垮的。” “好。” 车宏宇等人闻言,都是轻轻点头。 他们也都明白,相较于身体上的压力,将士们心理压力更大。 若是不疏解将士们的这些心理压力,便再是铁打的军队,也会被腐朽成锈。 几位将领虽都心情沉重,但在啃完干粮,各自走回到军中去时,却不得不强装出几分轻松淡然的模样。 做将领的,总是要比寻常军卒承受更多的东西。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73. 建宁府战(上) 建宁府。 陈吊眼在请示过文天祥以后,城内大宋禁军不再只是被动防御。 陈吊眼率着天杀军以及天异军中掷弹筒营、冲天炮营、无双军从南城门出城。 大军共计万人左右。 虽看起来人数不多,但军中火力却是极强。要不然,陈吊眼怕也没有直接进攻元军南营的胆色。 毕竟长乐郡就地处在建宁府南面,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元军在建宁府南布置的兵力应该是最多的。 吱呀声中,城门洞开,吊桥被缓缓放下。 陈吊眼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旁侧天杀军大纛飘扬。 城外游亘的元军瞧见这幕,连忙拍马向着后面跑去。 陈吊眼率军也不追赶,只是呈着队列不急不缓向前进军。 他不怕元军做好准备,反而担心元军不做准备。因为元军若是排开阵势抵挡,火器的威力反而能更为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 只不多时,那队斥候便驰马回到了元军营地里。 刚进营,便是直直向着主帅大帐跑去。元军征建宁府的主帅哈尔巴拉正是亲自坐镇在这南营之内。 斥候到得大帐前下马,跑到大帐门帘前跪倒在地,对着里面喊道:“主帅,有军情!” 大帐里传出颇为沉闷,却又很是洪亮的声音来,“进来!” 斥候头目起身向着帐内走去。 帐内有十余个元军将领,个个穿着甲胄。而在正中主位上的人长得异常魁梧,便是坐着,也感觉如同小山似的。 这人自然正是元军主帅哈尔巴拉。 哈尔巴拉既是汉语黑虎之意,这哈尔巴拉在元军将领之中是最具武名的骁勇大将。除去能征善战不说,自己也有上元境修为。 这在蒙古高原上,已经是很难得的高手了。 而又能指挥军卒,又有上元境修为的哈尔巴拉自然就更是显得难能可贵。 斥候头目又跪倒在地上,禀道:“主帅,城南有宋军出城,约莫万人!军中骑、步卒参半。” “宋军出了城?” 脸色极是黝黑的哈尔巴拉眉头微皱,拍案站起身来。 站起身的他看起来更像是坐黑塔,目测下去,他怕是得有两米左右。 在这个年代,这种身形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 有将领站起身,拱手道:“主帅,我愿领军前去覆灭这股宋军!” 但他话音刚落,旁侧却是有将领忽道:“乌恩奇统帅莫要着急,这些宋军可是不好对付。” 这说话的将领正是都雷。 之前他在松溪县外率领三万大军追击贺成华的天速军,可是在贺成华手下吃了不少苦头,损兵折将不知凡几。 只这请战的将领却是没有太将他的话当回事,只是冷哼道:“哼,区区宋军,能有多精锐?” “你!” 都雷面色不禁有些难看。 这将领这话分明就是说他无能。毕竟他败在贺成华手下,现在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都雷为这事已经很长时间没能够抬起头来,这事都快成为他心中的伤疤了。 这些家伙,真是太过于狂妄自大了,只以为现今还是他们铁骑能够横扫无敌的时代。 “够了!” 哈尔巴拉见两人有要吵起来的架势,沉声喝道:“阿来夫、扎那听令!” “末将在!” “你们两人率领本部军马前去迎战宋军!” “得令!” 都雷看着没他的份,张张嘴,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 他现在有点儿不敢再去迎战宋军了,怕再败,那样他在军中将再也没法抬得起头来。 甚至,他还有点儿期待阿来夫和扎那这连个家伙吃点苦头。那样,他们就明白宋军的厉害了。 阿来夫就是刚刚放豪言说宋军并不精锐的那个家伙。 一时间,都雷心中很是有点儿复杂,沉默看着阿来夫、扎那两人带着几个将领走去帐去。 等他们离开,都雷对哈尔巴拉说道;“主帅,末将觉得应该将调派其余大军过来援助。” 哈尔巴拉听得这话,眉头不禁又是皱起,“你的意思,咱们这里三万人难道都挡住那万余宋军?” 都雷沉吟道:“以末将对宋军战斗力的了解,此战可能会是场苦战。主帅你们兴许认为我在松溪战败是无能,我也承认当时指挥的确有些不当之处,但是,这些宋军的战斗力真正不可小觑,他们怕是比之当初和伯颜、也速儿两位元帅大仗时要更为厉害了。” “嗯……” 听得都雷说及伯颜、也速儿两人,哈尔巴拉的脸色也是有些凝重起来。 他深知伯颜、也速儿两人的能耐都不在他之下。只是,这么长时间没有和宋军开战,已然让他们将以往的痛楚忘却了。 伯颜、也速儿,还有那阿里海牙的光辉荣辱,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去了。 稍微沉吟过后,哈尔巴拉还是采取了都雷的提议,对着帐外喊道:“传令,让广兴文统帅率他本部军马过来支援。” 广兴文是汉人,但住在北方,是在金、元两朝的统治下长大的。位列元军万夫长统帅,只此时率军驻扎在建宁府西侧。 “得令!” 帐外有亲卫领命而去。 都雷在这刻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对着哈尔巴拉拱手道:“主帅,那末将也先行下去做准备了。” 哈尔巴拉眼中露出些微诧异之色,缓缓点头。 都雷本部镇守大营,竟然还说要下去做准备。难道是他觉得那些宋军还能冲进营内来不成? 哈尔巴拉到底没有亲自和宋军交过锋,也就没有将宋军想象得太厉害。毕竟这个年代的人想象力还是有限的。 殊不知,在赵洞庭的培养之下,宋军的战斗力已然要超过这个年代太多太多。 只不多时,陈吊眼便率着大军距离元军大营不到两里。 在这里,大军便驻了足。 因为前面已然可以看到元军大军拦道。 阿来夫、扎那两名元将所率大军漫山遍野,怕是足足有超过两万之多。 军前是盾阵。 而在大军中间,还可以看到林立的投炮车。 陈吊眼见状,嘴角只是露出轻笑。元军单凭这些投炮车,可吓不到他。 若是仅有他天杀军前来,或许此战还会有点儿艰难。但此时还有天异军的军火也在他军中,他自是半点也不怕的。 瞧着元军大阵,陈吊眼举枪喝道:“骑兵列阵!准备冲锋!” “喝!” 天杀军中两千重骑、三千轻骑齐齐将长枪、骑士枪斜指于前。气势瞬间便高昂起来。 而在元军大阵前,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元军铁骑也都是将手中弯刀高高举起。 建宁府外地势开阔,远方是河,这近处都是原野,两军都很难耍什么轨迹,唯有硬战。 “杀!” 随着几声大喝声起,天杀军中各骑兵团长率着大军向前掩杀过去。 陈吊眼率步卒在原地列阵,守护掷弹筒营和冲天炮营。 马蹄轰隆震响。 元军铁骑过万,也是向着这边杀来。 两军铁骑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上万匹马,那看上去真是漫山遍野,有如洪流涌袭。 轰隆隆。 眼瞧着双方铁骑接近,两军中便又都有炮响。 大宋禁军中的两百多挺掷弹筒齐齐向前开炮,元军投炮车也不示弱。 团团火光在双方铁骑中炸开。 只是,投炮车轰天雷的威力自是远远不如掷弹筒炮弹的威力的。 在两百多挺掷弹筒的轰炸下,元军铁骑洪流中不知道多少人惨叫跌落下马去。 光是这炮轰,便是让他们折损不少人马。 虽大宋禁军中也有将士卒折损在轰天雷下,但较之元军自是要好得多了。 约莫只过百余秒,在轰隆炮响中,两军终究正式展开交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74. 建宁府战(中) 骑兵对撞。 双方的前排将士便好似两条洪流忽然交汇,一时间难免人仰马翻。 只大体上看上去,无疑还是大宋禁军占据着绝大优势。 他们虽人数远不如元军,但是仗着甲胄、枪矛之利,却硬生生将元军阵型冲出许多豁口。 孰强孰弱,在这种情况下只需一眼便能看得明白了。 阿来夫坐镇步卒,虽只看到双方的旗帜交汇,这刻却也是能看得出来些许端倪。 他眼中露出颇为惊讶之色,心里喃喃:“这些宋军果真这般厉害么……” 自他从军以后,他还没见过元军铁骑遇到过对手。这回,却是刚刚交锋就有被宋军压制的态势。 而那个名为扎那的元将领着铁骑冲杀,此时对大宋铁骑的战斗力体悟得就更深了。 他是眼看着自己前方的骑士被杀得人仰马翻的。 宋军中那些骑士枪竟是往往能直接洞穿他们几个士卒。而他们元军的弯刀,却有许多连宋军的甲胄都不能劈破。 扎那很无奈的发现一个事实,不论他如何大声呼喊,始终都不能扭转颓势。以往他引以为傲的铁骑们不仅仅不能冲破宋军铁骑洪流,而且前排大军已经稍显慌乱之象,过不多时,怕就得被宋军杀得往后退却。 他的战马在人群中寸步难行。 他不自禁回首向着后方步卒大阵看去。此时此刻,他自是希望阿来夫能够发现这种颓势,有所援助。 只后方步卒大阵却并没有什么动静。 这时候的阿来夫只是双眉紧皱。 他有步卒,宋军也有步卒,且此时双方都在以掷弹筒、投炮车对轰骑兵大阵,他很难给与扎那什么帮助。 直到时间过去约莫十分钟左右,前面阿来夫率领的骑兵已是露出颇为明显的劣势,阿来夫才总算是下定决心。 元军步卒大阵中有热气球升空而起,向着大宋铁骑上空飞去。 他知道宋军中应是有冲天炮那种东西,只是他没见识过冲天炮的威力,己方铁骑此时又逐渐不支,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扎那率着铁骑正在和宋军厮杀,这时候是不可能撤下来的。若撤,宋军必乘胜追击,可能将他们的步卒方阵都直接冲破。 直到这个时候,阿来夫心中也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 他们骁勇的铁骑竟然以双倍于宋军的兵力,都仍旧不是宋军的对手。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宋人越来越厉害了,还是他们草原上的勇士不再如以前那般骁勇了。 他看着向前头飞去的数百个热气球,只希望这些热气球能够建功。 要不然,这场和宋军拉开阵仗的大战,他们怕是会要一败涂地。 而在大宋步卒方阵中,陈吊眼看到元军的热气球起,眼中只是掠过些许笑意。 他不怕元军动用热气球,就怕这些家伙始终不敢露头。 大概估算过和骑兵的距离以后,陈吊眼高高扬起手中长枪,大声喝道:“全军将士,呈队列前进!” 大纛摇动。 穿着甲胄的步卒们齐步向着前面骑兵厮杀之处走去。 掷弹筒没有再开炮。 这倒是让得元军铁骑稍微松了口气。 但那些看到宋军步卒向前压进的元军将领们脸色却是不好看。谁都想得到,宋军步卒突然上压必有图谋。 果然,陈吊眼率着步卒前行不过四百米左右,便又停了下来。 步卒仍是呈方阵排列着。各小阵排列之间颇有些奥妙。 大阵正中的掷弹筒手们将掷弹筒架在地上,又开始对着元军铁骑开炮。 这些炮弹甚至打到元军铁骑的最深处去。 紧随其后,方阵中的冲天炮手们纷纷是开了炮。 两百多架冲天炮齐开火,其威力可想而知。 霎时间便是炮响纷纷。 有上百个尚且还没有来得及逞威的元军热气球直接在空中爆碎成火团,如同流星般向着地面坠落。 有的热气球甚至在同一时间挨了几枚炮弹,吊篮内的轰天雷都被引爆。 在这样的情况下,纵是吊篮内站着是极境强者,怕也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只这一波,便让得元军的热气球军懵了。 地面上的铁骑也懵了。 后面的步卒也懵了。 自从到这建宁府和宋军对峙以来,双方只在松溪、政和两县有过战事。那时,宋军虽动用冲天炮,但也没有现在这般阵仗啊! 不知道多少元军将士倒吸凉气。 剩余的热气球虽然为数不算少,但这刻却是瞬间也不敢拖延,连忙向着后面撤去。 他们自是不敢再往前冲了,因为以宋军冲天炮的威力,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冲到前面去。最多冲到宋军骑兵上头,便会损失殆尽。 纵然到时候兴许可以毁灭些许宋军铁骑,可那又有什么意义? 只是他们便是撤退,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事情。在空中匆匆调转方向的热气球又有不少被轰炸成团团火焰。 城头上,文天祥、贺成华、臧博厚等人瞧到这幕,脸上俱是露出笑容来。 以万余人对战两万元军,能够打出这般气势,足以说明他们现在要较之元军强上许多。 臧博厚兴冲冲对文天祥道:“军机令,要不我和贺军长也率军出城,干脆覆灭了这些元军?” 文天祥轻轻摇头,“不可大意。元军十数万,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覆灭的,且先看看陈军长能够获得怎样的战果。” 臧博厚虽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自己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便点点头,不再说话。 恰在这时,有军中斥候匆匆过来禀报:“元帅,城西元营内有大军出营!” 文天祥眼神微凝,“有多少人?” 斥候道:“约莫万人!” 文天祥听得这个人数,只轻轻点头,“再探!” “是!” 斥候拱手,又这般退下去。 贺成华在旁边道:“军机令,元军怕是想将陈军长他们留在城外,咱们是不是鸣金让陈军长他们回来?” 文天祥微微沉吟,却是摆手:“现在暂且不必,元军没有五万之众,休想对天杀军造成太大威胁。” 不过说出这话后他还是对臧博厚说道:“臧军长,你即刻前去集结骑兵,准备随时出城接应陈军长!” “是!” 臧博厚闻言露出些许激动之色来,连忙向着城下跑去。 他听着城外的阵阵跑向,看着天杀军中骑兵们纵横驰骋,其实早就是心痒难耐了。 贺成华又道:“军机令,若是元军派遣更多大军围剿陈军长怎么办?” 文天祥道:“陈军长心中有数,不会冒进。若元军再有动静,咱们便让他们回城便是。” 城外。 元将阿来夫看着热气球被炸得惶惶退却,折损惨重,脸色更是难看。 他没有想过这股宋军之中竟然会有这么多冲天炮。 不过随即他自也是意识到什么。 按理说,不过区区万余宋军,不至于有这么多的掷弹筒、冲天炮才是。很显然,是宋军将掷弹筒、冲天炮都集中起来了。 然后阿来夫不禁又想,若是能够将这股宋军覆灭于此,缴获他们的冲天炮和掷弹筒,再要拿下建宁府岂不是容易得多? 若是能够立下这样的大功,足以让他在元朝军中的地位再上一个台阶了。 一股强烈的**在阿来夫的心中熊熊燃起。 他眼中闪过几抹挣扎之色后,忽的举起手中长槊,大声喊道:“左右听令!” “末将在!” 旁侧有元将答应。 阿来夫道:“你们率领步卒绕过铁骑,前去覆灭宋军步卒方阵!不计代价也要将他们拿下!” “得令!” 几个将领应答过后,便各自拍马往军前去。 近十支军队忽然大动,向着前面跑去。 阿来夫仅仅率领本部千余亲卫留在原地,护卫军中的投炮车。 有斥候驰马跑向大营而去。 这边的战况,自是时时刻刻都要向军中主帅哈尔巴拉进行禀报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75. 建宁府战(下) “杀……” 又是喊杀声震天响。 这真正是万鼓哇殷地,千旗火生风。 近十支元军步卒分左右两侧进军,出现在双方骑兵正在绞杀之处的外围,军中寒光闪烁,不理骑兵,只向宋军步卒大阵跑去。 陈吊眼手持着望远镜,自是看到这幕。 但他并没有要挥军前去抵挡的打算。 军中都虞候司振国是个身形颇有些消瘦,且带着书生气的中年男子。 他瞧着陈吊眼,轻笑道:“军长,这些元军步卒是冲着我们来的啊!” 陈吊眼笑容较司振国脸色的更浓,道:“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 然后便是出声大喝:“全军将士,布圆阵防御!” 军中有将士轰然应诺,然后便是人头涌动之景。 被惊起的灰尘逐渐将将士们都笼罩在里面。 陈吊眼回首,隔着飞尘看城头。他知道,要是元军其余地方有什么动静,文天祥定然发信号让他率军撤退。 既然现在城头上并无信号,那就只能说明,其余各方的元军大营都还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 而仅仅是这城南的元军大营的话,便是全军拥上,他陈吊眼也是不怕的。 再回头时,陈吊眼带着司振国等将也向着军阵中隐去。 环形阵渐成。 盾牌兵在外,长枪兵紧贴其后,然后便是神龙铳手等等。 冲天炮营和掷弹筒营仍旧被守护在最中间。 只这环形阵于寻常环形阵稍有不同的是,在东西两侧各有支军团呈方阵排列,看起来,便像是太极图中的原点。 这两个军团,正是天杀军中特种团战神军以及天异军特种团无双军。 他们的战斗力较之寻常禁军还要强上许多,分居东西,自是为随时准备策应补缺。当然,也可以有其他妙用。 眼瞧着,元军步卒渐渐杀到了。 他们没去掺和骑兵的厮杀,双方的骑兵也没有理会他们。 而这个时候,阿来夫麾下的斥候也终于是驰马到得大营之内,直到哈尔巴拉帐内。 他在帐外下马,单膝跪地道:“主帅,有军情报!” “进。” 里面响起哈尔巴拉那洪亮的声音。 用长枪交叉挡住帅帐门帘的两个亲卫便将长枪收了回去。 斥候进帐。 进帐便单膝跪倒在地,道:“主帅,宋军很是骁勇,我军铁骑难以支撑,还有热气球军……也是折损惨重。” 哪怕他只是区区斥候,现在也是显得有些尴尬。 毕竟以两倍于宋军的兵力都被宋军压制,这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嗯?” 哈尔巴拉闻言,两道极为粗黑的眉毛便是猛地凝了起来。 即便都雷已经跟他说过这些宋军不好对付,但他也没有想过,宋军竟然能够强到这个地步。 在他想来,阿来夫和扎那两万大军,怎么着也该能挡住这些宋军才是。调遣广兴文过来,也不过是图个保险。 而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无疑是他太过低估宋军了。 “再探!” 哈尔巴拉有些心烦意乱地挥退斥候,在书案后重重坐下。 然后又对着帐外喊道:“叫都雷统帅过来!” 门外有亲卫应答。 很快,都雷便又到了帅帐里。 他给哈尔巴拉施礼,道:“主帅宣我有事?” 哈尔巴拉看着他,道:“果真是让你说中了,这些宋军不好对付。本帅且问你,你觉得,阿来夫、扎那两人可是宋军对手?” 都雷道:“主帅真想听我肺腑之言?” “直说!” 哈尔巴拉道。 都雷将手斜放在胸前,道:“都雷认为,阿来夫和扎那两位统帅必然挡不住这些宋军。” 哈尔巴拉眼神更为深邃几分,“那再加上广兴文呢?” 都雷沉吟十余秒,道:“怕也只有四成。或许能挡住这些宋军,但想要覆灭他们,该是不可能的事情。” 哈尔巴拉的眉头不禁又凝起,“那若是再加上你的兵马呢?” 都雷道:“六成能打退宋军。” 哈尔巴拉诧异,“能打退?你的意思,即便你率军也上去,也不能覆灭这些宋军不成?” 都雷叹息道:“主帅,都雷在松溪和宋军交手,败得很惨。他们……一旦突围,我军怕是抵挡不住。” 哈尔巴拉闻言沉默了半晌。 直到营外传过来密集的枪声,两军步卒正式交锋,他才恍惚回神,道:“那照你这般说法,我军虽十余万,想要覆灭建宁府内的三支宋军也几近是不可能的事了?” 都雷道:“这……都雷不敢妄言。两军争锋,有太多因素可以影响胜负,或许,我军能胜,也或许……只能无力撤退。” 哈尔巴拉闻言,突然站起了身。 他拿起身后支架上的佩刀,嘴里低声道:“本帅真希望你这些话,是因松溪之败而故意夸大宋军。” 但再看向都雷时又说:“不过本帅也知道,你都雷不是那般信口开河的人。走罢,命你部将士出营,随本帅冲杀。” 都雷微惊,“主帅您要上去厮杀?” 哈尔巴拉道:“既然你说宋军这般厉害,难道本帅还在营内继续观望不成?” 说罢,他径直向着帐外走去。 然后帐外又响起他的声音,“传令西侧大营,让他们前来阻截宋军退路!” 帅帐内,都雷似是有些怅然地忽的叹息了声,也向着帐外走去。 他也希望是自己太高看宋军了,但是心里,却着实没有什么底气。 只过不多时,哈尔巴拉和都雷便亲率着大军也出营去。 这个时候,营外双方骑兵、步卒已是厮杀正酣。 元将扎那率领的元将铁骑已然不支。 若非是他们终究有着两万人,不断有生力军填补到缺口当中,这个时候应该已是彻底溃败。 天杀军环形阵外,元军尸体密密麻麻。 他们虽汹涌来袭,却是不知道多少人死在大宋禁军的神龙铳下。 仅仅只是这些神龙铳,便让得他们的气势跌落许多。看着旁侧袍泽接连倒地,不是谁都还要勇气继续往前冲的。 哪怕元军人多,此时看起来,却也远远没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感觉。 他们看起来,倒更似是被驱赶着上去和老虎搏斗的猎狗。 军中那些个热气球仍旧盘旋在空中,却也是半点不敢再向沙场上方靠近。 只好在这时,广兴文率领着他的麾下也终是接近这战场。 他们在茫茫原野上看到两军厮杀以后,便直接向着大宋禁军步卒大阵冲击过来。 骑兵在前,步卒在后,过处灰尘弥天。 纵观全局,元军不断有大军奔赴战场,而陈吊眼所率天杀军只如同扎根于洪流中的大树。 文天祥等人在城头自是看得到元军南大营又有大军出营。 这让得文天祥微微皱起了眉头,道:“让陈军长率军回来吧!” 他也担心天杀军会被覆灭。 而这场厮杀到现在,结果自是不太让他满意的。天杀军虽覆灭不少元军,但远远没能伤及到元军根基。 这些元军驻扎在城外,互相呼应,在不能全军出城的情况下,要想覆灭他们的确不易。 贺成华在旁侧点了点头,让士卒放出了令箭。 一声爆响过后,便有若隐若现的绿色星星点点在建宁府的上空中绽放。 城外大宋军阵中,陈吊眼、司振国等将俱是回头望。 司振国道:“团长,军机令让我们撤了。” 陈吊眼却是远眺向前头茫茫战场,道:“就这么撤,你甘心么?” 司振国闻言皱眉,“可这是军令,而且,军机令既然让我们撤军,必是又有元军赶来!团长,你可莫要冲动。” 陈吊眼揉了揉额头,却是道:“就这样撤退,何时才能打退这些元军,驰援福州?” “团长!” 司振国有些着急开口,还想要再说什么,却是被陈吊眼抬手止住,“军机令追究下来,我一力承担!” “老陈!” 司振国更是着急,“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是抗命!” 陈吊眼缓缓道:“我知道,不过要撤也得等骑兵们彻底击溃那些元军骑兵再撤!现在撤,必然折损惨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76. 抗命不尊 司振国皱着眉头,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两军交锋,士气甚重。他也明白,陈吊眼说得不错,此时仓促鸣金,前面骑兵将士定然会白白折损不少人。 只抗命这种事情,在大宋军中却也是严令禁止的。莫说此战若败,便是胜了,他和陈吊眼怕也难逃责罚。 最终,他只是深深叹息。 于是,天杀军仍只是呈环形阵继续阻挡元军步卒。军中并未有半点要撤退的迹象。 时间过去数分钟。 文天祥等人在城头上看着,自然都是明白陈吊眼的意思了。 “这个陈吊眼,竟敢抗命不尊!” 这让得文天祥很是生气,右手重重地拍在了城垛上。 贺成华在旁边也是不知该如何好,只能道:“军机令,要不然咱们鸣金让他们撤下来吧?” “不行!” 文天祥却道:“此时陈吊眼尚且在军中,他都不鸣金,我们鸣金,岂不会让将士们无所适从?” 他皱着眉头,带着些许怒气道:“再放支令箭,让他撤军!这陈吊眼,怎的敢如此大胆!” 其实他心中也明白,陈吊眼抗命留在城外,定然是对本部将士的战斗力有着自信。但是,他作为主帅,却是更愿意求稳。 掷弹筒、冲天炮都在陈吊眼军中,若是天杀军被覆灭,这建宁府都有可能因此而沦陷。 贺成华听文天祥这么说,只得又让士卒放响箭。 但他心里对陈吊眼会依令率军回来也不报多少希望,要是陈吊眼愿意回城,那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动静了。 又是一声令箭响。 军中。 司振国看着陈吊眼,又喊了声,“老陈!” 陈吊眼却仍是无动于衷。 广兴文率着大军也杀到了。 军中旌旗招展。 他们的骑兵冲到战场旁侧以后,没有理会步卒的交锋,只是折弯向着大宋铁骑的后阵冲杀过去。 后面的步卒才向着两军步卒厮杀处跑来,只此时还稍微离得有些远。 司振国看到这幕,又道:“团长,又有元军来了!他们这是要包抄我军骑兵啊!” 陈吊眼却道:“老司,咱们的骑兵,怕包抄么?” 司振国又是哑语,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 大宋铁骑,真正已经是无敌于这个天下了。 他也是对着麾下铁骑有极强自信的。 时间流逝。 随着广兴文麾下数千铁骑也加入到厮杀行列中,前面双方铁骑的交锋更是如火如荼。 大宋铁骑虽然如同洪流,但看上去,要想击溃那些元军铁骑也需得些时间。 文天祥在城头上见得天杀军中果然没什么动静,气得已是剁了脚。 “元帅!” 而在这个时候,又有斥候来报,“城西元营内又有大军出营!看将旗,应是全军出动了。” 文天祥皱着眉头向着西边看去,然后又回头看向南面。 此刻,饶是以他的性子,也是忍不住低声怒道:“等这陈吊眼回来,看我不撤了他的职!” 但话虽这般说,他却还是不得不对着贺成华道:“贺军长,命你麾下骑兵随着臧军长骑兵出城,前去接应陈吊眼!” 贺成华微愣,随即皱眉道:“军机令,若是这样,城内可就仅仅只剩下万余将士了。” 文天祥道:“这点本帅知道。所以你们要尽快让陈吊眼率军回来,不然建宁府怕是有失!” “得令!” 贺成华拱手,匆匆向着城下跑去。 连他心里也不禁在说,这回陈吊眼的确有些失去分寸了。 只不多时,建宁府,也既是长乐郡的南城门再度洞开,吊桥缓缓被放下,臧博厚率着万骑出城。 贺成华又回到文天祥的身边。 刚到城头上站着,他的眼神便猛然凝了起来。 因为这个时候,元军南营最后出营的那些军卒也到战场了。 哈尔巴拉和都雷两人率数千军卒和仅千余人留做中军的阿来夫汇合。 刚见着面,阿来夫便有些讪讪对哈尔巴拉道:“主帅,末将无能。未能拿下这股宋军。” 然后瞧了瞧都雷,脸色也是有些歉然。 因都雷在松溪战败的事,这些时日来他没少挤兑都雷。但现在却是明白,以宋军的战斗力,都雷当初败得真不冤枉。 “哼!” 都雷只轻轻哼了声,倒是没有再和阿来夫计较。不过,他心里此刻怕也是有几分舒爽的。 想来以后军中诸将也都会明白,不是他都雷无能,而是宋军太厉害。他以后在军中的地位将会有所改善。 哈尔巴拉微皱着眉头,摆摆手道:“是我们低估这些宋军了,怪不得你。” 然后便看向都雷,道:“都雷,率领你麾下铁骑前去冲杀吧!” “嗯!” 都雷点了点头。 阿来夫却是忽道:“都雷兄弟,你不用管铁骑交锋,率军直冲宋军步卒便是。” “嗯?” 都雷有些疑惑看着他,又瞧瞧哈尔巴拉。 阿来夫道:“这股宋军火器极猛,想来是城内火器都被他们带出来了。若覆灭他们,便等于斩去宋军羽翼。” 哈尔巴拉闻言,眼中爆发出精光来,沉声道:“都雷你便依阿来夫的话去做。” “是!” 都雷又点点头,挥起长枪,率着骑兵步卒向前而去。 整个战场都是灰尘弥漫。 城头文天祥、贺成华等人瞧着越来越多的元军奔赴过来,眉头不禁是越皱越紧。 本来只是陈吊眼率军突杀,不至于有这般大的阵仗。但现在,因为陈吊眼抗命不尊,战局却是越来越大,且复杂了。 城内三万余大宋禁军,已经出城两万余众。 元军四个大营之中,西、南两侧大营内的军卒也是倾巢而出了。 而且可以想象,若是厮杀这般持续下去,东、北两侧大营内的元军也必有动静。要么攻城,要么围剿出城大军。 到那时候,便等同于是决战了。 这不是文天祥愿意看到的,因为胜负太难料了。若战败,对大宋整个局势都将产生极大影响。 想到此处,他心里不禁又是骂了陈吊眼几句。 约莫又过十余分钟。 宋军环形阵外,元军尸骨已是层层叠叠。 但都雷率着大军却是也杀到了。 环形阵外元军仿佛看不到边际,只能看得到尘土喧嚣。 双方血战。 枪炮声不绝于耳。 有斥候跑到巴哈拉尔面前禀报:“主帅,城内又有约莫万骑出城!” 巴哈拉尔闻言只是摆手,“再探!” 打到现在,他自是不可能因为又有宋军出城而撤退。毕竟宋军虽有万骑出城,但他也将西大营的大军全部调拨过来了。 从兵力上说,他仍是占着极大优势。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他还有东、西两个大营的大军可调,而城内宋军,想来是无人可调了。 宋军总不可能全部出城的,因为那等于将建宁府拱手相让。 微微沉吟了番,巴哈拉尔对旁侧亲卫道:“前往东营传令,让涂博达等统帅率军过来援助!” 他眼中有着杀意掠过。 知道宋军火器都在这股大军之中,他是打定主意要覆灭这股宋军了。 三个军营,便是足足近十万大军。他不觉得这么多军卒还覆灭不掉区区两万宋军。 只在这之前,先行缠住这股宋军,不让其回城自是必要。 待亲卫拍马走后,巴哈拉尔又对阿来夫说道:“阿来夫,等那股宋军骑兵杀到,便击鼓。咱们不能让他们突围。” 阿来夫在旁边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不再言语,又都是向着前面那灰尘弥漫的战场看去。 这时,这建宁府上空也是忽的乌云汇聚。 有雨丝飘下。 然后仅过片刻,雨丝便变成了瓢泼大雨。 这突然的大雨,好似遍布大宋许多地方,大概是老天爷也觉得这大地太过干燥炎热了。 厮杀中的将士们很快都被淋湿。 血水汇聚成河。 灰尘被雨水冲下。 原本干枯的地面也逐渐变得泥泞起来。 臧博厚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率着大军杀到了陈吊眼步军的北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77. 战事升级(上) 因这时候元军西大营除去广兴文统帅的军马以外,其余大军还并未赶到,自是没有人能够挡住臧博厚。 臧博厚怕是早就瞅准这样的机会,手痒难耐,直接率军骑兵就向着元军中杀去了。 只他们并非是直冲陈吊眼步卒军阵,而是选择的围绕在环形阵东面的那些元军。 当他们冲到元军群中的刹那间,便有惨叫声连天。 大宋铁骑本就精锐,再加上是以骑兵冲击步卒,其情形可想而知。 他们便好似是扑入羊圈的饿虎似的,根本无人可挡。 铁骑洪流过处,原本密密麻麻的元军步卒被硬生生冲杀出条道路来。后面尸横遍地。 都雷率着铁骑虽也杀到群中,但这刻却硬是不敢去直撄其锋。 他深知大宋铁骑的厉害,知道以自己麾下这区区三两千铁骑,不可能拦得住这股宋国铁骑。 所以他只是率军避让,根本没有去和臧博厚交锋的打算。 环形阵东一时间混乱不堪。 元军步卒损伤惨重。 环形阵中,陈吊眼瞧见这幕,忽的拍马向着战神团跑去。 战神军坐镇东面,到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出击。 到战神团前,他直接对战神团团长白英卫道:“白团长,你率军突围,跟随我军铁骑冲杀!若有机会,便行斩首!” 他用望远镜看到元军大纛了。知道元军中军还在那最后头没有动弹。 白英卫是个青年将领,年约三旬,长得颇为英武,以前便是陈吊眼麾下的将领,跟着陈吊眼已经有十余年的时间。 听得陈吊眼的话,他没有任何迟疑,当即便挥枪率着士卒往阵外冲去,“兄弟们,随我冲杀!” 外围的步卒连忙给他们让出道路去。 有元军想要趁虚而入。 却是被白英卫率着战神团将士们直接给冲击得溃退了下去。 战神团虽只千人,但战斗力却是高得令人发指的。 只很快,他们便在混乱的元军群中得以跟上臧博厚的大军。 然后两军齐齐向着南面杀去。 环形阵东面元军步卒被杀得慌乱不堪。 城头,文天祥、贺成华等人看到这幕,总算是稍稍松口气。 看这情形,臧博厚应该是可以将天杀军给带回城内的。 城外元军中军中。 率着数千士卒坐镇中军的巴哈拉尔也看到环形阵东的混乱,眉头微皱。 这些宋军骑兵的冲杀力再度刷新了他对大宋铁骑的认知。 然后他对旁侧几个穿着各异的人道:“几位供奉,你们前去抵挡住那些宋国骑兵。” 他指着环形阵方向。 此刻,他怕也是看得出来,这些宋军骑兵可能会直冲他这中军。 而这几个供奉,都是绿林营中高手。其中真武境高手便有三人。 这回攻宋,元皇帝忽必烈不仅仅是出动国内大部军马,连绿林营中高手也几近悉数派遣出来了。 “好。” 几个供奉都是点头,然后便拍马向着前面跑去。 看他们容貌,其实大多是汉人。这大概是因为,较之武学,蒙古高原的确比之中原大地要差了许多。 巴哈拉尔又令千余亲卫跟着这几个供奉同行。 千余人在雨幕中穿梭,很快远去。 只不多时,臧博厚率着人便已冲杀到双方铁骑交锋的地方。 这时,几个绿林营供奉也是距离他铁骑大阵不远。 也不知臧博厚瞧见没有,但他并没有率着铁骑继续往前冲杀,只是向着元军铁骑中横差过去。对元军中军视若无睹。 他这是要切断两军的交锋,因为,文天祥给他的任务是要他助天杀军回城。 这点,比之斩杀元军主将都要更为重要。 而他们突然折道,也是让得那几个绿林营供奉颇为意外。然后在原地勒马。 军中炮火连天,看着那尘土喧嚣、火光阵阵,他们也是不愿随便冲杀到里面去。 白英卫率着战神团跟在臧博厚铁骑的后面,见得臧博厚突然折道,也是有些意外。随即,便明白了臧博厚的意图。 这让得他眉头微皱起来。 他实在是想率着战神团直接杀到元军中军里去。 虽这般未必就能让这些元军大败亏输,但总也能让得他们慌乱不少。 只是,这也同样可能引起整个战局的变化。若他被困元军中军之中,陈吊眼未必会率军撤退。 他深深知道军长的为人。若他们涉险,军长是不可能放弃他们的。 这刻,他忽的想到城头那两发令箭。 陈吊眼率军不归已是抗命。白英卫想着,若是得不到多少战果,军长回城怕是难免受到元帅责罚。 这个念头,让得他下定了主意。 他挥舞长枪,率着战神团和臧博厚率领出城的铁骑分流,仍旧径直向着前面杀去。 前面,只有绿林营的那几个供奉和巴哈拉尔千余亲卫。 这点人,自是不被白英卫放在心上。 “杀!” 而看着白英卫率军前来,那几个供奉和军中将领又是稍怔,便就率着军卒也向前杀去。 他们自不会让白英卫这支铁骑直冲到中军去。 两军尚且还相距着约莫百来米远,战神团的将士们便是开了枪。 元军中有人中枪落马。 只那几个供奉隐藏在军中,却是不露痕迹。 随着声声枪响,白英卫率着战神团将士们扑杀到元军之中。 巴哈拉尔的亲卫自是精锐,但这时也是被打懵了。 要知道,他们还没摸着宋军的头发,宋军却就已经枪杀他们不少袍泽。 不过短短百来米的距离,他们军中就折损数百之数了。如果不是知道有几个供奉在军中,这时候他们怕是已经溃散。 轰隆隆的炮响声在这里炸开。 双方铁骑互相冲撞过后,军中都有人扔出轰天雷来。 而与此同时,那几个隐藏在军中的绿林营供奉也终是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混乱的战场中,忽的有两道意境冲天而起,然后便直接向着白英卫所在的大纛下掠去。 是那两个真武境的供奉。 他们显然是早就瞧准了战神团的大纛。 两人意境笼罩之处,哪怕是战神团的将士们,也不禁为之失神。 他们再精锐,也无法弥补这种修为上的差距。 只那两个真武境供奉大概也没想过,大宋禁军早已经有专门训练针对江湖高手的集火战术。 他们意境虽强,但总远远做不到笼罩整个战神团。 感受到那两股在雨幕中冲击着雨水的意境,不知道多少战神团将士瞬间看向了他们。 哪怕此时形势纷乱,也仍有不少士卒能够锁定他们。 不等白英卫下令,这些战神团士卒便是对着两个供奉开起枪来。 特种团之所以精锐,是因为团中的寻常士卒也都有各自的主见。他们都知道随机应变。 霎时间,不知道多少子弹穿过雨幕,射向两个真武境供奉。 其中有不少子弹故意打偏了些许。 因为这些战神团士卒们都知道,要锁定这种江湖高手并不容易。用皇上的名词来说,就是要杀这种高手,需得预判。 什么是预判? 既是预估他们的行动轨迹。 一股意境突然消弭。 无声无息,就这么没了。 一个真武境供奉胸**开血花,有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然后无力栽倒到了地上。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就这般死去。相较数十年的苦修,这未免死得太不值当了些。 他本应该是只猛虎,可现在,却是死得如同蚂蚁般波澜不惊。 而另一个供奉运气好些,倒是没有中枪。只有颗子弹险险从他的左臂旁侧划过。 这让他感觉到有些火辣辣的疼。 也驱散了他心中的勇气。 他从没想过,真武境竟会这般轻易死去。但那同僚,还有划破自己皮肤的这颗子弹,却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在宋军的神龙铳下,真武境高手似乎已经做不到像以前那般万军之中来去自如了。 不,莫说万军,便只眼下这千军,也做不到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78. 战事升级(中) 饶是眼下距离那大纛已经能算得上是近在眼前,但这真武境供奉却并没有敢再继续向前面冲去。 他抽身往后飞掠,转眼便蹿到了人群中。 又是枪响。 有元军骑兵中枪落马。 这刻,兴许这个真武境供奉心中是有些庆幸的。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总算是没有死。 只看着这些宋军来势汹汹,这真武境高手又不敢就这般退去。哪怕他不懂军事,却是明白,若他撤,这些宋军必然直冲中军。 在这种极为矛盾的心情之中,他只是在军中游亘。始终不敢再冒出头去。 而单凭这千余巴哈拉尔的亲卫,自是挡不住战神团的。 在白英卫的率领下,战神团将士们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便将这些元军骑兵给冲溃了。 仅剩的不到半数亲卫拍马惶惶向着后面跑去。 那真武境供奉见大势已去,自然也是随在军中后撤。 白英卫眼中爆发出精芒,只是举枪大喝:“杀!杀!” 枪声连绵。 前面不断有元军骑兵中枪栽落马下。 战神团虽不到千人,这刻却是有不可匹敌之势。 元军中军。 巴哈拉尔见到亲卫溃散,眉头又是紧皱。 他没想过,在派遣数个高手前往的情况下,他们没击溃这些宋军不说,竟然还被这些宋军摧枯拉朽般的给击溃了。 这些宋军到底已经强悍到什么程度? 巴哈拉尔本是个极具自信的汉子,但这刻,眼神却也是有些恍惚。 他扪心自问,纵是再给自己十年,甚至哪怕数十年的时间,可能也训练不出宋国禁军这样的军队来。 这无关士卒精锐与否,而是宋军中的那些神龙铳,已是他们无法逾越的鸿沟。 巴哈拉尔想也想得到,几个高手供奉未能建功,定然是被宋军的神龙铳和轰天雷所制。 不然,哪怕宋军训练得再如何精锐,也不可能是两个真武境还有几个上元境高手的对手。 “唉……” 想到朝中到现在也制造不出神龙铳这种东西,巴哈拉尔不禁微微叹息。 随即他伸手指向白英卫的战神团,道:“以投炮车轰击他们!” 他身旁的阿来夫连忙下去传令。 元军投炮车大阵中有投炮车稍微转动方向,对准正撵着溃军驰骋而来的战神团。 “放!” 随着大吼,一枚枚轰天雷被抛到了高空之中。 这些黝黑的轰天雷划过雨幕,落到地上,火光中有团团泥屑炸起。 溃退的元军,还有追击的战神团中都有将士被湮没在爆炸中。 但战神团大纛仍是在往前冲。 战神团将士们顶着炮火,继续前行。 巴哈拉尔又下令,他身后便有将士涌到他的前头。盾牌兵们架起大盾,严阵以待。 只是随着战神团的接近,这些盾牌兵中便有人发出痛哼,倒了下去。 他们的盾牌挡不住神龙铳的威力。这些倒地的盾牌兵都是被连人带盾给射穿。 这让得不少元军士卒露出紧张之色来。 在这个年代,神龙铳堪称是取人性命于无形了,绝对是恐怖至极的杀器。 如果不是元军和大理、新宋等军在和宋军争锋时始终是占据着极大的兵力优势,他们怕是早就被打回国内去。 眼前这些元军也是仗着人多,才好悬没有被战神团的射击给吓得直接溃散。 当白英卫战神团离着他们尚且还有数十米时,元军弓箭手也放了箭。 密集的箭雨射入雨幕。 刹那间,战神团中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 这些箭矢落在团中将士们的甲胄上,并未能对他们造成多大的折损。但却有箭矢射死战马,让得马上的士卒栽落下马去。 在骑兵冲锋时,这无疑也是极可能致命的。 不过很快,白英卫率着将士还是冲到元军中军大阵的前面。 面对数千元军,他们俱是嗷嗷叫着,驱马直扑向前列的元军盾牌兵。 战马和盾牌碰撞,哐当作响。 有战马直接越过盾牌,冲到人群里。 也有战马被盾牌所挡,然后被盾牌兵后的长枪兵以长枪戳出血淋淋的伤口。马上的士卒翻滚到人群里去。 元军大阵前列霎时纷乱。 这点,都落在后面巴哈拉尔、阿来夫等人眼中,也被城头的文天祥等人依稀看在眼里。 文天祥道:“这个陈吊眼,真是太大胆了!” 只是怒气却不再如之前那般浓烈。 如果白英卫真能覆灭这支元军中军,那的确对大宋将士而言也是极为提气的事情。 贺成华只在旁边微笑,并不说话。 而军中,阿来夫则是有些紧张地对巴哈拉尔说道:“主帅,您现在是不是先避一避?” “避?” 巴哈拉尔沉声道:“本帅身为三军主帅,避到哪里去?” 他也有着他的骄傲。 大军正在厮杀,他这个主帅既然亲赴战场,就没有想过要避。除非是大军彻底不支。 阿来夫露出些焦急之色,却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才好。 他深知巴哈拉尔的性子。这只草原上曾经的猛虎有着他的坚守。 便是他阿来夫,之前大军露出颓势时,不是也没有想过要撤么? 厮杀愈酣。 白英卫战神团骁勇难挡,逐渐冲破元军最前列士卒的防守,向着军中冲去。 在后头些,臧博厚率着铁骑也是得以横插到战场中。他们硬生生将两军骑卒分开。 然后臧博厚身旁有将领率着数十士卒向着天杀军骑卒中跑去,寻找大纛所在。 臧博厚率军继续向西冲杀,势要将两军厮杀彻底阻断。 军中枪炮声不绝于耳。 双方士卒无时无刻不有将士在阵亡。 大雨连绵,尸横遍野。 战争,就是这般残酷。 陈吊眼率着步卒仍是岿然不动,只是以环形阵抵挡外围的元军。 以大宋禁军的战斗力,纵是广兴文率军赶到,但想要攻破他们的大阵无疑也是颇为困难的事情。 到现在,他们的兵力也只是四倍有余于天杀军而已。这还远远不足以碾压大宋禁军。 现在只看谁能撑得更久。 过些时候,那前往寻找铁骑大纛的天速军将领终是到得大纛前面。 陈吊眼麾下重骑一团团长广阳炎就在大纛下面。 因同时在文天祥麾下任职,这天速军骑兵将领自是认识广阳炎的。 他在广阳炎颇有些诧异的眼神中在广阳炎面前住马,匆匆道:“广团长,元帅让你等率军回城!” 广阳炎瞧瞧前面臧博厚横穿而过的铁骑洪流,又回首瞧瞧城头,却是道:“可军长还未下令!” 名为任拥原的天速军将领闻言露出怒色,“难道你们还打算继续抗命不尊不成?你可知道,元军大军已向这里赶来?” 广阳炎露出挣扎之色。 任拥原又道:“再不撤军,便是连我们,也都得被元军团团围困于此。到时这责任,谁也担待不起!” “那……” 广阳炎微微迟疑,终是沉声喝道:“撤!” 文天祥在军中还是有着极盛威严的,听任拥原说这些话,他也顾不得陈吊眼还没有下令了。 毕竟对整个战局,在军中的陈吊眼必然不如在城头的文天祥看得那么想尽。 扛着大纛的猛士勒转马头。 广阳炎率军向回冲杀。 军中另外几面团级大旗见到大纛向后,便也很快都跟着向后杀去。 任拥原总算是松口气,拍马向西,又合入到臧博厚大军洪流的里面。 原本两军骑兵厮杀的战场逐渐被横切而断。 等臧博厚铁骑穿过,那些元军铁骑看到广阳炎等大军撤退,只是稍愣,便拍马追去。 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看到宋军撤退,的确让得他们的士气提升不少。 只是,那些正在围困陈吊眼环形阵的元军步卒瞧着宋军铁骑忽的冲杀过来,却是有些慌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79. 战事升级(下) 刚刚臧博厚率骑兵掠阵而过,已是让得他们吃足了苦头。 他们实在不想再被大宋铁骑横扫。 有不少元军步卒在这刹那连忙向着旁边避让开去。 广阳炎率着骑兵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便得以冲破环形阵南面的重重元军,得以和陈吊眼步卒汇聚。 广阳炎领着大纛直冲向环形阵里。 持盾的步卒连忙让开道去。 只很快,广阳炎便在阵中找到了陈吊眼,到陈吊眼近前匆匆道:“军长,元帅让我们撤军!” 陈吊眼的眼睛却是鼓瞪起来,道:“谁让你撤下来的?” 广阳炎道:“天速军任团长在军中找到我,让我撤军!说有元军大军正在向着这里汇聚!” “唉!” 陈吊眼重重叹气,“就算要撤,也得等到白英卫得手再撤啊!他已经去冲击元军中军大阵了!” 广阳炎沉默下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吊眼举起望远镜向南而望。 这时臧博厚已经率着铁骑几乎冲出沙场了。看其迹象,怕是会就这般迂回,然后向城内去。 如此,白英卫将成孤军。 陈吊眼的眉毛微微凝起,对广阳炎道:“率领骑兵继续厮杀!等到白英卫率军回来咱们再撤!” 广阳炎瞧着陈吊眼,不禁有些焦急,“可是军长,现在元军已经有大军赶过来了!” 陈吊眼喝道:“那也得等他们过来再说!听令就是!” 广阳炎只得拱手得令,又向着阵外而去。 一时间,两军步卒、骑兵厮杀,这里更是纷乱不堪起来。 而臧博厚率着大军从元军铁骑前面横掠而过以后,果真是率军直接向北迂回。 他只想护卫着陈吊眼的天杀军回到城内去。 可直快要到两军厮杀的地方,他都仍然没有看到陈吊眼大军有撤退迹象,反倒是骑兵又和元军绞杀起来了。 这让得臧博厚也是有些发懵。 他没想到陈吊眼竟然会到现在还不愿意撤退。 如果不是对陈吊眼有着十足的了解,他现在怕是都会以为陈吊眼是不是元朝的人了。 只稍作犹豫以后,臧博厚不得不率着人也直冲到元军人群里去。 他总不能就这么将天杀军给抛下的。 战场霎时更是混乱起来。 原本两军尚且还是分步、骑两军作战,现在,俨然是互相厮杀到一块去了。 城头文天祥看到这幕,右手重重拍在城垛上,怒气不禁又是涌了上来,“这陈吊眼,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用望远镜俨然已经可以看得到,在雨幕中,元军西营的大军也已经接近战场了。 而且,城外东、北两处大营内,也已经有元军出营。 显然元军是推断出来城内空虚,这两营军马想趁虚而入。 贺成华见着文天祥怒气又是上涌,苦笑两声,道:“军机令,我看陈军长也是想斩了元贼的首。” 他在城头用望远镜看着白英卫率战神团去冲击元军中军的。 没曾想,文天祥听得这话却是更怒,“我知道他的打算,但是这样未免也太冒险了!大军交锋,岂是儿戏!” 贺成华没好意思再替陈吊眼说好话,只得挠挠头,“末将先去巡防城头了。” 然后便走开了去。 此时城内仅剩万余步卒,却可能要面对元军东、北两个大营的进攻,也是半点疏忽不得。 文天祥也没拦着贺成华,抬起望远镜又向着元军中军看去。 这个时候白英卫已是率着战神团将士们和元军彻底厮杀起来,场面混乱,连巴哈拉尔也亲自加入到了战斗之中。 只是和寻常将士不同的是,他身旁有着几个高手守护。那真武境高手又回到他的身边了。 再加上巴哈拉尔本身修为也是不俗,这让得战神团将士们并不能轻易斩杀他。 有零星将士虽冲到他的面前,却往往被他和身旁高手斩杀。 甲胄之韧也挡不住这些高手的兵刃。 在不集火的情况下,大宋禁军光凭兵刃,根本没法斩杀真武境高手。 而这时候,白英卫麾下许多将士却是被许多元军阻碍着。 纷乱的战场中,很难有太多人发现巴哈拉尔所在。 毕竟巴哈拉尔这中军之处还有着数千军卒。 时间又过十余分钟。 元军西营两万大军也终是奔赴到这战场。 他们分为两股,有股向着巴拉哈尔所在的中军驰骋。还有一股,则是直接扑杀到厮杀行列中去。 建宁府南荒野上,两军将士漫山遍野。 自宋元议和之后再度开战,这无疑是声势最为浩荡的一次。 而随着这接近两万的生力军加入,大宋禁军的压力也是大了些。 臧博厚在军中放眼望去,只见得元军看不到边际,这刻心中也不禁是暗骂了陈吊眼几句。 如果不是陈吊眼率军死战不退,这个时候他们理应已经回到城内去了。 虽然现在也是覆灭不少元军,但想来,己方士卒的折损也是不小了。这些将士都是心头肉,由不得臧博厚不心痛。 城头文天祥的手不禁又是重重拍在了城垛上。 这刻他怕是连有斩杀陈吊眼的心都有。 但此时计较这个显然并没有什么用。 心中暗骂两声后,文天祥又是举起望远镜向着元军中去看去。 他现在也在为冲击元军中军的战神军捏把汗。 说到底,战神军不过千人而已。而现在却又有数千元军铁骑在向着那里杀去。 如果白英卫不能在这股元军铁骑赶到之前完成斩首,怕是连他们都会陷入到重重包围之中,到时候战况将不可预料。 只看着看着,文天祥的脸上忽的露出些许轻松之意来。 元军中军溃了。 在战神团的冲杀之下,那数千元军抵挡到现在终是溃了。 大纛虽然仍旧矗立,但有许多元军已经在向着后面跑去。他们挡不住战神团的锋芒,终是被杀破胆了。 白英卫率着战神团将士继续向前冲杀。 这时候,他俨然可以看到元军的大纛。而这面代表元帅的镶猛虎大纛,也是让得白英卫眼中放光。 元帅当然要比统帅含金量大得多。 若是能够斩杀巴哈拉尔,那将对攻建宁府的整体元军士气都有莫大打击。 甚至这股大军可能由此就退出大宋疆土去都说不定。 “杀啊!” 眼中冒着光的白英卫死死盯着元军大纛,带着大纛直接扑杀过去。 沿途过去,元军慌乱的步卒被撞得七零八落。 “可恶!” 而这幕,自是被元军大纛旁的巴哈拉尔看在了眼中。这让得他不禁怒骂。 他已经是率军在尽力厮杀了,但没想,终究还是不能扭转大局。数千步卒面对这不过千的宋军,还是溃败了。 这种大势,哪怕他是军中元帅,这个时候也已经没法去逆转。 阿来夫在旁浑身是血,焦急道:“主帅,咱们撤吧!” 巴哈拉尔咬着牙,却是看向不远处正驰骋过来的骑兵大军。 他真不甘心就这般退走。 他巴哈拉尔,可是草原猛虎! 他无法容忍自己数千大军就这般被宋军杀得惶惶退却。 而且,他现在也不是没有希望的。 只需得再撑些时候,甚至只是那么三两分钟,等这股铁骑杀到,他便可以扭转局势。 到时候不仅仅可以覆灭这股宋军,还可以将前面那些大部宋军都死死缠在城外。 而只要这些宋军不能回城,他便有信心,依仗麾下的十余万大军将他们逐渐蚕食。再之后,便可以水到渠成的拿下建宁府。 “杀!” 巴哈拉尔挥起长槊直接敲碎了一个正从他旁侧往后跑去的士卒的脑袋,出声大喝:“后退者死!” 他的眼中有着极为浓烈的杀气。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80. 突围回城 只这,自是并未能阻住大军的溃败之势。 仍是有不计其数的元军士卒向着后面退去,那些负隅顽抗的,不出意外都死在战神团的枪下。 巴哈拉尔身周不过数百亲卫守护,也几乎只有他们,没有随着大军溃败了。 而等战神团铁骑距离元军大纛不过百余米时,有许多子弹忽的破空而过。 大纛应声而断。 持大纛的猛士懵了。 旁边巴拉哈尔也是懵了,傻傻看着大纛跌落到地上去。 这真是雪上加霜。 他知道,大纛被打落,只会让将士们更加没有士气。 “该死!” 在巴拉哈尔的怒骂声中,那持大纛的猛士回过神来,忙不迭下马去捡起大纛。 只是等他捡起大纛再翻到马背上时,战神团将士们却已经是冲杀到眼前。 百余米距离,对于骑兵而言,真的不算是什么。 这猛士还没有来得及将大纛再度扬起,额头便是有血液爆开,眼神霎时凝住,向着地面栽落下去。 也不知是战神团中哪位神枪手,竟是一枪将他的头给打穿了。 大纛也随着他再度跌落到地上。 “元帅!” 阿来夫脸色都变了。 挡在巴拉哈尔前面的亲卫也个个都是面色如土,甚至有不少人簌簌发抖。 如果是箭矢,他们倒也未必会这般惧怕,毕竟箭矢还能挡得住。但是,这神龙铳却是连盾牌都挡不住啊! 这种取人性命于无形的东西,谁能不怕? 哪怕是巴拉哈尔旁边那个真武境供奉,这时候虽只面对战神团数百人,却也不敢杀向前去。 他只是呆在巴拉哈尔旁侧,眼神凝重。 而巴拉哈尔这只草原猛虎,此刻也终是害怕了。 他刚刚亲眼看着旁边这猛士如何中枪死的。 这猛士实力不算弱,却是死得这般悄无声息。 这让得巴拉哈尔心中生出浓浓的寒意。他对自己的修为再无自信。 因为,刚刚连他也没有捕捉到那颗子弹的影子。 那已经超过人眼能够捕捉的极限,兴许真武境强者可以勉强捕捉,但要想挡住,怕也没有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巴拉哈尔虽没有下令撤军,但自己却也是翻身下马,向着人群中隐去。 他实在不敢再继续坐在马上了,此时此刻,显眼便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杀!” 战神团气势如虹。 不断有子弹在雨幕中穿射而过。 元军中不断有将士倒地,饶是他们都是亲卫,此刻也是不禁慌乱。 这从他们不断无意识摆动的双腿就能够看得出来。 而等得战神团杀得再近些,便是一颗颗轰天雷向着元军中抛去了。 元军虽也还以颜色,但却并没有这种气势。 团团火光在阴沉的天色下炸开。 “跑啊!” 巴拉哈尔的亲卫军在爆炸声过后,也终是向后溃退了。 这实在不是巴拉哈尔不能左右的。 巴拉哈尔虽满脸不敢,却是根本喊不住。他重重跺脚,也只得跟着大军向后退去。 他现在只希望赶过来的铁骑能够阻拦住这股宋军,如此,还有希望。 而实际上,从西大营赶过来的那些元军铁骑,此时也的确已经冲到战神团后不过两百米左右。 他们数千之众,因为还没有在大宋禁军手下吃过苦头,这刻也算是气势如虹。 大军只如同山崩海啸般。 相较起来,白英卫所率的这数百人真是要渺小许多。 但战神团将士们在这刻,却还是向着前面追杀过去。大概,他们在冲击元军中军之前,就已经想过会要面临这种场面了。 他们心中有着共同的意念,那就是先将元军这些中军彻底击溃再说。 虽元军铁骑数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能突围出去。他们,可是天杀军中最为精锐的特种团啊! 军中将士大部分都有下元境修为,如果连数千元军的围堵都冲不过去,那算什么? 随着一声声枪响,溃退的元军中不断有将士倒地。 他们的后背都有血淋淋的枪口。 落地以后,血水汩出,顺着地面上的沟壑蔓延。血水在雨水中浸染,让得这整片土地都被掩上血色。 有的地方,被轰天雷或是掷弹筒炮弹炸出的坑洞里,已经是汇聚了满满的血水。 纵是天降大雨,这刻血腥味也是浓郁得刺鼻。 巴哈拉尔就随在这样的溃军中狂奔。 只幸得他也有上元境的修为,这回倒是得以逃出生天去,和身旁几个高手很快将士卒远远甩在后头。 但阿来夫却是并没有他这样的好运气。 他本来也随着巴哈拉尔狂奔,却是不经意被流弹打中右腿。惨叫声中,踉跄倒在地上。 然后,便没有能够再起来。 等白英卫率着战神团将士驰骋而过,泥泞地上,已然看不到阿来夫的踪迹了。他都不知道被马蹄给踹到哪去了。 “放令箭!” 城头上,文天祥见元军中军彻底溃散,铁骑又杀到。再度让旁侧士卒放响箭。 战神团这时候再追杀下去已然没有太大意义。 一支响箭,再度在城头上爆开。 这是第三支箭了。 环形阵中,陈吊眼听到令箭的炸响声,回头看去,也终是下令,“鸣金!杀回城去!” 他在这里已经看不到白英卫战神团的影子,但他知道,在城头上的文天祥应该是看得到的。 这刻,他当然不可能再继续抗命。 不管白英卫有没有得手,都到了必须该撤退的时候了。 而在战神团中,白英卫无疑也听到了这极为响亮的响箭爆炸身。 他回首看城头上空,还有绿色星星点点在乍现。 这刻他也是下令,喝道:“回城!” 然后他便不再管前面那些纷乱如热锅上蚂蚁的溃军,率着战神团将士们向着东侧驰骋而去。 骑兵不适合直接掉头,只有这般迂回,才能继续保持冲撞力。 当然,这样还是没法避过后面那数千元军铁骑的。 只很快,白英卫数百人便和这些元军交锋起来。 而在这刻,他们也再度显现出了特种团的骁勇。面对元军铁骑,他们和面对步卒时好似没有什么两样。 大军掠过之处,元军铁骑硬生生被他们给撞得人仰马翻。 还不等这数千元军铁骑对他们形成合围,白英卫就已然率着数百人撕开豁口冲杀出去了。 这刻,率领这股铁骑的那些元军将领大概是有些发懵的。 他们连忙率军拍马追赶。 可追赶中,却也有不少人被冷枪放倒。 战神团如同战场上的利刃般,虽数百人,却是气势如虹,横冲直撞。 沿途散乱的元军尽不能挡。 后面追击他们的元军铁骑始终没能够绕到他们前面将他们阻拦下来。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英卫这些人又扎进前面的大战场里面去。然后也跟着扎进去。 但在这样的乱军之中,再想针对战神团,自是更为困难了。 只不多时,白英卫率着人虽然没有能够和陈吊眼汇合,但是,却是和臧博厚率领的铁骑合流了。 他们就在陈吊眼步卒的西侧,在万军从中掩护着陈吊眼的步军突围。 还有骑兵已经冲到步军的前面去,和天异军特种团无双团的将士们合力为步卒开道。 现在是突围,天杀军的步卒们自然已经不再是环形阵。 他们两侧收缩,虽仓促间没法变阵城锥形阵,但也是在呈着矩形阵突围。 无双团就是在变阵的时候冲出去的。 他们和战神团可谓是陈吊眼布置的环形阵里面的两个变化,也可以说,是机动。 而这样的变化,往往就是用来应对突然变幻的局势的。 这刻,虽大宋禁军周围元军无数,却也是硬生生逐渐被给杀出条道路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81. 关陈吊眼 原元军南营两万多人,西营两万多人,总数超过五万之巨。可只不多时,还是被大宋禁军给冲杀了过去。 杀到现在,元军的折损已然是颇重了。 他们被臧博厚的铁骑势如破竹地冲开了去。 其实此时,若是臧博厚、陈吊眼继续率军在这里和元军厮杀,也未必就没有取胜的希望。 毕竟他们加起来也有将近两万禁军。以这个数目,对付元军五万大军,甚至可以说是有很大希望获胜的。 只是有些不划算而已。 而且,若是在糜战下去,也怕建宁府有失。再者,东、北两个元营的大军也可能并不攻城,直接向这里杀来。 这谁也说不准。 但真要被元军十余万众给围住,大宋禁军就算骁勇善战,只怕也是凶险了。 文天祥不敢赌。 臧博厚和陈吊眼也不敢赌。 这场仗打成这样,也算是吃着甜头了,没必要再冒这样的凶险。 漫山遍野的大军接近建宁府城下。 有禁军铁骑冲过吊桥直接向着城内跑去。 吊桥咚咚作响。 然后,便是陈吊眼率着的步卒也都冲到吊桥外。 臧博厚率领骑兵在后抵挡元军追兵,且战且退。 这么多士卒要从吊桥回到城内,也是需要些时间的。毕竟将士们不可能直接飞到城头上去。 不过好在城头上还有着大宋禁军和建宁府守备军。 随着元军追兵越来越压近,在城头上的文天祥挥手下令,“打!” 有枪响。 有箭矢落向城头。 还有轰天雷也被投炮车抛到城外。 这些,自是都落在了那些元军追兵之中。元军损兵折将不在话下。 这让得他们逐渐不敢再接近城头。 虽大军还有不少人,却只能很尴尬地站在城外,看着宋军渐渐涌入到城内去。 因为,这时候元军中并没有能够号令全军的人。而城头宋军的投炮车又火力颇猛。 终究,大宋禁军全部都涌入到城内去了。 有追杀过来的元军被城头上的神龙铳手们点射。 护城河上有血水汩汩。 城外有不少尸体。 吱呀声中,吊桥又被缓缓吊起。 桥上的尸体向着下面滚动,然后噗通滚到了护城河里去,沉沉浮浮。 元军有的尚且只敢站在数百米开外,还有的虽追过来,这刻也不敢冒然进城。看着吊桥又被吊起,终是如潮水般退去。 建宁府这场厮杀,算是落幕。 陈吊眼等人得以回城,想来元军东、北两个大营的将士也不敢再行攻城。 文天祥在城头看着元军退去,总算重重松了口气。 这场厮杀总算没有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个局面发展。 陈吊眼的天杀军能够回来,这就是最好的结局。相较于斩杀更多元军,文天祥更希望自己麾下的将士们少损失些。 哪怕是福州告急,他也绝不愿将士们和元军互相消耗。 哐当。 吊桥彻底合上了。 不计其数的大宋禁军汇聚在城头下。 然后,陈吊眼和臧博厚两人带着几个将领上了城头。 “军机令!” 几人到文天祥面前驻足,拱手。 文天祥回头,眼神直接落到了陈吊眼的身上,满脸寒气,“来人,将陈吊眼拿下!” 旁侧立刻有亲卫上前,要将陈吊眼给捆缚起来。 陈吊眼自知是抗命之事,也未挣扎。 他在抗命的那时候起,就想过会被文天祥惩治了。只当时,他愿意冒这个险。 现在,看起来他勉强算是赌对了。 作为将领,他想要的只是胜利。哪怕被罚,这刻也是心甘情愿的。 “元帅!” 而旁侧天杀军中的司振国、白英卫等人却是急了,连忙跪地道:“请元帅开恩!” 文天祥哼道:“他抗命不尊,有什么可开恩的?” 然后便就挥手道:“将他捆起来,先押入军中禁闭室,等候发落!” 亲卫们只得将陈吊眼给捆起来。 跪倒在地上的白英卫见状更急,又喊道:“元帅,军长抗命乃是想让末将进行斩首战术!末将恳求元帅法外开恩!” 文天祥却只道:“就算有再大的理由,违抗军令也必须受罚!” 白英卫率军去攻元军中军,这他是看到了的。只是,这真不是放过陈吊眼的理由。 抗命这种事情,不能惯的。要是将陈吊眼抗命的事情敷衍过去,以后军中抗命的将领只会越来越多。 这点,作为主帅多年的文天祥心里自是清楚得很。 不仅不能不追究,他甚至还要重罚陈吊眼。 陈吊眼大概也是知道文天祥想法的,只看文天祥两眼,并没有出言辩驳。然后,便被文天祥亲卫给押了下去。 文天祥眼神扫过诸将,道:“抗命不尊!乃是死罪!本帅希望你们以后都引以为戒,谁也不要学陈吊眼!” 听得这话,他身旁的那些个将领个个都变色了。 军机令这是要杀陈吊眼? 哪怕是臧博厚,这时候也是按捺不住了,连道:“军机令,陈军长是有错在先,但现在大敌在外……” 司振国也给文天祥叩首,只连连道:“军机令,末将身为都虞候,未能劝阻军长也有责任!请军机令责罚!” 他这是要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减少文天祥的怒气。 陈吊眼于大宋是有功劳的,且大家又同在军中为将,谁都不想他被砍头。 “哼!” 文天祥眼神落在司振国身上,却是冷哼,道:“你当然也有错!” 然后挥手道:“左右,将他也押下去!关进禁闭室等候发落!” 众将懵了。 谁也没想过这回文天祥的怒火竟然盛到这个地步。 很快,司振国也被押了下去。 兼着天杀军副军长和铁骑一团团长职务的广阳炎满脸苦涩,拱手道:“军机令,末将也有责任……” 文天祥已是连话都懒得说,只是挥手。 广阳炎便也被押了下去。 见他这般,众将本还想要继续求情,这刻却是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谁都看得出来,现在军机令正是盛怒之时,任谁求情都没用。 好在庆幸的是军机令只是将陈吊眼他们关到禁闭室去,也就是说,这事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只白英卫因年轻,这刻却是焦急上脑了。他只满以为文天祥会要杀掉陈吊眼。 他眼眶都红了。 脑袋叩在地上砰砰作响。 他跟着陈吊眼十余年,在心中早是将陈吊眼当成亲兄长看待了。 很快他的额头便在地面砸出了血来,嘴里却还不断在说:“恳求元帅法外开恩,末将……末将愿代军长受罚!” 城头许多将士动容,哪怕臧博厚也是如此。 能有白英卫这样的属下,不得不说是陈吊眼的庆幸。任是谁,有这样的属下,想来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此时白英卫的举动,在臧博厚等人眼中是有些天真可笑的,但也是令人敬佩的。 如果不是文天祥在这里,臧博厚怕是都要拽白英卫起来,说你真是个傻小子了。 文天祥真要杀陈吊眼,刚刚就斩了,哪还会关到禁闭室去? 看着白英卫,文天祥眼中也不禁是有些许笑意划过。这样的将领,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大宋名将。 他故作轻叹,道:“你让本帅放过陈吊眼,又有什么理由?” 白英卫道:“我军斩首行动虽未能斩杀元军主帅,只杀了一个统帅,但这是末将的过错。末将以为,军长的指挥并无过错。” 文天祥哼道:“可不听号令就是错。” 白英卫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只道:“若元帅执意要斩军长,末将愿代军长受死!” 文天祥却是甩手走开了去,不再理会白英卫。 只谁也没有注意到,文天祥转身过后,嘴角有着些微笑意勾起。 他当然也不愿意杀陈吊眼,但是没有缘由的话,却是无法警醒麾下大军。而白英卫刚刚这番话,总算给了他些许饶过陈吊眼性命的理由。 击落元军大纛、杀元军统帅,破元军中军,这些军功也算不低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82. 战火漫北疆(上) 建宁府外。 元军退到千米开外又缓缓集结。 巴哈拉尔又带着那些溃军跑了回来,有士卒在地面上重新捡起了大纛。 只经过马蹄踩踏,大纛已是残破污浊不堪。 元军东面大营,元将涂博达率领着两万将士也赶到这建宁府南面,军中旌旗无数。 有将领汇聚到巴哈拉尔身侧。 巴哈拉尔看着城头,脸色极是难看,但还是下令道:“打扫战场!” 虽然这场厮杀的战损还并没有统计出来,看光看着各军军阵,他便知道,这回损失的将士不少。 而眼下宋军已经回城,他自是没理由放弃宋军遗留在城外的神龙铳、兵刃、甲胄等物。 很快,便有不少元军士卒开始忙碌起来。 而这幕,自是落在城头上的宋军将士们眼中。 看着元军将一杆杆神龙铳捡到手里,臧博厚等人都不禁是眉头微皱。 贺成华跑到文天祥旁侧,道:“军机令,这些元军在打扫战场,咱们是不是再杀出城去?” 这些可都是大宋的东西。 文天祥看着城外,却是摇头:“将士们才刚刚厮杀回城,身疲力乏,不宜再做征伐,那些东西就任由他们拿去吧!反正也没有多少,他们无法仿制出神龙铳,就算捡了这些军械,也无法对我军造成多大的威胁。” 贺成华点点头,道:“那我去问问掷弹筒、冲天炮等物有没有遗留在城外的。” 文天祥微怔,“嗯,这种重型武器,的确不能落在元军手里。” 贺成华便向着城下跑去了。 他到城下以后便直接拍马去了城内军营之中,在禁闭室找到了被关押的陈吊眼、广阳炎和司振国。 禁闭室里黑黝黝的。 当贺成华打开窗口时,陈吊眼等人都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等瞧清是贺成华,陈吊眼疑惑问道:“老贺你怎的来了?” 贺成华道:“元军在城外打扫战场,军机令让我来问你们,可有遗留掷弹筒、冲天炮在城外?” 陈吊眼摇头道:“没有。掷弹筒营和冲天炮营都被我们护在军中,并未遭受过元军冲击。” “嗯。” 贺成华点点头,算是松了口气。 然后声音便忽的轻了不少,又道:“老陈,军机令其实心里也是不想罚你的,只是为服众,怕是不得不罚你。等军机令再见你时,你认罪太多要好些。吃些苦头,也千万别记恨军机令。” 他其实完全可以询问回城的掷弹筒营和冲天炮营有没有遗留掷弹筒等在城外,特意来这,无疑是想和陈吊眼说说话。 闻言,陈吊眼轻笑,“这我知道,违抗军令本是重罪,军机令罚我也是应该。” 贺成华看着他,“你心里真没有什么怨言?” 陈吊眼道:“莫非在你老贺眼中,我是那般肚量狭隘、是非不分的人?” 贺成华松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紧接着便对守在禁闭室外的士卒道:“好好照料陈军长他们。” 说完,跟陈吊眼告辞,就又离去。 他知道文天祥定不会杀陈吊眼,但重罚难免,就担心陈吊眼心中会生出什么不满来。此时正是宋元交战,若是将帅不合,那可能生出的后果谁也没法预料。还好,陈吊眼也能理解文天祥的苦衷。 再到城头,贺成华将这事禀报给文天祥,文天祥等人也是松口气。 若是有太多的掷弹筒、冲天炮等物遗留在城外,那纵是凶险,他们也不敢任由这些元军继续打扫战场。 神龙铳、掷弹筒、冲天炮,都是大宋禁军所向披靡的重要依仗。 夜色渐渐降临了。 城外元军还在打扫战场。 有很多将士已经分别退回到西、南两个大营里去。 那北大营的元军在得知南面厮杀结束以后,自也没有攻城,这时候早已退回到北大营内。 只有东大营涂博达率领的两万大军,还有少许南大营的元军还在城外。 有火把被点亮起来。 元军并没有将尸体都堆积起来,只是将双方阵亡将士的甲胄、兵刃等都收了去。 泥泞不堪的荒野中仍是尸横遍野。 这个时候,臧博厚等人也已经统计出此战阵亡的将士数目。 陈吊眼的天杀军悉数出城,因始终在城外厮杀,阵亡将士并不算少,有足足接近四千之众。 臧博厚率领天速、天异两军铁骑出城,只是横冲大阵,倒只是折损千余人。 其实这伤亡数字并不算大,但对于大宋禁军来说,却不算小了。 毕竟整个大宋才二十多万禁军,而在这建宁府内,更是只有不到三万禁军而已。 饶是有过心理准备,文天祥等人的心里也并不好受。 而至于元军,这时候阵亡数量自也是已经统计出来。 巴哈拉尔和都雷、扎那等将回到南大营以后,接连有各军团的战损报告递到帅帐里。 扎那和阿来夫两人麾下大军因和天杀军厮杀良久,后又被臧博厚横冲大阵,都是伤亡惨重。 阿来夫已经身死不说,他麾下万人也折损七千有余,其中骑兵更是接近四千之数,几乎全军覆没。 扎那麾下也不到哪里去。 他的大军和阿来夫的军卒共同作战,折损也有六千之众。 两军中的热气球军也都几近全军覆没。 再说都雷大军和巴哈拉尔的亲卫。 都雷的军卒本就在松溪县折损不少,虽然在这场厮杀中阵亡不算太多,但现在,却仅仅只剩下不到三千军马了。 巴哈拉尔亲卫更是没剩下几个人。 也就是说,此时元军南营内将伤卒算在内,元军怕也不到万人。 西面大营广兴文等人部队,原有三万之中。其中广兴文麾下因来得最早,折损也是最多的,有三千多人。 另外两股军队则都是折损千余人。 这场仗,到底没有杀到昏天黑地的地步。 但看着这些数字,巴哈拉尔等人的脸色自然还是难看得很。 仅仅这一仗,就折了大将阿来夫,还被宋军几乎将整个南大营都给打空了。 巴哈拉尔大军出征时共计十二万,除去阵亡的或是因伤疾等不治的,此时俨然只剩下不到九万之众。 虽然这个数量其实仍旧庞大,但面对这泱泱建宁府,巴哈拉尔等人心中却是没了多少底气。 经过此役,他们都深深明白,宋军实在是太难对付了。 在城外对阵,他们尚且都付出数倍于宋军的折损。要攻城,必然得面临更大的折损,九万人能拿下建宁府的可能性极小。 帅帐内沉默了许久。 之后,是都雷开口,问道:“主帅,接下来咱们该如何是好?” 巴哈拉尔道:“从东、北两个大营内各调万人前来镇守南营,咱们……等着福州那边的消息吧!” 这一仗,连他自己都差点死在了军中,他实在还是心有余悸。 帐内诸将听他这么说,都是轻轻点头,没有再开口。 他们本来就没那么迫切的想要拿下建宁府,只是想牵制建宁府内宋军没法驰援福州而已。 江南西路隆兴府。 在福州、九茅隘、建宁府都是战火蔓延的时候,这里也在发生着惨烈的大战。 元军十数万压到北城门外只不多时,便向着城墙发起了进攻。 十数万人浩浩荡荡,看不见其军阵的尾端。只看得到军中旌旗密布,枪甲林立,黑压压的成片。 阳光照射在那些兵刃上,折射着寒光,便好似黄昏时波光粼粼的海面。 才是刚开始攻城,元军便有约莫两万人齐齐向着北城门发起突进。 军中鼓声震彻。 投炮车这种利器不出意外也被元军推在军中前行。 空中也有约莫两百个热气球。 看起来,元军显然是打算先做试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83. 战火漫北疆(中) 同时,还有大概两万元军向着隆兴府东面绕行。 要想破城,先探宋军防御虚实,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元军主帅自是不会连这点都不懂。 只不过他大概想不到的是,隆兴府内的防御布置其实很是均衡。 天暗、天佑、天空以及隆兴府守备军分守东南西北四面城头,各在城上布置有五千士卒,在城下还有两千作为预备军。 另外还有诸军剩余的三千将士则都是在城内中心处待命。 这三千将士都是铁骑,有着极强的驰援能力。不管是哪面城墙形势紧张,他们都能够在极快的时间内赶过去支援。 王应麟、黄福等人在城内根本就没有布置道道防线,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想过元军能够破城。 这是他们的自信。 莫说大宋将士本来就是无敌于天下,纵然城内都只是寻常士卒,元军想要破城,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强行攻城,是必须要有着极大的兵力优势的。而元军十数万,显然还不足以构成那么大的兵力优势。 而且隆兴府外有大河淌过,让得护城河内水滔滔,这就更是加剧元军破城难度。 大宋禁军中镇守北城墙的,乃是天暗军。 此时天暗军军长马袖便在城头。 看着两万元军浩浩荡荡攻近城墙,他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抬头。 “准备迎敌!” 城头上便是有这样的呼喊声响起。 掷弹筒营的掷弹筒手们俱是瞄准了城外元军,投炮车手们也是如此,还有弩箭等也是不计其数。 虽然在冲杀时,大宋禁军多数已经舍弃弓弩这些冷兵器,但守城自然不会不动用。 这些东西比之神龙铳制造起来要容易许多,而且在守城时也能取到不小功效。 毕竟元军可挡不住弓弩。 在元军距离着城墙尚且还有数百米时,城头便是轰隆震响。 有百枚炮弹向着城外倾泻而去。 这些,自是天暗军中的掷弹筒。除去军中特种团的二十挺掷弹筒以外,其余的都在这里。 团团火光在城外地面上炸起。 血肉横飞。 光是这,就让得元军不知付出多少折损。 而紧接着,等得元军顶着掷弹筒离城墙更近些,城头的投炮车也是根根桅杆都高扬起来。 一枚枚黝黑的轰天雷被甩到城外去。 城头大宋国旗、军旗飘扬,将士们看上去根本没有丝毫慌乱。 百挺掷弹筒、再有上百架投炮车,这般火力,根本不是区区两万元军就可以破城的。 炮火连天中,爆炸声甚至将元军的呐喊声都给掩盖过去。 元军前头的将士在这连番的轰炸中直接被吓破了胆。还未接近城下,就有不少人怯懦不前。 等好不容易有人跑到城下数十米处,却又不得不面对大宋禁军的掷弹筒和弓弩。 那些冲在前面的元军将士不出意外都被军中神枪手点射。 直过去十余分钟,元军竟然都仍旧没有人能够淌过护城河。 护城河外躺着为数不少的尸体,河面上,也有尸体顺着水流飘下。 在这样的情况下,元军中军之中响起了鸣金声。 显然那主帅也知道,要想这般破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纵是他不下令鸣金,这股攻城的军队也会溃退。 宋军的火器实在是强得有些没有天理了。 元军如潮水般退却。 这场攻势无疑是雷声大、雨点小。 城外只徒留许多爆炸过后的坑洞以及元军的尸首。 城头上,身形稍有些干瘦的马袖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只要城内弹药不绝,他甚至有信心将全部都元军都挡在城外。 而只要后勤补给不被元军切断,城内弹药便没有断绝的可能。以现在大宋国力,支撑二十余万禁军作战,并非是太难的事情。 在这股大军退去以后,北城墙外元军大军便没有再轻易发动攻势。 只在城东,那两万绕到东城墙外的元军也向着城头发起了进攻。 不过他们的结果自是和这进攻北城墙的元军是差不多的。 黄福率着天佑军镇守东城门,火力并不在天暗军之下。 这两万元军匆匆攻城,再经过炮弹的轰击以后,也是草草撤退,同样没能对城墙造成任何的威胁。 然后,他们便又向着城北大军汇聚而去。 元军大概是知道要强攻隆兴府不易,开始在城外扎营。 到傍晚时,城外数里处元军帐篷便是漫山遍野。 十数万大军悉数驻扎在隆兴府北侧。 显然,他们虽暂时拿不下这隆兴府,但也并不打算就这么撤退。 数十万大军进攻大宋北疆,到现在谁都没能尝到甜头,谁也不敢轻易率军退去。 元军大营帅帐内。 有蒙古大汉坐在主位上,下面,是数十个元军将领。 这大汉自是这股元军主帅,只他虽是元人,身上却是穿着汉族的服饰。气质看起来和巴拉哈尔那样的猛将也有很大差异。 或许,他可以用儒雅这两个字来形容。 但他在元朝的地位却远远不是巴拉哈尔可以比较。 因为这人正是元朝太子真金,也既是图兰朵的父亲。 在历史上,真金这人其实是不错的。他礼贤汉儒,主张蒙古贵族子弟学汉文化,为政主张减轻赋役、清廉节俭,只可惜后因和忽必烈政见不合,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若按着原本的历史发展轨迹,他应该是没几个月可活了。 只不知,赵洞庭这只“蝴蝶”的到来,且在在这个年代刮起飓风,不知道会不会也改变真金的命运。 “攻城受挫,诸位心中可有什么主意?” 真金端坐在主位上,埋头批改文件半晌后,见帐内始终无人开口,出声问道。 而他抬头,主将的眼神自然都是汇聚到他身上去。 真金至今参决朝政已有数年的时间,不论是在元朝朝廷内,还是在军中,都是有着不低的威望的。 只众将虽是抬头看他,但过半晌,都仍旧无人说话。 隆兴府防备森严,眼下他们显然也是没有什么主意。 直到真金面上稍稍露出些许不耐来,才有将领道:“太子殿下,末将以为,隆兴府只能巧取,不能强攻。” 真金微微皱眉,放下笔道:“这点本帅自是知道。宋军在城内防守森严,本帅想问你们的是,可有巧取之法?” 众将又是沉默。 真金也是无奈,抚抚额头,又低下头去。 他也从未想过,宋军原本已经濒临灭国,竟然会在短短数年的时间内又重新崛起。而且,以他元朝举国之兵,竟也未能破开宋国边疆。 只此刻,真金低头却并非想的是如何巧取隆兴府,而是思绪有些飘远了。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极为心爱的女儿图兰朵。 自从被黄粱策在福建以李秀淑换回去后,他这女儿已经不再像是以前那般开朗了,只好似变了个人似的。 在宫中时,真金常常去看望图兰朵。但大多数时候,都只看到图兰朵独自发呆。 他问图兰朵到底在宋国遭遇了什么,可图兰朵却始终都没有说。 真金只隐约觉得,这事定然和宋国皇帝赵昰有些关系。 这刻,他心里只喃喃自语,“赵昰,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原本以赵洞庭的年纪,本绝不应该被他们这些人放在心上才是。只现在,元朝上至忽必烈,下至群臣,谁都不敢轻视那个小皇帝了。 “主帅!” 又过阵子,帐内终于又有将领开口。 这将领就坐在真金左上首位置,拱手对真金说道:“末将以为,咱们可以齐聚军中高手,趁夜破城。”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84. 战火漫北疆(下) 真金回过神来,只道:“你且细说!” 这将领便又接着道:“上元境高手皆有凌波而渡的实力,若是我们派遣军中上元境以上高手趁夜前去破城,应该可以放下宋军吊桥,且以轰天雷轰开这隆兴府的各处城门。” 真金微微皱眉,“轰开后又如何?” 这将领道:“城门被破,宋军必然慌乱。我军再大举趁势攻城,如此,隆兴府兴许可破。” 真金沉吟半晌。 然后他低声道:“可若是未能破隆兴府,我军大举攻城,可就必然折损惨重啊……” 将领道:“主帅,汉族中有句话叫做富贵险中求。末将以为,其实这行军打仗也是如此,攻城,本来就是冒险之事不是么?” 真金又是沉吟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将领说的话有些道理。 眼下他并没有湮没隆兴府的兵力,要想破城,根本不可能不冒险。 这夜深夜,元军军营内终是有二十余个高手出营。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在夜色中接近隆兴府。 只是让这些元军中高手没有料到的是,当他们到隆兴府北城门外时,却是见得北城门外有火把林立。 虽细数起来,火把也只有数十之多,但这足以说明,宋军已然做好了他们会来袭城的防范。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只要冲过去就会引起宋军的注意。到时候,能不能破城实在是难说的事情。 宋军的掷弹筒、轰天雷等可都不能小觑,那是能取他们性命的东西。 过了阵子,这些高手终是没有兴起强行破城门的打算,又悄然向着军营里退去了。 回到军营。 真金还在帅帐内并没有睡下,帐内也还有不少将领在。 他们都在等着消息,因为只要这些高手破开城门,他们即刻便要率军攻城。 “你们怎的就回来了?” 瞧着这些个军中高手突然走进帐里,真金和众将自是免不得诧异。 有高手拱手道:“太子殿下,隆兴府北城门外有宋军把守,我等不敢打草惊蛇。” “这……” 真金有些懵了。 随即叹息,“这些宋军怕是想到我们会用这样的办法攻城了。” 然后眼神便又扫过诸将,道:“诸位再想别的法子吧!” 众将都是皱眉,久久不语。 宋军防守得这般滴水不漏,这的确让他们个个都觉得有些头痛。 强攻不成,巧取,看起来也是无计可施。 这夜,元军自是不再有什么动静。 再说鄂州。 情形也是和这隆兴府差不多的。 只因两城外地貌相似,面对的元军数量也相差仿佛。 虽然鄂州城内只有天英、天满、天富三军驻扎,但元军经过试探性的进攻以后,自也是无功而返,只能在城外扎营。 他们甚至连派遣高手趁夜去破城门的想法都没有。因为到现在双方已经互相刺杀过许多回,想来都有防备了。 于是,鄂州城内也同样是颇为宁静。 不过在鄂州城西的江陵府,却是不平静的。 自下午时分元军攻城不利退到营内以后,耶律铸定下了让吕文焕假意投宋的战术。 吕文焕回到自己的军帐之内,失魂落魄。 他没理由不心寒。 当初投元,本就是因对大宋朝廷彻底失望。其实这些年,他是想着辅佐忽必烈成就大业的。 可仅仅因为他长林失利,忽必烈就派了这耶律铸过来监军,等同于是夺去了他吕文焕的军权。 这无疑让得吕文焕有种大志未酬,却又有心无力的感觉。 他终究,是宋人…… 除非是宋国彻底灭国了,否则忽必烈便不可能全然信任他。 而现在,宋国却恰恰是在蒸蒸日上。 吕文焕坐在帐篷内,思绪纷乱,眼中不断变幻着神色。 假意投宋…… 若是真投宋呢? 他吕文焕会如何? 跟着自己投元的那些将士们又会如何? 以自己当年在宋国的威名、功劳,若是投诚,想来应该是会受到接纳的。只那些被留在元营内的将士们还有自己的亲人们…… 再者,忽必烈虽然防备着自己,但也可以说是人之常情,且这些年,忽必烈对自己着实还算荣宠有加。 吕文焕的内心深处,不断的挣扎、纠结着。 当初投元,是为不忠,如今若再投宋…… 他的脑子里忽的想起个人来。 三国时期那位勇武无双的猛将吕布。 若再投宋,自己岂不也成为吕布那般的三姓家奴了? 只转念,吕文焕却又忽想起当初镇守襄阳的场景。 那时候城内军民同心,虽面对元军大军,征伐不断,但那段日子,却是让他最为刻骨难望的。 他犹记得,那时候城内百姓们看着他时那种殷切希冀的眼神。 也正是因为这,他才在城破之际亦然选择了投降,没有继续和元军死命相抗。 这让襄阳城内的百姓们免遭了荼毒。 他知道,自那以后,有不少人怒骂他吕文焕不忠,但是,他心中并不后悔。护住了城内诸多百姓,这比什么都重要。 在他心里,什么荣辱,什么忠义,都没有襄阳城那些拥护他的百姓重要。 而在其后,他率军随着伯颜、阿里海牙等人攻宋,也从未做过屠戮大宋百姓的事情。在他内心深处,仍觉得自己是宋人。 渐渐的,吕文焕的眼神不再挣扎,好似是打定了什么主意。 “玉文,你进来。” 他对着帐外喊了声。 有个穿着银甲的亲卫将领进帐,“主帅!” 这将领看上去尚才二十多岁模样,本应俊俏,只脸上有到不深不浅的刀痕却是让他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吕文焕对他招了招手,让这年轻将领到近前,轻声道:“你跟着我有十余年了吧?” 年轻将领道:“有足足十二年了。” 吕文焕露出些许笑意,“我收你做义子,却只让你在这军中担任亲卫将领,你可怨我?” 年轻将领动容道:“当初若不是父亲您在襄阳城内救下我,我早就死了。玉文怎会对父亲有丝毫怨言?” “好。” 吕文焕摸了摸这个年轻将领的脑袋。 那时候,这小家伙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牛犊子,可刚烈得很,他都投降了,这小家伙却是抄着锄头就冲着进城的元军去了。要不是自己拦下,且说是自己义子,这小家伙怕就不是脸上留下一道刀疤的事了,怕是得被元军给砍成碎肉。 也正是因为欣赏这小家伙的刚烈,自己才真正将他收为义子,且赐了他吕姓。 想到往事,吕文焕脸上的笑意似乎愈发浓郁了几分。 吕玉文看着他这样,却是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来,问道:“父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他对吕文焕的认知里,吕文焕其实不是这么轻易就会露出柔情的人。 吕文焕只笑着拍拍吕玉文的肩膀,道:“等下为父便要跟着朝鲁、呼和鲁两位将军去城内佯装投宋了。” “这……” 吕玉文露出惊色,随即焦急道:“父亲,这岂不是凶险得很?” 吕文焕道:“自是凶险。只是皇上派了丞相过来,我现在却又能有什么办法?” 吕玉文眼眸微微垂了下去,幽幽道:“现在大宋复国,父亲何不……” 吕文焕轻叹:“皇上始终对我有所防备,你以为,在这军中,现在还能有多少人愿意听我号令?” 吕玉文不语。 吕文焕贴到吕玉文耳侧,又道:“待为父前往江陵府内,若有宋军出城,你去联系你的几个叔伯,让他们响应宋军。” “父亲你……” 吕玉文勃然色变。 吕文焕却只又道:“若宋军没有出城,那你便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吕玉文好阵沉默,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85. 文焕投诚(上) 他退出帐时,只对吕文焕道:“父亲珍重。” 吕文焕道:“你也珍重。” 显然,若真是到了哗变的地步,不论是前往江陵府的吕文焕,还是留在这元营内的吕玉文,都极可能有性命危险。 但这,是他们两人的选择。 吕文焕大概是不愿大宋百姓再受屠戮,而年纪轻轻的吕玉文,则只怕是始终都对臣服于元朝而心不甘、情不愿。 当初他在襄阳城抄起锄头干元军,是因为他的父亲就是死在了城头上。这个仇,他始终都深埋在心里。 如果不是承受着吕文焕的大恩,他怕是宁愿死,也不会跟着吕文焕呆在元军之中的。 到傍晚时分。 元军大营内忽起骚动。 喊杀渐渐震天。 甚至还有炮响。 整个元军之内都只见得士卒到处奔走,灰尘弥天。 但实际上,营内自是没有真正厮杀起来,都只是做戏而已。 这场“闹剧”,大概只持续了十余分钟时间。 而个中蹊跷虚实,不论是在元营外游亘的宋军斥候还是在城头上的宋军将士们,自是都没法看得准确的。 吕文焕穿着甲胄,和朝鲁、呼和鲁两个元将领着约莫两万余人“冲杀”出了营去。 军中将士中不乏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甚至有的人身上还带着伤。看起来,真像是经过厮杀后惶惶逃出的军营。 且在他们出营以后,便有许多的元军铁骑追杀上来。 有朝鲁、呼和鲁麾下不少步卒都被追上,然后被砍翻在地。趴着,也就不动弹了。 最后得以成功跑到江陵府外的,大概只有那么大概八千骑而已。说是丢盔弃甲,真不为过。 而这些,自是落在城头的宋军将士们眼中。 苏泉荡就在城头,此刻眉头微微皱起。 他当然看得出来元军是在自相残杀,只是因为他们厮杀的地方离着城墙尚有些远,到底是何情况,他也看不真切。 对于元军为何会自相残杀,他也当然是有些疑惑的。 不过这若是真,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好事。 看着吕文焕、朝鲁、呼和鲁大军离着城下愈近,苏泉荡心中也是有些迟疑。 他在犹豫要不要开炮。 看这股骑兵还不到万人,他倒也不害怕他们来到城外。毕竟城外还有护城河,纵是不用炮轰,这数千元军想要破城也不太可能。 “苏帅!” 天罡军利剑团团长马飛就站在苏泉荡的旁侧,见得元军铁骑愈近,不禁问道:“咱们是不是要拦下他们?” 苏泉荡道:“这些元军自相残杀,这些铁骑却是冲着我们江陵府而来。你说,他们是不是想来投诚的?” 马飛微微沉吟,道:“不无这种可能。只是,他们可能也是在耍什么诡计。” 苏泉荡又道:“数千骑,能破得开城头么?” 马飛道:“应是破不开的,骑兵本不擅长攻城。再者,我看他们这些人也都没有攻城器械。” 苏泉荡眼眸中划过些许异色,终是下定决心,道:“替他们阻截后面的追兵!” “是!” 旁侧有天罡军中将领领命,向着旁边跑去。 天罡军中掷弹筒营严阵以待,但并未在这个时候就开炮。 直到朝鲁、呼和鲁麾下铁骑到得城下护城河外,那些追兵也追赶得近了,才有轰隆炮响。 上百挺掷弹筒齐齐向着城外开了炮。 尘土喧嚣。 火光阵阵。 后面追击的元军铁骑在霎时间人仰马翻。 然后只稍作徘徊,便“放过”了朝鲁、呼和鲁的大军,向着后面退去了。 大宋将士们都向着护城河外的元军铁骑看去。 吕文焕在众目睽睽之中驱马缓缓到了军前,出声大喝:“敢问苏泉荡苏元帅可在?” 苏泉荡立在城头,眼神聚焦在吕文焕身上,回道:“本帅在此!” 他其实认出来吕文焕了。 毕竟,在大宋军中就有吕文焕的画像。这都是军情处的探子给弄回来的。 只是他当然不会就这么叫破吕文焕的名字。 吕文焕又喊道:“我乃吕文焕,率部前来投诚,请苏元帅接纳!” 苏泉荡沉默不语。 若是别的元将前来投诚,他自是不会理会的。但吕文焕,却是让得他心中有些动摇。 以前吕文焕死守襄阳六年,这至今可都还是民间佳话。哪怕是他最终降了元,民间骂他的人其实也并不多。 甚至可以说,吕文焕在大宋民间,甚至在朝廷内的风评都还是不错的。 长达六年的襄阳之战,有着太多可歌可泣的事迹,这足以说明吕文焕是个忠肝义胆的将领。降元,实在是形势所迫,可以谅解。 哪怕是赵洞庭,也曾当着众人的面说过,若是当初人人都如吕文焕吕将军那般坚韧不拔,大宋便绝不会落到濒临亡国的境地。 只苏泉荡当然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相信吕文焕是来投宋的。 毕竟,吕文焕现在是元将,而且是军中主帅,又已经为元朝效命十余年了。 沉默过后,他只说道:“吕元帅上来一叙?” 吕文焕回首瞧了瞧军中,点了点头。 苏泉荡挥手,吊桥在吱呀声中被放了下去。 吕文焕拍马走向吊桥。 军中朝鲁、呼和鲁两个元军看着,眼神有些异样,但终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 不是不愿让人跟着吕文焕进去,而是不敢。现在稍有异动,便有可能被城头上的宋军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吕文焕还是向着元朝的。 吕文焕只身匹马过了吊桥。 城门也被打开。 待他进城,便又立马关了。吊桥也被收了上去。 苏泉荡人已是到得城下,见着吕文焕,拱手道:“晚辈苏泉荡见过吕将军。” 吕文焕连忙下马,道:“苏元帅折煞吕某了。吕某叛国之人,怎敢当得苏元帅这般礼待。” 苏泉荡却道:“吕将军有所不知,我朝皇上都曾说过,若是他死守襄阳六年不见援军,也会投元。” 吕文焕微微动容,不禁问道:“为何?” 苏泉荡道:“因为那样腐朽的朝廷,实在不值得效忠。吕将军若继续拼死,那便是愚忠了,只会牵连城内百姓。” 吕文焕低头,沉默不语。 只这刻,心里头却是有惊涛骇浪泛起。原本的些许挣扎,在这刻也尽皆散去。 他没有想到,素未谋面的大宋皇帝,竟会这般理解他当时的无奈。 苏泉荡瞧着吕文焕这样,笑容更浓,又问:“敢问吕将军怎的忽然率军杀出元营了?” 他刚刚当然是故意捡这些好话说。 因为他知道,不管吕文焕是否是真心前来投诚,这些话都必然会让吕文焕有所触动。他不信吕文焕的秉性会变得那么快。 原本坚守襄阳六年的将领,怎的可能对大宋没有丝毫留念? 而他心里,当然也是希望吕文焕真正投宋的。 大概,皇上也很乐意见到这幕。 吕文焕抬起头,叹息道:“苏帅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苏泉荡道:“自然是真话。” 吕文焕便又道:“在长林,我被苏帅军中的热气球打得损兵折将,元皇帝忽必烈已然对我起疑心了,派了丞相耶律铸到军中,名为监军,实是夺了我的军权。这让吕某寒心,再加之这些年在元朝之中也并不那么深得信任,又见之故国欣欣向荣,是以,吕某才撇开这张面皮不要,率军前来投诚。” 苏泉荡轻轻点头,只又问:“可如此,吕将军在元朝的亲友如何?以往的那些部下又如何?” 吕文焕苦笑,“或许……这便是吕某该要付出的代价吧!我们苟活了这么多年,已是赚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86. 文焕投诚(下) 苏泉荡为之触动,但也为之叹息,“只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吕文焕看向天空,万里蔚蓝,缓缓道:“死吕某全家,不过五口,累吕某全族,也不过数十百。而战事能早结束一日,便能免千千万同胞沙场阵亡、颠沛流离。这代价,说大,其实并不大……” “舍小家而成大家……” 苏泉荡闻言怔怔出神,然后对着吕文焕深深躬身,“吕将军大义,泉荡佩服。” 文起等将领也在旁边躬身。 吕文焕虽为元朝效力十余年,但这番话却是感人肺腑,极能引起他们这些将领共鸣。 紧接着,苏泉荡便对文起道:“文军长,你去让将士们将城门打开,让吕将军大军进城来吧!” 因为吕文焕这番话,他选择了相信吕文焕。 “慢。” 只这时,吕文焕却抬手道:“苏元帅,还是我去率领大军入城吧!” 苏泉荡颇有些疑惑。 吕文焕声音变得极低,又道:“这些军卒,都是耶律铸让我率来诈降的。” “这……” 苏泉荡和文起等将都是色变。 苏泉荡道:“那吕将军你为何……” 吕文焕微笑道:“吕某终是大宋的人。苏帅让人做好准备吧,这些骑兵便当做是吕某的投诚之礼了,只希望苏帅能够救下我在营中的那些弟兄。他们都是在襄阳时便跟着我的人,这些年虽效命于元朝,但内心深处,始终都还是牵挂着朝廷的。” 说着,他对着苏泉荡深深躬身了下去。 苏泉荡沉默不语。 文起和马飛等将不敢怠慢,连忙下去部署。 苏泉荡对吕文焕道:“我开城门放他们进来便是,吕将军何必亲自出去?” 吕文焕道:“我不去,他们不会轻易进城的。” 苏泉荡又道:“只如此,吕将军你岂不是会身陷险境?” 吕文焕道:“吕某从军至今,历经大小战事上百场,早对生死看淡了。人在沙场,生死……不过是听天由命而已。” 苏泉荡又是沉默。 …… 只过十余分钟,在这江陵府北城门外,便是有着不计其数的常德府守备军和天罡军将士埋伏起来。 文起、马飛等人走回到苏泉荡身侧。 “拜托苏元帅了。” 吕文焕又对着苏泉荡深深躬身,然后便向着城门口走去。 苏泉荡眼神复杂看着吕文焕的背影,也缓缓跟了上去。 天蔚蓝。 吕文焕背影已是有些佝偻了,但并不显得萧索。从这里到城门不过数十米,他走得坦荡荡。 苏泉荡在他身后,听得他轻轻的话语,“十二年了……从没有这般轻松过。” 吱呀声中,城门缓缓洞开。吊桥亦被缓缓放下。 有光线照射在幽暗的甬道中,让走在最前面的吕文焕身上披上了毫光。 苏泉荡看着吕文焕牵马过吊桥,轻轻叹息,缓缓转身,走回城内。 时事弄人。 本来以吕文焕的能力、秉性,若当初大宋朝廷不那般腐朽,他必能成为名动天下的名将。 可因为大宋朝廷的腐朽,却是让得他不得不屈身投元,差点声名尽毁。 而其实在当初大宋的将领中,如吕文焕这般遭遇的人,怕不在少数。 只是有的,在元朝已是渐渐忘却故土。 吕文焕回到了大军前。 朝鲁和呼和鲁两个元将便立刻看向了他,问道:“吕帅,如何?” 吕文焕道:“我已经取得苏泉荡的信任,两位这就随我进城。进城之后该如何行事,丞相大人应该已经嘱咐两位了吧?” 朝鲁有些兴奋地点点头,“抢占城门、甬道,等大军来援!” 吕文焕便不再说话,跨上马,又向着吊桥上去。 吊桥上咚咚作响。 一个个元军铁骑骑马走过吊桥。 苏泉荡带着文起等将在城内大街上正中站着,笑容满面。 而他们身周士卒不过数十而已。 这让得朝鲁和呼和鲁两人眼中更是划过惊喜之色。 这些宋军将领竟是这般没有防备,如此,他们大军甚至有可能将这些大宋将领悉数斩杀。到时候,破江陵府便是水到渠道。 大军缓缓进城。 渐渐的,元军前面的朝鲁等人距离苏泉荡那些人只有不过数十秒。在这种时刻下,朝鲁等元将心里自已是蠢蠢欲动。 但这时,吕文焕却是忽的朗声高喝起来,“宋人吕文焕,以此身谢元皇忽必烈知遇之恩!哈哈……” 在无数人的震惊中,穿着银甲的吕文焕拔剑自刎。 他动作没有丝毫的凝滞,显然是心中早就有这种想法。 元皇忽必烈对他有赏识之恩,但他,终究是宋人吕文焕。 笑声绝。 一席银甲缓缓栽落马下。 朝鲁、呼和鲁两人勃然色变。 苏泉荡、文起等宋将却是惊呼,“吕将军……” 然后苏泉荡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沉声道:“动手!” 一枚令箭响。 自城头,有着无数的轰天雷瞬间向着元军中倾泻下来。 在城内街道两侧各暗处、宅院中、房顶上,也是有无数的宋军将士露出身形来。 他们俱是端着神龙铳,对着元军进行射击。 进城的元军瞬间大乱,军阵被炮弹给打得人仰马翻。 朝鲁和呼和鲁两人在大纛下,穿着将领甲胄,还未来得及施为,就被乱枪给打成了筛子。 一时间城内炮声不绝,惨叫迭起。 只须臾间,元军便是彻底慌乱起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了团。 有尚且还未进城的元军连忙拍马想要跑过吊桥去。 可是,却也有轰天雷落在吊桥上。 这些轰天雷都吊桥木板炸成了碎片。 不少元军铁骑被炸得血肉模糊,更多的惨叫着连人带马跌落到护城河里去。 朝鲁、呼和鲁率来的数千铁骑沦落到无路可走的境地。 在宋军的炮火下,他们只短短时间内便被消灭殆尽。 剩下的人,都跪倒在地上乞降。 从头至尾,宋军将士都没有和他们近战厮杀。 炮火声很快熄了。 宋军将士上前收缴这些元军降卒的兵刃。 苏泉荡带着文起等人在遍地的尸体中找到了吕文焕的遗体。 苏泉荡亲自托着吕文焕的遗体,道:“吕将军忠义无双,是我大宋功臣……” 而在城外,元军自是探听到城内的响动。 只是,还不等耶律铸派遣大军前来袭城,城内的炮火声却是就突然断绝了。 这让得耶律铸懵了。 他在帐内听不到炮声后,脸色骤变,有些不敢置信,有些失心疯似的大吼:“炮声怎的停了?炮声怎的停了?” 他当然知道炮声忽然停了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派遣到城内乍响的将士定然已经被宋军消灭了。 可那是近万铁骑啊,怎的这么快说没便没了? 帐内众将都是不敢答话。 进城的将士,至今没有活着回来的。他们个个也是心中疑惑,不知道吕文焕、朝鲁等人在城内到底遭遇了什么。 是吕文焕和宋军勾结? 还是宋军将计就计,假意接受投诚,骗取大军进城? 但不管是哪种,在朝鲁、呼和鲁等人没有取得任何作用的情况下,他们自是谁也不敢再说要去攻进城内了。 甚至,心中这刻俨然已有退意。 到现在,他们的大军仅仅只剩下六万余人了。 过半晌,耶律铸才逐渐压抑下怒气,缓缓又坐回到座位上。只这刻,他脸上难免要多几分颓废之色。 来时,他意气风发,刺刘再远、惊苏泉荡。可现在,宋军却是再度让他受挫。 饶是他耶律铸在元朝中号称智计百出,此刻,也觉得很是棘手。要以这点人破江陵府,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他不禁在犹豫,是不是该率军就此退去,以此保留实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87. 出城决战(上) 江陵府内。 元军降卒陆续被押走,有大宋将士开始打扫战场。 城门口满目疮痍。 刚刚这场厮杀,吊桥毁了。城门,也毁了。 只是,苏泉荡却并没有让工匠去修补吊桥的打算。 他托着吕文焕的遗体上城头,并将吕文焕的遗体放在了城头上。以对待大宋将领的规格为其遗体披上了大宋国旗。 城头众将士焚香叩拜。 苏泉荡远眺城外元军大营,嘴里喃喃:“吕将军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泉荡必然办到。” 或许,吕文焕投诚诱杀这数千元军铁骑算不得泼天功劳。但是,他此举却是让得无数将士心生敬佩。 特别是他在临死前那句以身谢元皇忽必烈,更让其个人魅力挥发到极致。 这样的汉子,哪怕是他的敌人,怕也是会对他心生敬仰的。 这是真正的英雄。 然后,苏泉荡亲率着天罡军、常德府守备军从江陵府东城门出城。 临行前,苏泉荡让节度使张向阳炸毁了江陵府的东、西、南三门吊桥。 江陵府无路可进。 苏泉荡举着枪对将士们喝道:“将士们,此行,不破元营,誓不回城!” “破营!” “破营!” “破营!” 军中呐喊声直冲云霄。 两军将士向着元营奔赴而去。 空中热气球蔓延。 而在大军后面,还有不少江湖义士跟着出城。 他们都是在看到诏令以后赶到江陵府来的。有的修为不俗,有的修为平平,但此刻,大多数脸上都有着澎湃之色。 刚刚大军的吼声,哪怕是他们这些江湖人,也是为之动容。 元军大营内将士涌动。 得知宋军出城,便是连耶律铸也再坐不住,匆忙走出帅帐喝令众将士准备迎敌。 他没有想到宋军竟然会这么快就杀出城来,这让得他已是连想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只有和宋军展开决战。 元营内,投炮车、刀车等重型军械都被推到了南门外。 热气球也是缓缓升空而起。 他们的热气球较之大宋军中的还要多上不少。 虽两军还未正式交锋,甚至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但却已是颇有剑拔弩张之势,好似连空中云彩都因此而凝聚。 终究,随着大宋军队离着元营越来越近,两军遥遥相望,俱是旌旗蔓延。 从阵仗上说,大宋禁军自是较之元军还有差距,但是士气却是要胜过许多。 临行前苏泉荡下令炸毁吊桥,这让得士卒们都憋着股气,有破釜沉舟之势。 到距离元军约莫千米处,天罡军和常德府守备军中掷弹筒营将士便驻足,在原地开始架炮。 热气球军继续向前推进。 苏泉荡缓缓举起了手中长枪。 银甲银枪,这位大宋青年将领知耻而后勇,在被岳鹏压住风头以后,渐渐认清自己,如今也是露出属于自己的峥嵘。 大宋西有岳鹏、北有苏泉荡,这是大宋的两只猛虎。 只过数分钟,苏泉荡便将长枪猛然挥下,大喝道:“进攻!” “杀!” 喊杀声震天响。 天罡军将士和常德府守备军将士除去留下两千精卒护卫掷弹筒营以为,俱是向着元营冲杀过去。 而元军中这时候也同样是爆发出喊杀声,铁骑向着大宋军驰骋而来。 双方将士的甲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决战,想来没有谁会在保留实力了。 只是,才刚刚发起冲锋,元军中却是突然间起了骚乱。 有军阵忽然倒戈,向着旁侧的元军杀去。 这些人,自是忠于吕文焕的那些将领。 正如吕文焕所说,他们这些人心中始终都是没有忘却大宋的。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若非如此,吕文焕想来也不会信任他们。 而这变幻,自是霎时间就让得元军骚乱起来。 耶律铸等人为之微愣,随即勃然生怒。 耶律铸脸色铁青地怒骂,“这些贼子,好大的胆!” 但再如何骂,此刻显然也并没有什么用。 他已经没法左右局势,只能眼睁睁看着有的将士向着前面杀去,有的将士则是和那些哗变的将士厮杀起来。 这场仗才开始,他们便没有多少胜利的希望了。 黄粱策在耶律铸旁边,同样脸色难看,阴恻恻道:“等下两军厮杀时,我去取大宋主将的性命。” 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耶律铸心中虽仍然不报太多希望,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有枪声响起。 随着两军铁骑逐渐接近,大宋军中带着神龙铳的将士们向着元军放起了枪。 蔓延枪声中,不知道多少元军将士中枪栽落下马去。 这自是让得元军形势更为不妙。 然后很快,两军铁骑便是正是交锋了。 双方铁骑互相冲撞。 只这样的冲撞,自然还是大宋的铁骑占据优势。虽人少,但他们的装备实在不是元军可以比较的。 特别是军中那些武装到牙齿的重骑,他们便如同利刃般,直接冲杀到了元军铁骑的阵中去,可谓是势如破竹。 空中双方的热气球军都开始往下抛掷炸弹。 只这时,大宋军中的冲天炮手们也开始在地上架炮了。 他们利用着双方热气球交锋的时间,在原地组成了炮阵。虽冲天炮总共不过百余挺,但这对于元军的热气球显然还是能够构成莫大的威胁。 战场混乱起来。 前面,苏泉荡率着将士和江湖义士们和元军厮杀。 后面,吕文焕的旧部也在和元军厮杀。 他的义子吕玉文率着亲卫,也是身先士卒。他跟着吕文焕很多年,性格方面和吕文焕实是颇为相似。 吕文焕曾说过,为将者,若不敢为人先,何以为将? 需运筹帷幄时,将领自当在后方坐镇,掌控全局。但厮杀时,将领则应该身先士卒,为众士卒表率。 眼下,显然无需运筹帷幄。 对吕文焕的这些旧部而言,他们的使命只是配合宋军覆灭这些元军。 耶律铸旁侧,老太监黄粱策双目远眺,眼神始终紧紧盯着苏泉荡的那杆大纛。 在他身后,还有些军中高手。这是行刺刘再远和苏泉荡以后,得以跟着他回到军营内的。 其中光是真武境便就还有两个。 上元境自是更多。 这刻,黄粱策终是拍马,向着前面而去,“随我去诛杀宋将!” 他身后的那些高手随他而动。 耶律铸身侧仅于千余亲卫护卫。 显然,这时候耶律铸也是豁出去了。 他明白,要是这场仗输了,他大概也很难再活着回去。毕竟,这里是在大宋的疆土上。 而苏泉荡率着军卒冲杀在军中,银枪如龙,不断收割着元军的性命,并不知道危机正在悄然向他靠近着。 大宋军中的江湖义士们散落在各处和元军厮杀。 他们虽勇,但终究人数不多,很难形成阵仗。 只虽这般,还是有人崭露头角。 如那从岳州巴陵而来的青袍剑客。 他的剑缥缈难寻,却又是异常的势大力沉,且领悟有剑意,有上元境修为。 短短时间,被他斩杀的元军将士便有上百之数。 这,较之在军中持枪厮杀的林冲都不差多少。 而这人,并非是别人,其实正是龙虎山的道士观剑子。 当初龙虎山被破后,他跟着众人下龙虎山,后到海边练剑,显然,取得了颇为不错的成效。 再有不知名的十余个刀客更是声势惊天动地。 他们个个手持大刀,大开大合,元军竟是往往都不能近他们的身。箭矢也在他们身侧悉数化为齑粉。 这些刀客都是刀冢的人,随着刀主晨一刀而来。 他们中间赫然有六、七人是真武境修为,而其余的,也都是个个稳居上元境。 刀冢这代的确是青黄不接了,但他们这些刀冢的中流砥柱虽老,却到底还没有逝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88. 出城决战(中) 至于这代天资卓越的刀主晨一刀,自然就更是了不得。 他天性狂放,在刀道上有着足以惊艳世间的天赋。年岁算不得太大,但刀道却比刀冢内的诸位长老都还要走得更远。 枯刀法自他手中施展出来,有毁天灭地之势。 枯刀意席卷八荒。 在他旁侧数十米范围内的元军都为他刀意所摄,有人失神,有人冷汗涔涔。 光只刀意,便好似让这些元军觉得死亡已经降临了。 真正有元军就这般死去。 晨一刀的刀道修为实在已经到深不可测的地步了。 这些天他不断挑战江湖中位列江湖榜的诸位高手,在刀道上的精进,兴许已经超过君天放在剑道上的精进。 或许再假以时日,晨一刀便能成为和法王洛陀、大魔头解立三比肩的人物。 而在黄粱策率着元军高手向着苏泉荡冲去的时候,这位刀冢刀主,也在向着苏泉荡的大纛接近。 周遭有几位刀冢长老随他同行。 他们进城以后,始终都没有去找苏泉荡表明身份。但这场大战,却是必要再度打响他们刀冢的名声。 这是刀冢名扬天下,重新崛起的希望。 到距离苏泉荡不远,双方高手自是互有感应。 那道道弥天的意境,实在是想不感知到都不可能。 晨一刀持刀而立,声音忽然间炸开,“刀冢晨一刀,前来取元诸高手性命!”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将其狂气彰显无遗。 人群中,哪怕是黄粱策也为晨一刀这话而所摄。他的眼神隔着人群,向着晨一刀看去。 虽看不到,但也知道,刚刚那个出声的人绝不是易与之辈。 只黄粱策他自己又岂是寻常之辈? 纵是整个泱泱元朝,现在在武道上敢说稳压住这个老太监的,也不过只有法王洛陀而已。 今日的老太监,实是已非昔日的老太监了。 当年闽清城外,老太监黄粱策以鹰爪对疯魔,和泷欲杀得难解难分,虽被稍微压制,但在关键时刻差点突破。 那是他登临整个江湖第二梯队顶尖高手的机会。 入真武后期,整个江湖中能镇压他的便只有入伪极境、极境的区区数人。 虽因老乞丐洪无天从中作梗,导致他和泷欲两败俱伤,老太监没能突破不说,反而留下暗伤。但是,在带着明珠公主回中都以后,老太监却是凭借着让人震惊、咋舌的毅力和忍耐力硬生生重续断路,突破到了真武境后期。 便是连法王洛陀也为之感慨,若大鹰爪能再屹立巅峰状态十年,伪极境必不在话下。 他还说,如果大鹰爪不是在宫中杂事繁多,甚至如今修为不会在他洛陀之下。 想想,这是何等的认可? 而黄粱策,又岂会对自己的修为没有自信? 整个大宋朝中,只要不遇到空千古,他便可自信保持不败。而能和他平分秋色者,也不过洪无天、君天放区区两人而已。 当然,这并没有将齐武烈包括在内。毕竟,现在黄粱策怕还不知道齐武烈已经投了朝廷。 感受到不远处那数股冲天的刀意,黄粱策大氅飘飞,直向前掠,嘴里道:“你们去斩杀大宋将领!我去会会那些人!” 他没想过会遇到同为真武境后期的高手。 而若是几个真武境中期高手,他短时间内拦下,还是做得到的。 这是大鹰爪的自信。 “来得好!” 晨一刀感受到黄粱策向着自己接近,又是出声暴喝。持刀忽的跃起,踏着将士肩膀,也大步向着黄粱策迎去。 而那几个刀冢长老则是继续向苏泉荡接近着。 苏泉荡仍在军中厮杀。 只这刻感受到这么多意境在周围浮现,自也是颇为惊讶。 他还真没想过,在皇后娘娘发出诏令以后,竟然会有这么多江湖顶尖高手赶来。 能领悟意境的,在江湖中都是凤毛麟角的高手了。 天空中一团团火焰炸开。 有热气球碎成碎片坠地,便好似是炙热的太阳在这时候碎裂了,向下坠来。 这自是大宋军中的冲天炮开炮了。 而黄粱策和晨一刀两人,就是在这样团团火球坠地的情形下发生了遭遇。 两人都是立在将士肩膀上,相距不过十余米以后,便都向着对方爆射而去。 两股意境剧烈碰撞着。 周围宋元双方将士如同水中的海藻般左右飘摇不定。 “喝!” 临到近前,晨一刀一刀斩出。 这一刀自上而下,宛若要开山劈石。 无形刀气疯狂向着周围蔓延开去。 有失神的将士在这刻甲胄皲裂。 到晨一刀的这个境界,真可以算得上是一刀出,令天地为之失色了。 这非是一日之功,而是数十载夜以继日在瀑布下一刀一刀斩出来的。 黄粱策微微色变。 到这刻,他自是知道自己小瞧眼前这个持着腥红血刀的刀客了。同时,也认出来晨一刀的身份。 他双手交叉,十指黝黑如墨,抵挡住晨一刀的刀,最终低喝:“刀冢晨一刀!” 哪怕他在元朝,这些年自也听说过晨一刀连挑中原江湖榜无数高手的事迹。 刀、手相撞,有火星四溅,正如老太监的声音那般尖锐。 晨一刀一刀被破,又是一刀顺势斩下,“大太监黄粱策?” 他也认出来黄粱策的身份。 整个元朝,能有这般修为,还是太监的,也就只有连在中原武林都颇具盛名的黄粱策了。 只不过随即晨一刀的话却是差点将黄粱策气得吐血。 两人剧烈交锋之中,他竟是又道:“听闻元朝大太监功夫莫测,杀人不留痕,现在看来,原来也不过尔尔。” 他不止嘴里这么讲,眼神中也是真切流露出来对黄粱策的轻视。 “啊!” 饶是黄粱策伺候人数十年,心性脾气都已经到得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坚忍地步,这刻也不禁是怒啸,“杀你足矣!” 喊罢,出手之间又是凌厉数分,招招都带着杀机。 晨一刀却只是轻笑,“不男不女的阴物,也配杀我?” 他枯刀法大开大合,虽身法不如黄粱策那般灵活多变,但却是始终让得黄粱策无法欺近于他。 两人周遭的将士回过神后,都是连滚带爬的跑开去了。 没跑的,便死在了这里。 蔓延的黄尘,很快将两人覆盖在其中。 周遭数十米,都再不见双方将士。连战马,也都不敢从这里掠过。 瞧不清。 只隐约看得到两人身影不断在黄尘中互相碰撞着,但到底孰强孰弱,周遭的将士却是谁也看不真切。 而那头,元军中的高手这时自也是得以冲杀的苏泉荡近前。 只是有人死在神龙铳或是轰天雷下。 苏泉荡感受到向着自己匆匆而来的几股意境,没有下令集火。因这几股意境是从后面而来,无疑是己方的人。 刀冢。 苏泉荡眼神中的惊讶之色较之之前更为浓郁。 他很早的时候就听说过刀冢的名头了。 数十年前,刀冢乃是武林圣地,较之紫荆山庄如今的声威都还要更胜些许。只不知后来为何突然就没落了。 而如今,刀冢又重新出世,且有这么多高手出山,这当然让得苏泉荡惊讶。 这可是六、七个真武境高手啊! 至于刀冢为何选择在这个时候出世,苏泉荡自也是想得到的。 江陵府之战对整个大宋北疆的局势都可谓是至关重要,若这场大战刀冢能立大功,以后当在江湖重新崛起。 而他,乐意给刀冢这个机会。 不管怎么说,刀冢这么多高手前来相助,都是对大宋有功的。对于这样的门派,大宋朝廷想来都是持着扶持的态度。 这也既是苏泉荡为何不下令集火的缘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89. 出城决战(下) 伴随着双方近十股汹涌意境的接近,苏泉荡周遭的将士开始渐渐失神。 他如今虽是中元境修为,但在这些意境之下也是感到头晕目眩,无力再做冲杀,只能竭力运功相抗。 一时间这里好似悄然安静下来。 然后,双方的高手便是碰撞了起来。 几个刀冢长老直直迎向了那些个元军高手。 虽他们仅有四人,但个个都是真武境高手。若论气势,较之那些元军高手还要胜过几筹。 刚交锋,便有四道刀意划破长空。 霎时有元军高手吐血抛飞。 两个真武境供奉神色难看至极。 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宋军中竟会隐藏着如此多的江湖高手。 难道这任宋帝真的有如此大的人格魅力么? 要知道,他们元朝国土泱泱,天下之罪,但江湖中高手愿意为元皇忽必烈效命的却是不多。 以前,他们只以为这是因为元朝开疆扩土,根基不稳,未得人心的缘故。但现在看来,怕不仅仅是那么简单的。 宋国朝廷原本让人恨到极致,让百姓失望到极致,这宋帝区区数年,却还不是得到江湖高手的拥戴? “杀!” 也不知是哪个刀冢长老一声大喝,率先窜进到了元军高手人群中去。 他没有直接和那两个真武境高手交锋,而是对上了那些上元境的高手。 上元境,在江湖中也是顶尖高手了。只这刻,在这位真武境刀冢长老面前,却是显得那般的黯淡无光。 大境界之差,这是难以跨越的鸿沟。 而后,双方高手便是彻底搏杀起来。有两个刀冢长老分别对上元军两个真武境供奉,还有一人,则也是杀到人群中去。 瞬间灰尘弥漫。 近十股意境让得这里飞沙走石。 周遭的将士中有不少被殃及池鱼,其余的好不容易从意境中挣扎出来,俱是脸色苍白。 他们刚刚只好似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不过随即,在苏泉荡的喝令下,大宋将士们便又绕过这里,向着旁侧杀去。 整个战场都是纷乱无比。 元军的投炮车,宋军的掷弹筒,再也双方的热气球,都在不断向地面上倾泻着炮弹。 双方士卒携带着轰天雷的,也是将一颗颗轰天雷抛出了手去。 荒野中早是尸横遍野。 这是场昏天暗地的大战。 只纵观全局,元军还是逐渐陷入了颓势。 他们虽有六万余军,但哗变的吕文焕亲信便有万余人之众。 这样算下来,宋、元双方兵力对比应该在三万对五万左右。而已大宋军卒之精锐,哪里是元军可以挡得住的? 纵是文起的常德府守备军,也远远不是元军可比啊! 双方最前列士卒交锋的横线逐渐向着元军大营推移着。 耶律铸在高坡上将这些全部都看在眼中,脸上颓废之色不禁越来越浓。 这场仗,要败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吕文焕当初长林兵败,并非全然是吕文焕大意的责任,而是这些宋军实在太强。 现在看来,或许皇帝忽必烈派他来军中未必是个正确的决定。 毕竟,他虽是丞相,但论行军打仗,其实是不如吕文焕的。如果吕文焕继续为帅,那么形势便大概不会发展到现今这个地步。 耶律铸脑子里不禁想着,如果当时听吕文焕的前去攻打当阳,那大军纵不能胜,也绝不会败得这么惨。 这场决战败了,那么他这支军队怕也就会彻底溃散了。 大元五路军马攻宋,俱是挥兵逾十万之众,他这支,只怕是要成为最先被彻底打败的那支。 看着宋军渐渐压近,耶律铸回首向着北方看去。 在他身旁,有将领问他:“丞相,咱们是不是要预备好退路?” 显然连这将领也看出来,这场仗他们已经没有多少胜利的希望。 耶律铸苦笑,轻轻点头。 他倒是没有死在这里的觉悟。 毕竟大军本就在吕文焕手中折损不少,如今虽败,他回到中都,忽必烈也不至于斩他的脑袋。 乱军之中。 黄粱策、晨一刀两人还在搏杀。 除去偶尔有炮弹在他们周围炸开以外,双方士卒都没有敢去接近他们两的。 这样境界高手的厮杀,实在不是寻常将士能够插手。 而这时,两人自也已是渐渐打出真怒。招招都是搏命,没有丝毫留手。 两人的头顶都有白色雾气氤氲升腾。 晨一刀的刀气已不知在地面上斩出多少道深可没膝的沟壑。 但腥红血刀已然炙热。 这柄刀,承载着刀冢昔日的辉煌。在江湖神兵榜上,亦是有着极高的排名。 而黄粱策也不弱多少。 他不断游走于晨一刀身侧,那黝黑的指甲已是在晨一刀身上划出了十余道血痕。 这些血液,更是让他指甲的颜色显得诡异幽深。 大鹰爪。 他不用武器,但这双手就是武器。 现如今江湖神兵榜上,大鹰爪是唯一不是兵刃,却得登神兵榜的“武器”。 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 晨一刀如要持刀灭世的魔君,黄粱策,则如同捉摸不到行迹的幽魂。 两人杀得难解难分。 或许,他们之间的胜负会在须臾间就有分晓,也或许,这场搏杀还能持续许久。 只在那头,元军中高手和刀冢长老们的厮杀却是逐渐接近分晓。 那两个元军真武境高手虽尚且还在和刀冢长老搏杀,但其余那些高手却是挡不住另外两个长老,以及逐渐汇聚过来的高手们。 这短短时间里,有江湖义士感应到这里的搏杀,也杀过来了。 其中上元境便是有五人之多,林冲和观剑子便在其列。 有他们的相助,两个刀冢长老自是如虎添翼。 元军中高手渐渐折损惨重。 有的喋血。 有的想要逃匿,却是也被高手追杀过去,始终撵着尾巴。 观剑子在海边也不知有什么机遇,如今意境竟是颇为深厚,独斗一个上元境高手,颇具上风。 而林冲就更不用说。 他入上元境有些年,比之观剑子根基更为扎实。 最终,两个刀冢长老得以腾出手来,便相助自己同门,合力搏杀那两个元军真武境高手去了。 这霎时间便是让得那两个元军真武境险象环生。 他们本来就不如这些刀冢修枯刀法的长老,如今只能用左右难支来形容。 很快,便有一人实在招架不住,却也不敢喊,直接向着后面掠去。 他都不敢让同僚跟着自己撤退了,这刻,怕是希望那同僚那这里死命抵挡,为他争取时间才好。 只可惜,他才刚刚回过身去,却是有两道刀意瞬间向着他的脑袋笼罩下来。 两军厮杀中,仓促撤退便意味着凶险,高手搏杀何尝又不是如此。 这真武境高手意识到危机,发力低吼,举剑抵挡双刀。 可他终究力有不支。 在这两刀势下,被压得单膝跪倒在地上去。 然后眨眼一刀掠过。 一颗头颅滚滚落地。 搏杀到现在,终是有真武境陨落了。 另外那个苦苦支撑的元军真武境见这人被杀,难免心神恍惚,心中生怯。 这是大忌。 他招式间章法难免有些空隙。 这也让得他步了这同僚的后尘。 只见一刀冢长老快刀斩乱麻般,刀芒笼罩这真武高手全身,不断闪烁着。 刀停时,这真武境高手已是血肉模糊。 他的生命气息自然也是绝了,向着地面栽倒下去。 众高手对视过眼神后,并未迟疑,继续向着前面杀去。 他们个个都有直冲千军之势。 短短时间,胜利的天枰已是彻底向着宋军倾斜。 更为要命的是,在城头看到这幕的江湖北路节度使张向阳也让大军出了城。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90. 江陵府定 江陵府守备军军长关奇略亲率五千铁骑,出城便直往元营奔赴而去。 虽这大军算不得声势浩荡,但军中却是旌旗飘扬,甲胄鲜亮。杀气,也是森森。 五千大宋铁骑,足以成为压死元军这只骆驼最后的最后一根稻草了。 而在军中,苏泉荡见得元军有溃退之势,便命人吹响了进攻号。 高昂的号角声在军中蔓延开来。 天罡军和常德守备军中各有两千轻骑从左右两侧冲杀出战阵,向着元军后方迂回过去。 显然苏泉荡是打算将这些元军全部留在这里。 虽然四千轻骑其实算不得什么,但以元军现在的军心,只要是被包围,士气必然很快就低落到谷底去。 其余将士,仍在冲杀,将元军压得不断往后退却。 沙场中大宋的重骑尤为显眼。 他们黝黑的甲胄泛着些微幽暗的光泽,个个带着狰狞的面具。这刻,只杀得近前的元军心惊胆寒。 这不是敌军,而是从地狱出来的收割性命的军团。 大宋甲胄的坚韧简直让这些元军赶到绝望。 宋军杀他们,只如同挥刀斩草芥。而他们杀宋军,却是如同镰刀割大树。 其实杀到现在,大宋军卒真正死在元军手中的微乎其微,多数都是被炮弹给炸死的。 元军中也就那些有下元境修为的人才能够斩破甲胄,而这样的人在元军中多数已是将领。数量,自然也不可能多到哪里去。 空中的元军热气球在经过地面宋军冲天炮的连番轰炸之下,现在也是损伤惨重,在经过慌乱后,终是得以向着后面退去。 元军中军中。 耶律铸眼中已没有多少希冀色彩。 他自是知道,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可能翻盘了。 旁侧将领看着从左右两侧向着这里绕行而来的大宋轻骑,神色些微凝重,“丞相,再不撤便怕是来不及了。” 耶律铸双目微闭,缓缓道:“那就撤吧!” 在这刻他神色似乎苍老几分。 将领却又问:“是丞相先撤,还是全军撤退?” 耶律铸睁开些许缝隙的眼中有着杀意流淌而过,森然道:“你是让本官抛弃这么多将士不成?” “末将知错!” 说话的将领神色凛然,连忙拱手认错,便向着旁边跑去。 他让耶律铸先跑,是因为这样耶律铸的生还几率能够高出许多,但没下,耶律铸敢如此做,便会毁尽这辈子的英名。 而到耶律铸这个层次,权势已经到达巅峰,他在乎的,也就这个了。 元军中鸣金声响。 正在厮杀的大军听得鸣金声响,更是呈现兵败如山倒之势,如潮水般向着后面跑去。 “杀!” 大宋将士却是杀气正盛。在这种情况下,自是卖力追击。 元军丢盔弃甲。 耶律铸率亲卫持着大纛跑在最前头。 正如那将领所说,如果他此时还不撤,便很难再撤得出去了。 只饶是如此,耶律铸却也是低估苏泉荡的决心。 大宋轻骑见得元军撤退,并不理会,只是仍旧向着前面冲杀而来。他们势要将这些元军退路全部阻断。 军中,刀冢长老们,还有林冲、观剑子等高手见着元军撤退,也都是向着军前极速掠去。 他们较之寻常士卒有着更为强悍的攻杀能力。 大太监黄粱策见得大军撤退,也不再欲与晨一刀继续搏杀,抽身想退。 但是,他却是被晨一刀缠得极紧。 晨一刀似乎是豁出性命去不要了,气势越来越盛,招式也越来越凶猛。 这让得黄粱策好生难受,却也无可奈何。 他不得不边应付晨一刀边往后撤,这样,速度自是要慢得多了。 渐渐,他和晨一刀周围便只看得到大宋将士。 大太监身陷万军重围。 过不多时候,元军大军也被四千轻骑阻截去路。两军再度厮杀起来。 元军中除去耶律铸和那些亲卫以及少许军队外,得以跑出去的极少,绝大多数都被大宋轻骑挡在这里。 霎时间内,元军仿佛四面楚歌。 而在军中,尚且还有吕文焕旧部不断在和他们厮杀着。 饶是他们人数依旧众多,但在士气尽丧的情况下,也是生不起多少抵抗的勇气。 军中很多将士被包裹在深处,只是茫然四顾。 苏泉荡率着亲卫冲杀到最前面,不再厮杀。举起望远镜见得元军大纛远去,咬咬牙,喝道:“众将士,随本帅追击!” 他不愿放过耶律铸。 这不仅仅只是因为耶律铸是真正元军主帅的缘故,和吕文焕也有不小关系。 吕文焕是值得敬佩的人。而他在元军中的遭遇,哪怕是苏泉荡,也是为其感觉到憋屈。 这口气不撒出去,苏泉荡心中难受。 在他的喝声下,虽仅仅千余亲卫,却都是向着元军大纛匆匆追去。 而有江湖义士见得苏泉荡追向元军溃军,并未做犹豫,也连忙跟着同行。 他们虽无战马,但光靠脚力,也并不比马匹要慢。 又过些时候,关奇略率着五千铁骑赶到沙场。 他大略扫过整个战场以后,率军直直冲元军阵中横切了过去。 这将元军原本的散乱的军阵切得更是七零八落。 在声声炮响中,终是有元军投了降。 大宋将士们感受到抵抗力量渐渐微弱,出声大喝:“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这样的声音,对现在的元军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饶是之前有些打算拼死突围的,听到这样的喊声后也是悄然改变了想法。 拼死,突围出去的可能性也是极小。而投降,却是能留得这条命在。 宋军言出必行,善待俘虏。这样的事情,在元军中也不是没有流传的。 于是乎,短短时间内,越来越多的元军士卒放下了兵刃,跪地投降。 而这种情形就正如那多骨诺牌效应。 元军被切成数段的将士见得外围的将士如被风拂过的麦子般成片跪倒在地,便也跟着跪倒。 其实他们中间有很多人现在都还没能和宋军交上手,甚至,有的连宋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数万大军厮杀,场面太浩大了。 大宋军胜局已定。 不过十余分钟时间,整个沙场上元军士卒几近全部跪倒。哪怕是吕文焕的那些旧部,也都跪倒在地上了。 负隅顽抗的,都被大宋将士枪杀。 大宋禁军虽人数不如元军那么多,此刻,却是团团将元军给包围在内。 军中将领们都是露出了轻松酣畅的笑容。 这场仗,没想到能够这么快结束。 江陵府可以安定了。 这却是多亏了吕文焕吕将军。 然后,有将领率着少许军卒匆匆也向着北方而去。苏元帅仅率千余亲卫前去追击元贼,这些将领们难免有些不放心。 文起、关奇略两人开始命令士卒收缴元军兵刃。 只两人,却都是驱马向着军中而去。 在包围圈内,还有片空地。在那里,晨一刀和黄粱策还在搏杀。 有刀冢长老等江湖高手已是掠到旁侧。 只晨一刀却是喝住了他们,不让他们出手相助。 这是晨一刀的骄傲。 他和黄粱策本是势均力敌,若是因旁人相助而战败黄粱策,难免被人说是胜之不武。 以他的自傲,自是想要就这般堂堂正正地击败黄粱策。 如此,也能更壮刀冢之名。 刀意卷黄尘,鹰爪点寒光。 黄粱策怕也是知道自己难以再活着出去,现在带着拼死之心,较之之前还要生猛了数分。 他的鹰爪让人捕捉不清痕迹。 饶是周围观望的都是修为不俗的高手,可此刻,眼中却都是露出叹为观止之色。 如黄粱策、晨一刀这般的绝世高手,真是江湖中无数人的梦。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91. 俘耶律铸 连文起、关奇略赶到后,也是因两人的搏杀而感到震撼。 文起喃喃道:“这样的高手真是世所罕见……” 他也是习武之人,可天赋算不得出众。这辈子,大概都是无缘这种境界了。 关奇略也只在旁边轻轻点头叹息,“是啊……” 虽他们俱是大宋军中大将,但不得不承认,这辈子在武道上都无法望黄粱策、晨一刀这等人后背。 看着晨一刀那腥红血刀卷起的股股黄尘,在场男儿汉谁心中都是有着向往的。 身为男儿在世,谁都有持刀立马卷八方的梦想。 只大多人,终究达不到那种高度。 而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晨一刀和黄粱策的搏杀终于也是到了最后关头。 两人在经过让人眼花缭乱的搏杀后,忽的退却数十米,然后又在霎时间向着对方掠去。 这是要分生死了。 晨一刀龙行虎步,脚下虎虎生风。 在和黄粱策距离不过十余米时,他忽的出声大喝,身影如出膛炮弹般直射到空中。 腥红血刀被他举到头顶。 一刀未发,但他身后却有黄尘随他气势而滚滚不休。 这一刀,凝聚着晨一刀对武学的所有领悟。 而黄粱策也不甘示弱,大氅飘飞间同样掠上了虚空。 这刻的他真的如同老鹰。 那种阴冷气息,让得周围观望的将士都赶到心中阵阵发寒。 他双手在胸前不断挥舞,完全看不清行迹。 在他身后,受他意境影响,同样是黄尘滚滚的景象。 然后,两人在万众瞩目中发生了碰撞。 两股黄尘碰撞。 有龙卷起。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数秒时间内不知响过多少次。 众人只见得有一道刀形的黄尘爆射出龙卷外。 黄尘龙卷随之缓缓溢散。 只当黄尘溢散时,众人却是见得两道身影都在向着下面跌落。 两个能傲然于世间的高手拼了个两败俱伤。 “刀主!” 刀冢长老们惊呼,忙向着前面掠去。 但就在他们身形刚动的刹那,从空中跌落的晨一刀却是有了动静。 一口鲜血自他嘴里汩将出来。 他硬生生地稳住了身形。 落地时虽又踉跄两步,但终究没有跌倒。 众人看着此刻的他,都不禁是倒吸凉气。在他胸口,赫然有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已然将他的衣袍全然浸红了。 晨一刀脸色苍白。 只他持刀而立,看着跌落在地上的黄粱策,却是仰头发出了长啸声。 这刹那,他的精气神好似有种玄而又玄的变化。 而黄粱策落地以后,却是没能再有任何动静。 这位伺候了忽必烈数十年的老奴,此时眼睛已经是合上了。 在他的腹部有着较之晨一刀更为严重的伤口,这一刀,几乎将他拦腰切为两段。 莫说真武境后期,便是极境,在这样的伤势下也不可能还继续存活下去。 元朝大鹰爪,陨。 死于江湖后起之秀晨一刀之手。 晨一刀的光辉战绩上再添最为璀璨的一笔。 他以前,虽连败江湖榜上高手,但那终究都只是切磋。而这回,是硬生生斩杀了同等境界的高手。 且是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成名老辈高手。 众刀冢长老脸上都是露出喜色。 只在旁侧,却也有江湖高手神色恍惚。 龙虎山天师张天洞龙虎山下力竭而死。 金刚老前辈和破军老宫主决死于嘉定府外。 剑客泷欲死于长沙皇宫。 再有现在还数不清的真武境顶尖高手死于沙场之上。 现在,元朝大鹰爪黄粱策又死于晨一刀之手。这,似乎是一个时代在渐渐的落下帷幕。 有高手看着晨一刀的精气神发生变化,知道晨一刀应该又是攀登到新的境界。 真武境后期再往上,便是伪极境了吧? 这已经是武道最接近巅峰的境界。 晨一刀是江湖上一颗新星。 他到这个境界,或许也就意味着江湖将会要开启新的时代。 …… 远方。 苏泉荡率军还在追赶耶律铸那些军马。 只元朝战马却是不错,他们直到现在都没能拉近丝毫距离,反倒是有被渐渐甩开的迹象。 不过却是有江湖高手得以追了上去。 他们的爆发力较之马匹更为可怕。 有两个刀冢长老率先掠过千军,持刀横挡在路前。 然后双刀卷过。 一道黄尘将道路横切而断。 元军前排铁骑在惊呼声中齐齐落马。 两道意境冲霄起。 “吁!” 在这样的情况下,耶律铸终是勒住了战马。 他面上有着深深的苦笑之色。 到现在,他率来的高手或是死在沙场后,或是各自逃命去了。他身旁已无高手能够抵挡这两个真武境长老。 而在后面,还有林冲、观剑子等人也是冲杀到他军中。 他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去,无路可走。 只此刻看来,这似乎也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后面的大军都没能逃出来,他耶律铸纵是得以逃出生天,也无颜回去见忽必烈。 两位刀冢长老持刀怒视千军。 千军止步。 耶律铸坐在马上,对后面的厮杀不闻不问。 直到苏泉荡率着亲卫也都赶上来,这些元军便渐渐放弃了抵抗。 苏泉荡到军前,先是对着两位刀冢长老点了点头,然后视线便落在了元军大纛之上。 他缓缓道:“敢问元左丞耶律铸可在?” 耶律铸拍马缓缓出阵,道:“某便是。” 看着苏泉荡年轻的样貌,他这刻心中怕莫也是有些感慨。没想到戎马半生,最后竟是惨败于这样的后辈之手。 长江后浪推前浪。 后浪锐不可当。 可谁知前浪之心酸? 苏泉荡看着耶律铸,嘴角露出些许轻笑,“请左丞到城中一叙?” 这话语中难免有着几分调侃之意。 耶律铸现在是俘虏,是败军之将。到城里,有什么好叙的? 耶律铸为之苦笑,却也懒得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到这时,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苏泉荡神色便又重归清冷,喝道:“尔等放下武器,速速投降!” 有元军看向耶律铸。 耶律铸轻叹,“都放下武器吧!” 一个个元军便将武器都扔到了地上去。 他们能跟着耶律铸跑到这里,自然算是忠卒了。这刻,心里显然也都是极为复杂的。 十数万大军浩浩荡荡攻江陵府,未破城不说,还被全军覆没。谁也没想过,这场仗竟会打成这样。 有天罡军士卒上前捡起了元军的武器。 然后,在苏泉荡令下,一行人便押着耶律铸这些军马向着江陵府折返而去。 途中,天罡军将士自是好生兴奋。而元军,则是死气沉沉。 再遇到后面追击过来的宋军将士们,大宋军中的欢笑声就更是不绝了。 渐渐的,天际只剩一抹夕阳。 等苏泉荡率着军卒再回元军大营前时,距离夜色降临已是不远。 有将士正押着元军俘虏向江陵府走去,绵延不见尽头。 沙场上也还有将士正在打扫沙场。 这场仗虽然算不得尸横遍野,但终究有不少性命在这里永远的沉眠下去。 苏泉荡放眼扫过沙场之后,脸上的兴奋之色也不禁是清减许多。 大宋军胜了。 而且是大胜。 可不还是有将士死在了这场大战中么? 战争便是这样。 纵是获胜,也必然会有代价。 稍微沉默以后,苏泉荡让军卒将耶律铸等人押回城去,自己则是拍马向着文起的常德府守备军大纛去了。 在那里,除去文起千余守备军将士外,旁侧还有着数千元军。 苏泉荡自是想得到,这些元军就是吕文焕的亲信。 他到时,正有穿着元军甲胄的将领正在和文起交谈。 见得他到,文起喊了声,“苏帅!” 这些元将便也都站起了身,对着苏泉荡拱手道:“苏元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92. 前往襄阳 苏泉荡下马,带着笑拱手还礼,“诸位便是吕文焕吕将军的亲信部下吧?” 众将都是点头。 苏泉荡便又道:“多谢诸位义举了。若非诸位,我军想要覆灭元军实非这般轻而易举之事。” “苏元帅客气了。”有将领连道。 虽然苏泉荡的年级较之他们都要小些,但面对苏泉荡,这些将领却没谁敢保持着傲气。 且不说他们都曾是元将,便光只拿成就来说,现在作为大宋镇北元帅的苏泉荡也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 哪怕是说句后生可畏,那也真得厚着脸皮才能说得出口。 也有将领道:“苏元帅无需客气,这,都是吕将军进城前先行交代的,让我等配合你们。” 苏泉荡微愣。 这件事,吕文焕并未跟他说过,只是让他留下军中的亲信。 他以为吕文焕只是求他善待他的那些亲信,没曾想,原来吕文焕早有安排。难怪大战初始,这些人便哗变了。 “这位将军是?” 微愣过后,苏泉荡不禁问道。 而刚刚说话的,自是吕文焕的义子吕玉文。 他猛然跪倒在地,对苏泉荡道:“鄙人吕元帅义子吕玉文,恳求苏元帅搭救襄阳城内吕元帅家眷!” 这刻,吕玉文眼眶泛着红。 他已经从文起的嘴里得知吕文焕已经自裁的消息了。承着吕文焕大恩的他,现在满心只想解救吕文焕的家眷。 而见他这般,其余吕文焕的亲信将领也都是纷纷跪倒在了地上,“请苏帅发兵襄阳城!我等愿为先锋!” 他们的家眷,也多数在襄阳城内。 投宋,是他们心中所向。只这些家眷,却也是他们心中难以抛舍的。 苏泉荡眼神微凝,连忙将吕玉文掺起,道:“诸位放心,苏某便竭尽全力。” 紧接着他便问吕玉文道:“襄阳城内还有多少元军?” 吕玉文道:“父亲率众出征,襄阳城内现由元京西南路平章政事邢永新镇守,城内守军大概有五千之数。” 苏泉荡点点头,匆匆道:“诸位这便率将士随我回城,咱们细作商议。” 虽襄阳城内只有五千元军,但江陵府现在大战初定,尚且还有许多元军俘虏未作安排,苏泉荡也不是说派兵就能派兵的。 吕玉文等人也是知道他难处,便也不再多言,连忙整军。 一行人向江陵府行。 到城门,夜幕已是降临。 大宋将士还在源源不断押着元军俘虏进城,有江湖义士掺杂其中。 荆湖北路节度使张向阳亲自站在城门口,见到苏泉荡便迎了上来,拱手道:“恭贺苏帅取得大捷。” 能够就这般打败元军,他是最高兴的。原本悬在心里的石头也总算是重重落了下去。 江陵府终是避免了生灵涂炭的场面。 苏泉荡拱手:“节度使客气了。” 耶律铸等元将此时就被押在张向阳旁侧,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感受。 有人怒视吕玉文等人。 但耶律铸却是恍若无视。 他要显得淡然几分,因为明白,纵是此时对吕玉文等人破口大骂,也再没有什么用。 而且他也想得到,吕玉文等人会哗变,定然是受吕文焕的授意。 吕文焕终是再度投向了宋国。 而那数千铁骑会在城内被歼灭,也就是理所当然中的事情了。 苏泉荡眼神扫过耶律铸等人,又和张向阳寒暄几句,便对文起说:“文军长,你安排吕将军他们麾下将士去营内休息。” 文起领命,带着吕玉文等人麾下往军营去。 苏泉荡和张向阳带着众人也准备去府衙。 只是刚走两步,苏泉荡却又忽想起什么,对着张向阳道:“劳烦节度使张贴告示,让诸义士到府衙相聚。苏某想答谢他们。” 在这场大战中,那些来自于各地的江湖义士真正帮了大忙了,特别是如刀冢中的那些高手们。 没有他们,苏泉荡想要覆灭元军不会这般容易。 特别是在乱军之中想要斩杀黄粱策那样的高手,更是难如登天。 而耶律铸,也大概真正能逃出生天去。 张向阳微愣,然后点头,便就对着跟在后面的官吏吩咐了几句。 官吏忙跑开去安排这件事情。 苏泉荡又瞧瞧城头,这才带着众人向府衙走去。 其实大战刚刚落幕,他这个元帅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但眼下,这些他却都是先不去顾了。 吕文焕自刎于军前的那幕到现在都还深深印在他的心里,救吕文焕的家眷,也是他现在迫切想要做的事情。 这,在他心里比之处理战后事宜还要更为重要。 于是乎,耶律铸这位鼎鼎有名的元中书左丞在被带到府衙以后,愣是没受到苏泉荡礼待。 苏泉荡直接对张向阳道:“节度使,您先将耶律铸丞相给带下去吧!” 这大概是连耶律铸自己都没有想到的。 以他身份,纵是被俘,也绝不该这般被弃若敝履似的。毕竟他在元朝中还是有着极高地位的。 临走前,他问苏泉荡,“敢问苏元帅,吕文焕现在何在?” 这是他现在最为难以放下事情。 败,是败了。 但他却想问问吕文焕,为何要反? 他自问,虽忽必烈和他对吕文焕多有戒备,但自始至终对吕文焕都是不错。 苏泉荡深深看着耶律铸,道:“吕元帅他率军入城后,自裁了。” 耶律铸愣住。 苏泉荡向前走了几步,想想又回了头,说道:“自裁前,他说以己身谢元皇知遇之恩。不过……他是宋人。” 耶律铸轻轻点头,刹那间露出了些微苦涩笑意,“我明白了……” 然后随着张向阳离去。 苏泉荡带着吕玉文等人走进了殿内。 刚进殿,众人落座,他便问道:“诸位打算何时前去襄阳?” 吕玉文拱手匆匆道:“自是越开越好。” 众吕文焕亲信也是以极为殷切的目光看着苏泉荡。 苏泉荡微微皱眉,沉吟道:“我江陵府内眼下尚且倒是可以调拨数千大军出来,兴许还可以请诸位江湖义士随行。只是以这点兵力要拿下襄阳却也不易,更重要的是,我担心那邢永新会以吕帅和诸位家眷作为要挟啊……到时,又该如何?” 吕玉文等人都是沉默。 他们心中急切,刚刚却是没能深思这么多。 如果真是如苏泉荡所说这般,那他们纵是大军前去,能破襄阳城,也难以救下吕文焕和他们的家眷亲人。 直过半晌,吕玉文忽的又单膝跪倒在地,对着苏泉荡道:“吕某恳求苏元帅一事。” 苏泉荡连道:“吕将军请起,直说便是。” 因为敬佩吕文焕,他对吕玉文等人难免也要高看几分。 吕玉文却是不起,看着苏泉荡道:“吕某厚颜,想恳求苏元帅以耶律铸去换吕帅家眷。” “这……” 苏泉荡为之微愣。 吕玉文的这个请求的确让他颇为感到为难。 耶律铸终是元朝左丞相,在元朝中地位弥足轻重。现在被俘,不是他苏泉荡说放就能放的,还需得请示过赵洞庭才行。 而这时,吕文焕的亲信部下们却也都是跪倒在了地上。 在他们看来,也只有这般,才能最大可能的将家中家眷们换出城来了。 苏泉荡看着他们,终是下定决心,叹息道:“诸位无需如此,苏某将耶律铸交与你们带去襄阳便是了。” “谢过苏元帅!” 吕玉文等人都是露出感激之色。 只不多时,他们便离开了这大殿。 有士卒到张向阳所在大殿,跟张向阳说了数声,直接带走了有些茫然的耶律铸。 江陵府守备军军长率五千铁骑和吕玉文等人同行,押着耶律铸连夜出城,往襄阳城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93. 泉荡定情 苏泉荡留在殿内。 他让士卒拿上来笔墨,稍作斟酌,便准备提笔上书于长沙。 江陵府大捷、以耶律铸换吕文焕等人家眷,这些事情他都是需要和赵洞庭进行汇报的。 臣苏泉荡禀报圣上:元中书左丞相率数万元军攻江陵府,吕文焕将军心怀大义,以诈降之名诱元军进城,臣率军杀出城外,悉数覆灭、俘虏元军,其中有刀冢等江湖各处江湖义士鼎力相助。只可叹吕文焕将军自裁于城门,臣心中敬仰吕将军大义,擅作主张以耶律铸往襄阳换吕将军家小性命,请皇上降罪…… 还没写完,节度使张向阳便走进了殿来,“苏元帅。” 苏泉荡抬头,微笑:“张节度您来了,正巧,我正在给皇上上书。您一同来斟酌斟酌。” 张向阳却只笑道:“仗是你打的,我不过在城内安抚百姓而已,这上书皇上的信,苏帅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然后走到苏泉荡面前,问道:“苏元帅怎的忽让士卒将耶律铸给带走了?” 苏泉荡叹息道:“吕将军自裁于城头,他和他部下的家属们尚且都还在襄阳城内,我这是要以耶律铸去换他们的性命。” “噢……” 张向阳轻轻点头,道:“吕将军为国捐躯,这却是实属应当。若我们什么都不做,难免寒了襄阳诸将士的心了。” 苏泉荡闻言笑容更浓。 张向阳都能够体谅,那他觉得,赵洞庭回体谅的可能性也是极大。毕竟,皇上对这些忠义之士是最为看重的。 然后他便又提笔继续写了下去。 但张向阳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在旁边瞧着。 苏泉荡见他这般,微微诧异,“张节度使还有事?” 张向阳搓了搓手,道:“敢问苏元帅可有娶亲的打算?” 苏泉荡更是诧异,笑道:“张节度使这不是要给我苏泉荡做媒吧?” 张向阳道:“现在仗也打完了,耶律铸大军全军覆没于这江陵府,再加上西、南两疆战事也已结束,想来元军难以再支撑多少时日。这……我尚且还有个小丫头待嫁闺中,现在也是到该嫁人的年纪……那丫头,却是有些仰慕苏元帅你的。” 饶是以张向阳的年级,说出这番话时,脸上也是有些不自然。 毕竟这年代还是很少有女方向南方表达这种意向的。 苏泉荡听完,也是愣住。 他没想到竟然连张向阳都有这种心思。 不过真要计较起来,以张向阳在朝中地位,嫁女儿给他苏泉荡,还真算不算是攀高枝。 夔州北路节度使,这可是朝中封疆大吏了。 而苏家虽有苏刘义现在作为副军机令,但是,苏刘义已经离退休时间不远。 官场上人走茶凉,届时若有张向阳鼎力相助,苏泉荡能接任苏刘义职位的可能性大概要大上许多。 只是,这时苏泉荡脑海中却是有个丽影闪过。 他看着张向阳,眼中有几分歉然之色流过。 谁都想位极人臣,但是,苏泉荡却更想和自己心爱的女子长相厮守。而且他也并非必须得到张向阳的支持不可。 现在朝中将领中最具威望的便是他和岳鹏两人,哪怕现在争不过岳鹏,以后他迟早还是会要成为副军机令的。 只是这拒绝的话,苏泉荡却也需要斟酌而已。毕竟话要是说得不好,便可能让张向阳心中不高兴。 他率军坐镇这江陵府,无疑是不愿和张向阳生出间隙的。 “苏元帅是有难处?” 张向阳见苏泉荡不说话,便又问道。 恰在这时,门口又有个人走进来。 是个侍女。 正是那当初替苏泉荡挡下黄粱策一剑的周浅萝。 她穿着绿色长裙,娉婷走进。 到里面,便给苏泉荡和张向阳行礼道:“奴婢见过元帅大人、见过节度使大人。” 苏泉荡瞧着是她,脸上的笑容忽的浓郁几分,连道:“快些起来。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好好养伤么,怎的过来了?” 现在距离黄粱策刺苏泉荡还不过数天的时间,周浅萝虽得从长沙火速赶来的百草殿供奉治疗,但脸色难免还有几分苍白。 看着苏泉荡关切的眼神,她俏脸上不禁是露出两朵红晕,道:“奴婢无碍的。” 苏泉荡却道:“这怎的行,你快些去休息。我这里暂且不需要你来照顾。” 周浅萝低着头不说话。 张向阳原本便是朝中大臣,现在更是荆湖北路节度使,眼光何等的老辣? 他瞧着两人这般模样,自是什么都看出来了。 虽眼中有着些微失望的目光掠过,但他很快便勾起了些许玩味的笑容,道:“苏元帅,那我便先走了。” 苏泉荡也没想太多,只道:“节度使请。” 张向阳往殿外走去,只是到周浅萝身旁,却又是忽的回头,道:“苏元帅身旁没个人照料也是不便,浅萝在我府中伺候多年,知书达理,便和我半个女儿似的。不如……老夫我便做回媒,将浅萝许与苏元帅你做妾,如何?” 苏泉荡愣住。 他没想到张向阳竟然突然之间又起这心思。 不过随即便是恍然。 张向阳家中并没有很出彩的后辈,和自己搭上关系于他而言怕是颇为迫切的事。这样,总不至于他百年后张家树倒猢狲散。 张向阳这是瞧中他苏泉荡以后定然会位极人臣了。 但不管张向阳是如何想,苏泉荡这刻却也是怦然心动。 自那次后,周浅萝的确闯进了他的心中。 他看向周浅萝,眼中有些期盼。 张向阳嘴角露出老狐狸般笑容,又对周浅萝道:“浅萝,你以为如何?” 周浅萝俏脸红润,羞怯道:“节度使大人对奴婢有大恩,奴婢全凭节度使大人做主。” “诶!” 张向阳道:“还叫什么节度使大人,你若是不嫌弃,叫我声义父便是。这几天我在府中也和你父亲攀谈过,以兄弟相称呢!” 周浅萝到底没有张向阳这样的“老奸巨猾”,当下感恩戴德,眼眶微红道:“女儿见过义父。” 她没想过,自己区区奴婢,竟会被张向阳这般看重。 张向阳笑吟吟点头,“好。” 然后看向苏泉荡。 苏泉荡见周浅萝这般,眼中也是有几分喜意,只沉吟道:“做妾是不是太过委屈浅萝姑娘了?” 这下便是连张向阳都诧异起来,“苏元帅的意思……” 苏泉荡看着周浅萝,道:“若蒙浅萝姑娘看中,苏泉荡愿以明媒正娶,娶浅萝姑娘为妻。” “这……” 周浅萝感动惊喜之余不禁惶恐,差点流泪,“奴婢出身卑微,如何配得上元帅……” 张向阳却是动容,道:“现在连皇上都推崇自由恋爱,这算得什么。而且,浅萝你可也是我的义女,再不是奴婢了。” 周浅萝痴痴看向了苏泉荡。 苏泉荡露出微笑,道:“那我等会儿便修书给叔父。” 又看向张向阳,“便劳烦节度使做我和浅萝姑娘的媒人了。” 张向阳不住点头,“好,好。” 若周浅萝能成为苏泉荡的正妻,这于他而言,当然比周浅萝被苏泉荡纳妾要更好。 紧接着,张向阳便很识趣地向着外面走去,“那老夫便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殿内苏泉荡和周浅萝都不禁是有些脸红。 张向阳出了殿。 苏泉荡、周浅萝两人对视。 苏泉荡放下笔,走到周浅萝面前,低声问道:“浅萝,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心中砰砰跳,因没谈过恋爱,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的话。 周浅萝更是羞涩得说不出话来,但也是轻轻点头,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 她暗暗爱慕着苏泉荡,却从未想过,以自己的身份,苏泉荡竟会要娶自己为妻。 在她心中,其实苏泉荡便只纳她为妾,她便已是心满意足了。 苏泉荡鼓起勇气,轻轻将周浅萝揽入了怀中。 有时候,爱情便是这般奇妙。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94. 兵出九茅 门外的苏泉荡亲卫偷偷往里面瞧,然后贼兮兮的笑。 苏元帅如今有心怡的女子,他们也是开心。 毕竟苏元帅也实在到该娶亲的时候了,人家岳元帅,现在可是连孩子都有了呢! 其后,苏泉荡便又重新回到座位上继续给赵洞庭上书。 周浅萝本想在旁边陪着,却是硬让苏泉荡给劝回去休息了。她现在伤势到底还远远没有痊愈。 而在写好给赵洞庭的信后,苏泉荡便又立刻提笔写给苏刘义的信。 信中的内容自是想娶周浅萝为妻,另外,也是将周浅萝的家室、身份都写明了。 他知道叔父苏刘义极为看重门庭,便在信后加上了句,侄儿钟情于周浅萝姑娘,请叔父成全。 只不多时,这封写给苏刘义的信,苏泉荡便先让士卒给传往长沙去了。 到深夜,军中伤亡统计报表出来。苏泉荡将这些都加在上书赵洞庭的信后,便将这封信也传往了长沙。 夜深深。 同在荆湖北路境内的九茅隘。 关隘内大殿中宴席还未散去,筹光交错,众人推杯换盏。 段实、封合璧两人投降,不仅仅有五万降卒。军中更还有四位真武境供奉,以及不少上元境高手。 这都能大大提升大宋的实力。 赵洞庭宴请众人,除军中张珏、君天放、覃香、空千古、齐武烈以及各军团军团长外,还有大理军中诸将及四个真武境供奉。 大殿内有近百人之众。 虽厮杀刚刚过去不长时间,但现在气氛却算是颇为融洽的。毕竟不管以前如何,现在大家都同属于大宋中人。 只除去这些人外,李雁南、李堂归兄弟两也立在君天放的身后。 赵洞庭在席间瞧过这兄弟两几眼,只什么都没有说。 终于,宴席散了。 封合璧、段实等人相继离去。 高兴、任伟等将也都离开。 殿内只余下张珏、君天放、覃香、赵洞庭等少数几人。 赵洞庭笑吟吟看向君天放,问道:“君前辈,这两位兄弟是?你不会又收徒弟了?” 单是这兄弟两字,已是让李雁南、李堂归兄弟两微微动容。他们没想到皇上竟然这般平易近人。 君天放笑着看向赵洞庭,拱手道:“君某已不再收弟子了。这两位小兄弟,还得劳烦皇上带往武鼎堂去。” “哦?” 赵洞庭微微诧异。 君天放又看向空千古,道:“这两位小兄弟,乃是当初雁羽堂供奉李铁拐的后人。” 空千古悚然动容,直接站起了身来,“你们两个,是李铁拐的后人?” 以前,哪怕是他,也没见过李雁南、李堂归兄弟的。这是雁羽堂的规矩,不过问兄弟家事。 李雁南正要说话,就听得君天放道:“这位是空千古空前辈,亦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剑神,也是原雁羽堂堂主,你们父亲的兄弟。” 李雁南、李堂归兄弟两怔住。 然后,兄弟两走上前,同时跪倒在了地上,“晚辈见过前辈!” 他们没少听李铁拐说起过空千古的故事。 在他们父亲诉说的那些故事中,空千古重情重义,极具担当,而且在武道上有着让整个江湖失色的超然天赋和成就。 虽没见过空千古,但他们两人却是在耳濡目染之下,早早就将空前辈当成是这辈子的楷模了。 空千古虚抬头,以内气将兄弟两个扶起来,忙又问道:“你们父亲何在?” 李雁南微微咬着牙道:“父亲带着我们住在龙门村,大理军进犯,父亲身有重伤,被……被大理军中供奉杀了。” 空千古不禁皱眉,“就是刚刚赴宴的那几个大理供奉其中之人?” “嗯。” 李雁南点了点头,“就是那大理王爷段实率着他们去的。” “这……” 空千古瞧着两人眼中仇恨之色,也不禁为难。 看来刚刚这兄弟两心中并不好受。 也是,杀父仇人在自己的眼前和人谈笑声欢。这谁心中能看着好过? 但是现在段实、封合璧等人已经投宋,他却也不便替这兄弟两个报仇。因为如此,很可能让得那些大理降卒哗变。 特别是段实。 若是杀了段实,那那些大理军,怕是谁心中都不敢再相信大宋真会饶过他们了。 空千古向着赵洞庭看去。 赵洞庭这刻也是皱眉。 张珏在旁边道:“皇上,就是这两位小兄弟向我报信大理军辰州纵兵抢粮,我才让军中铁骑突袭辰州的。” 赵洞庭闻言更是为难。 按着张珏的说法,那李雁南、李堂归兄弟两个是有功的人。自己若是不做点什么,难免寒了这两兄弟的心。 而且,他们两的父亲李铁拐又是雁羽堂旧人,和空千古等人情同手足。 李铁拐死了,自己就这么揭过去,怕是连有些原雁羽堂供奉心中都会颇有微词。 毕竟不是人人都必然能够体谅他赵洞庭的难处的。 只是,若就这般斩杀那动手的供奉为李铁拐报仇。大理降卒也会不稳。 好半晌,赵洞庭才对李雁南、李堂归兄弟两道:“你们的父亲李铁拐本是雁羽堂中旧人,于大宋是有功之人,朕理应为他报仇。只是现在大理军刚刚投降,且朕已经收纳他们,要是现在斩杀那供奉,他们怕是会心中不安,所以,这个人,朕实在不能替你们杀。” 李雁南、李堂归兄弟两悄然低下头去。 赵洞庭又说:“不过朕可以让你们到武鼎堂内精研武学,日后等你们到真武境时,找那人报仇,朕必不阻拦,如何?” 他喃喃叹息,“朕也想替李铁拐前辈报仇,只是朕是皇上,不能不顾全大局,能帮你们的,也就这么多了……” 李雁南、李堂归兄弟两抬起了头,目光灼灼,“草民谢过皇上!” 赵洞庭这番话说得发自肺腑,他们也能够体会到赵洞庭的无奈。 凭心而论,赵洞庭能够这般跟他们解释,他们已是觉得皇上情深义重了。 连空千古也在旁边说:“空千古谢过皇上!” 毕竟那破军学宫供奉已经投诚,日后若被李雁南、李堂归兄弟两斩杀,只怕朝内也会颇有微词。 赵洞庭还是承担着些许代价的。 赵洞庭摆了摆手,又道:“那你们兄弟两个以后便跟着空千古前辈吧!” 兄弟两看向空千古。 空千古点了点头。 他这辈子大概其实是不想再收徒的,但这两个是故人之后,又背负着杀父之仇。他自也难免动恻隐之心。 “徒儿叩见师父!” 见他这般,兄弟两个便是叩拜起来。 君天放在旁边轻笑道:“恭喜剑神前辈喜收佳徒了。” 殿内的气氛总算是变得稍微好些。 然后不多时,众人便也各自下去休息。 到翌日。 雨早停了。 一抹红阳从天际缓缓升起,照破了九茅隘内外的宁静。 关外留着许多堆灰烬。 那是两军将士尸体焚烧过后留下的。 关内有炊烟袅袅升起。 赵洞庭起床以后,并未在九茅隘多留,和张珏率着大军和降卒便向着江陵府方向而去。 他这时候根本不知道江陵府大局已定,还想率着这些大军去驱退进攻江陵府的元军。 现在岳鹏、赵大、赵虎率军正在向着长沙行进,而肖玉林、刘子俊两人则是率军直往江陵府。 在赵洞庭看来,只要大军到得江陵府,届时江陵府内便会有大宋禁军接近十万之数。要破元军,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此,便可彻底破开大宋北疆宋元双方僵持的局势。 然后,他大军再直往东行,必势如破竹,连破鄂州、隆兴府等地元军。 大宋可在天下称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95. 众臣进宫 长沙城。 现在尚且还是晨雾弥漫的时候。城内尽显祥和。 大宋边疆熊熊燃烧的战火并未能影响长沙的繁荣,现在这里已经成为大宋政治、经济中心。 皇宫前大街。 豪门大院林立。 这里住的都是大宋朝内顶尖的大臣们。 苏府。 因苏家有苏刘义、苏泉荡两个军中肱骨,于是苏府的门庭便也极为靠前,紧紧挨着陆秀夫、文天祥、王文富等人的府邸。 只此刻,苏府内却并不平静。 大厅外,有数个侍女、小厮都躲在外头,频频向着里面张望。 副军机令苏刘义正在里面大发雷霆。 以往最是能让老爷消气的夫人在旁苦劝良久,这回却是都没能压下老爷的怒火。 众下人只听得苏刘义在屋内大声嚷嚷苏元帅不知分寸,苏家满门将相之类云云。 渐渐的,便也听得明白了。 原来是苏元帅想要娶亲,而那女子却只是荆湖北路张节度使府中的侍女。 这让得门外有几个侍女黯然失神。 她们也是侍女,却没能得到苏元帅的青睐。这还真是人同命不同。 “老爷。” 苏夫人在旁苦劝,“泉荡现在也长大了,而且是我朝镇北大元帅,又何须再娶那门当户对的?而且朝中,又有几人能门当户对?” 苏刘义气冲冲,“那也不能娶个婢女啊!父亲以往最重门庭,要是任由他这般,我百年之后,下去该如何向父亲和兄长交代?” 苏夫人道:“可现在皇上不也推崇自由恋爱,说门当户对、父母之命都是古旧思想么?” 苏刘义道:“皇上说是这般说,可我们苏家想要鼎盛万年,就必须对联姻之事慎之又慎!这苏家,以后还是要由泉荡撑着的。” “这……” 苏夫人轻轻叹息,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 其实,她心里也未必就是认可苏泉荡娶周浅萝的。 门当户对,这已经是深植于他们心中的思想。 说白了,豪门大阀中人的婚事,其实就相当于是联合,也可以说是场交易。 苏刘义见自己夫人不再说话,仍是气冲冲,道:“我这就回信给泉荡,这门婚事,我是坚决制止的。他要娶,便莫要再认我这个叔父。” “唉……” 苏夫人只是叹息。 她知道,自家老爷在有些事情上,根本是不可能劝得动的。 或许要是皇上相劝,能让得自家老爷改变主意。可眼下皇上却也不在宫中。 “老爷!”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庭院外有小厮匆匆跑进屋来,喊道:“有公公前来宣您去御书房。” 苏刘义微愣,甩甩手,对苏夫人道:“我先进宫去!” 然后便向着门外走去。 苏夫人想想,却也是追了上去,道:“我也想进宫去见见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前两天,太后娘娘派人来说想请我进宫叙旧呢!” 苏刘义倒也没多想,只道:“那便同往吧!” 然后夫妻两人便联袂向着外面走去。坐上轿子,往宫中去了。 与此同时,陆秀夫、王文富等肱骨也都在往皇宫去。 皇宫内此时道士颇为宁静。 自赵洞庭取消早朝以后,宫内的太监、侍卫们都要少许多事情。 到宫门口,苏刘义和陆秀夫、王文富等人撞上。然后他们便在太监引领下往御书房去,苏夫人则去杨淑妃寝宫。 途中,陆秀夫打量苏刘义几眼,笑着问苏刘义道:“苏大人怎的好似有心事?” 苏刘义余怒未消,倒也没有瞒着陆秀夫,道:“还不是我家那侄儿。” 陆秀夫等人都是诧异,道:“贵侄泉荡现在可已经是镇北大元帅,让我们都艳羡得紧了。还有什么能让你生气的?” 苏刘义道:“他给我来信,说要娶妻。” 王文富捋须道:“这是好事啊!” 苏刘义哼哼两声,“若是娶的真是张向阳张节度使的女儿,那倒也是美事。但是,他要娶的却是张府内的婢女,虽说那婢女现在已经被张节度使收为干女儿,但这点事情,难道连你我都看不透么?” 王文富等人都为之咋舌,然后不禁啼笑皆非。 以他们的城府,张向阳的那点心思自是分分钟就能推断个透彻。 只众人笑,却是让得苏刘义更没好气,“你们这些老匹夫,还在这里笑。” 王文富笑吟吟道:“他们这些老匹夫中可有些人也盯着你家苏大元帅呢,见你这般怒,知道这事没戏,当然是笑了。” 副国务令陈文龙听不下去,道:“也就您王大人家中闺女嫁给了文军机令的爱子文起,当然是不着急了。” “哈哈!” 王文富满脸得意,嘴里却说:“哪里哪里,我家文起可比不得苏大人家中泉荡贤侄。” 陈文龙翻起白眼,“这回文起贤侄率军随泉荡贤侄出征,只要立下大功,以皇上对他的器重,以后元帅之职未必能少了去?” 大概谁也想不到,这些跺跺脚便能让大宋朝廷震上两震的大臣们也有这样的一面。 人呐,都是讲圈子的。什么官威、气势,说白了,都是因地位差异而造成的。 一众大宋肱骨大臣互相揶揄,有说有笑,便到了御书房外,然后鱼贯而入。 当即皇后娘娘乐婵便在御书房在坐着,大太监刘公公在旁伺候。 现在乐婵的肚子也已经是隆起来,绝美的脸蛋上母性光辉渐浓。 “见过皇后娘娘。” 进御书房后,陆秀夫等人忙给乐婵行礼。 乐婵抬手道:“诸位爱卿快快免礼。” 然后又对着外面喊:“来人赐座。” 有太监搬进来椅子。 屋内众人便都坐下来,也有十余人。 陆秀夫做为百官之首,率先问道:“皇后娘娘宣我等进宫来是何要事?” 乐婵巧笑嫣然,却是俏皮道:“有好消息,还有坏消息,诸位爱卿想先听哪个。” 陆秀夫微愣,然后道:“请皇后娘娘先说坏消息吧!我们这些老骨头还经得住。” 乐婵笑道:“苏元帅率军在江陵府外俘虏了元朝左丞相耶律铸,却又将耶律铸给放了。元军主帅吕文焕吕将军死在江陵府内!” 众臣都是为之愣住。 这两坏消息,着实让他们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只苏刘义气冲冲低骂了句,“这逆子,怎的敢擅自将耶律铸给放了。” 过好半晌,陆秀夫才道:“皇后娘娘,您为何说吕文焕死在江陵府内是坏消息?苏元帅又为何放了耶律铸?” 乐婵道:“吕文焕自裁之前,以诈降名义诱导了近万元军铁骑进城,让苏元帅得以全歼这些元军。吕将军大义,他的死,当然是坏消息。而苏元帅私放耶律铸,却也是因为想以耶律铸去襄阳城换回吕将军的家眷,这,其实也不算是坏消息的。” “这……” 众臣不禁又是微愣。 然后王文富喃喃感慨了句,“命运弄人啊,若当初襄阳……唉……吕将军可惜了……” 陆秀夫等人也都是颇有感慨。 他们当初和吕文焕同朝为臣,谁都敬佩吕文焕死守襄阳六年。可最终,吕文焕却还是这般黯然自裁收场。 如果他当初不投元,定然是不至于到如今这般地步的。 可他当初不投元,怕也根本活不到现在。 陆秀夫轻轻叹息了声,又问乐婵,“皇后娘娘,那好消息又是什么?” 乐婵道:“苏泉荡率军出城,和元军决战,得到众江湖义士和吕将军旧部相助,大败元军!” 她说着也是有些激动,“元军阵亡三万余之众,余者皆是弃械投降。我大宋江陵府彻底安定也!”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96. 喜报频传 “这!” “大喜!大喜啊!” “天佑我大宋啊!” 众臣霎时间都是激动万分,甚至有人落下泪来。 江陵府元军死的死,降的降,其意义之深远绝不仅仅只影响区区江陵府而已。 大宋以一国之力挫败大理、新宋、元军三国联军在即,当称雄于天下。 到时候,便大可收复旧都临安。 这是这些大宋老臣们心中心心念念许多年的夙愿。 而如今,这愿望眼看着快要达成了,谁心中能不激动? 直过去好阵子,这些大臣们才总算是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和狂喜。 苏刘义匆匆道:“皇后娘娘,江陵府定,这对整个北疆战事都有极大意义。咱们是不是现在便将皇上请回宫来?” 乐婵苦笑,无奈道:“可皇上去寻找张副军机令大军了,现在却是连本宫也不知他身在何处啊……” 众臣都是哑语。 苏刘义沉吟道:“要不然,咱们便在各府张贴告示,尽告天下江陵大捷之事。如此,皇上若是看到,必然会赶回宫来。” 陆秀夫也在旁边:“如此,还可让得我大宋民心安定。” 乐婵眼神扫过众臣,见没人反对,便也就点头,“那便就这么办吧!” 她到底不擅长政务、军事,赵洞庭临行前曾跟她说过,让她凡事依着陆秀夫等人的意思办便是。 对陆秀夫等人,赵洞庭自然是有着毋庸置疑的信任的。 “皇后娘娘!” 只这时,御书房外却是忽响起太监的声音,“信鸽豢养司易公公求见,说有军情急报!” 乐婵和众臣都是微愣,然后便道:“进。” 易诗雨轻轻推开门,走将进来。 见得御书房内众大臣都在,这位深受皇宠却仍是没改胆小性子的小太监硬是吞了口口水,然后跪倒:“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平身吧!” 乐婵笑着对易诗雨道:“是哪里来的军情?” 易诗雨答道:“是张副军机令军中来信。” 然后便站起身,将密信递到了乐婵前面。刘公公接过,摊放在乐婵面前。 御书房内众臣眼神都是落在信上。 刚刚还在说皇上出宫去寻张副军机令大军,没想到转眼张副军机令军中就来信了。 乐婵也是有些迫切地拆开信,随即脸上笑容便是愈发的浓郁起来。 陆秀夫等人瞧得心痒难耐,忍不住问:“皇后娘娘,信中说的什么?” 乐婵笑道:“这封信是皇上亲笔,皇上已经到得张副军机令大军之中了。而且,他们在辰州九茅隘大败了大理封合璧大军,大理军主帅封合璧以及王爷段实率五万众投降我朝。皇上他们打算即日便往江陵府行,支援江陵府战场。” “大喜!” “大喜啊!” “天佑我朝啊!” 御书房内又是响起这样的声音来。 众大宋肱骨之臣此刻只好似是疯了似的,有人狂笑中落泪,有人落泪中狂笑。 苏刘义好悬忍着,连忙对乐婵道:“皇后娘娘,那我们是不是传讯辰州沅陵,让其县官八百里加急赶往张副军机令军中报信,告诉皇上江陵府大捷之事?” 乐婵点点头,“理应如此。” 苏刘义想想,又道:“不仅如此。皇上之前命岳元帅、赵大、赵虎两位将军往长沙行来,又让肖玉林、刘子俊两位将军驰援江陵府战场,现在江陵府大定,封合璧大军被破,国都危机亦是尽解。臣以为,应将这捷报同时传于岳元帅等人军中,让他们不必再都赶到这江陵府和长沙来。” 乐婵微微沉吟,道:“这事,还是先请示过皇上吧!” 苏刘义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他也只是提议,但终究拿不得主意。 很快,皇宫之内便有信鸽冲天而起,向着辰州沅陵方向去了。 陆秀夫等人陆续离宫,俱是喜气洋洋。 哪怕是连之前怒气冲冲的苏刘义,在这连番喜讯下,也是将之前的怒气给冲得烟消云散了。 苏泉荡破耶律铸大军,这可是泼天的功劳。有此功,等他、文天祥还有张珏退休,接任副军机令之职必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苏泉荡便可完全接他的班,让苏家继续鼎盛下去了。 甚至因为这狂喜,苏刘义心中对苏泉荡的婚事都稍稍有些松动了。 杨淑妃寝宫。 苏夫人在经过层层禀报以后,终于见得杨淑妃。 只她说杨淑妃请她进宫叙旧自然是假,现在的杨淑妃本就潜心修佛,没事就带带孙子们,却是很少和朝中贵胄走动的。 见到苏夫人以后,杨淑妃只问:“苏夫人怎的忽然进宫来见本宫?” 苏夫人行礼过后道:“请太后恕罪,妾身冒昧求见,实是有事想求太后娘娘。” 杨淑妃微微诧异,“苏夫人有什么事需求本宫的?” 苏夫人道:“我家那侄儿苏泉荡想娶荆湖北路张节度使府中婢女为妻,我家老爷正为这事恼怒。妾身,相求太后娘娘劝劝我家老爷。” 杨淑妃不禁轻笑,“这事,你求到我这可是求错人了。应该去求皇上才是。” 然后恍然间悟到什么,意味深长道:“你是想来见皇后娘娘的吧?” 苏夫人也笑,道:“瞒不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也是平民出身,妾身的确是想求她去劝劝我家老爷的。” 乐婵以民女之身成为大宋皇后,可谓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最佳代表。对苏泉荡这事,苏夫人觉得她应该是会支持苏泉荡的。 她不愿见得苏刘义和苏泉荡为这事争执,自己又劝不下苏刘义,当然想求乐婵出马。 认不认同这门婚事另说,她是女人,总是要感性些的。在她想来,苏泉荡现在大了,又官居高位,婚姻之事由他自己做主也没什么。 杨淑妃见苏夫人这般说,点了点头,“你也真是为苏泉荡煞费苦心了。如此,本宫便随你去皇上寝宫见见皇后,正好,本宫也想去看看本宫那两个乖孙儿了。” 苏夫人大喜,连道:“妾身多谢太后娘娘!” 然后两人便带着众宫女、太监,往赵洞庭的寝宫去了。 到寝宫时,乐婵还并未回来。 杨淑妃顾着逗弄赵安、赵如两个小家伙,差点没冷落苏夫人。好在,倒还有颖儿、张茹等女在旁陪着,也不至于苏夫人尴尬。 现在赵洞庭这寝宫是越来越热闹了。 乐舞被纳妃已是板上钉钉的事,连韵景,也得到赵洞庭首肯。 后宫姊妹团眼见着在渐渐壮大。 等不多时,乐婵总算是回来。 “姐姐。” “姐姐。” 乐舞、张茹等女都是这般叫着,显得很是亲近。 乐婵在这里自是没什么皇后威仪,笑容和煦,和她入宫前时是杀不多的。只以前的清冷之色减少了许多。 她给杨淑妃问过安,寒暄了几句,便到石桌旁陪苏夫人坐着,问道:“夫人想让本宫如何劝说苏大人?” 苏泉荡的事,她刚刚自是听杨淑妃说了。 苏夫人道:“妾身斗胆,皇后娘娘当初也是以平民之身进宫。想来这如何劝,皇后娘娘应该比妾身心中更为有数。” 乐婵轻轻点头,笑道:“可要是没能劝成,那夫人你可也不能怪本宫。” 苏夫人知她是开玩笑,但心中也是因乐婵的亲切而感到有些温暖,道:“妾身不敢,在此先行谢过皇后娘娘了。” 乐婵笑着握住苏夫人的手,“那本宫这就和你出宫去。苏大人这才刚刚离开御书房回府呢!” 她本就蕙质兰心,虽初为皇后不久,却也明白该如何和这些大臣的女人们拉近关系。 赵洞庭主外,她主内。和这些皇亲贵族的家人拉好关系,是她这皇后的责任。 后院把持得好,对朝中安定也有着极为积极的作用。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97. 乐婵之点 很快,乐婵便跟着苏夫人出宫去。 皇后仪仗出宫,惊动宫内不少人。苏夫人被乐婵拉着同坐在凤撵内,心中好生感激。 她其实没见过乐婵几次,更谈不上和乐婵有什么交情。 乐婵这般对她,让她深切感受到来自于皇室对于她的荣宠。而对她的荣宠,和对苏家的荣宠又有什么区别? 皇后娘娘这般,定然都是看在苏家份上的。 坐在车辇内,苏夫人心中也不禁是庆幸,自家老爷早年未曾得遇明主,如今,总算是遇到贤明且看重于他的帝君了。 这是大宋之福,更是她家老爷苏刘义的福气。 等乐婵和苏夫人到苏府,苏刘义也才刚回府不久,正在堂内用茶,听得皇后娘娘仪仗到,自是忙不迭又出府相迎。 乐婵下了凤撵,苏刘义便和苏夫人侍奉在左右,陪着她进屋去。 只刚进屋,苏刘义就忍不住道:“皇后娘娘怎的忽然驾临了?” 他刚刚才在御书房见过乐婵呢! 乐婵笑道:“本宫此次前来,却是有些家事想和苏副军机令您谈谈。您苏家的家事。” 苏刘义微怔,然后立刻了然,不禁是轻轻瞪了眼苏夫人。 苏夫人却是当做没事人似的,将眼神暗暗撇开了去。 这让得苏刘义好生无奈。 到大堂内,苏刘义请乐婵坐了主座,又让侍女奉茶,然后便直言道:“皇后娘娘是为老臣那侄儿婚事而来吧?” 他到底是大臣,在乐婵面前,不如苏夫人那般拘谨。 乐婵轻轻点了点头,“本宫听夫人说,苏大人您极力反对苏元帅之婚事,苏元帅可愿告知本宫是何缘由?” 苏刘义微微迟疑,终是直言,“皇后娘娘,咱们苏家自曾祖父时起便在朝中为官,而我那侄儿,要娶的却是……” 这话,他没说完。因为他知道乐婵是平民出身,怕说得太透会引起乐婵不高兴。 乐婵却并没有任何不高兴之色,只微笑道:“苏大人觉得苏家和皇家相比,如何?” 苏刘义脸色微变,吓得差点跪倒在地上去,连道:“臣惶恐!” 乐婵又接着道:“苏大人无需如此,本宫本无意冒犯。只是当初皇上让我进宫时,也是受到太后娘娘反对的。本宫后来也问及过皇上为何执意让本宫进宫,苏大人可知,皇上是如何说的?” 苏刘义抬头看着乐婵。 赵洞庭娶乐婵为后,这事他也是清楚得很。当初皇上为这事,可是没少和太后娘娘较劲。 乐婵道:“皇上说,男儿在世当自强,若还需得用联姻等手段来加持己身之荣华富贵,那又算得什么?他还说,男儿最大的能耐便是让自己心爱的女儿过得幸福,真正的血性男儿,必然是将心爱的女人看得比荣华富贵、位极人臣之类更为重要的。这,也是他为何推崇自由恋爱,而排斥门当户对之说的缘由。” 苏刘义微微色变。 他之前光想着让苏泉荡娶门当户对的女子,能让苏家权势更为稳固。但现在,却好似突然悟到什么。 皇上并不中意这种门当户对啊,自己强行为之,若被皇上知晓,会不会引得皇上不快? 而乐婵又道:“苏大人您的苦心,本宫是知晓的。不过皇上的为人,想必苏大人您也知晓,他唯才是举,苏元帅有才,所以年纪轻轻便能够担任镇北大元帅之职。您觉得,皇上任他为镇北大元帅,和您、和整个苏家,有很大的关系么?皇上的确在意你们这些肱骨老臣对大宋的功绩,但是,也不会为这些所累。” 她眼中这刻流露出些许威严之色,“这点,苏大人您心中该要有数才是。若是苏元帅是如岳元帅那般真心爱慕陈尚书家的女儿,那样的门当户对,皇上绝不会反对。可要是因为苏元帅喜爱的是寻常家庭女子,苏大人您就竭力反对,本宫敢在这里说,皇上得知以后必会支持苏元帅,甚至亲自为苏元帅赐婚,您信是不信?” 她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极为直白了。甚至,其中不乏有警醒之意。 饶是以苏刘义城府,此刻脑门上也是冒了些汗出来。 他知道皇上在私下里称岳鹏还有自家那侄儿为兄弟,赐婚这样的事,皇上未必真做不出来。 到时候,他苏刘义会引得皇上不喜不说,这老脸怕是都得被打得啪啪响。 更重要的是,他这份功利心,会引得皇上猜忌都说不定。 将相之家鼎盛哪有尽头? 他苏家现在已经是如日中天,自己再这般苦心孤诣为苏家争权夺势,皇上会不会认为苏家想功高盖主? 苏刘义的额头上,冷汗涔涔往外冒着。 过半晌,他向着乐婵拱手,道:“老臣多谢皇后娘娘提点了。” 乐婵轻轻点头,道:“苏大人若想苏家千秋鼎盛,依本宫看,多为苏家培养些贤才才是。以后的皇上本宫不敢说,但现在皇上还年轻,只要他还是这大宋的皇帝,便必是唯才是举。您试想,皇上若真是那般在乎裙带关系的人,现在众皇族中,会仅仅只有赵与珞赵大人官居重职么?” 苏刘义不再说话。 乐婵见状,便又道:“本宫这番话说得有些重了,不过也是为苏家好,还请苏大人不要计较才好。” 苏刘义叹息道:“是老臣被功利蒙了眼了。皇后娘娘大恩,老臣没齿难忘。” 乐婵微笑,也不管他这话真话,站起了身,“那本宫就先行回宫去了。” 苏刘义、苏夫人两人将她送出府去。 从头到尾,乐婵都没有喝茶。 等她仪仗离开苏府,苏刘义带着苏夫人回了大堂,不禁感慨,“皇后娘娘也了不得啊……” 乐婵在宫中总是以温婉的模样示人,但这回,却是让得苏刘义见识到不同的她。 也是。 当初敢于直往硇洲行刺赵洞庭的女子,又怎么可能没点个性?没点锐气? 苏夫人在旁轻轻道:“只是皇后娘娘说得也是没错。老爷,现在的皇上不是以前的皇上,或许您也该改变改变想法了。” “是啊……” 苏刘义又重重叹息了声,随即却是露出笑容来,如释重负,“如此倒也好,不再去钻营那些,整个人都轻松许多了。” 苏夫人也笑,“那泉荡的婚事……” 苏刘义道:“我这便修书给他,等北疆战事彻底安定下来,让他带那浅萝姑娘回国都来成婚。其实,能舍命为他挡剑的女子,且不说被的,光是这份深情,也配做我苏家的媳妇了。” “你呀!” 苏夫人有些没好气,“要是早这般想该多好,便也无需我进宫去将皇后娘娘都请来了。” 苏刘义哈哈大笑,“那可不是之前猪油蒙了心么?倒是你,现在都会请动皇后娘娘来压我了?” 说着,却又对外面喊道:“来人,去将咱苏家的小家伙们都叫来,我有话与他们说。” 苏夫人在旁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人,还真是风风火火的。皇后娘娘让你培养贤才,也不至于这般着急吧?” 苏刘义皱眉道:“这话可不对。咱苏家出了泉荡,现在这些家伙都只顾吃喝玩乐,这样却是不行的。我也需得点醒他们才行。” “由你,由你。” 苏夫人也懒得再说,便就自回房去了。 苏府内鸡飞狗跳。 有些还躺在被窝里的苏家嫡系、偏旁子弟,一个个都被给叫了起来。 本不满,听得是苏刘义叫,这才老实得像是鹌鹑。 苏刘义也写了封信,传往了江陵府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98. 血信家书 福州鼓山西。 天色刚蒙蒙亮,高天纵、车宏宇等人以及福州守备军中士卒便陆续苏醒过来。 饶是夏日,在这样的清晨,也是显得有些凉意浸人。 但众士卒们却并顾不得这么多,在高天纵等人的吆喝下,便成群结队到山中深处去寻找野果等充饥之物了。 他们还有干粮,这时却是舍不得吃的。因为,这些干粮并不足以支撑他们在福州城外逗留五日。 直到山下荒野中元军大营中有炊烟袅袅升起,众将士们才又陆续回来聚集。 他们中间有的人嘴角甚至还留有泥屑。 这样的季节,在山中想要寻找吃的东西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高天纵放眼扫过诸将士。 现在,即便是将涌泉寺内众武僧算上,他们也只剩下不到两千人。而阿术麾下大军,却还有数万之众。 这场阻击战的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沉默半晌,高天纵忽的撕破自己衣摆,他朗声道:“诸位将士,咱们此行下山去,便不知道还能有多少人活着回来了。大家要是还有什么话想要对家人说的,便给家人写封家书吧!我会为咱们留下最后的苗子……” 他嘴角露出些许微笑来,“若是我们这些都死在这福州城外,也好有个人能够将我们的家书给带回去。” 说罢,他便又盘膝坐到了地上。 碎布片摆在膝盖上,高天纵咬破自己的指尖,开始写信。 腥红的血液在碎布上浸染开去。 军中鸦雀无声。 将士们都只是学着高天纵,从衣摆扯下布片,咬破指尖写信。 “阿弥陀佛……” 罗汉堂主持和众武僧眉眼低垂,念诵佛经。 只片刻,高天纵便又站起身来,向着军中一人走去。 这人还是个娃子,是他第三团的士卒。至今也才刚刚满十八岁不长时间。 他从军,是因为家中他已经是最大的兄弟。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尚才十四,一个更才九岁。 高天纵到这士卒面前,将血书递给他,道:“木娃子,这封信便交给你了。若我没回来,你便送到我家去。” 尚且稚嫩的木娃子眼中有着些许泪光泛出,却道:“团长,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也要跟着你们去杀元贼!” “你这娃子!” 高天纵笑着拍拍木娃子的脑袋,“我知道你勇敢,但这事你要办得好,那比杀一百个元贼都管用。除去这些信外,我还要你带口信给安抚使和军长,这可是重要任务。” 木娃子却只是咬牙道:“团长你骗人!” 高天纵瞪眼:“我骗你作甚?” 木娃子道:“你们要去和那么多元军厮杀,现在还要什么口信可要带给安抚使和军长的?” 高天纵叹息,轻声道:“我就是要你去将我们此时的困难处境告诉安抚使和军长啊,我们可能难以再拖延元军很长时间了,当然要早让安抚使和军长做好准备。不然,福州城说不定便就被元军给轻易破了,难道你希望福州城被破么?” 木娃子眼神晃动,“团长你真没骗我?” 高天纵又拍了些木娃子的脑袋,没好气道:“哪这么多话,这是军令,你给老子执行便是了!” 然后他将血书扔到木娃子怀里,便不再多说,扭头走了。 木娃子眼中淌出泪来。 他不是懵懂无知的年纪了,虽然高天纵说得在情在理,但他也只得,团长这是在护着他。 团长可是刚刚都还说了,要给军中留棵苗子呢! 而那苗子,可不就是他木娃子么? 一个个士卒走到木娃子面前。 “木娃子,拜托你了。” “小兄弟,劳烦你了。” “小兄弟,你好好保重。” “……” 这些将士们都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将血书交给木娃子。只有些和木娃子相熟的,才多说了几句。 到最后,木娃子怀中已是堆满血书。 他流着泪,将这些碎布片扎起来,要搓成绳。 高天纵、车宏宇等人集结将士,准备出发往山下元军大营去。 按着时辰,元军应该是快要拔营了。这个时候冲下山去,无疑又能阻碍元军的拔营时间。 只临走的时候,却是忽的有将士将系在腰间的包裹放到了地上去。 车宏宇看到这幕,不禁勃然大怒,匆匆走到那士卒面前喝问道:“你这是作甚?” 包裹中可存放的是干粮。 这士卒看着车宏宇,道:“团长,这回下山我们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了。这干粮,留给活着回来的兄弟吧!” 车宏宇动容,失声,只怔怔看着这士卒。 旁边,一个个士卒也默然将自己腰间的包裹解下,放到了地上。 有人道:“弟兄们,这回下山能否活着回来都看本事。这点干粮算是老子投的赌注,赢了,老子拿多的,输了,便给你们!” 说罢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默默捆扎着碎布片的木娃子听着这些声音,忽的泪如雨下。 他看向大军,嘶声力竭地吼道:“团长、老李头,你们可都要活着回来啊!” 军中有人回头,微笑看他。 一个个包裹,被放在了地上。 然后,大军终是下山而去。 山中仅剩木娃子,还有无数的干粮包裹。 木娃子将碎布片搓成绳,捆在自己的身上,嘴里只喃喃自语,“团长你骗我、团长你骗我……” 这边的情形,其实根本无需他回去向黄华还有福州守备军军长汇报。因为,涌泉寺的僧人们去了,这边的消息自然也会传过去。 可只身上这些血书,却也是沉甸甸的人物。 木娃子痴痴看着高天纵等人下山的方向,默默将自己身上的干粮也放在地上,又深深瞧了周围几眼。这才向着福州城去。 山下,很快响起了枪炮声。 高天纵、车宏宇带着福州守备军将士还有涌泉寺武僧们向着元军大营发起了冲击。 只这回阿术却是有些防备。 他知道这些宋军可能没有离去。 高天纵等人刚刚冲杀到军营不久,便有不少元军汇聚过来。 他们反应极是迅速。 这让得高天纵等人自是遭遇到不小的阻力。 不过好在军中还有神龙铳、轰天雷等物,再有涌泉寺武僧们相助,他们还是得以斩杀不少元军将士,且损耗不少元军物件。 将士们、武僧们甲胄上的血液都早已凝成了疙瘩。 直约莫过去两刻钟时间,高天纵等人才又带着大军撤出元营,又向着山上跑去。 不,这也许都不能算是撤了。 他们又是从元军铁骑的重重包围中杀出来的。 军中将士再加武僧,仅剩千余人。 且又有团长阵亡。 福州守备军中第三、第七、第五、第六、第八、第九六个军团奉命前往前线来拖延元军步伐,之前鼓山突围战时,第六、第九两团团长便是阵亡了。到这是,诸团长中更是仅仅只剩下高天纵、车宏宇两人还活着。 元军果然没能拔营,不得不留在原地打扫战场。 阿术在帐中得知高天纵等人再度突出重围,不禁勃然大怒。 高天纵这点人其实他并不放在眼中,只是老被这么骚扰,他自也是不厌其烦。 见得眼前将领请示是否进山追击宋军,阿术拍着案桌道:“哈森、其木格、苏合、孙温伟听令!” “末将在!” 帐内立刻有将领拱手。 他们四个,都是在延祥寨时被炸死的那元军万夫长托木尔的手下。 阿术眼神冷冷扫过他们,道:“本帅命你等率领本部将士即刻进山追击这股宋军!务必将其全部歼灭!” “是!” 哈森等将都是领命,眼神很是坚定。 他们的主将托木尔是死在这些宋军手中的,他们心中,自也期待为托木尔报仇。阿术这是在给他们机会。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999. 难解困局 很快,哈森等元将便率着数千元军离营,向着山中追寻而去。 阿术大部仍旧留在军营内,继续打扫战场。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刚刚的厮杀中他们有粮车被毁,总不能将那些粮草都留在这里。 高天纵、车宏宇带着人又跑回到了那处山上。 才刚稍作休息,就有斥候匆匆跑到他们面前禀道:“团长,有数千元军出营进山来了!” 高天纵闻言猛地站起了身,道:“将士们,收好干粮。咱们离开这里。” 数千元军前来追击,若是留在这,他们只会被这些元军给牵制。而这,显然是高天纵不愿面对的情况。 他想要的只阻止住阿术的大军。 将士们默默将地上那些散乱的包裹捡了起来,捆在腰上。 现在粮食倒是够他们吃些时日了,只有好多兄弟,却再也回不来了。 这些包裹上,好像依稀还留着袍泽的味道。 高天纵看着将士们都是默然无语,出声喝道:“将士们,若能活着,咱们便为兄弟们继续活下去。若死了,便去下面和兄弟们团聚。木娃子已经将我们的家书都带回去了,这个时候,咱们再怕,可能逃回福州城去面对父老乡亲么?” 将士们悚然动容,俱是喝道:“不能!不能!” 刚刚其实还是有些人动摇的。毕竟再精锐的军队,在这般面临绝境的情况下也难以再保持军心的稳定。 只高天纵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让得将士们心中再度坚定起来。 若做逃兵,纵是活着回去,也无颜面对城内乡亲父老。 “走!” 高天纵轻轻点头,挥手,带着众人又在山中逡巡起来。 这里到底是福州境内,哈森等人率领的那些元军想要在深山中追到他们,也绝不是容易的事情。 只这当然还是会给高天纵等人带来不少麻烦。 因为后面有着哈森等人追击,这会让得他们突袭阿术大军的机会少掉很多。 …… 福州城。 大雾刚散。 有连绵的元军大船出现在城外内河之上。 阿术大军分为两路,如今这海上的大军终是率先赶到这福州城外来了。 黄华等人在城头上用望远镜看着海上,神色都是有些凝重。 此时此刻,福州城内不过守卒数千而已。其中堪称精锐的更是只有福州守备军区的四千将士,其余的,都不过是寻常守军。 守军们寻常时候的训练较之禁军、守备军要轻松许多,战斗力当然也要低上不少。 虽眼下有不少百姓自发在城头帮助大军,但福州城要面临的无疑仍会是场恶战。 看着元军海战船缓缓靠岸,黄华下令,又调拨了些兵力到南城门来。 其后,却是向着东面看去。 元军最是喜欢用包抄合围的战术,他预料到元军应会兵分两路。只是不知,现在高天纵那些人的情况到底如何。 只可以推断到的是,高天纵他们定然是和元军遭遇了。要不然,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回到福州城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士卒匆匆跑到了黄华的面前来,单膝跪地道:“安抚使,有数百僧众欲从东门进城!” “嗯?” 黄华微微诧异道:“哪里来的僧众?” 士卒道:“他们说是涌泉寺的僧众。且有些事情想要告知安抚使您。” “涌泉寺……” 黄华凝眉呢喃着,“涌泉寺在鼓山……” 紧接着他便直接向着城下走去,“带我去见见那些僧众。” 十余匹快马从这福州南门驰骋向着东门而去。 到得东门,黄华又登城头,瞧了瞧城外的僧众们,便道:“快些放下吊桥,让诸位僧众进来。” 他在这福州有些年,也是去过涌泉寺的。慧智老和尚和他算得上是熟识。 而现在,慧智老和尚赫然就站在众僧前面。只是脸上显得很是疲惫而已。 自昨日和高天纵大军分别,他们这些僧众是连夜赶到这福州城来的。 城头吊桥缓缓被放下。 黄华下了城头。 等得慧智老和尚带着众僧过吊桥进城,他便直接往甬道中走了去,到慧智老和尚面前,道:“大师,元军到鼓山了?” 他只以为慧智老和尚这些僧众都是来避祸的。 但随即,却又瞧见僧众中有人带伤。 这让得黄华不禁皱起了眉头,“大师,难道元军竟还打扰了你们的清修?” “阿弥陀佛……” 慧智老和尚给黄华施礼,道:“安抚使请听老僧缓缓道来。” 然后,他便将高天纵、车宏宇等人藏兵鼓山,却被阿术放火烧山,不得不率众突围的事情前前后后都说了个详尽。 “高团长他们只剩下千余将士了?” 听慧智老和尚说完,黄华和他身旁几个将士都是猛然色变。 这显然不是个好消息。 高天纵等人六千将士出城,现在竟然只剩下这么点人。这如何可能还挡得住元军? 黄华胸膛起伏着,缓缓闭上了眼睛,对旁侧将领道:“派遣斥候出城传令,让高天纵他们都回来罢!” 他旁侧将领也不多言,只点点头,便忙不迭下去安排。 任是谁,都不觉得高天纵等人还能够完成任务。他们留在城外继续执行任务,那和自寻死路并没有什么两样。 慧智老和尚和众僧进了城。 有斥候出了城。 黄华安排人妥善安置慧智老和尚等人,然后又回到了南城门头上。 只让他些微意外的是,那些元军海战船在靠岸以后,却好似并没有前来攻城的打算。而是就在河岸不远处开始扎营。 不过随即他便想明白这些元军的意图。 这些元军定然是想等从旱路进军的元军也赶到这里,然后才合力进攻福州城。 毕竟,元军虽众,但以数万军卒就想攻破福州城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福州城毕竟是福建主府,不仅仅城墙高耸,城内粮食储备也是充足。 时间缓缓流逝着。 鼓山西侧,元军终是打扫好战场,大军继续向福州城前行。除去之前阵亡的,以及哈森等人领去追击高天纵等人的兵马外,阿术这股元军还有三万余人。 大军在官道上前行,自是算得浩浩荡荡了。 且阿术为防范高天纵等人再来突袭,还在军前军后都布置有铁骑压阵。这让得他的大军在行军途中也能有极强的机动性。 高天纵等千余人在大山内跋山涉水,带着哈森等人军卒绕着圈子,最终又向西行进。 距离正午约莫还有个把时辰。 他们又绕到官道旁侧,再度看到阿术的大军。 只这时,后面哈森等人却仍是紧追不舍。 千余人在山中穿梭,实在是太容易留下蛛丝马迹让元军追寻过来了。更莫说,元军中本就有擅长这种事的斥候和绿林营供奉。 高天纵等人在山中驻足。 仅剩的几位将领看着山下缓缓行过的元军,眼神都是凝重。 车宏宇喃喃叹息道:“要是再冲下山去,我们这点人只怕就很难再冲杀出来了。” “是啊……” 高天纵轻轻点头,却道:“只不冲杀下山去,咱们又能如何?” 车宏宇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些许意思,道:“我不是怕死。而是咱们这么冲下去,也未必能阻止元军多少时间啊……” 高天纵、常洪鑫等将听得这话,都不禁是眉头深锁。 正如车宏宇所言,纵是他们这些人全部都抛却性命不要。单凭这点人马,也不可能阻碍元军太长时间。 只眼下,却又有什么法子能够破解这种困局呢? 其实这话之前虽然没有谁说出来,但众人在刚刚跋山涉水的时候,自然都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只是没想到什么好法子而已。 当下,众将都是沉默不语。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00. 迅雷战术 直过去好半晌,常洪鑫突然道:“团长、车团长,其实眼下,咱们何尝不换种战术?” 高天纵、车宏宇的眼神便都立刻落在他的身上。 常洪鑫缓缓道:“虽安抚使和军长是让我们阻碍这些元军接近福州城,但现在依靠我们的兵力,却根本不可能再阻碍元军太久。我想着,与其豁出性命去拖延这些元军些许时间,到不如咱们现在杀回去,将后面那些元军给覆灭了来得更为实在。要是灭了这几千元军,安抚使和军长他们守城的压力总也要小些,你们说呢?” 高天纵、车宏宇等人都是沉吟。 过数十秒,车宏宇缓缓点头道:“常团长,我觉得老常说的不错。与其继续拖延元军,倒不如拼死再杀他几个元贼。” 高天纵又看向其余几个将领,他们也都是点头。 见这般,高天纵便也下定了决心,点头道:“好,那咱们就为福州、为大宋再杀他几个元贼!” 然后,众将便带着剩余的士卒和涌泉寺武僧又往山中去了。 这里接近官道,且元军还在冲这里过去,显然并不是适合对付后面那些元军的地方。 高天纵等人率军径直往北行,进大山深处。 而后面哈森等人沿着蛛丝马迹追到这里,见下面大军已然过去,自是又向北追去。 毕竟阿术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覆灭高天纵这些人。 两军一前一后,深入了山中。 时间约莫又过去两刻钟,高天纵等人便在山中停下了脚步,不再前行。 估摸着后面的元军并不需多长的时间就能够追上来,福州守备军的士卒们在高天纵等人命令下,各是埋伏了起来。 千余人想要在这样的大山中潜伏起来实在是太容易了。 只稍微可惜的是,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埋下雷阵。 过不多时,便有元军斥候先行追赶过来。他们躬着身子前进,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行迹,看起来还真是专业得很。 而且还有绿林营中好手相随。 到距离福州守备军将士们潜藏的地方,这些家伙好似是有些感应似的,不再前行,向着后面退去。 常洪鑫躲在灌木丛后看到这幕,对高天纵道:“团长,这些家伙看来是发现我们埋伏在这了。” 高天纵缓缓眯起了眼睛,眼中有着杀意淌过。 然后他便起身,向着车宏宇藏身的地方走了去。 到车宏宇旁边,高天纵道:“车团长,这些元军斥候怕是已经发现我们了。依我看,咱们倒不如直接杀过去,你觉得如何?” 车宏宇微微诧异道:“高团长你这是要出其不意?” 高天纵道:“与其让这些元军来想方设法对付我们的埋伏,倒不如杀他个措手不及来得实在。真要等他们数千大军都合围过来,我们纵是埋伏在这里,也难免被动。” 车宏宇没有迟疑,轻轻点头,“如此,便听高团长你的便是。” 高天纵举起望远镜向着山下望去。 这时候,那些元军斥候已是渐渐走得远了。 时间过十余分钟,高天纵便忽的从灌木丛中站起身来,喝道:“将士们,随我前去覆灭元贼!” 虽福州守备军士卒们此时都埋伏得好好的,不知高天纵是何意思,但仍是听他的号令都走将出来。 高天纵也并未再多说,只是挥手,“走!” 然后率着众人便向着元军斥候离开的方向而去。 虽大山茫茫,但双方士卒加起来总也有五千余人。要遭遇上,自然不是困难的事情。 只过去短短时间,深山内便有枪炮声响起。 高天纵这些人不知是遭遇到哪股元军,而这股元军,仅仅不过千余人而已。 这当然是让得高天纵等人喜出望外,当即就率着将士直接冲杀过去了。 他们自是想得到,元军定然是在探知他们的埋伏地点以后分兵了,说不定就是想合围他们。 而这,可不正给他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一颗颗子弹在空中划过。 一个个元军中枪倒地。 高天纵等人忽然率军冲杀过来,这的确是让得这些元军不防。 而统领这支元军的,正是千夫长哈森。 他听着前面枪响,士卒慌乱,脸色瞬间变幻,忙不迭大喊:“速速迎敌!速速迎敌!” 他可是知道,自己麾下这些将士的战斗力较之这些宋军要差得远。 只让他稍稍心安的是,现在苏合、其木格等人率军还未走远,听到这里枪炮声,定然会很快赶回来支援。 他只需得挡住这些宋军片刻时间便好。 元军仓促迎战。 大纛飘摇。 号角声响。 只这号角声,却好似被宋军中嘹亮的冲锋号声给盖了过去。 福州守备军将士和涌泉寺的武僧们俯冲下山,带着人势、地势,锋芒不知比哈森麾下这些元军要锐利多少。 两军还未近战交锋,哈森军中前面的士卒便有不少人中枪倒了下去。 然后等福州守备军们再冲得近些,他们更是被轰天雷给炸得晕头转向。 涌泉寺罗汉堂主持率着众武僧率先扑杀进了人群中。 这场厮杀,比预料中结束得要快许多。 原本即便有神龙铳,高天纵等人想要覆灭这些元军怕也需要不短的时间。可有众武僧相助,却是硬生生很快结束了战事。 因罗汉堂主持冲杀到人群中以后,径直掠到了哈森军中的大纛下去。 以他真武境修为,做到这点,实在不难。 大纛被他一枪横扫,绞成了碎片。 罗汉堂主持以枪为棒,使出佛门绝学伏魔棍法。只几个瞬息的时间,便接连将大纛周围的十余元军将士都拍飞了去。 而这其中,并不仅仅只有那持大纛的猛士而已,连哈森也被横扫了出去。 从始至终,他们甚至连拉开轰天雷的机会都没有。 前后总共不过短短数分钟的时间,哈森麾下这些元军便已是纷乱不堪起来。 高天纵等人率着军卒也冲杀到人群中。 众将士弃神龙铳不用,拔出佩刀,只是从元军从中径直冲杀了过去。 他们便好似是飓风似的,从这席卷而过。 还不等这些元军回过味来,他们便已是从人群中冲杀过去了。 有元军已是慌乱跑开,留在这里的,都是怔怔看着福州守备军将士们,还有这满地凌乱的尸体。 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打仗的。 这他娘哪里是打仗,分明就是蝗虫过境嘛! 只是,他们却也没遇见过这么凶猛的蝗虫。 这些宋军真正是太可怕了。 还未交锋,便先以神龙铳、轰天雷瓦解了他们军中士气,然后又有高手斩杀军中主将,便是说天衣无缝,也不为过。 这些元军自是不知道,诸如这样的迅雷战术,福州守备军们在军营内也已不知道操练、演习过多少次。 群龙无首的元军不敢再做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高天纵等人离去。 很快,高天纵等人便就消失在他们眼中。山中徒留凌乱足迹。 而又过几分钟,苏合、其木格、孙温伟等元将才率着军卒匆匆跑将过来。 他们刚刚的确是打算绕行前去包围高天纵他们的,听到枪炮声才又匆匆赶回来。 只到这里,看着地上凌乱的尸体,却是懵了。 哈森麾下千余元军此时已然仅剩不过四五百人。 其木格很快找到哈森的尸体,怒不可遏,“怎会这样?” 哈森胸前的甲胄已然被罗汉堂主持一枪给扫得凹陷进去了,下颚满是血液,死得不能再死。 连他军中副将,也就死在他的旁侧。 军中有个百夫长颤颤巍巍对其木格等人道:“宋军……宋军杀过来了。将军是被他们军中高手杀的。” “哼!” 其木格一声冷哼。 有刀芒掠过。 他一刀将这百夫长斩了首级,“连主将都保护不住,留你们还有何用?” 周遭哈森麾下剩余的将士都不禁是露出些许胆寒之色。 他们心中有屈辱,同时也对其木格有些敢怒不敢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01. 成功埋伏 在他们想来,也就是其木格刚刚没有遭遇这些宋军,才能这般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是其木格也和那些生猛的宋军遭遇上,定然是不好意思说这种话的。 只他们再怒,其木格自也是不会理会他们这些寻常士卒,怒冲冲又道:“宋军往哪里去了?” 有士卒指向山下。 其木格和苏合、孙温伟等元将对视,不再多言,当即便率着军卒向着山下追去。 他们的主将托木尔给炸死了,现在哈森又被斩杀。此时心中自是憋着口恶气。 这一追,便追出去两里多路去。 其木格、苏合等人也都知道宋军不那么好对付,派遣十数拨斥候往各处探查。 然而,这些斥候却都没能带回来关于宋军的消息。 因为回来的这些,都是没有和宋军遭遇上的。而那些和宋军遭遇到的,大概永远都回不来了。 这让得其木格等人都是恼怒不堪。 派遣出去的斥候没有起到作用,让他们宛如瞎子般,根本不知道宋军到底是如何布置的。 但他们却又不能就这般领军下山去。 且不说这些宋军在他们离去以后会不会胆大包天再去袭扰大军,光是阿术的雷霆之怒,便不是他们这些千夫长能承受得住的。 最终无法,其木格等将只得率领士卒向着刚刚有枪响的方向行去。 而这,却是让得他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饶是他们已经走得极为小心,可高天纵等人还是成功的伏击了他们。 在这样的深山中,适合伏击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高天纵等人率着众士卒藏在了悬崖绝壁后,试问元军又如何能够发现? 饶是有元军斥候先行从这绝壁旁走过去,却也根本没有想过,宋军会敢潜藏在悬崖之上。 毕竟这真的是太凶险了,而且,宋军可有逾千人之众。 任是谁,大概都不会觉得悬崖能藏上千人的。 而这,也的确是机缘巧合。 高天纵等人之所以能藏在这悬崖上,是因为这悬崖绝壁上有个天然的宽敞石洞。 这石洞,是涌泉寺武僧们发现的。 他们中间曾有人来过这里,在这石洞内练过功。 高天纵带着他们恰恰从这里过,这些武僧们才想起来。原本是打算先藏在石洞里稍作休息,但高天纵等人却是发现战机。 藏身在这石洞内,完全可以打那些元军个措手不及。 毕竟元军不可能从这悬崖绝壁上过,他们最可能的,只是从悬崖那面的密林中过去。 为图保险,高天纵甚至还命令了百余士卒沿着密林继续往前面行进。 他自是想将这些元军吸引过来。 而等元军斥候过去不多时候,果然,其木格、苏合等元将就带着军卒到了。 他们从悬崖那面的密林中缓缓穿行而过。 军中士气显得有些低沉。 特别是哈森麾下的那些将士,此时更是个个垂头丧气。哈森死了,他们回去军中以后,怕也免不得要被秋后算账。 这是元军中的老规矩。 不过这规矩也只能说是有利有弊。 利在于这些将士们在厮杀时都会竭力保护主将,弊则是这些将士在主将阵亡以后,难免会生出想要做逃兵的心思。 “他们来了!” 悬崖上,有武僧很麻溜地沿着绝壁爬回到石洞内。 高天纵、罗汉堂主持等人皆是动容。 高天纵猛然站起身,道:“诸位兄弟,再随我去冲杀!待打败这些元军,咱们再做休息,如何?” 众将士轰然应诺。 一个个将士走出石洞,沿着绝壁又攀爬上去。 这绝壁虽陡峭,却有不少凸出来的石头和凹进去的缝隙,是以其实算不得凶险。 而福州守备军将士们寻常时又有攀爬、越过障碍等训练科目,爬这样的石壁自是不在话下的。 很快,一个个将士便出现在了绝壁上头。 他们趴在地上,静悄悄看着下面密林中正要从这过去的元军。 两军相距不过仅仅数十米的距离。 高天纵等人都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眼中有着隐隐激动的神色流淌。 他们好悬耐着性子,才没有让士卒们开枪。 直到苏合、其木格、孙温伟率领的这些元军大部都出现在他们的正前方,众将才猛然喝道:“打!” 神龙铳声响了起来。 高天纵等人这回没有再率着将士冲杀下去,只是以神龙铳在这里进行射击。 当然,也有军中臂力惊人的士卒和众涌泉寺的武僧们将一颗又一颗的轰天雷向着元军中扔去。 以他们的武学修为,数十米距离当真不算什么。不仅仅扔得远,而且扔得极准。 哪怕是密林中植物茂密,他们抛出的轰天雷也都大多得以落在元军人群中。 这直让得元军在刹那间就哭爹喊娘起来。 他们到底还不习惯应对神龙铳。 更重要的是,他们眼下只能眼睁睁挨打,却根本无法向宋军发起反击。 其木格、苏合等人在军中也是慌乱,脸色难看到极致。 其木格整张脸胀得通红,就如同烙铁似的,举起枪大喝:“众将士听令,随本将袭杀宋军!” 然后便带着持大纛的猛士向着高天纵等人埋伏的地方冲去。 可是,军中敢随他同行的军卒却并不多。 这不是因为福州守备军的火力超长凶猛,而是,他们实在没有信心用**挡住神龙铳的子弹。 这种玩意,比刀枪真是要让人害怕得多了。和弓箭差不多,但是威力比之弓箭却又要大得多啊! 在慌乱的情况下,能有多少士卒敢于冒着“箭雨”冲杀? 就更莫说是神龙铳了。 跟在其木格身后的元军,怕是总共也就不过那么数百人而已。 他们中间有的的确是悍不畏死,还有的,怕莫就是脑袋不太灵光了,只会跟着大纛冲杀。 一声声枪响。 这些冲杀过来的元军一个个接连倒在炮弹之下。 其木格是员勇猛的将领,在哈森麾下也算是最受重用的将领。但此时,却也显得太过于渺小了。 冲杀在军前的他,同样没能避过子弹。 尚且才冲出不过十余米距离,就有血花在他的胸口绽放开来。 其木格的脚步噶然而止。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中枪。但再不甘,却终究还是缓缓向着地上栽去。 “将军死了!” 也不知是哪个士卒喊了声。 这数百向着福州守备军们冲去的元军瞬间便是作鸟兽散。 “杀!” 趴在地上的高天纵看到这幕,猛然站起了身子来,拔出腰间佩剑,高高举了起来。 “杀啊!” “杀!” 霎时间喊杀声如雷。 一个个福州守备军将士和涌泉寺武僧们露出了身形,然后俱是向着元军扑杀了过去。 虽这刻元军还有不少人,但高天纵他们却是气势如虹。 因为他们看出来,这些元军已是彻底乱了。这样的军队,纵是有再多人,也不可能打胜仗。 枪炮声不再如之前那般密集,也凌乱了许多。 福州守备军中神龙铳手们边跑边进行射击。 这样,杀伤力当然不如之前埋伏在悬崖上那般大,但元军却更是惶惶。 有些老卒怕也是看出来大势已去,悄然溜走。 涌泉寺罗汉堂主持带着众武僧又率先扑杀进了元军从中。 他们身有甲胄,又个个身怀绝学,杀这些慌乱的元军真的和砍瓜切菜没有什么两样。 而他们中间那些领悟有意境的高手,就自是让得元军心惊胆寒了。 只不多时,元军便是彻底溃退。 高天纵等人率着士卒们气势更甚,在后面追击不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02. 官道相遇 枪声较之之前要稀薄许多。 到现在,高天纵、车宏宇麾下将士也没有剩下多少炮弹,自是能省则省。 涌泉寺的武僧们这时候成为歼灭元军的主力。 他们在撵上元军以后,以压倒性的武道修为接连将落在后面的元军斩杀当场。 福州守备军将士们倒是成为陪衬。 元将苏合也很快死在涌泉寺武僧手下。 到最后,福州守备军和涌泉寺武僧们直将元军追出深山去。 到官道上,元军士卒多数已经溃散不知去处,三千多人仅仅只剩下数百人。 涌泉寺武僧们个个浑身染血。 元军丢盔弃甲,好生狼狈。仅剩的大将孙温伟此刻也是披头散发。 只是,高天纵、罗汉堂主持、车宏宇等人率着众僧、将士却并未就此停止追杀。 虽奔波到现在,众人个个脸上都是有着难掩的疲乏之色,也仍是嗷嗷叫唤着。 没谁还想着能再活着回到福州城去,此时,只是想多杀些元军而已。 仅过些许时候,这些仅剩的元军便也多数死在了官道上。 论速度,他们自也是没法和涌泉寺武僧们相提并论的。 孙温伟也死在军中。 那些幸存的元军大都又跑到山里去。只他们,当然很难再形成战斗力了。 当眼前再也看不到元军的时候,高天纵等人终是在官道上驻足。有将士直接坐到地上,气喘吁吁。 高天纵、常洪鑫、车宏宇以及罗汉堂主持等人又扎堆到一起。 高天纵放眼扫过地上那些元军的尸体,脸色有着些许兴奋,说道:“诸位,现在这些元军已经溃了。咱们接下来……”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官道西面尽头。 这个时候,阿术率领的大军应该是已经快要接近福州城了。 拖延元军五天的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但高天纵显然打算将这个任务执行下去。至于能拖延元军多久,那便听天由命了。 常洪鑫等人也不禁都是向着西面远眺过去。 兴奋劲这个时候清减许多。 灭数千元军尚且算不得太难,但他们这点人,要再对元军大军发起冲击,便真是很难再活着回来了。 元军大军中有铁骑,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对付。而且,谁都知道阿术这个时候定然还有防备。 过半晌,常洪鑫幽幽叹道:“元军这些追兵溃散,怕是不会再轻易分兵来围堵我们。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高天纵看向罗汉堂主持,“大师,要不您便率着诸位高僧先行离去吧!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待战事结束,你们再往福州城。” “阿弥陀佛……” 浑身染血的罗汉堂主持宣了声佛号,面露微笑,“师兄他们都已经往福州城去,我们这些人又岂能在城外苟且偷生?” 高天纵有着急道:“捍卫疆土是我们这些军人的职责。大师你们已经帮助我们够多,实在没必要再陪着我们去送死啊……” 罗汉堂主持却是道:“将军此言差矣。在贫僧看来,捍卫国家,应是所有大宋中人的职责才是。将军……无需再劝了。” 高天纵眼中露出敬佩之色,不知该再说什么好。 …… 福州城外东面。 那几个奉着黄华军令前往城外报信让高天纵等人撤军的斥候此时已经是离城许远。 他们快马沿着官道驰骋。 数骑黄尘。 出城时,他们和马的影子都在马屁股后。但这时,影子却是逐渐转移到马腹下面。 地面上热浪腾腾。 这些斥候俱是低伏在马背上,好似看到前面有个若隐若现的人影。 “吁!” 直驱马到这人前,他们才忽的勒马。 原本是打算直接这么过去的,之所以勒马,却是因为看到这人身上穿着的正是他们福州守备军的甲胄。 而他们勒马,那踉踉跄跄前行的人也止步,偏头看他。 双方眼中都是有着些微惊讶之色。 马上斥候十夫长低声喝问道:“你是何人?” 右手却是悄然握住了佩剑的剑柄。 忽然看到有落单的军卒往福州城行,他只想着不是奸细就是逃兵。而这两者,都是可以直接斩首处置的。 马下人拱手,回道:“回禀将军,属下石晓木,第三团第六营士卒。” 他自就是被高天纵等人称呼为“木娃子”的那个小兵。 斥候十夫长瞧瞧石晓木身上的甲胄,神色却更是冰冷,“第三团将士奉命出城阻挡元军,你为何独独在此处?” 石晓木嘴唇干裂,眼眶中不禁是泛出些许泪光来,“团长他们在后面阻击元军,让……让我回城报信。” 说着,他忽的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甲胄。 里面,是绕成了数圈的布条。上面还隐隐可见血迹。 数个斥候都只是冷冷看着他。 石晓木解开布条,双手捧着,对斥候十夫长道:“这是团长他们留下的家书,将军……将军能否帮我送回城去?” 十夫长微愣,接过家书,心中对石晓木身份已是没什么怀疑,却不禁问道:“你不打算回城了?” 石晓木道:“团长他们伤亡惨重,怕是很难再回到城内去了。我不想成为团里唯一一个活着的人。” 说罢,他对着众斥候深深躬身,竟是转身又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稚嫩的面庞上,此刻充满着坚毅。 马上斥候看着他孤零零的背景,尽皆动容。 石晓木这个不过刚刚成年的嫩头士卒,此刻却是深深的感染到他们。 “驾!” 斥候十夫长忽的拍马向前,追上石晓木,伸手将石晓木给拽到了马上,“小兄弟,我们和你通往!” 石晓木愣愣落在马背上,吃惊道:“将军你们也要去杀元贼?” 十夫长轻笑,“不是。我们是奉安抚使军令,前去通知你团长他们撤回城内的。” 石晓木闻言,眼中便是露出惊喜之色来,“安抚使让我们撤回城去?” 紧接着却又忽的黯然,没了动静。 马上十夫长并不知道他神情的变化,只笑道:“是啊!” 然后好半晌没听着石晓木的回应,便又说了句,“你应该知道你们团长他们现在在哪里吧?” 石晓木紧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十夫长却是听到他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心中,也不禁是暗暗叹息。 他从黄华那里知道高天纵他们这些出城将士现在已是伤亡惨重,而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说不准高团长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但他嘴里还是安慰石晓木道:“小兄弟不必伤心,高团长他们能征善战,定然不会死在那些元军手下的。” “可……” 石晓木忽的道:“可我离开时,团长他们只剩下一千多人了啊……” 斥候十夫长轻轻叹息。 其实这个时候,连他心中也已是不对高天纵等人抱有什么希望。或许,他们根本已经根本没有继续去报信的必要。 但因背后坐着的石晓木,这十夫长还是毅然拍马向着前面而去。 他道:“不管怎么说,咱们都还是去看看吧!” 石晓木点头,轻轻嗯了声。 不管如何,他都还要再见到高天纵等人,哪怕,见到的只是尸体。 马上两人再无言。 日头偏西。 前面官道上忽现许多元军,旌旗飘扬,不见其尾。 “吁!” 斥候十夫长连忙勒马,率着众斥候调转马头向后跑去。然后跑进荒野之中,绕到山后远远躲了起来。 石晓木双目通红。 元军大军赶到这里,这只让他以为高天纵等人已经全军覆没。 这刻,这个小兵身上爆发出让人咂舌的血气。如果不是众斥候强行按着他,他已是一个人冲将上去。 团里他年纪最小,寻常也最是受人照顾。可那些待他如亲人的兄长、叔伯们,却都死在了这些元军手中。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03. 天祥罚将 “小兄弟,你这样冲上去是白白送死啊!” “是啊,你且先冷静!我们陪着你去找你们团长!” “……” 几个斥候好悬才总算是将石晓木给拦下来。 等石晓木总算是冷静下,埋头哭泣时,他们额头上也都是见汗了。互相对视,有着如释重负之色。 其实若是他人,他们未必会这般阻拦。但这个充满血性的小兄弟,却是让得他们都感到敬佩。 哪怕是在大宋军中,也不是每个士卒都能有这样的血性的。 明知必死而为之,这需要太大太大的勇气。 斥候十夫长举起望远镜看着元军大军。 大军过处,黄尘喧天。 好在,元军中倒也没有斥候前来搜捕他们。大概是刚刚没发现他们,又或许,是不愿为他们这几个人而浪费精力。 直过去好些时候,这股元军大军才总算是从官道上缓缓走过去。 看他们行程,今日定是到不得福州城外的。 斥候十夫长重新上马,道:“走,咱们继续去寻高团长他们!” 只这回,他们没有再沿着官道前行,而是沿着蜿蜒小道向着鼓山方向而去。 谁也不敢断定元军就不会在途中留有他们的士卒或是军中高手。若是遇到,他们这几个人便很难再活着。 同在福建路境内的建宁府。 自陈吊眼率军到城外和元军血战以后,元主帅巴哈拉尔没敢再轻易攻城,只仍是兵围于建宁府四周。 此时正午,烈日当空。元军各军营中都有淼淼炊烟升起。 建宁府北城头。 文天祥却仍是站在城头上。 自从巴哈拉尔率着大军赶到这建宁府以后,他便很少再下城去。纵是睡觉,也只是在城头上草草应付。 如果不是他穿着将领甲胄,带着披风,大概谁也不会觉得他就是这大宋禁军中的最高将领。 整个大宋,除去挂着全国兵马大元帅虚衔的赵洞庭以外。文天祥是真正的万人之上。 但他却是做到了以身作则。 这让得城头上的将士们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人喊苦喊累。仿佛只看着年迈的文天祥,便所有的疲惫都尽皆消散了。 “军机令。” 贺成华端着饭菜走到文天祥旁侧,道:“元军应是不会轻易攻城了,您要不先下去休息会儿吧?我在这里看着便是。” 文天祥接过碗,却只是摇头:“无妨,我还不累。” 贺成华张张嘴,欲言又止,静静站在文天祥旁侧。 他现在,真希望战事快些结束。到时候,军机令便可以退休了。 他实在不忍看着年迈的文天祥继续这般操劳下去。 文天祥扒着饭,过半晌,忽的抬头,问道:“陈吊眼他们现在如何了?” 贺成华闻言,眼中淌过些许笑意,答道:“还在禁闭室内关着呢!” 他就知道其实军机令还是很在乎陈吊眼的。 过数秒,他便又道:“军机令,您看是不是将陈军长他们先放出来?就算要罚,末将以为等到战事结束再罚也不迟。” “嗯。” 文天祥轻轻点头,“那就先将他们放出来吧!” 贺成华满脸喜色。 只紧接着,文天祥却又道:“剥去陈吊眼、司振国、广阳炎军职,杖责十五,让他们到南城门守城头。” “啊?” 贺成华脸上笑容瞬间凝住。 他怔怔看着文天祥,道:“军机令,您刚刚说……让陈军长他们去守城头?” 文天祥轻轻哼道:“竟然敢抗命不尊,没杀他们已经算是不错了。总得让将士们看看,纵是军长,也不能触犯军纪!” 贺成华苦笑着挠了挠头,“那……好吧!” 然后便向着城头下走去。 杖责十五、守城头,这总比被斩头要好得多。文天祥这真正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作为军长,他很明白军纪严明与否有多重要。 约莫过去不到两刻钟,这建宁府南城头上,便出现了三个面色古怪的“士卒”。 他们不仅仅面色古怪,站姿也是古怪。 周遭将士看着他们,都满是惊讶之色。 贺成华等将则在旁忍俊不禁。 原本其实还挺为陈吊眼等人担心的,但这刻,板子打了,陈吊眼几人也没什么大碍,他们心中自然都是轻松下来。 难得见到陈吊眼他们这样窘迫的模样,能忍着没有哈哈大笑,贺成华等人实在已是厚道。 “看什么看?” 但陈吊眼看着周围将士时不时地偷瞄自己,还是忍不住臊起来。整张脸胀得通红。 司振国和广阳炎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都是黑里透红。 其实要是文天祥只是杖责他们,纵是再多打些板子,也没什么。但罚他们过来守城头,饶是以他们脸皮,也是有着招架不住。 在这南城头上,可有不少人就是他们天杀军中将士。 看着这些小兔崽子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陈吊眼几人心中就别提有多郁闷了。 瞧着对自己大吼无动于衷的众士卒,陈吊眼只差点吐血,又吼道:“谁他娘的再看,老子让你们也都吃吃板子!” 但这激动起来,却是牵动屁股上的伤口,不禁又是倒吸两口凉气,呲牙咧嘴。 周遭将士们憋得更是困难,有人脸色都涨红了。嘴唇尚且可以紧紧咬住,但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老陈。” 贺成华忍笑拍了拍陈吊眼的肩膀,道:“你就安分点吧,你现在可不是军长了,怎么让他们吃板子?” “你!” 陈吊眼瞪眼看着贺成华,没好气道:“滚滚滚!别妨碍老子在这里守城头。” “嗯?” 贺成华故作威严模样,“你就是这样和本军长说话的?你眼中还有没有尊卑?” 陈吊眼脸色更红,吹胡子瞪眼,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虽然明明知道贺成华是在拿他打趣,但他现在被文天祥撸掉军职也是事实。以军中纪律,他刚刚这话还真是以下犯上。 司振国在旁实在看不下去,哭笑不得道:“老贺你就别拿我们打趣了,忙你的去。咱家老陈面皮子薄,你又不是不知道。” “哈哈!” 贺成华哈哈大笑,总算是放过陈吊眼,就此离去。 旁边却是有将士憋不住,终是笑出声来。 陈吊眼翻着白眼,索性不搭理他们,向着城外看去。 司振国、广阳炎两人对视,眼中流淌出苦笑之色。他们可是真没想到,军机令竟然会用这般的方式来处罚他们。 而仅过不多时,文天祥便亲自走了过来,在陈吊眼、司振国、广阳炎三人面前驻足。 三人忍着痛单膝跪倒,“末将……” 刚喊,忽想起自己已经不再是将领,便又改口:“陈吊眼、司振国、广阳炎参见军机令!” 文天祥神色清冷,却是未理会他们。 他缓缓转过身子,眼神从周围将士们身上扫过,大声喊道:“诸位将士听着,天杀军军长陈吊眼、副军长广阳炎、都虞候司振国擅自违抗军令,本是死罪。本帅念在他们战功卓著,又尚且是初犯,这才酌情法外开恩。现剥夺陈吊眼、广阳炎、司振**职,降为士卒在军中效命!这是首次,也是唯一一次。以后若谁敢再违抗军令,本帅定斩不饶!” 周遭将士们脸色在这刻都是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原本看到陈吊眼他们只是被派来守城头,他们也没将这事太放在心上。但现在因为文天祥这番话,却是不得不好生思量。 军机令刚刚可是说了,这是唯一一次。也就是说,以后谁再敢抗命不尊,军机令只怕真的不会再念及任何情面。 跪在地上的陈吊眼、司振国和广阳炎也是神色微变。 原本有些轻松下来的心情,这刻又是沉重起来。 文天祥豁然回头,眼神灼灼看着陈吊眼,“陈吊眼,你可服本帅责罚?” 陈吊眼低头道:“陈吊眼……认罚……” 他在城外抗命时,只满心想着多杀元军,却并未想过,这会对文天祥治军造成多大的困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04. 洞庭离军 文天祥见他这般,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又当众宣布让白英卫暂代天杀军军长之职,便就离去。 到离去时,他也没有说何时会给陈吊眼等人官复原职。这让得那些原以为陈吊眼等人必会很快官复原职的士卒们心中不禁忐忑。 看起来军机令不似是闹着玩的。 或许,陈军长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成为军长都说不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处罚可就真正算得上是很重了。 荆湖北路辰州沅陵。 有信鸽终是落在沅陵县内。 只此刻的沅陵县城内显得有些破败,残垣断壁到处都是。 信鸽落足的府衙更是满目疮痍。 地上还遗留有血迹。 整个府衙内都看不到多少人,且各自在忙碌着。 三日前大理军匆匆破城,虽然没有在城内展开血洗,但府衙作为重地难免还是被大理军给侵占了。 县令早驱散了府衙众人。 直到昨日夜里县令赶回来府衙,才又陆续召回众人。 此时,府衙内大多数官吏、差役都已经被派到城内去帮助百姓们去了。留在府衙内的,多是些做不得力气活的老人。 信鸽落在墙上,直过去好阵子才被人注意到。 那人看到信鸽腿上绑着信,忙去禀报沅陵县县令。 然后不多时,沅陵县县令便带着几个士卒匆匆出县城,向着芦溪方向而去。 谁也不知道县令突然出城到底是为什么。 只有这县令心中激荡万分。 信鸽腿上绑着黄绸,代表这信乃是从皇宫而来。而在副信上,不仅仅只说让他送信往张珏军中,还说及了张珏大胜之事。 沅陵县危机忽然解除,作为县令的他如何能不狂喜? 如果不是送信之事紧急,这县令怕是要亲自持着铜锣,敲锣打鼓过市将这大好消息告诉全城百姓才好。 刚刚出城,沅陵县县令带着几个士卒火速前行。 这也算是苦着他了。 他作为文官,年纪又算不得年轻,不熟鞍马,在马上真是被颠得屁股生疼。 但他脸上,却是始终都洋溢着浓浓笑容。看上去,有几分老夫聊发少年狂之意境。 他现在真是迫切想要看到张珏大军。没有什么缘由,只是心中有着这样的迫切而已。 这便有如落水之人被搭救以后,总会迫切想要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 而出城尚且不过十余里,远远没有到芦溪郡,他们便就在官道上看到有大军前行。 大军从沅陵县县令等人目及之处,再到官道蜿蜒看不到的尽头,都不见尾。 “快些!” 沅陵县县令脸上立刻有惊喜之色浮现出来,连屁股的疼痛都顾不得,拍马匆匆向前。 他旁边众士卒连忙拍马追上。 到军前,还不等军前将士阻拦,县令就已是翻身下马。 只因为心中太过迫切,双腿又因奔波发麻,刚下马他却就是跌坐到地上,好生狼狈。 军前将士都是怔怔看着他。 高兴身披银甲立马在军前,喝问道:“来者何人?” 县令满脸狂喜,也顾不得狼狈,忙不跌爬起身道:“下官沅陵县县令,携皇城密信前来求见张元帅!” 高兴瞧瞧他官袍,微愣。 然后又瞧过此时才下马的穿着沅陵县几个守卒,这才道:“县令稍待,本将这就去禀报!” 他倒也不担心这县令会有什么古怪,毕竟现在封合璧等人已是降了,大宋在辰州境内再无大敌为患。 沅陵县县令用力点头,“劳烦将军了!” 高兴拍马往军中赶去。 很快,张珏和赵洞庭等人便赶到了军前来。 县令瞧着张珏甲胄,连忙拱手道:“下官沅陵县令梁翰墨见过张元帅!” 他旁侧几个守卒更是单膝跪倒。 张珏点点头,“县令请起。” 紧接着便又道:“信在何处?” 梁翰墨忙将信递到张珏面前。 竹筒上还有泥封,是未拆解过的。 张珏接过信,却是向着旁侧穿着锦袍的赵洞庭递去。这直让得梁翰墨好生意外。 赵洞庭也不刻意坦明自己身份,只接过信拆开看。数秒,嘴角便有笑容浮现。 张珏瞧他这样,不禁问道:“皇上,有喜事?” 梁翰墨霎时眼睛瞪得滚圆,噗通跪在地上喊道:“微臣沅陵县令梁翰墨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个守卒也忙不迭双膝跪倒。 但眼神,却都是紧紧凝聚在赵洞庭的脸上。有着极为激动之色。 他们谁都没想过竟然会在这里瞧见皇上。 而已赵洞庭现在在大宋的威望,那几乎和神明都没有什么两样了。对于这些守卒而言,瞧见他,是终生难忘的幸事。 哪怕是县令梁翰墨,此刻心中也是激动万分。因为以他区区县令官职,或许这辈子也就这么一回瞻仰天颜的机会。 “平身吧!” 赵洞庭微笑着摆摆手,然后将信递给张珏,道:“苏泉荡在江陵府大破元军,连耶律铸都被俘了。” 紧接着却又是轻轻叹息,“只可惜吕文焕死了,要不然,他定能成为我大宋名将啊……” 张珏、高兴等人听得他这些话,脸上也是立刻都浮现出狂喜之色来。 张珏忙低头看信,然后不禁是大笑两声,对赵洞庭道:“皇上,看来这些元贼蹦跶不得多少时日了。” 赵洞庭点点头,笑道:“是啊,苏泉荡这回大捷,可谓是彻底破了北疆僵局了。” 说着,他瞧了瞧后面的大军,又道:“副军机令,你便不必再率军前往江陵府去了,这便回往镇南军区吧!” 张珏微愣,然后微微皱眉道:“皇上,鄂州、隆兴府尚且还有不少元军,如此是不是……” 赵洞庭摆摆手,道:“有岳鹏、赵大、肖玉林他们率军过来,朕有信心平定北疆了。” 然后贴近了张珏些许,低声又道:“副军机令你且先率着大军和这些降卒回到镇南军区去休整,朕赶回长沙后会即刻传旨于你,让你再组建天微、天究、天退三军。你将这些降卒打乱补充到各军之中,严加训练他们,北疆战事不必再理会。只等苗军长他们攻破大理皇城,朕会再设大理军区。届时,这些降卒,都将是咱们安定大理的助力。” 张珏动容,“皇上是要就此拿下大理?” 赵洞庭道:“这时不拿,何时拿?” 张珏便不再多说,只拱手道:“张珏领命!” 赵洞庭却又道:“若是这些降卒到得军区以后很老实,副军机令你可以再酌情让高兴或是任伟率军也去大理境内。” 张珏轻轻点头。 赵洞庭对着旁侧高兴道:“高将军,去将空前辈他们都叫来吧!朕回宫去了。” 高兴领命往军中去。 赵洞庭笑吟吟扫过远处近处原野,喃喃道:“平定大理、蜀中,朕就可以全力收复临安了……” 张珏在旁微笑,“等皇上您光复临安,老臣也可以退休颐养天年了。” 赵洞庭用力点头,“茹儿在皇宫之内也是常常念着您,虽不能言,但朕心里清楚。您再不回长沙去,她怕是会怨朕咯!” 张珏笑容更浓。 他不是那么在乎权势的人,对于退休,也就没有什么舍不得。 于他而言,能够陪着覃香,此生已是足矣。如果不是尚且未光复临安,军中暂且又无人能接任,纵是让他现在退休,他也愿意。 很快,空千古、齐武烈、李雁南等人便也都赶到军前来。 赵洞庭对着张珏、高兴等人拱拱手,道:“诸位,这南疆,朕便托付于你们了!” 然后便带着空千古等人拍马离开大军,向着沅陵方向而去。 梁翰墨,他并没有过多理会。不是不愿意理会,而是作为皇上,他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关切朝中每个臣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05. 木娃之伤 张珏等人静静看着赵洞庭、空千古等人远去。 有空千古、齐武烈这些高手同行,他们自也不必担心赵洞庭会遭遇到什么意外。 只是这回分别,不知道又要多长时间才能够再见到皇上了。 大宋光复,开疆扩土。众将领分封各地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他们已经难以再像以前那样,和皇上在军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直到赵洞庭一行人的背影消失不见,张珏才命令大军调头,向南往荆湖北路靖州而去。 军前有信差先行,往沿途各城内报信。让其城内主官筹措粮食。 现在大军中押着五万降卒,原本便不富余的粮草自是显得紧巴巴的。 张珏、覃香还有君天放坐在车辇上,张珏始终沉思。 覃香见他始终这般,柔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张珏握住覃香的手,微笑道:“夫人你可知道刚刚皇上离去时和我说了什么?” “什么?” “皇上说让我再组建天微、天究、天退三支禁军,等刘诸温他们攻下大理,我便大概可以往皇城去颐养天年了。” 覃香微笑,“这是好事啊!” 张珏点头道:“当然是好事,等退休,我也就能好好陪着你了。” 覃香道:“那你刚刚皱着眉头在想什么?” 张珏轻叹,“我退休前,军中总要有人接任镇南军区元帅之职。而且皇上还说会在设立大理军区,那元帅之职,想来也是要从我们军中挑人担任的。我只在想,谁适合这两个职务。” 覃香莞尔,翻着白眼道:“这些皇上心中自是有谱的,要你这般操心做什么?” 张珏哭笑不得,“皇上要是心中有谱,便不会早早就跟我说这些了。你等着看吧,到时候各军区元帅,皇上定然还是会让我们这些人推举的。皇上不是寻常帝王,心胸宽阔如海,对我们的信任已经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覃香轻轻点头,不禁深深道:“难道皇上就不担心……” 张珏抬手止住她继续说下去,道:“这就是我为何谨慎的原因了。皇上待我们如此,我总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覃香又点点头,不再说话。 张珏偏头向着旁侧始终不言不语的君天放看去,问道:“君兄,你觉得哪位将领最是能够接任我的职位?” 他和君天放是许多年的兄弟。自然也愿意听听君天放的意思。 君天放虽不会打仗,但看人,眼神还是很准的。 “我看你也不必如此着急。” 君天放微微笑道:“等这消息传下来,到时候谁适合、谁不适合,咱们能看得更准些。镇南军区、大理军区元帅于我们大宋而言那都是至关重要的官衔,要居其职,忠心、品行,远远比才干、威望还要更为重要得多。军中能有可能升任元帅之职的就那么几位将领,到时候你再细细观察,择优而下也是不迟。” 张珏微怔,然后自嘲地笑,“你说得在理。我倒是有些自乱方寸了。” 说罢,便忽的哈哈大笑起来。 日头渐渐西沉。 福州城东。 木娃子和那些斥候们沿着小道驰马许远,这才敢又回到官道上。 这时候的官道自是静悄悄的。 元军过境,福州城周围的百姓要么都到福州城内避难去了,要么,也是躲在家中不敢出来。 便是连福州城内海以往如火如荼的海上贸易,这些天也都不再有什么动静。 黄华早让人将内海封禁,那些个得到消息的海商或是逗留在福州城内,或是呆在海外岛上还有流求。 如此,官道上自然不可能再有车来车往的热闹景象。 石晓木眼睛始终紧紧盯着前方,充斥着你浓烈的期盼。 他多么希望,高天纵他们能够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但直过去许远,他都并没有看到官道上有人影出现。眼眶不禁又渐渐泛红起来。 要不是心中始终念叨着老李头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这句话,石晓木的眼泪怕已经又是绷不住。 斥候们脸色也是不好看。 元军都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他们却都仍没有能看到高天纵等人身影。这很大程度上能够说明,高天纵他们已是遭遇不测了。 只这个时候到底还没有发现高天纵他们的尸体,是以他们心中也就还有着浅浅的希望。 “头!你看前面!” 数骑刚沿着山脚弯道驰过,忽的有斥候指向前面。 在仅仅数十米开外,官道上、荒野中躺着为数不少的凌乱尸体。 有破烂的旗帜孤零零的斜插在地上。 地面上布满焦黑坑洞。 石晓木的眼睛瞬间通红起来,嘶声大喊:“团长!” 破烂的旗帜上,那个镶金丝的宋字还在飘扬。 “驾!” 十夫长连忙拍马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而去。 一行人在凌乱的战场前立马,石晓木几是滚下马去,哭喊着向前爬。 地面上,有元军的尸体,也有宋军的尸体。只他们甲胄还有兵刃等等,都已经被元军给拿走了。 大宋的甲胄对于元军而言,而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一张张泛青的面孔。 石晓木宛若癫狂,踉踉跄跄,摇晃这个,又摇晃那个,嘴里不住呼喊。但是,却没有任何人能再回应他。 “老李头!” 木娃子看到熟悉的面孔。 是老李头。 是那个年纪要长他将近三十岁,平素里总是笑呵呵,不摆老兵派头,待他如亲人般的老李头。 在家里,他有父母。 在军中,老李头便是他的父亲。 只这时,鲜血却早是染红老李头的衣襟,且凝结成疙瘩了。 他的右手,也不见了。 喉咙处有让人触目惊心的血洞。 几个斥候看着这满地的尸体,还有大喊大叫的木娃子,都是沉默不语。 “手!” “手!” 木娃子泪水淌过脸颊,混着灰尘低落。他却只是浑然未觉,不断在老李头旁边寻找着什么。 他在寻找老李头的手。 老李头曾跟他说过,死在战场上没什么可怕的,他从军这些年已经不知道死里逃生过多少回。就担心啊,担心死后不能落个全尸,那样下辈子投胎会是个残缺的人。 直过去好阵子,木娃子才总算是找到老李头的手。 他的手是被硬生生切下来的。 木娃子颤抖着扑回到老李头旁边,将手放回到老李头断臂处,“老李头,手,你的手,我给你找回来了……” 只再怎么放,这手自是已经不可能还能接得上。 木娃子哭得像个泪人。 他扒拉开旁边元军的尸体,从下面扯出一面残破的军旗,给老李头捆扎着断手,“我、我不会让你下辈子做残疾的!” 几个斥候看石晓木这般,都是轻轻叹息。 他们和石晓木不同,都是军中老卒。这样的场面,不能说是见得多,但也见得不少了。 这小兵是还年轻。 等以后,他大概也会渐渐学会坦然面对吧! 十夫长喃喃叹息,“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可归,又能归多少人……” 过阵子,前面的木娃子忽没了动静。 他就这般硬生生哭晕了过去。 十夫长走过去,瞧了瞧地面上没有声息的老李头,抬手将木娃子给背到了背上。 旁侧有斥候道:“头,咱们是不是回去复命?” 十夫长点头,“嗯,回去复命吧……” 这里距离鼓山都是不远了,他心中也终是不再抱有什么希望。 如果那些出城的兄弟还有许多人活着,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遇到任何活口。 几个斥候又上了马,十夫长将木娃子放在身前,向着福州方向驰骋而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06. 终是相遇 渐渐的,只最后一抹斜阳还留恋着大地。 福州城东不过十数里,阿术率军在这里扎营,不再继续前进。 军卒都是人生肉长的,饶是他心中迫切想要破掉福州城,但却也不能不顾军中将士们的感受。 以往历代,因为太过苛刻而导致士卒哗变的事例并不再少数。 这连日行军,再加之有宋军接连袭扰,阿术麾下这些将士们也是疲惫得很了。 荒野中有火堆燃起,炊烟扶摇而上。 一个个帐篷被元军扎起来。 有士卒游走于军营之外。 阿术已是知晓苏合、孙温伟等人兵败,但也并没有其余什么举动。于他而言,高天纵那些人并不算是什么威胁。 而此时,在离这元营不太远的山中,高天纵、车宏宇等人率着士卒、僧众还在前行。 他们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堪堪追上元军。 因为击溃苏合那数千元军到底耗去不短时间,而且他们后来又在山中稍微休憩了些时候。 只可惜他们后来追赶时始终都是在山中行进,是以终是和木娃子还有那些斥候错过了。 “团长,你看那边!” 凌乱窸窣的脚步声中,忽的有士卒指向山下荒野。 那里是元军大营。 从这山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得到元军中那些如星星点点般的火光。 高天纵等人都瞧过去,便俱是停住了脚步。 大致看过以后,众人又向着山下而去。 这里虽然距离福州城已是不远,但他们却没有谁想着要就这么回到福州城内去。这仅因为,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到得离山脚不远,众人才又是停下脚步来。 高天纵从腰间布囊中掏出干粮和水袋,道:“兄弟们,都吃饱喝足了,等明日黑早,咱们便杀到元营里去。”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顿饭的。 士卒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掏出干粮。一口干巴巴的干粮,就着一口水,就这么咽下去。 有人看着山下,有人远眺福州城。 也许再回不到城内去了,只希望,家中的亲人们以后能过得好。 夜幕降临。 山中只隐隐有动物的叫声。 众涌泉寺武僧坐定。 福州守备军将士们则或是酣睡,或是坐着发呆。 知道明天黑早便要去突袭元军大营,而且不会再撤出来。不是每个人都神经大条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着的。 高天纵、车宏宇等人也是没有睡意。 车宏宇就坐在高天纵的旁边,忽的笑问道:“老高,你家娃儿得快有八岁了吧?” 高天纵笑笑,“再有五日,便满八岁了。” “噢!” 车宏宇点点头,却又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好。 气氛显得颇为沉闷。 过数十秒,高天纵忽的又道:“不过我家里还有弟兄,我回不去,娃儿也总算是有人照料的。” 只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车宏宇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车宏宇轻笑,“我家里倒是没有兄弟。不过,军区也总会帮我们把娃儿抚养成人,是吧?” “那是当然。” 高天纵回答得很是不容置疑。 车宏宇砸吧砸吧嘴,“如此,我也就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只可惜啊,看不到皇上扫八荒、横**的场景了……” 高天纵不再言语。 “团长!” 而过不多时,人群中忽有士卒叫唤。 高天纵也瞧不清是谁,只喊道:“何事?” 那人道:“官道上有人。” 听得这话的人都是向着山下官道看去。 月光下,黄土官道泛着莹莹的白色光芒,好似如同倒挂夜空的天河。 有数个火把就在这“天河”中快速移动着。 高天纵眼神微凝,低语道:“莫非是元军的信差或是斥候?” 在这个时候,他觉得只有可能是元军中信差才会匆匆向着福州城方向来。 罗汉堂主持在旁边睁开眼睛,道:“高建滚,若不然贫僧前去将他们擒来?” 高天纵并未多做犹豫,点头道:“有劳大师了。” 如果是元军信差的话,或许能够从他们的嘴里撬出来什么消息。虽然可能没有太大的意义,但谁又说得准呢? 罗汉堂主持起身,就在这夜色中向着山下掠去。 以他修为,纵是月光浅浅,也足以做到在这样的丛林里仍旧健步如飞了。 只是几个眨眼的时间,他便消失在高天纵等人的视野之内。然后很快便落足到了官道上。 那数个骑士还没有到。 罗汉堂主持飘身向着官道东侧而去。 只不多时,便是和那些骑士遇上。 一股意境在罗汉堂主持身上弥漫而出,官道上霎时间黄尘席卷。 战马受惊嘶鸣。 马蹄高高扬将起来。 有骑士跌落马下。 只有两个紧紧拽着缰绳,才好悬没有滚落到地上去。此时俱是以极为惊惧之色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罗汉堂主持。 在意境的威严下,他们只觉得心乱如麻,脑袋都是空白的。 “咦?” 而这时,罗汉堂主持却是轻轻惊讶了声。 他原本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了下去,意境也是缓缓收敛,问道:“你们是何人?” 他看到这几个骑士分明是穿着和自己身上样式相同的甲胄。而这种甲胄,是福州守备军制式。 铿锵! 几个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骑士都是从腰间拔出剑来。 “大师!” 这时,跌落在地上才刚刚爬起的木娃子却是惊呼了声。 他看到罗汉堂主持光溜溜的脑袋,还有那浓眉大眼的脸,自是瞬间将其给认了出来。 之前在军中和那些涌泉寺武僧们并肩作战,最为让人夺目的,莫过于这位有着真武境修为的武僧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个武侠梦,年轻人更是如此。木娃子自是早早将罗汉堂主持的身型样貌给记在了心中。 惊呼过后,他忙不迭向着罗汉堂主持跑去,“大师!我是那个送家书的小娃子啊!” 罗汉堂主持也不禁是微愣。 对于木娃子,他当然也还是记得的。毕竟两人说到底才分别短短时间。 几个斥候也是愣住。 罗汉堂主持看着木娃子跑到自己面前,脸上露出些许笑容,道:“小施主怎的还在这里?” 石晓木却是瞧着罗汉堂主持,脸色苍白道:“大师,就、就剩下您了么?团长、团长他们可还活着?” 罗汉堂主持看出来石晓木关切之色,轻轻点头道:“还活着。” 石晓木顿时泛起满脸惊喜之色来。 团长他们还活着。 他们还活着! 紧接便回头对几个斥候喊道:“团长他们还活着!” 几个斥候脸上也是露出笑容来,走近罗汉堂主持。 石晓木道:“大师,这几位都是安抚使派出城来的斥候。安抚使有令,让团长他们率军回去。” 他脸上越来越激动。 罗汉堂主持微愣,当下连道:“那几位这便随贫僧上山去,高将军他们都在山里。” 如果是安抚使有令,他当然不愿意高天纵等人再率军到元军大营内去寻死。将士们是性命,他涌泉寺的武僧们也是性命。 当下,几个斥候便弃了马,跟着罗汉堂主持在官道上走了阵,往山上去。 再瞧见高天纵等人,石晓木不禁喜极而泣。 高天纵看着他,却是低喝:“木娃子,我不是让你进城去送信么?你怎的还在这里?” 石晓木连道:“我是要回城去的,在路上遇到这几位传信的兄长,就又跟着他们回去寻团长你们了。” 几个斥候走到高天纵等人面前。 十夫长从怀中掏出枚令牌来,对高天纵道:“高团长,安抚使有令,让你率军回城。” 高天纵几人愣住。 周遭将士们听得这话,都是向着他们看来。 他们不怕死,但当然也不想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07. 福州城战(上) 高天纵却是微微沉吟起来。 然后他道:“我等未能完全安抚使交代下来的任务……” 斥候十夫长道:“这是安抚使的军令,请高团长依令行事!你们在鼓山被元军重创的事情,安抚使也已是知晓了。” 高天纵沉默不语。 他当然知道黄华的意思。黄华这很可能是预料到自己这些会去和元军拼死,所以特意派遣斥候过来传令让自己这些人回城。 最终,高天纵还是点头,道:“好,那我这就率军回城去。” 既是黄华下令,他显然没有再坚持下去的必要。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硬要率着军卒去冲击元营,那就是傻了。 高天纵当然不会这般不顾及将士的性命。 石晓木在旁边只顾傻笑。 只不多时,众人便就开始启程,在夜色中向着福州城而去。 这场阻击战是失败的,但却不是个个将士都神情低落。 他们虽远远没能阻止阿术大军五天时间,但覆灭的元军,却是较之他们阵亡的袍泽要多上许多。 这趟出城决不能说没有收获。 几次拼死突袭,他们还是打出了大宋军队的威风。 夜,渐渐深了。 月色却是越来越明亮。 只元军中,自是没有人知道高天纵等人正率着大军往福州城去。 到福州城外。 高天纵等人向城头将士禀明身份以后,东城门的将士很快放下了吊桥。 众人陆续进城。 黄华和福州守备军区军长支永寿闻讯很快赶了过来。 见到黄华和支永寿,高天纵、常洪鑫、车宏宇等将便都是跪倒在了地上,“末将等未能完成任务,请安抚使、军长责罚!” 黄华作为福州路安抚使,虽并非是福州守备军区军长,但却是福州路名义上最高军事长官。 论排名,他的地位自然还要在支永寿的前面。 见得高天纵几人这般,黄华轻叹,道:“就你们几个人回来了?” 高天纵点头道:“是,其余诸位将领们,都在和元军厮杀时……阵亡了。” 他们都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黄华又是叹息,摆摆手道:“你们未能完成任务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你们都先下去休息吧!”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也是大宋军中不成为的条例。 高天纵等人到底是没能够完成任务,处罚是免不得的。只是看着他们这样,黄华和支永寿这时候显然也不忍心罚他们。 在鼓山被元军重创成那样,高天纵他们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让人庆幸的事。 高天纵等人起身,率着士卒沉默向着城内走去。 有将领带着罗汉堂主持等武僧去和之前进城的慧智老和尚等人汇合。 待他们走过,黄华看着他们的背影,道:“这回我们福州守备军真是伤亡惨重啊……” 支永寿缓缓道:“只要能守住这福州城,他们便是死得其所。” “希望吧……” 黄华轻轻叹了声,不再说话,又向着城头上走去。 谁都希望能够守住福州城,只是此刻看来,福州城的局势却真是太过危急。 大概只要等得明日元军东路大军也赶到城外,他们便会向着这福州城发起进攻了。 而福州城内,将士却仅剩不过数千人。 也不知,正向着这里赶来的广州守备军何时才能够赶到这里。 …… 由西向东汇入大海的闽江内,有一叶扁舟任漂突,向着福州城方向而来。 舟上仅一人,着道破,盘坐于舟头。 看他年岁,并不大,但双眼中却仿佛有着洞明世间的光芒。 最终,这叶扁舟直到离着元军海军船阵不远才停下。 舟头人缓缓起身,踏波而过,如同谪仙般飞掠到岸边。然后不急不缓往福州城走去。 到福州城南城门下,他抬头。 对着城上喊道:“金丹道小天师白玉蟾,前来相助守城。” 白玉蟾。 自离开长沙以后,他往福建闽清开设道场。至今,金丹道在福建已经拥有不少的信众。 而白玉蟾,也因此被道门中人承认小天师位。其成就已是超过他在无量观的师父、师叔伯们。 哪怕在整个道门历史上,在他这般年纪便能够得授小天师位的,也是凤毛麟角。 城头士卒听得他的话,脸上也不禁是露出来惊讶之色。 金丹道小天师白玉蟾,这个名字在福州地境内,虽不说人尽皆知,但也绝对算得上是鼎鼎有名了。 只很快,便有将士在城头上喊道:“请小天师进城。” 吱呀声响。 吊桥有些松动。 白玉蟾却是飞身掠过护城河,脚尖在城墙上连踏,扶摇向着城头而去。只数十息,便出现在城头上。 这个对金丹大道有着远超常人天赋的道士,如今修为也是已经到让人咂舌的地步。 江湖中总是有这样的鬼才。 如赵洞庭,如吴阿淼,如岳玥,如观剑子,又如这白玉蟾。 他们或是因为天赋,或是因为机缘,总在同等的年级,却在武道之路上走得较之寻常人要远许多许多。 这便好比上同为学子,绝大多数人按部就班,但总有那么极少数天才,却能在读高中的年纪就顺利完成大学学业。 白玉蟾露这手轻功,只让得周遭亲眼瞧见的将士们好生赞叹。 到最后,连黄华和支永寿都被惊动。 寻常人不知道,但他们却是知道,白玉蟾和皇上关系匪浅。要不然,皇上也不会为白玉蟾亲设道场,并且御笔亲提。 只是两人倒也没有特意前来和白玉蟾相见。 此刻,真是相见不如不见的。 因为他们知道,纵是前来劝解白玉蟾,白玉蟾也未必肯就回去。如此,还不如佯装不知。 听得士卒禀报以后,黄华只道:“白小天师能被皇上青睐,看来是有些缘故的。” 支永寿只在旁边点头。 皇上和无量观之间的事,纵是他也是有所耳闻。 可到头,整个无量观里能和皇上走得最近的,不也就这位白小天师么? 这是缘分。 但也必然是白小天师有过人之处。 皇上的为人,他们这些军中大将还是有些了解的。平易近人不假,但真正要想得到皇上认可,却并非是容易的事情。 一夜很快过去。 翌日才是清早,在福州城东十数里的元军便开始拔营。 大军数万向着福州城行,离着福州城越来越近。 有斥候早是先行赶到福州城南沿岸。 驻扎在南岸的元军也是出营,大军五万之众压到福州城下。 从城头上看下去,这些元军便好似蚂蚁群般那么密集。 他们虽未攻城,但气势却好似让得这福州城有如乌云盖顶。 而城头上,则是汇聚着许多的福州将士们,还有许多百姓以及江湖人士。 福州真到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此时在城内的人便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福州城破,怕是谁也逃不过。 黄华立在南城头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元军,默不作声。 他忽的回想起以前率众抵抗元军,后又被元军打败,不得以降元,最后又再度反元的那些经历。 其实,现在较之那时候,情形总是要好些的。 起码他们还有福州城可守,不像是那时候,被元军撵得到处逃窜。 而这,都是大宋军人们用鲜血建立起来的。 忽的,黄华大吼道:“将士们,看看你们的身后!你们的身后是什么?” 周遭众将士都是疑惑向着后面看去。 然后有人答道:“回将军,是福州城。” “不!” 黄华道:“你们的身后不仅仅是福州城,还有你们的家人,你们的乡亲,以及福州城内无数的百姓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告诉我,你们可愿用你们的鲜血、用你们的性命,去保护城内的亲人、百姓?” “誓死守卫福州城!” “誓死守卫福州城!” 城头喊声如雷。 而就在这样的喊声中,城东头,阿术率领的那股元军也终是出现在视野之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08. 福州城战(中) 城头气氛霎时间显得凝重许多。 元军兵力,真有超过城内守卒十倍之众,甚至更多。 在这样的威压下,即便大宋将士们都有誓死守城的心,但也难免会有几分紧张。 随着元军离着城头越来越近,那咚咚的步伐声便好似是在心头响起似的。 有些没真正杀过敌的士卒手中不禁是冒出些许汗水来。 只阿术率着元军赶到距离福州城东不过两里开外后,却并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向着福州城南而去。 两股元军汇聚。 有大股士卒推着粮草进军营。 看起来,阿术似乎并不急于就这么匆匆发起进攻。 不过元军当然也没有这般退去。 他们立在城下,只是纹丝不动。 随着日头的渐渐攀升,有立在黄华旁侧的将领不禁问道:“安抚使,元军这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蓄势。” 黄华缓缓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烈日,道:“等着吧,晌午之前,元军必然会发起进攻。” 那将领便又向着城外看去。 其后约莫过去半个多时辰,正如黄华所料,元军终是有动静了。 阿术在军前大喝:“斩敌首级者,记军功升迁!斩敌将者,封其同等军职!破城者,赏千户!” 然后,元军中有两个军阵向着城头压去。 有热气球缓缓升起。 这般丰厚的赏赐,足以让得这些元军对破城迫不及待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虽然绝大多数寻常士卒都是为填饱肚子参的军,但拥千户、得封侯,岂又不是他们心中的梦想? “准备开炮!热气球准备升空!” 城头,黄华只是低声说出这话。 有将领便大声将这话传递出去。 福州城内掷弹筒仅剩十余,这南城头更是仅仅有数挺。但此刻,都是对准了城外。 冲天炮亦是如此。 也有热气球球囊缓缓膨胀起来。 个个将领都开始鼓舞麾下的将士们。或以梦想,或以情感,或以大义。 在离着黄华不远的地方,高天纵、车宏宇领着他们带回城来的数百个士卒,也站在城头上。 看着元军缓缓压近,高天纵回首看向将士们,道:“昨夜,大家都回家去看过了吧?” 有将士点头。 “木娃子!” 高天纵忽的喊了声。 石晓木匆匆跑到了高天纵旁边,“团长。” 高天纵道:“我们写的那些家书可还在?” 石晓木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答道:“都还在呢!” 高天纵道:“都拿出来。” 石晓木便解开甲胄,将那搓成绳的一封封家书血信拿了出来。 高天纵解开其中一缕,道:“将士们,既然你们都已经回去见过家人,那这些家书也是没有什么必要了。不管此战过后,我们还剩下多少人,以后军中袍泽的父母,当视为父母,军中袍泽兄弟,当视为兄弟。” 他说着,慢慢将这缕家书缠在了自己的胳膊上,“让在城外阵亡的兄弟们,和我们共同作战!” 石晓木咬着嘴唇,也解下一缕,缠在自己的胳膊上。 一个个将士走过来。 只须臾,数百将士的胳膊上便都缠着灰色的布条。只这布条上,还隐隐可见血字。 炮声响了。 零星的掷弹筒炮弹落在了元军大军之中。 而元军,也正式向着这福州城东门发起了猛攻。 军前有盾牌兵扛着大盾。 其后有士卒推着攻城锤、刀车、投炮车等军械,更有无数士卒扛着云梯。 空中热气球也是欺近城头。 他们这是要以绝对的兵力优势攻破福州。 而仅仅数挺掷弹筒,显然难以对这些元军造成什么威胁。 只那十余架冲天炮,倒是让得元军热气球接连在空中爆将开来。但对于元军热气球整体数量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城头上的热气球升了空,向着元军热气球迎去。 “放!” 一声声吼,在城头上响起。 等元军离城不过数百米,城头上的投炮车便都向着城外宣泄了轰天雷去。 一团团灰尘在城下炸起。 黄华等人看着城下,神色都是凝重。 以现有的军械和兵力,要守住城门并非是容易的事情。这场厮杀,怕是终究会要蔓延到城内来。 有轰天雷抛射向城头。 天摇地动。 原本平整的福州城城墙上很快出现许多黑黝黝的痕迹,有许多砖石被炸得粉碎。 元军顶着炮弹,很快有人冲杀到了城下不远。 “放!” 一根根箭矢向着城下爆射而去。 叮当叮当的响。 箭矢和盾牌碰撞,发出最原始的声音。只那些弩箭,才偶尔能穿透那些盾牌。 弓箭这种原始武器,和掷弹筒比起来威力真是要差得太多太多了。 只可惜的是,现在城内却是根本没剩下多少掷弹筒。 黄华已经让斥候前往其余城墙传令调掷弹筒过来,但就算全过来,又能怎样呢? 幸好的是,神龙铳的威力倒是足以射穿这些盾牌。 一个个元军栽倒到地上去。 只刚刚攻城,两军的交锋便可谓极其惨烈。 大概是受阿术那番话的诱惑,元军这回显得要格外英勇些。在城头炮火下,竟是迟迟没有选择退却。 两万人只是如潮水般向着城头涌来。 他们顶着炮火、枪弹在护城河上架起了吊桥、云梯。 约莫只过两刻钟,便是有元军攻到了城墙下。 而两军热情球还在空中惨烈交锋。 福州军区热气球到底不过百余,这和元军热气球相较起来实在是差了太多了。也就有冲天炮相助,才能苦苦支撑。 有元军热气球已是突破防线,向着城头、城内抛下轰天雷。 好在为数不多,仅有那么几个而已。 而且也被冲天炮着重对待。 “杀!” “杀啊!” 城下元军呐喊声如潮。 刚过护城河,便有不计其数的将士向着城门涌去。 破城者能赏千户,这足以撩拨起他们的积极性。 只城头上轰天雷也是如雨般的落下来。 这些轰天雷在城门前炸起团团灰尘和火光,不知让得多少元军霎时间被炮火湮灭在内。 满地的残碎尸骸。 轰天雷,算是黄华他们死守福州城的依仗了。 虽军中掷弹筒、冲天炮、热气球不多,但福州城内就有轰天雷作坊,到算得上是用之不尽。 看着一个个元军在城下被炮火吞没,黄华向着高天纵走去。 到高天纵面前,他道:“高团长,你和车团长两人率领士卒下去守城门!” 高天纵和车宏宇当即拱手,率着数百士卒往城下走去。 城头,仅剩不到两千士卒。 这已经是黄华将城内能够抽调的兵力尽可能地布置在这南城墙了。 一枚枚轰天雷,在城墙、城头上炸响。 高天纵和车宏宇率着将士刚下城头,便立刻在甬道后布开了防线。 一杆杆神龙铳直指着外面。 而在他们身后,是许许多多的涌泉寺僧人和江湖义士,还有百姓们。 有些百姓扛着锄头,这刻脸色煞白,甚至连腿肚子都在发抖。但双眼却是始终盯着城外,没有退却。 福州城,是所有福州百姓的福州城。 城要被破了,他们也将被殃及池鱼,这个理,谁都明白。 纵是怕死,但捍卫疆土,在这些义士们心中却是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们中间有农民、有商人、有手艺人,甚至还有茶馆小厮、私塾老夫子、府衙衙役,不一而足。 来守城,不为别的。只因他们心中有个画面不断在浮现。 晨曦中。 一面红色的旗帜在府衙前头广场上迎着初阳缓缓升起。 那是大宋的国旗。 福州,是大宋的土地。 他们,是大宋的百姓。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09. 福州城战(下) 他们神色紧张,但眼神却是坚定。 天上,几个突破防线的元军热气球相继化为火团。 他们终究并没有能轻易破城。 城门上头瓮城之内汇聚着近百个士卒,不断抛下轰天雷去。这让得那些前赴后继的元军相继被湮灭在烟尘之中。 莫说是寻常士卒,便是真武境高手,此刻怕也无法从城门口突破进来。 仅十余分钟,便没有元军敢在向着城门舍生忘死发起冲击。 宋军的防御超乎他们想象的坚韧。 按理说,如长乐郡这般重城,城内守卒又少,宋军在外城城墙的抵抗不应该这么坚决才是。 但宋军却就是这么舍生忘死地抵挡着。 难道他们是打算在这外城就做死守不成? 如此,等外城被破,这长乐郡的内城、自城等不被轻易被拿下? 元军蔓延在长达数里的长乐郡(福州城)南城墙下,试图寻找突破点。但在轰天雷的轰炸下,却是迟迟未能破城。 有斥候将这军情及时回禀到中军坐镇的阿术耳中。 阿术听完,也不禁是眉头微皱,远眺城头。 长乐郡南城墙沿线不过只有顺昌门这单个城门,上有瓮城协防。他也没料到大军竟是到现在都还不能突破城墙。 宋军到底在城头上安排有多少守军? 元将巴根在旁侧说道:“元帅,咱们是不是在从其余城墙试试?” 阿术却是轻轻摇头:“不可。要破此城,唯有集中兵力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 他远远看着城下炸起的团团火光,“再等等看吧,有轰天雷这种利器,这长乐郡城不可能能抵挡许久的。” 他知道长乐郡内现在大概有多少兵力。 莫说宋军不可能将全部兵力都集中在南城墙,纵是如此,他也相信大军必然还是能在城墙下面炸出豁口来。 而只需要炸出几个豁口,到时候大军破城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长乐郡南城墙长达将近三千米,他不相信城头的宋军防守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大军破城,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元帅英明。” 巴根听得阿术这么说,便也不再说什么。只座下战马却是忽的打了两个响鼻,似是有些躁动起来。 他可能是感受到背上主人的杀气了。 战火仍在持续。 城头上福州守军远远算不得密密麻麻,好在有不少百姓在城头帮忙,是以放眼看去,倒也好似到处都是人。 神情、容貌各异的百姓们在城墙上奔走着。 他们只有极少数敢到城墙边缘去往下扔雷,多数人都是在城墙壕沟内以土车等帮忙运送着轰天雷、火油、石头、箭矢等物。 这已经是帮得大忙了。 福州守备军将士们得以能够全神贯注在城墙边缘迎敌。 若非如此,元军怕是已然破城。毕竟平均摊算下来,每个士卒需要镇守的城墙都有将近两米长度。 而实际情况更是并非仅仅如此。 没有哪个将领会将兵力平均布置在城头上的。古代打仗,不能是攻、防,都会有着重的突破点和防御点。 以城池而言,城门当然算是最为薄弱的地方。是以,黄华在这城门瓮城内布置的兵力也是最多的。 此时单是瓮城之内,便有士卒将近两百。可想而知,城墙其余地方的士卒是何等稀疏。 好在元军也的确是以城门作为主要突破口,是以他这番布置算得英明。 时间约莫又过去数十分钟。 元军两百有余热气球在付出颇重的折损后,终是向着后面缓缓退去。 不是不敢继续打下去,而是此刻终是有城墙被彻底炸开。他们的掩护任务算是完成了。 在距离顺昌门西侧约莫两百米处,有数米宽的墙基都硬是被元军以轰天雷硬生生给炸穿。 碎石崩塌。 城墙摇动。 有宋军士卒惊呼:“城墙被炸开了!城墙被炸开了!” 边喊,便连跑向出现豁口的地方,向着下面抛掷轰天雷。 有数个元军正满脸激动之色想要进城,却转眼被轰天雷给湮没其中。 “杀!” 只周遭,有元军看到炸出豁口,纷纷向着这里涌来。 城墙上宋军将士还有百姓们也是往这里汇聚。 有人举着神龙铳对下面射击。 也有人往下抛雷。 短短时间,豁口内外躺着的元军尸首便多达数十具。 而他们在城下,光是以箭矢射击城头上宋军,自是难以收到什么成效。 从开始攻城到现在,宋军将士真正是被城下破城元军给射杀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些阵亡的将士多数是被元军投炮车抛射出来的轰天雷所害。 但总计,估摸也就两三百人而已。这还是将伤卒也算在内。 这便是守城的好处了。 特别是在宋军装备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更是能将这种守城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下者伐兵。 古代战争中,强行攻城往往都被称作是最不可取的法子。 只阿术明明知道这点,却也无奈。 他知道宋国必会有援军向着福州城汇聚,他没有太多的时间采取其余办法破城,也就只能用这种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 而再诸如当初的新宋、大理军,其实也差不多是如此。 现在的大宋已经不是以往的大宋,上下同心,国内军民凝聚力极重。要想灭宋,唯有势如破竹才有可能。 只要给宋军足够的时间,他们便不可能覆灭掉大宋国。 当然,让段麒麟等人没有想到的是,饶是他们火速攻宋,却最终还是落得个兵败而归的下场。 他们低估大宋禁军的战斗力了。纵举兵数十万,也根本经不住损耗。 随着有斥候将炸出豁口的消息禀报给阿术,阿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然后在他令下,便又有两个元军大军阵向着长乐郡城下而来。 而在这个时候,长乐郡南城墙已是被炸出足足五个豁口之多。而且,城外尚且还有元军不断在以轰天雷炸着城墙。 高天纵、车宏宇等人分成数股早已从城门处离开,分别去挡豁口。城门内仅于士卒不过百余人。 每个豁口内,都有数十个福州城守军将士。他们或持神龙铳,或持弓箭,将豁口外涌入的一个个元军射杀在地。 因暂时元军尚且还能突破到城内来,是以那些百姓和江湖义士们倒也没有上前厮杀。 但可想而知,随着城墙的豁口愈多,他们必然是需要直面元军的。 枪炮声在这长乐郡南城墙处,好似就没有个要断绝的时候。 “来了……” 黄华在城头上看着元军中又有动静,灰尘弥天,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来。 元军在这种时候再派兵袭城,显然是打算就此攻破这座城墙了。 他忽的举起望远镜,向着东面看去。而后,又扫过城内。 他当然知道,以长乐郡此时兵力,守内城要比守外城容易得多。毕竟内城的面积要较之外城小太多太多了。 但是,他却不能这么做。 因为在这长乐郡外城内,居住着无数的福州百姓啊…… 他们的家、他们的财产,都在这外城之中。 若是他黄华不守外城,那便等于是将外城内居住的所有百姓都给抛弃了。 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也……不敢做。 是以,除非是外城实在是抵挡不住,他便绝不会率着士卒向内城退却。 而现在,似乎就到外城能否守住的关键时刻。 若能抵挡住这波元军的攻势,外城还能坚守些时间。若挡不住,那这外城,便将要易手了。 城墙东面远处,有千余将士正向着这里急奔而来。 黄华看出来元军是真正要以南城墙作为突破口,也是豁出去,要尽最大能力守这南城墙。 长乐郡东南西北四座城墙,守卒数千,几乎被他悉数调来。其余三个城墙上,守卒仅剩不过数百。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10. 福州城战(末) 只不多时,便有将领带着士卒跑到黄华旁侧。 不用他们交代,士卒们已是自发抵挡城下的元军。 而这股生力军的加入,自是让得城门下面百米距离内的元军都遭受到灭顶之灾。 只刹那间,就有不计其数的元军死在炮火之下。 裹着红色披风的将领立在黄华面前,拱手道:“安抚使!” 黄华点点头,“奎将军,你即刻率领士卒下城去,挡住豁口。绝不能放任何元军进城!特别是元军中高手!” “是!” 姓奎的将军点头,立刻高喊:“第二团众将士,随我下城!” 奎英豪。 福州守备军第二团团长。 他的年级约莫四十左右,算是介于青壮派和迟暮派之间。在福州守备军中,当然也是号人物。 只现在大宋国内,如他这样年纪的将领却着实是有些尴尬的。 论兵法战术,他们不如高天纵那样的科班出身将领。 论实战经验,又不如文天祥、张珏那等沙场名将。 整个大宋暂有的四大军区,青壮有岳鹏、苏泉荡,老成有文天祥、张珏,唯独没有他们这些中年将领担当大任。 只庆幸的是,他们这些将领多数都是由义军、厢军归顺而来。底子算不得太好,是以心中倒也没有什么怨言。 要不然,哪怕是赵洞庭在军中灌输忠君爱国的思想,大宋禁军中怕也是早生乱子了。 到得城下以后,奎英豪便立刻将麾下兵卒给分散了开去。 他第二团之前未出城作战,到现在都还保持着满员编制。军中千人,以营为列,向着各豁口跑去。 这让得元军更是难以入城。 各豁口内外,都已经是躺着为数不少的元军尸首。 单凭这些寻常士卒,实在是没能耐冲破宋军的神龙铳、弓箭以及轰天雷防线。 城头上,有越来越多的守备军将士汇聚过来。 城下攻城的两万元军举步维艰。 只这时,另外两股元军却也是压到城下来了。 他们的驰援,让得这些最先攻城的元军应是没有溃退下去。 “杀!” 喊杀声忽然惊天。 随着压到城下的两万元军中喊杀声起,旌旗飘摇。在这瞬间,城头上的气氛好似凝聚到极点。 南城墙沿线,守备军将士汇聚怕得有五千之中。此刻,都是神色凝重看着城下。 这刚赶过来的两万元军显然并没有再如之前那些元军那般只是蜂拥近城。 苍凉号角声中,这两万元军分成了近十股。 他们分别涌向豁口。 这自然是极具针对性的。 而在空中,又有元军的热气球压上来。且这回,较之上回数量还要更多。 城头冲天炮齐齐对准城外。 黄华声嘶力竭地大喊:“守住豁口!守住豁口!” 有士卒自发向着豁口上面那段城墙跑去。 霎时间内又是激烈的交锋。 各豁口处元军纷乱如麻,顶着城头上的炮火汹涌蔓延进城。 原本应该作为破城重点的顺昌门,这时因这些豁口的出现,显然已经没有再行攻破的必要。 但黄华却也没法将兵员抽调过去。 因为此时,在城墙下面仍然到处都是元军。 这可是数万之众啊…… 要消灭他们,实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毕竟不是两军面对面的交锋,人群分散,轰天雷没法威力全开。 各豁**锋尤为激烈。 元军终是有人得以冲杀到豁口里面。 且有弩车被推到豁口外。 这些弩车威力极强,能洞穿盾牌,让得豁口内的大宋军民也是出现折损。 但高天纵、车宏宇、奎英豪等将却只是率着战士们死战不退。 城头冲锋号响。 他们个个只如同打了鸡血般。 面对着数倍于己的元军,福州守备军让他们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大宋军人。 高天纵作为儒将,不修武道,却也是直立于大军前部。 有箭矢射穿他的手臂。 木娃子在旁边眼睛通红,求着他让他退下去。但高天纵只是置之不理。 他眼睛圆鼓鼓瞪着,好似此时眼中只有元军,不断呐喊着:“杀!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大概是受到这种奋不顾身的气势感染,他周遭的将士们也只好似是双腿在地上扎了根。 元军不断从豁口外涌进来,他们这些挡在豁口内的将士始终不曾动摇。 那些推着弩车的元军被射倒了一个又一个。 豁口内尸体横陈。 而在其余豁口处,也大概是相差不多的情形。 大宋将士们用血肉将元军硬生生抵挡在城外。如此,竟又是坚持了将近一刻钟之久。 晌午早过去了。 元军在付出不轻的代价之后,气势似是有稍稍减退的迹象。 谁都怕死。 那些元军见得迟迟不能杀进城内,进城者又没有活着出来的,攻城渐渐不再如之前那般积极。 特别是那些最先攻城的元军,杀到现在,他们精力也是有些乏了。 元军大军中,阿术面色稍微难看。 他没想到,竟然这样还没能破掉区区长乐郡的外城墙。 他不是拿不出底牌来了,只是,再投入兵力。这福州外城纵是攻下来,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他听斥候说及城内宋军的抵抗有多么顽强。 此时若是派遣高手前去破城,虽成功率应是极大,但那些高手也必有折损。 而拿下外城,也不意味着就拿下整个长乐郡了。 长乐郡内还有内城、子城。 若拿个外城就底牌尽出,到时候又如何拿下内城、子城? 阿术抬头看着天空,沉思良久。 最后,元军军中又有两军大军离阵,向着长乐郡东城门绕去。 他当然是看出来南城墙上已汇聚着许多宋军,想从东城墙破城。如此,可能比继续往南城墙要好。 而仅仅在这两万大军出动以后,阿术也亲率着剩余的大军向着西城墙而去。 军中鼓声雷动。 这通鼓,是他离去前为正在攻城的将士鼓舞士气。 他需要这些攻城的将士继续坚持下去。 如此,他才能轻易拿下长乐郡西城墙或是东城墙。而只要拿下其中一个,这福州外城,便能算是破了。 他可不觉得区区几千宋军还能在城内和自己近十万大军正面交锋。 城头。 有轰天雷在黄华旁侧不远处炸开。 黄华却只是岿然不动。 支永寿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旁边。 炮响时,他将黄华护在身后。 耳朵里似乎有些嗡嗡响。 但支永寿却也顾不得这么多,只对着黄华吼道:“安抚使,元贼这是要从东、西两侧突破啊!” 黄华点头,没有说话,神色凝重。 支永寿又喊道:“我们是不是就此撤回到内城去?” 黄华终是答话,道:“支军长,你率领一千五百士卒去西城防守!这外城,咱们决不能就此放弃!” “可……” 支永寿张张嘴,却是轻叹,拱手道:“那我去了。” 他离开黄华身侧,一路吆喝,带着原本就在西城墙镇守的一些士卒向着西城墙跑去。 他知道黄华的意思。 弃守外城,外城便将会被元军毁于一旦。 虽然谁都知道此刻弃守外城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真要他支永寿放弃外城百姓,那样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而支永寿刚刚离开,黄华又遣一将领带着军卒往东城去了。 南城墙宋军兵力顿时稀疏许多。 连城下奎英豪都率着将士走了。 城上城下的福州守备军加起来仅剩约莫一千五百人都不到。 这自是让得抵挡元军的力量忽然削弱了许多许多。 很快便有元军得以突破豁口,冲杀到了豁口内宋军前面。 城下渐乱。 黄华看着这幕,却也是无可奈何。 他料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眼下只希望的是将士们还能够再撑些时间。 因为他明白,城下这些元军,也是强弩之末,不可能再持续攻城太长的时间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11. 道士白衣 空中。 福州守备军中热气球已然没有再继续抵挡元军的热气球。 他们看到城下有令箭升空。 这令箭分向东、西两头。在空中炸裂,变幻出红色的箭矢。 数十个热气球便分别向着东、西两城头飞去。 南城墙上下,仅有福州守备军中的冲天炮还在继续轰炸这些元军的热气球。 有元军热气球得以蔓延到城头上空。 一颗颗轰天雷被抛掷下来。 团团烟尘中,隐约可见有将士、百姓奔走的身影。 南城墙压力空前的大。 战争是相互的。 宋军在城头上的兵力骤减,且又有元军热气球在空中轰炸。这无疑是让得下面元军面对的威胁要小很多很多。 他们得以有越来越多的将士冲杀到城内去。 豁口内密密麻麻都是人。 而且,到现在,豁口已然有接近二十个之多了。 这再度将城下宋军的兵力分散。 他们终是防守主力。 百姓们到底很难像他们这般作出很快的应对,毕竟他们没有经受过训练,不具备这种战争嗅觉。 有的刚出现的豁口内,甚至没有人进行防守。 攻城到现在,元军终于算是破开了这长乐郡南城墙。 城外的将士蜂拥而入。 只破开和夺下,自是两码事情。 在越来越多的元军进城以后,城下陷入纷乱的厮杀之中。 神龙铳声变得凌乱起来。 烈日下,不断有寒芒闪烁着。 大宋打造的那些兵器俱是亮如白雪,折射着阳光,投射在城墙上,就好似月夜竹影乱纷纷。 在这里帮助将士们守城的大宋百姓、江湖义士也在这时候也终是有用武之地,加入到厮杀行列之中。 很难想象,这些扛着锄头,持着菜刀、镰刀等的百姓,冲上来和这些元军厮杀,是有着何等的勇气。 在以前的宋国,很少有百姓会这么做的。只有那极少数城池中主官、将领极得人心的,才会发生这种事情,便如襄阳。 整个国内,大多数百姓都是麻木的。在面对元军时,他们多数是选择带着家小匆匆逃离,或是如鹌鹑般任由元军践踏。 赵洞庭是大宋的神明。 他复国有功。 中兴有功。 但其实,他最大的功劳,是将大宋国内的这些百姓们全部都唤醒了。让大宋不再只是一只酣睡的猛虎。 他用布恩令、分田制、义务教育制等等诸多惠及百姓的政策,将原本大宋百姓心中沉眠的爱国之心给唤醒了过来。 大宋变成了有信仰的国度。 而这信仰,便是那面血色的大宋旗帜。 而这种信仰,无疑比之佛门、道门的信阳要更具凝聚力。 毕竟有铁铮铮的事实摆在眼前。 金丹道的白玉蟾,还有涌泉寺的僧人们,此时就在和福州守备军们共同作战。更不说,人群中还有很多佛、道中人。 连其余教类的,也并非没有。 自离开长沙到福州闽清立金丹道都始终未曾露出武学修为的白玉蟾,这刻也是初显锋芒。 他和吴阿淼是有些相似的。 吴阿淼常常陪伴在泷欲左右,很少出手,鲜少有人知道他也是武道强者。 而白玉蟾,除去昨夜里以轻功掠城头外,更是几乎没认知道年纪轻轻的他在武道上也有不俗造诣。 整个城下,虽是以涌泉寺的真武境罗汉堂主持最为夺目。但紧接下来,便能算是白玉蟾了。 他不仅仅只是上元境那么简单,应该在上元境中也算得高手。 只见他身影在人群中飘忽穿梭着。 自然而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围绕在他的身周。 这应该是意境。 但这意境,却又和寻常的意境好似不同。 它不具备震慑人心的威力,但可以让得那方天地都好似只以他白玉蟾为中心。那方天地内,他便是掌控者。 地面上的灰尘都会随他而动。 摘花飞叶皆可杀人。 有很多上元境强者都能做到这点,但能做到如白玉蟾这般圆润自如的,怕是凤毛麟角。 与其说他是在厮杀,不如说他是在练功,甚至说是在翩翩起舞都要确切些。 但就是有元军接连死在他的手中。 偶尔只是轻轻拂袖,轻点那些元军手中兵刃,那兵刃便好似被赋予灵性一般。轻飘飘就抹了自家主人的脖子。 白玉蟾对内气的掌控程度,堪称是登峰造极了。纵真武境强者,也未必就要胜过他。 这,便是金丹道。 以窍穴为丹。 以己身为丹。 以天地为丹。 白玉蟾已到第二个境界。 这在道门历代高手中,都是凤毛麟角。 而第三境界,大概只是存在于理论之中。到现在,都从未有哪本古籍上言及过有踏入以天地为丹之境界的人。 白玉蟾这等年纪能到第二境界,绝对已是惊世骇俗。 他在金丹道上的天赋,不在赵洞庭、吴阿淼两人在剑意之道的天赋之下。 拂落叶,是道。 杀人,也是道。 仅他一人,却是硬生生挡住了一个豁口。 冲杀进来的元军接连死在他的手中。 雪白道袍却是不曾沾有半点血迹。 在他后面,有百姓看着。愣在原地,有如看到神明。 另一缺口。 涌泉寺罗汉堂主持化作怒目金刚。 他手持禅杖,也是以一人之力挡住一个豁口之敌。 到处都在厮杀。 只如罗汉堂主持、白玉蟾这种高手到底是少数。 厮杀显得空前的惨烈。 终是有越来越多的元军涌入到城里来。 他们有的和城下军民厮杀,有的,向着城头上跑去。 光是外城之战便打得这么惨烈的,很是罕见了。 若往年,大宋将领怕是早就弃守了外城。因为怎么看,几千人守外城都是不自量力。 不知到何时,长乐郡东、西两侧城墙也终是炮响。 元军攻城了。 空中的热气球往下抛掷了轰天雷。 只掷弹筒响却是稀稀疏疏。 黄华仍然立在城头上,举起望远镜看向东、西两方。 这时距离黄昏还早。 能不能守得住外城,他心中其实是没数的。从刚刚开始,便没有绝对的信心。 虽眼下东、西两处城墙应都有超过两千福州守备军将士防守,但面对十倍于己的元军,能撑多久是个未知数。 黄华终是对着旁侧亲卫道:“去通知节度使大人,让他派遣官吏衙役,劝外城剩下的百姓们都进内城去罢!” 这样打下去,外城迟早会失守。被元军烧毁房屋,总要比外城百姓被屠戮要好得多。 黄华这也是打算做最后的努力了。 愿意听劝的,前两天就都撤到内城去了。若此时还不愿听劝的,他也没有办法。 没谁能普渡众生。 要是单为那些顽固的百姓而让士卒们尽皆死战于外城,那只能说是愚蠢。 枪炮声,渐渐在长乐郡四周蔓延开来。 南城墙这里,元军的士气逐渐又是衰退下去。 空中的元军热气球被冲天炮炸得有些难以为继,终是承受不住折损,率先退去。 毕竟再这么打下去,他们以后要攻其余城池,就没多少热气球可用了。 城下元军始终未能掌控局面,也是渐渐心慌。 待得敢冲进城的士卒越来越少,军中的将领们自也意识到什么。 这样再攻下去,没有意义。 军中终是有鸣金声响。 城内城外元军向着城外涌退。 一豁口。 白玉蟾看着元军退去,只身立在豁口内。白衣依旧一尘不染。 虽然他不是鹤发童颜,但此刻看起来,也真是仙风道骨了。 只要是在他后面那些百姓听到他嘴里此时喃喃念叨的话,怕就不会再觉得他是神仙中人。 白玉蟾嘴里正念叨着,“唉,损耗这么多内气,也不知要多少野鸡野兔才补得回来。唔……还是师叔养的那些珍珠鸡美味呀!” 他甚至都开始吞咽口水了。 充满灵性的眼珠子里好像有雪白的珍珠鸡在活蹦乱跳。 只随即他却又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可惜皇上不在,总少些滋味。小道拼着功德不要,杀这么多人,皇上若在,总得又要劝着小道多喝几杯酒,多吃几口肉的,皇命难违,小道吃了,也应没人会说啥。唉,可惜了……可惜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12. 弃守外城 “元贼退了!” “元贼退了!” 城上城下,响起如潮的欢呼声。 这场仗打得不容易,甚至很多人原本以为会守不住这外城墙。而他们,将会永远葬身于此。 因为元军有四万之众,且又破开无数豁口,实在有很大的破城希望。不,甚至不能说是可能,而是必然能够破城。 此时元军撤退,这对于城内宋军将士和百姓们而言真是侥幸。 是他们坚韧不拔的斗志让得元军生怯。 让得元军士卒不敢再奋不顾身地涌进城内。 若非如此,元军不可能会撤退。 只在城头,黄华等人却仍是面色凝重。 虽男城墙暂且算是守住了,但已是千疮百孔。继续这样打下去,外城终究要破。 而更为让人担心的是,东、西两座城墙也不知能不能挡得住元军。 毕竟此时在东、西两城墙处,守卒皆不过两千左右,元军却都有超过两万之数。 尤其是阿术亲率往城西的将士,甚至超过三万都说不定。纵少,也绝不会少到哪里去的。 他大军在长乐郡外,并未遭受到太大的折损。 城内百姓不说。江湖义士也都大多集结在这南城墙下,此时要去支援东、西城墙,难免有些鞭长莫及。 高天纵带着伤匆匆跑到城头,问黄华道:“安抚使,咱们是否立刻前往东、西两侧援助?” 黄华瞧瞧他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轻轻叹息,“将士们奋力厮杀到现在,还有余力继续作战么?” 高天纵微低下头,没有说话。 人的体力是有极限的。 纵然他现在很想率军去东、西两侧抵挡元军,却也明白,将士们都难以再继续为战了。 他们在这南城墙处绷着神经和元军厮杀这么长的时间,能够将元军杀退下去,已是殊为不易。 甲胄、刀枪是铁打的。但将士的身体,却终究不是铁打的。 就算他此时率军过去,将士们也很难再复之前的骁勇。 黄华回首远眺城内深处,又深深叹息了声,道:“传令下去,让将士们都往内城退却吧!” 他终究还是打算弃守这外城了。 攻东、西两侧城墙的都是元军生力军,能守住城墙的希望实在是渺茫。 高天纵有些迟疑,“安抚使,若是弃守外城,那……” 黄华喃喃道:“家园没了,尚且还可以重建。可若是将士们没了,那这福州城的百姓也就没了。福州城……将不复存在。” 正如阿术不愿付出太大代价攻取这长乐郡,黄华心中其实也不愿将士们在这外城墙白白赴死。 能够尽的最大努力,他已经做到了。守不住便是守不住,再强撑下去,只会将这长乐郡白白葬送。 那些不愿意暂往内城避难的百姓,他也没有办法继续守护下去。 作为安抚使,他必须以大局为重。 而此时的大局,便是内城那绝大多数的长乐郡百姓们。 高天纵听得黄华这番低语,不再多言,咬咬牙,终是跑开传令下去。 城头有绿色令箭升空,然后在空中炸开。 城头将士们向着城下走去。 有这样的呐喊声响起,“撤往内城!撤往内城!” 各处的福州将士、百姓们汇聚向两条主街道,向着内城而去。 有许多将士背负着袍泽的尸体。 他们不愿意将这些兄弟的尸体留在外头。 落叶归根。 若非迫不得已,大宋将士不会留下任何兄弟。哪怕,是已经阵亡的兄弟。 南城墙上渐渐空空如也。 而在东、西两座城墙处。大仗还在延续。 两股元军齐攻城。 在两座城头都没有轰天雷的情况下,他们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往东、西两城墙的大宋热气球也只是在元军热气球对面苦苦支撑。 支永寿、奎英豪等人在城头上,脸色都是凝重万分。 城下那密密麻麻的元军和接连不断的轰天雷爆炸声,让得他们心中有着极重的压迫感。 其实本没谁觉得能守得住东、西两个城墙。 要知道,连防御最为严实的南城墙都差点被元军给攻破了。这么多的元军,本就不是好对付的存在。 长乐郡内这点兵力,守外城真不如守内城。 于是在见得空中绿色令箭以后,支永寿、奎英豪等人都没有多做迟疑。 他们让城下百姓先撤。 然后是城头上的百姓,再是江湖义士。 直到最后,城头上的福州守备军将士们才总算是撤下城头。 说起来快,但这个过程,实际上却是持续有两刻钟之久。 大军不是说撤就能撤的,特别是在厮杀的时候。 如果不是尚且有着百姓们帮忙搬运弹药、推行投炮车等等,这个时间将还会要更久。 元军在十余分钟以前便在城墙上炸开了豁口。 东、西两侧城墙,都只见得有福州守备军将士们在和元军厮杀。 直到那些推行投炮车等军械的百姓和江湖义士们渐渐远去,宋军将领们这才下令,弃守城墙向内城退却。 东、西两侧城墙内。福州守备军将士都是且战且退。 他们始终没有因为撤退而完全放弃抵抗,因为,他们还要为百姓们进内城争取时间。 而这种且战且退,自是无法避免的让得许多福州将士再也没法回到内城去。 当然,若不如此,也好像并没有其余的办法。 他们退,元军必进,这是必然的事情。匆匆撤退,付出的折损反而可能比且战且退要更大。 除非在元军还未破城之际,将士们便火速往城内撤去。只这样,那些军械,怕都得留给元军。百姓们也会伤亡惨重。 福州将士们现在可以不管那些在外城冥顽不灵的百姓,但这些大义上来杀敌的百姓,自不可能不管。 且战且退的局面,在将领们的预料之内。同时,也是他们甘愿付出的代价。 这只因,大宋军人是大宋的守护神。 赵洞庭曾说过,大宋的百姓,可以杀敌。但在大宋将士未彻底倒下之前,朕,绝不愿让大宋的百姓上阵杀敌! 喊杀声,逐渐向着内城靠近。 福州内城外,亦有护城河。只是这河,自是不如外城的护城河那般宽敞。 以往河内琳琅满目的花船,如今也是不见踪影了。 仅剩下几座桥尚且连通着城内。 原镇守北城墙的将士率先赶到城内。 其后,便是黄华、高天纵等人率着军卒百姓以及江湖义士们从南城门赶回。 刚到内城城外,便在各石桥、城门上布置开重重防线。 黄华下令道:“传令东、西、北三面,回城以后即刻炸断所有桥梁!” 高天纵微怔,张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 如果炸断桥梁,那留在外城的那些百姓就真的只能任由元军屠戮了。 不过,为守护汇聚在内城的百姓,炸断桥梁却也是必然。 那些冥顽的百姓,说得不好听些,真是有些咎由自取。 而哪个年代、哪个地方,似乎都并不缺少这样的人。 有斥候驰马往西、东、北三个方向而去。 白玉蟾、涌泉寺众武僧以及百姓、江湖义士们进城。 现在南面的元军应该暂且还不会进攻,纵是进攻,他们这些江湖之人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城头拉锯战,火器比人力更能逞威。 时间悄然流逝。 枪炮声离着内城愈来愈近。 北城墙虽未有元军进犯,但福州守备军将士仍是执行军令,将桥梁给炸断了。 有些桥梁有百年历史,是这长乐郡内风景胜地。在战火下,却不得不沦为过去。 近黄昏,城东奎英豪等将率着军民也终是赶回到内城。 刚过桥,众将士便在桥尾展开防御。硬生生将追击过来的敌军抵挡在桥那头。 然后轰隆声中,北护城河上桥梁接连被炸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13. 永寿被围 元军只能傻瞧着,干瞪眼。 他们不是不想进攻,而是眼下能够渡河的军械尚且都还没能跟得上大军的脚步。 唯有热气球撵上来,此时已是到内城上空轰炸。 这让得内城不再平静。 有房屋在爆炸中被点燃,火光渐渐冲天。 有百姓哭喊声不绝。 纵大宋将士们举着神龙铳对着上面射击,却也是无济于事。以神龙铳的射程,根本打不到高空中的热气球。 幸得有大宋热气球还始终在和元军热气球周旋,要不然内城局面将会更为凄惨。 内城南墙有冲天炮营将士抬着冲天炮分别向着东、西两侧而去。 夕阳渐渐落下帷幕。 有热气球在近黑的天空中忽的爆炸成火光。 这种变化,总算是暂解内城危机。 元军的热气球在接连折损以后,终是向着城外缓缓退去。 只这时,福州城内的热气球也几近是全军覆没了。 而且,内城西侧,尽是始终没有看到福州守备军军长带着将士赶回来。进城的,唯有百姓和江湖义士们。 有斥候将这个消息禀报给黄华以后,只让得黄华面色凝重至极。 过去这么长的时间,支永寿竟然还没有能率着军卒赶回来。这只能说明,他们很可能被元军阻拦在城外了。 毕竟城西的元军较之城东要多不少。 若是如此,支永寿那约莫两千将士可能会在外城全军覆没。 黄华不敢多做迟疑,当即就对着高天纵喝道:“高团长,即刻率领两千将士前往西城,接应支军长!” 高天纵听到这命令有些发懵,“安抚使,若我带着两千将士……” 然后他大声回道:“末将率领一千精兵前去即可。” 这不是他对自己有自信。而是担心自己带走两千士卒,这城南也会危险。 现在距离外城厮杀已经过去些时候,谁也不知道那些退到城南面外的元军会不会在此时再度杀到城里来。 这种可能性是极高的。 毕竟元军不傻。 看到城头没有宋军守护,他们实在没有不占据外城的理由。而若见到内城防守空虚,那些元将会不趁虚而入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内城城头忽有喝声响起,“安抚使,我愿前往城西!” 是白玉蟾。 他远看着黄华说完这句话,眼神又扫过周围,道:“贫道金丹道白玉蟾,诸义士可有愿随我往北城助支将军者?” “我愿前往!” “愿同小天师前往!” “……” 人群中接连响起这样的声音。 这些江湖义士多数都是长乐郡或是周围郡县的人。对于白玉蟾的大名,他们还是有不少人听说过的。 毕竟道门在江湖上本就声名卓著,而白玉蟾的金丹道在这福州境内又是风头颇盛的新起之秀。 “阿弥陀佛!” 带着众武僧没有离去的罗汉堂主持轻诵佛号,也道:“贫僧也愿率诸弟子前往。” 有他说这话,人群中喊声顿时更为沸腾起来。 然后还不等高天纵率军往城西去,便就有数百江湖义士率先往那边去了。 黄华微愣,然后对高天纵道:“那你便率一千士卒前往吧!” 高天纵领命退下。 他带上了自己麾下剩余的那些将士,还找其余团长借了些人,多数是神龙铳手,很快也往城西而去。 而此时在外城西城区,情况也的确和黄华所料想的并没有太大出入。 支永寿他们的运气似乎不如奎英豪他们那些人的好。 奎英豪从外城东墙得以撤回到内城东墙,是因为撤退速度颇快,那些元军进城慢,也就没能切断他们的后路。 城西,阿术麾下大军本是精锐,破城的速度却是要比城东那些元军快上许多。 铁骑进城。 这自是让得支永寿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得以轻松回到内城。 他们在且战且退之际,被元军数股铁骑给包抄了后路。 虽这些元军铁骑每股都阵仗不大,但随着汇聚过来的越来越多,终究是让得支永寿麾下那些将士陷入苦战。 四面皆敌。 纵是大宋守备军颇为精锐,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突破,也绝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毕竟有轰天雷、投炮车等物的元军也不能说是吃素的。 更莫说,上空中还有元军热气球在进行轰炸。 支永寿率军几次突围,都因腹背受敌而未能成功突破。心中微沉,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率领将士和元军展开巷战。 在错综复杂的街道、巷弄里,福州守备军将士们来回奔走,企图从各个方向突围。 但最终,却是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元军。 他们的行踪显然是已经被元军给掌控了。到最后,几近再没有退路,便只能据守街道作战。 这条街道名为永春街。以前,是文人骚客们热衷之地。 只因为宋朝有皇帝曾来过此处,见得街上绿意盎然,便感叹了句,如此美景,若能四季如春该是多好。 街名因此而改。 不少文人骚客也在这里留下不少不管春的诗词歌赋。 不过现在,这永春街看起来似要成为支永寿这些将士永远沉眠的地方。 不到两千将士要应对足足十余倍的敌军,怎么看,都实在没有多少胜利的可能。 元军从各处涌入到永春街内。 甚至有高手直上房顶,然后便忽的跃到了人群里面。 到处都是人影在闪烁。 在些微的夜色中,厮杀总是要显得更为凌乱。 福州守备军第一团团长晁旭尧、第十团团长扈丰茂两人随着支永寿作战,麾下将士死力和元军厮杀。 神龙铳响不绝。 晁旭尧不知道多少次大喝:“将士们,纵是死在这里!咱们也要拿这些元贼做垫背的!” 扈丰茂呆在支永寿的旁边,神色凝重,看着夜中火星迸射,道:“军长,我让亲卫护送你突围吧!” 支永寿却只道:“老扈!突围,还突得出去么?” 年纪和支永寿看起来相差不多,有几分书生气的扈丰茂道:“总是有些希望的。你是军长,不能死在这。” 他原本是头陀军中将领,跟着黄华有很长的时间。从军以前,出自书香门第,是个读书人。 支永寿道:“那你是副军长,难道就能死在这了?” 他拍着旁侧墙壁,“我绝不能抛下军中的将士!莫说你我,纵是文元帅在此,我想他也绝不会先行撤退的!” 扈丰茂轻轻叹息,不再言语。 他其实预料到劝不动支永寿,刚刚也只是抱着些许期望而已。 喊杀声,愈发凌乱了。 只不多时,便连支永寿、扈丰茂两人也是端着神龙铳跑了上去。 这刻,军中仿似不再有将领。他们和寻常士卒相同,都只是甘为这大宋抛却性命去的血性之人。 如果赵洞庭在这,看到这幕,心里应该会是相当欣慰的。 能够在短短数年之内让大宋将士的觉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不得不说都是他赵洞庭的功劳。 没有他,纵是大宋能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上下同心,气势如虹。 在他的苦心打造之下,大宋军队已经接近于打不倒的铁军了。 离着永春街不远。 阿术的车辇就在大军之中。 他们没有再继续向着内城蔓延。 有斥候向阿术禀报,宋军东、北两侧桥梁已经炸毁。大军未能直接攻破内城,只得在城外和宋军对峙。 阿术对此好似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他只传令,让大军休息。 他到底不愧是元朝名将,光这份忍耐力便非寻常人所能有。 在他心里,想必其实也是急于突破内城的,但他却硬生生压下了,没有自乱阵脚。 攻城,讲究的是步步为营。纵是强攻,阿术也自有他的布置和节奏。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14. 两贼进宫 西夏中兴府。 夜色微白,月明星稀。 记得还是年前的时候,夜里的中兴府总是静悄悄。整个偌大的城池,都是显得死寂死寂的。 只到今年,女帝下令取消宵禁,中兴府的夜里才逐渐算是热闹起来。 女人为帝,这皇城之内脂粉气也总要浓郁那么几分。 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便是显得格外热闹。 据说有的青楼只要你给得其价钱,便是连女帝都能躺在你的床榻上。当然,不可能是真正的女帝,只是穿着皇袍的红倌人。 不过这也足以能说明,在金钱的诱惑下,足以让得许多人甘愿冒生命危险了。 享受过的,不敢说,也不能说。 没享受过的,也只当听个乐。 这就和女帝之前宵禁,是怕皇城生乱。现今取消宵禁,是因她大权在握,是相同的道理。 总有些事情不是寻常百姓能够擅自议论的。 伴君如伴虎。 住在皇城脚下的百姓,总是要比外边那些人多几分小心和谨慎。 至于皇宫大院,那更是老虎打盹的地方。哪怕西夏这只老虎是只雌的,也没谁敢轻易去冒犯。 于是,再热闹的暖色生香,到得这皇宫前大街上,也好似被悄然隔绝了。 宫墙高耸,有穿着甲胄的御林军林立。 空荡荡的街上本是看不到人影。 只这时,却是有两个太监优哉游哉走来。 直到宫门口。 为首年岁颇大些的太监掏出令牌给侍卫看过,便得以大摇大摆地向着皇宫里面走去。 那些侍卫也不多问。 这是两个宫内负责采买的太监,虽没什么官职,但他们上面的大太监却是深得皇上信任。这些小鬼,也就不是他们能轻易开罪的。 只这些侍卫大概想不到,这两太监进宫以后便是轻声说笑起来。 “六老头!” “滚你大爷的!老子的年纪做你爹都绰绰有余了,叫爹。不是,叫六爷!” “得,六爷!” “有屁就放!” 年岁稍小的太监显然并不那么拘泥俗礼,说不好听些便是没大没小。而年长些的,则是十足十的算不上好脾气。 这也算是对妙人了。 年小的也不生气,贼眼笑眯眯,“你这易容术真是好使。” 年长的得意洋洋,“那必须的。别瞧你小子剑道修为不俗,这些五花八门的东西,你差六爷我十万八千里呢!” “那是,那是。” 年小的在旁连连点头赔笑。 年长的斜眼瞥他,“怎的?见到六爷我这手绝活,想学?” 年小的很老实点头,“想学。” 年长的勾勾手指,其意思不言而喻。 年小的拍拍自己口袋,“我可比你还穷啊!不过你要是让我学成了,我保证给你些好处,如何?” “啥好处?” “十两!不!百两金子!” 年长的眼中冒出光彩来,但怀疑之色也很重,“你小子上哪去弄百两黄金去?” 年小的道:“我自有我的办法。倒是若是没有,你砍了我这双手去便是。” 年长的却也不这么轻易松口,只悠哉道:“等着老子心情好再说。” 年小的忙在旁边苦劝,话语那是叫个滔滔不绝,就好似是驱之不去的蚊子似的。 只年长的却也懒得搭理他了。 两人边说边行,渐渐的便是进了这西夏皇城后宫深院。 夜里的西夏,通常也就太监能有这般殊荣了。 女帝到底是女的,未免流言蜚语。哪怕是宫中负责守卫的御林军,也不能进后宫半步。 在这后宫守卫的,看似都是威风凛凛的御林军。但其实……这些个御林军都是不健全的,身上少了点儿玩意。 而两个太监似乎是知道这点。 两人刚进后宫,便都低头向着自己的鸟看去,然后对视,嘿嘿笑着,俱是显得得意洋洋。 年小的道:“有这玩意儿,才是爷们。” 年长的不屑嗤笑,“你有,也只是个雏儿。哪像六爷我的,身经百战,在无数水帘洞里杀进杀出过。” 年小的似被踩到痛脚,难得的脸色涨红,“小爷我有心上人。” “那也是个雏儿。” “她也喜欢我。” “还是雏儿。” “她屁股蛋可圆可大了!” “雏儿!” 年小的终是败下阵去,嘴里狠狠嘀咕,“等回到常德去了,小爷我立刻就把她娶进门。” 说着却又忍不住低头看鸟,“唉,终是苦了小兄弟你了……” 随着两人越走越深,守卫便也是愈发森严起来。 到得最后,即便是他们俩,也只差没有被搜身检查。这可是将两个家伙吓出些许冷汗来。 再走过去,便不敢再做交谈了。 只奇怪的是,这两太监似乎对这西夏皇宫的地形颇为熟悉。也没走什么岔路,便就到了他们休息的地方。 这是常年在宫内值班的太监才能有的待遇。寻常太监宫女,夜里也是不住在后宫之中的。 年长的太监嘀嘀咕咕打开房门走进屋。 里面仅有两张床铺,显得有些简陋。 周遭寂静无声。 年小的跟着进屋,做贼似的低声问道:“是这里不?” 年长的没好气道:“按那两家伙画出来的地图,就是这里没错。” 年小的便关上门,大咧咧到床上翘着腿躺着。 年长的在床边左摇右摆。 到这里,两人的身份也是呼之欲出了。自是吴阿淼和六指儿两人。 只不知这两个极品是如何勾搭到一块的。 依稀月色下,吴阿淼见着六指儿扭来扭去,不禁问道:“你做啥呢?” 六指儿嘿嘿道:“等下说不得得和女帝过过招,试试她的滋味。六爷我先活动活动筋骨。” 吴阿淼轻轻瞥他,“你要是敢动她,我敢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谁能杀六爷我?” 六指儿浑不在乎,“凭啥你能来打她的屁股,我就不能对她做点什么?” 吴阿淼道:“我可没说打算用手去打她屁股。而且,小爷我是你能比的么?” 六指儿还真有点儿坐蜡了,“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吴阿淼却只道:“等办完事儿,小爷再告诉你。” 说着,他悠哉地换了个姿势,又道:“咱们啥时候动手?” 六指儿道:“等再晚些。” 随即皱眉,轻咦道:“不对啊,要是六爷我不能动她,老子跟着你来这西夏皇宫做什么?” 吴阿淼不以为然道:“人,你动不得。里面的宝贝,你带些走还是没有问题的嘛!而且你不是号称江湖贼首,六指空空么?以后传出去你在西夏皇宫中来去自如,岂不是备有面子的事?” 六指儿轻轻点头,“好像你小子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但细细想,却又总觉得哪里有点儿不对劲。 老子六指儿要进西夏皇宫,自己进来便是,带着你这家伙作甚? 不过两人这些时日来到底也算相处甚欢,是以六指儿终究也没再说什么。 不知到何时候,窗外月光忽的暗了。 六指儿很敏锐的注意到这幕,轻声道:“走!” 眼中难免有几分兴奋之色。 来西夏皇宫进女帝香闺,拿女帝的东西,这事儿,还真有点刺激。 当下两人便悄悄摸摸出了屋去。 然后在六指儿的引领下,向着李秀淑所居住的宫殿而去。 六指儿作为贼祖宗,自有他的本事。这地图什么的,当真是过目不忘。 可叹李秀淑,在后宫内外布置有重重防线,但在这灯下黑的后宫深处,却为避嫌,根本没人站岗、巡查。 大概她也想不到能有人大摇大摆突破外边的重重防线,走到这后宫深处来。 毕竟能有六指儿这般易容术的,江湖中能有几人呢? 或许除去六指儿,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也说不定。 而若是没有这样的易容术,纵是有着极境修为,想要直闯到李秀淑的后宫,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15. 讪讪离去 寂静的后宫深处,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几乎算得上是大摇大摆走到李秀淑的寝宫前面。 然后便飞身掠上了院墙,贼兮兮地向着下面张望。 院内亭台水榭、假山水池,自是秀丽非凡。但除去亮着几盏油灯外,却并无人守护。 那些个照顾女帝寝居的太监、宫女们想来也是已经睡去。 两人对视过眼神,皆是微笑,飘身落下。 落地皆是无声。 特别是六指儿,他双足落地,几乎是连丝毫灰尘都没有惊起。 这等轻功,堪称是惊世骇俗。 紧接着两人又向着这寝宫正中那座宫殿的屋顶掠去。 在瓦上,亦是悄无声息。 六指儿轻轻掀开瓦片,低头向着下面瞧去。有些许光芒透射出来。 他用自己的左手盖住瓦缝,右手对着吴阿淼比划。竖着四根手指头。 吴阿淼轻轻点头,却是皱起眉头。 李秀淑身旁总不可能没有任何人保护的,六指儿意思显然是房间内有四个人正在保护着她。 这无疑会给他们的行动带来颇大的麻烦。 毕竟要在不露出任何响动的情况下就将四个人给弄晕或者弄死过去,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想都想得到,能贴身保护女帝的,绝不会是寻常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六指儿却是从怀中掏出根竹管来,然后对着下面吹去。又用手紧紧将瓦缝盖住。 他偏头对着吴阿淼露出些许得意洋洋笑容。 吴阿淼眼中便立时露出惊喜之色来。 约莫只数分钟,六指儿便又将盖住瓦缝的手拿开,往下瞧了瞧。紧接着,便向着下面掠去。 他肆无忌惮地打开李秀淑寝宫的门。 吴阿淼有些好奇透着缝隙往下面瞧,眼中露出些许惊色。 他看到亮着灯的房间里躺着四个宫女,而这四个宫女腰间都还配着剑。只现在,已是不省人事。 紧接着便看到六指儿堂而皇之地进了屋。 吴阿淼便也飞身掠下屋顶,向着房间里掠去。 容颜娇美的李秀淑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仍如熟睡。 吴阿淼关上门,悄么声息地走到六指儿旁侧,问道:“六爷,您以前到底是盗贼还是采花贼?” 他伸手指指地上躺着的四个宫女。 六指儿这手法也太熟练了。 六指儿斜眼瞥他,“以你六爷天下无双的易容术,自有大把的姑娘往身上扑,用得着去做采花贼?” 吴阿淼还待再说,却只见得六指儿摆摆手,道:“将她们的穴道都给点了。这迷香药效撑不住多长时间。” “噢。” 吴阿淼乖乖点头,先后走到四个宫女旁边,点了她们的穴。 他嘴里嘿嘿笑着,“八剑俾,也不过如此嘛!” 女帝有八剑俾。这在西夏,算不得什么秘密。 这八个持剑女婢虽然修为都算不得顶尖,尚且连上元境都不到,但她们却是精通合击之术。 八人合力,可斗上元境后期高手。 四人合力,可斗上元境中期高手。 眼下这里只有四个,显然说明这八剑俾也是轮班。 以吴阿淼和六指儿两人修为,要败她们不难。但要不闹出任何响动,却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只大概谁也没想过,会遇到六指儿这样的贼祖宗。 他的歪门邪道之法,实在是多到海里去了。四剑俾虽修为不俗,但未建寸功。 而在吴阿淼给她们点穴时,六指儿已是走到李秀淑卧榻旁侧了。 他看着李秀淑的脸,砸吧砸吧嘴,“这婆娘还真是有些味道。” 李秀淑现在的年纪,正是***,最具诱惑的时候。 只随即,六指儿却是傻眼。 他怔怔看着被褥下李秀淑隆起的肚子,好似发现什么天大的秘密,连话都说不出来。 吴阿淼走过来,顺着六指儿的眼神瞧过去,也是愣住,紧接着愣愣道:“原来她怀上了。” 六指儿偏头看着吴阿淼,神色更是惊讶,“该不会是你小子的种?” 吴阿淼本想伸手去摸摸李秀淑的肚子,忽然间想到什么,忙不迭收回来,讪讪道:“我哪里有这本事。” 六指儿若有所思,“那看来这女帝也并不老实啊,嘿……” 然后又问:“那你小子来这里作甚?” 吴阿淼在旁轻飘飘说了句,“这是我朝皇上的种。” 六指儿懵了。 吴阿淼也不再说话,心里很是纠结。 女帝都怀上皇上的种了,那这屁股,怕也是打不得了吧? 只就这般离开? 那西夏这趟不是白来了? 他忽的又对六指儿说道:“看看里头有什么值钱的物件,算是给你的报酬了。” 六指儿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不是什么好听的话。自顾自走开去。 吴阿淼很没形象的坐在李秀淑床榻旁侧,纠结万分。想想,还是起身,伸手点了李秀淑的穴道。 过不多时。 六指儿身上已是多了个包囊。 李秀淑和那四个剑俾也是幽幽醒转。 睁开眼,却是动弹不得。 看着寝室内的两个太监,几个女人都是懵了,随即眼中露出极为惶恐之色。连李秀淑,在这种情况下也做不到淡定。 但她张嘴,却是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好似什么话都被堵在喉咙眼里似的。 吴阿淼就站在她的床边,看着她,道:“你肚子里的娃是皇上的?” 李秀淑自是没能回答。 吴阿淼挠挠头,道:“是大宋皇上的?” 李秀淑还是没反应。 吴阿淼道:“若是,你便眨眨眼睛。” 李秀淑却只是瞪眼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最终,李秀淑终是眨了眨眼睛。只不知道,这眨眼算是承认呢,还是眼皮有些累了。 吴阿淼却是皱起眉头来,冲着李秀淑道:“你这女人,怎的怀着他的种,却不听从他的话呢?” 李秀淑有些懵。 吴阿淼恍然自言自语。 “让你出兵助宋怎的了?” “你都怀着他的娃,是他的人了!还拿什么皇帝架子?” 他瞧瞧周围,“要不是你怀着他的种,小爷我当得用剑鞘将你的屁股蛋儿给拍红了。” 饶是以李秀淑心性城府,听到这话也不禁是有些脸红了。 她这辈子,也就被那个小冤家将屁股蛋儿给拍红过。 吴阿淼絮絮叨叨几句,似也察觉自己此刻显得有些色厉内荏,脸色些微讪讪,道:“既然你怀着他的娃,今日便暂且放过你。以后可要学乖点,你是女帝,但还是女人。女人家嘛,就应该听男人的。他叫你干啥你就干啥,不然小爷我就再来宫里找你!” 说完,回头看向六指儿,“六爷,扯呼!” 六指儿微怔,差点儿破口大骂,好悬忍住,低声道:“你个小杂毛儿别喊老子名字。” 他虽然说着江湖上没人能够抓得住他,但现在得罪的却是西夏女帝,心里当然还是有些发毛的。 吴阿淼满脸不以为然,又狠狠瞪李秀淑两眼,向着屋外走去。 房间门又被掩上。 两个贼大摇大摆出宫。 有侍卫盘问,只说有些事物落在宫外。他们本身份特殊,这些侍卫自也不会再过多盘问什么。 都是熟面孔了。 没谁会想到世间竟会有如此神奇的易容术。 而在寝宫之内,直过去好些时候,李秀淑和那四个剑俾的穴道才自然开解。 几个剑俾满眼煞气,当即就高声呼喊起来,“有刺客!” 只不过数息的时间,便就又有四个剑俾闯进屋内。 瞧屋内,却是空空如也。 又瞧女帝。 怒气冲冲的几个剑俾正要说什么,李秀淑却是忽的抬手,道:“无妨,都下去休息吧!” “皇上?” 有剑俾不解看她。 李秀淑道:“他们不是刺客。若是刺客,还能留下咱们的命?” 她眼中掠过若有所思之色,随即嘴角竟是扯出些微笑容来。 吴阿淼口口声声都是赵洞庭,这足以说明他和赵洞庭有着不浅的关系。更别说,他还知道李秀淑和赵洞庭发生过关系的事。 至于房间内那些许宝贝,贵为女帝的李秀淑自是不在乎的。 她只在想,这两个家伙是自个儿来的,还是那位小冤家派过来的。 这样的举动,还真是有些小孩子气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16. 外城血拼(上) 长乐郡。 永春街。 火光凌乱,枪声不绝。 支永寿、晁旭尧、扈丰茂等人率领士卒紧守永春街,死死挡住元军。 只这些元军,却好似杀也杀不尽。 原本空若无人的街道上,此时已经是躺着不少的尸体。 福州守备军将士们多数匍匐在地上或是躲在掩体后,以弓箭、神龙铳和轰天雷阻敌。 这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真要是沦落到血拼的境地,便是福州守备军久经训练,也难以占据到太多上风。 毕竟元军曾攻城掠地无数疆土,论拼杀能力,也绝不弱。 白玉蟾、罗汉堂主持等人领着江湖义士从内城西门离开,循着枪声而来。 只他们这些人的行踪,自也是很快被元军给捕捉到。 在阿术令下,即刻有元军前来阻挡他们。 甚至阿术还为此颇为欣喜。 他不怕这些宋军出城。因为在他看来,这些宋人出城来和送死无异。 在这外城斩杀更多的宋人,他便能愈发轻易地夺取整个长乐郡。 知是城内江湖中人到,他还派遣有军中高手随着将士同往。 元军数千士卒在永春街东约莫两百米处布下重重防线。军中甚至有投炮车、弩车等物。 这些东西,即便是面对江湖高手,也能有莫大的杀伤力。 白玉蟾、罗汉堂主持等人才刚出现在大街上,便遭受到元军迎头痛击。 他们有的高手在街道上掠过,有的从房顶上掠向元军。 但元军的投炮车却是没有管这么多。 炮弹密集,分落在街道或是房屋顶上。 团团火光炸起。 原本古色生香的街道在霎时间便是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弩车弹射出根根粗如臂膀的箭矢去。 惨叫声迭起。 众大宋江湖义士中有不少人被火光湮灭,或是被箭矢洞穿身体。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如白玉蟾、罗汉堂长老这般身手的。 而即便是真武境,单以护体罡气,大概也挡不住弩车的威力。 只庆幸的是,元军中并没有多少神龙铳存在。 这种利器,才是应对江湖高手的最强杀招。 众义士中那些出类拔萃的高手顶着箭矢、炮弹,很快便冲杀到元军近前。 不过终究只有百余人而已。 这些人都有着中元境的修为。 而其余那些义士,则多是连中元境都不到。毕竟,在整个江湖而言,中元境其实已经算得上是中坚力量。 有太多太多的人,蹉跎半生才能晋升到中元境境界。 血液飞溅。 这些江湖义士们得以冲杀到元军近前,便是将浑身解数都施展出来。 有数股意境撕破夜空。 寻常元军自然自远远不是这些江湖义士们的对手。 只从旁侧街道上,却也是有着源源不断的元军向着这里汇聚而来。 江湖义士们双拳难敌四手,同样有人死在刀光剑影之中。 而且,在这个时候。元军中的那些高手也终是出手了。 他们全然就是在等着这刻。 突然间又有数股意境冲天而起,便好似是特意针对这些大宋的江湖高手们。 罗汉堂主持、白玉蟾等人脸色都是微微变幻。 但并未有人退却。 白玉蟾白衣飘飘,在人群中如白驹过隙,迎着一股意境而去。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这辈子,能认识皇上,是小道的福气呢……” 罗汉堂主持以及几位罗汉堂高僧,还有数个江湖高手亦是向着元军中那数股意境冲去。 两军交锋。 终是要分出个高下的。 只终究,除去罗汉堂主持以外,众大宋义士中再没有真武境强者。 涌泉寺以佛法闻名,论武学,却是算不得顶尖。 元军阵中瞬间纷乱起来。 双方互相厮杀。 场面乱如麻。 只见得人影在飞掠,火把在飘摇。 罗汉堂主持意境最甚,也是最为引人注目,有两股元高手意境和他的意境交缠起来。 这竟是两个真武境高手。 白玉蟾迎上的那股意境颇强,也是个真武境高手。 阿术麾下,大概也算是精锐尽出了。 虽他们人数不如大宋义士这般多,但在顶尖武力上,无疑是占着绝对的优势。 白玉蟾刚和这元真武境高手交锋,便因内力修为的天壤之别而被瞬间压制下去。 剑芒如影。 他白衣飘乱,只持守势。身法虽仍旧圆融,却是很难找到出手的机会。 好在这时也有两个罗汉堂高僧掠到他近前,和他合斗这元真武境高手。这让得白玉蟾总算是能些微喘口气。 不过形势仍旧迫切。 上元境和真武境的实力差距真是太大了。 只见那元真武境高手内气纵横,颇有所向披靡之态。纵是对上三位上元境强者,仍是占着极大上风。 内气在青石地面上留下道道沟壑。 周遭元军和江湖义士们血拼,谁也不敢太过靠近。 而在那头,罗汉堂主持独斗两个真武境,也只是勉力为之。 他真武境中期强者。而面对的两个元真武境,却是一个中期,一个初期。 即便是真武初期不是他的对手,但却也足以对他造成些许牵制。 罗汉堂主持手持禅杖,大开大合。 他虽将数门佛门绝学修到炉火纯青境界,但也难以打开局面。 形势看起来对大宋众义士颇为不利。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元军必还有援军会赶过来,形势便只会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有罗汉堂高僧和江湖义士欲要上前相助,也是被元军高手阻拦。 能否突围,似乎最终还得看罗汉堂主持能否以一敌二。或者,白玉蟾和那两个高僧能否斩杀那元真武境强者。 只这,看起来都是希望不大。 高天纵率着军队,因稍作耽搁,此时才是刚刚离开内城。 时刻都有性命在陨落。 或是元军,或是江湖义士。 这些元军想要将他们这数百人覆灭,自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很快,阿术也知道这里的情形。 他喃喃叹息,“若是我元朝中人个个都能如这些宋人这般,又何愁这天下不尽归元?” 他心里,应该还是颇为敬佩这些大宋高手的。或许说是惺惺相惜更为准确。 都是愿意为国捐躯的人,也就更能体会到对方有这种精神、觉悟的不容易。 天下太多太多人说愿意为国捐躯,但真正到需要献身的时候,绝不是所有人都能说到做到的。 只叹息后,阿术还是下令,又派遣了两千士卒前去。 两军交锋,容不得半点心软。 再多的惺惺相惜,也终究是各为其主。立场的不同,便断绝很多可能。 白玉蟾雪白的衣袍终是沾了血。 这血很是刺目。 他的左腹有伤口。 是被那元真武境强者用剑划伤的。 若非是他躲得快,兴许这时候已是被切为两截。 旁边两个同他合力的上元境高僧也是颇为狼狈,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上元境合斗真武,也决不能支撑太久。 再看那边,罗汉堂主持虽未受伤,但也愈发是守多攻少。 他的禅杖看起来好似渐渐沉重。 再这样斗下去,怕是连他都支撑不住多长时间。 非伪极境、极境,实在太难破这样的局了。 那些个元军高手都渐渐露出来得逞之色。 谁都看得出来胜利的天枰现在正倒在哪边。 一个个江湖义士不甘地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在用热血高歌。 以前的大宋,死气沉沉。 现在的大宋,热血沸腾。 在这样战火连绵的年代,死太多太多的人,也有太多太多的人值得赞颂。 或许他们死在这,并不能青史留名,只是如同烟尘般,消散便消散了。但他们,心中无悔。 越是领会过家庭破碎、故乡沦丧的痛,就愈发知道太平盛世、民生繁华的不容易。 现今的大宋,值得他们用生命去守护。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17. 外城血拼(中) 过不多时,阿术新调的两千元军也是赶了过来。 这让得周遭街道巷弄里都是水泄不通。 到处都是元军。 大宋义士们愈发显得岌岌可危。 有元军组成枪盾阵,这给江湖义士们都造成极大的威胁。 不知有多少义士死在冲击的路上。 “啊!” 忽的,只听得罗汉堂主持大喝。 他胸口甲胄破裂,跌落在地。 刚刚,他竟是被那和他厮杀的元真武中期高手一剑划过了胸膛。 这让得他也是差点就受了伤。 罗汉堂主持这刹那双眼瞪得滚眼,看起来和那寺庙里的天王真是没什么两样的。 而后他整个人的气势都是变了。 原本的平和恍然在这刻尽皆消散。 有股和佛门气息迥然不同的气息自他体内弥漫出来。 他恍坠魔道,又好似佛陀开怒。 有丝丝戾气在他眼中浮现。 有涌泉寺武僧向他看去,竟是悲呼,“主持!” 只罗汉堂主持充耳不闻。 再挥禅杖,整个人已是如同被戾气环绕。 他的招式路数也和之前截然不同了,用大开大合都不能再形容,而是全然在拼命。 双眼腥红的他眼中恍似仅仅只剩下眼前两个对手,再无其他。 甚至有稍远些的江湖义士都被他波及到,被内气所伤。 他身周数丈范围,不论死物活物,好似都被他视为敌人。 两个元真武境强者脸色微微变化。 那初期强者低声惊呼:“是佛门三十六路疯魔杖法!” 神色间满是忌惮。 这门杖法,是佛门绝学。同时,也是佛门禁忌。 他们显然并没有预料到,罗汉堂主持竟是修有这门杖法。 这杖法,却是和破军学宫的疯魔剑有些相似的。欲斩敌,先成魔,能吞噬心性。 而且,较之疯魔剑法甚至要更为决绝许多。 声音落下后,两个元真武境强者竟是不约而同向着后面掠去。 只罗汉堂主持却是持杖直直追击上去。 他掠过之处,有元军和江湖义士都被禅杖所杀。 鲜血淋漓。 一股股血溅到罗汉堂主持的身上,让得他眼更红,浑身染血。 他的修为好像在不断拔高。 一杖威力胜过一杖。 连脚步,也是较之之前要快上不少。 那两个元真武境高手终是未能掠出多远,就被他迎头赶上。 一杖过。 叮叮两声连响。 两个元真武境不得不挥剑抵挡。 但是那初期高手手中剑在和禅杖碰撞瞬间,便是脱了手去。 这让得他露出满脸惊骇之色。 从未想过,三十六路疯魔杖法竟是强悍到如斯地步。 仅一杖,就不仅仅将他兵刃击落,还让得他虎口都是崩裂开来。鲜血横流。 而那中期高手虽兀自握着长剑,硬生生将罗汉堂主持这杖挡住。右手也不禁是有些微微发抖。 现在罗汉堂主持的力量简直不似人力了。 若非真武境后期强者,怕是都难以降得住他。甚至,纵是真武境后期强者,也可能难以在他面前占据到上风。 当然,前提是这种真武境后期强者也并未掌握类似疯魔杖法这般的绝世武功。 元真武境初期强者飞身退却,浮现残影。在剑未落地前,又将剑握在手中。 他知道此刻只有和这和尚继续血拼下去了。 施展疯魔杖法着,眼中无他无我,威力大增。但同时,也有着致命的弊端。 施展此杖法者,纵是只施展十招,修为也必定下跌。再施展十招,便会导致武功全失。 而将三十六招全部施展完,更是必然会力竭而死。 他们逃是逃不过的,唯有想办法撑到罗汉堂主持到达极限。 当下,两人俱是轻喝,施展浑身解数和罗汉堂主持搏杀起来。 周遭无人敢近。 禅杖席卷。 罗汉堂主持将禅杖舞得密不透风。 按这种速度,三十六路杖法很快便会施展完。而他虽将这门杖法领悟到炉火纯青境界,能否全部施展完,还是个未知数。 这种功法,对身体造成的负荷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只他的气势却在不断攀升的。 两个元真武境强者只强撑过十余招,便显不支。 “啊!” “啊!” 而这时,人群中忽又接连响起数声暴喝。 有几个罗汉堂高僧竟也是将疯魔杖法施展出来。 他们如疯如魔。 氛围突变。 原本胜券在握的元高手们突然显得惶惶。 有人抽身而退。 疯魔杖法虽鲜少有和尚修习,但在江湖上却是大名鼎鼎。 数个高僧只如同扑到人群中的野兽。 有元军中上元境高手陨落。 死得极惨。 被禅杖或是戒刀横切为两段。 肝肠流了遍地。 形势好似在这刻忽然间发生了变化。 虽面对江湖义士们的元军仍是占据着极大优势,但高手之间的交锋却是被众僧扳回局面。 只他们这种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走!” 白玉蟾旁侧那两个高僧对着白玉蟾高喝,也是施展出来疯魔杖法,合斗元真武强者。 “大师!” 白玉蟾悲呼,却也只能向着旁侧退去。 他也知道,疯魔杖法施展出来后,这些高僧的心智都会被吞噬。 这是佛法,也是魔功。 他掠到人群中,继续向着枪声蔓延的永春街方向突进。 两个罗汉堂上元境高僧禅杖呼啸,竟是硬生生将那元真武境高手都给压制下去。 他手中长剑不断挥舞,眼神中却也不禁露出些许慌乱。 这两和尚的气势不断攀升,一杖势大力沉过一仗,已然渐渐能对他造成威胁。 “啊!” 而这时,又是声惨呼声响。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那和罗汉堂主持相斗的一元真武境强者洒血。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好似还有着惊骇之色。 然后,上半身向着地面栽倒下去。 他竟是直接被切为两段了。 这让得剩下的那个真武境中期高手自是好生惊骇。 他头顶白雾升腾,已是将浑身修为施展到极致。 但纵如此,此刻也是独木难支。 论内气修为之深厚,他本就未必是罗汉堂主持对手。更遑论现在罗汉堂主持内气已是远非当初可比。 他怕是都升到真武境后期去了。 “五杖!” “还有五杖!” 这元真武境中期强者竭力抵挡着禅杖,不敢有半点分心。 他当然不想死在这里。 哪怕是拼死罗汉堂主持,也不愿意。 因为于他而言,罗汉堂主持的性命显然并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他死了,纵是罗汉堂主持也因此而死,那又有什么用? 死人能领军功? 死人能受封赏? 他们这些绿林营中高手,可不是为元朝厮杀,而是为的荣华富贵。 “叮!” 又是一声响。 声音极是刺耳,让得周遭有元军和江湖义士不自禁地深皱起眉头。 “还有四杖!” 元真武境中期高手渐渐看到希望。 他看到罗汉堂主持脸色已是通红,这说明这和尚也已经是达到极限了。 可能,他并不能完全将疯魔杖法给施展出来。 现在只要多挡住一杖,这元真武境中期高手便要多许多分活命的希望。 “叮!” 又是刺耳的响。 “叮咚!” 只随即,这元真武境高手手中的剑上半截却是掉落到了地上去。 他怔怔看着自己手中断剑,眼中浮现出深深的留恋之色。 这大概是许多人离世时都会露出的神色。 然后,有鲜血从他的胸膛处喷涌而出。 这在元朝绿林营中也绝对是顶尖高手的家伙,终是颓然向着地面栽倒下去。 罗汉堂主持腥红的双眼没有丝毫变化。 他继续掠向前。 禅杖横扫。 仅两杖。 有数十人在他汹涌的内气中爆裂。 场面无比的血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18. 外城血拼(下) 只这刻,罗汉堂主持的身影却也是忽的僵住。 他手中的禅杖落了地。 到生命的最尽头了。 他拼尽自己的生机施展出这疯魔杖法,虽拼死两个元真武高手,却也让得自己再无生机。 在这生命的最后刹那,他好似恢复清明。 双手合十。 主持带着些微悲天悯人的笑容缓缓坐倒,就此坐化。 “主持!” 人群中有涌泉寺武僧悲呼,泪如雨下。 他们个个杀得浑身是血,这刻,有着无限的悲恸。 主持待他们,如师如父。 这个恩情,他们这辈子都换不清。 而现在,主持更是以其身,硬生生地为他们拼杀出血路来。 那盘坐的身影,显得是那般的魁梧、坚不可摧。 但生命,终是逝去了。 “无量天尊……” 白玉蟾听到这些悲呼,眼中也是泛出来悲痛、敬佩之色。随即,杀得更是凶猛。 其实,豁出去这些高手的性命去搭救支永寿那些将士,从客观上来说,未必是划得来的事情。 单以罗汉堂主持而论,他便可抵千军。 但这,无关于划算与否。而是信仰。 谁都不忍让那些将士在城外孤军作战。因为他们明白,那些将士此刻定然是在殷切地期盼着有人来搭救他们。 如果任由他们就那么在等待中死去,便是太过寒人肝肠了。 谁都不愿承受那种愧疚的折磨。 一个个元军高手陨落。 一个个高僧圆寂。 血,早就流满了这条街。 到处都是残碎尸首。 元军自也为此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那两个罗汉堂高僧亦是以自己的性命硬生生拼死了那个元真武高手。 四个真武境高手尽皆陨落。 这个江湖,高手辈出。也……陨落无数。 这是个处于巅峰时期的江湖,但也是充满悲歌的江湖。或许以后许长时间内,江湖都会陷入沉寂。 厮杀,好似忽然间不再如之前那般纷乱错眼。 一个个高手的陨落,让得这里的厮杀渐渐趋近于寻常。 仅剩下几个上元境高手还在人群中血拼。 只他们能够兴起的动静,自是不如真武境高手那般大。 江湖义士们仅剩百余人,还在奋力冲击元军军阵。 一个个高手接连倒在血泊中。 数千个元军啊…… 这些元军硬是将他们给阻拦在这里。纵有白玉蟾等高手,却也难以突围过去。 好在这时,总算是有枪声就在他们后面响起。 高天纵率着千余将士赶到。 他们中间多数人都持着神龙铳。 一声声枪响,元军中接连有人栽倒到地上去。 神龙铳可不认什么高手不高手,只要是被打中的,都是非死即伤。 高天纵率着将士从炮火中冲杀过来,看到街道上的惨状,军中立刻有悲恸的氛围蔓延。 千余将士边开枪,边向着元军人群中扑去。 一颗颗轰天雷被投掷到元军军中。 轰隆震响。 街道上火光连天。 地面早已经是残破不堪。 正面面对福州守备军的元军在这种势如破竹的攻势下,瞬间惶惶。 元军虽还有数千人之众,但到底不是全部都堵在这街口上。 大概仅仅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便有元军向着后面跑去。 成排成排的袍泽死在神龙铳下,这种场面实在是太过骇人了,比面对那些江湖义士还要让这些元军感到害怕。 毕竟刀枪还有行迹,这神龙铳子弹,却是连行迹都捕捉不到。 而这种慌乱,恰恰是会蔓延的。 元军虽勇,但较之现在的大宋军队,当然是要差太远太远。 崩溃的势头在元军中以颇快的速度蔓延开去。 还不到十分钟,这条街道便硬生生被高天纵等人冲杀出血路来。 福州守备军将士和众江湖义士合流。 然后,便向着永春街而去。 不过两百余米的距离,沿途元军只是慌乱奔逃,根本不敢再做抵挡,生怕跑得慢了便会被宋军用枪射死。 永春街内。 支永寿、晁旭尧等将士自是早就听到枪声。 这刻将士们眼中都流露着喜色。 抵挡,也比之前要剧烈许多。 援军来了。 这如同在他们心中打了一剂强心针,便好似是溺水的人看到岸边有人前来施救。 这种振奋,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 支永寿稍微辨别出枪声传来的方向,便是大声喝道:“众将士,随我突围!” 大纛向永春街东的巷弄里驰去。 一根根火把在街道上穿梭。 支永寿率着人再度向元军发起冲击。 这自是要突围。 这条巷弄里的元军很快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高天纵率着军卒、义士们从东往西欲冲进永春街,支永寿等人则率着剩余的将士从永春街欲要突破这条巷弄。 枪炮声连绵不断。 炮火几是覆盖这条巷弄两端,而且在向着中间蔓延。 巷弄里密密麻麻的元军都直接被打懵了。 他们本来就挡不住神龙铳,更何况还是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 一个个身影倒在火光之中。 慌张的情绪在这些元军的心中蔓延开来。 没多少人顾得上去想情况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只想着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才能活命。 而那些愿意为朝廷赴死的元军,虽奋力拼杀,却也免不了死在枪弹之下。 有斥候将这情况匆匆传报阿术。 阿术也是震惊。 他没想到宋军竟然能在突然之间就冲破他数千大局的阻拦。 这让得他也是恼怒。 当即,阿术就率着麾下剩余的大军向着永春街而去。 只在他赶到之前,永春街旁巷弄内那些元军已是溃不成军。有许多人都跑到旁边的民房里去了。 宋军们也没追杀进去。 当街道上的元军仅剩那些数十人时,两军想望。 此刻俱是有着兴奋之色。 紧接着两军便合流起来,穿过巷弄,向着内城而去。 巷弄内留下数百具元军尸体。 中途,少不得又要斩杀些元军将士。 再到之前厮杀的地方,高天纵忽的止步,大喝道:“将士们,将义士们的遗体带回城去。” 一个个身影停下脚步来。 他们背负起这里阵亡的将士和义士们的遗体。 然后,才又继续向内城而去。 阿术率军才接近永春街,就得知宋军已经突围的消息。 这自然更是让得他恼怒万分。 本想着吸引更多的宋军过来送死,没想,现在连诱饵都被宋军给救出去了。 饶是以阿术心性,此刻也难免有些气急败坏。 他忙率着大军追赶。 只自然,是不可能再追的上高天纵、支永寿那些人的。 过些时候,便只见得内城西门有声声跑向,火光乍现。 车辇上的阿术在街道上远远看到这幕,神色愣住。 他当然知道晚了。 宋军炸桥了。 此刻若是率军再强去攻城,他必然会要面对宋军的坚决抵抗。 而单单是那护城河,就需得他用无数将士的性命去填补。 纵是再为恼怒,阿术自也不会做这般愚蠢的决定。 他大喝道:“止步!” 然后,终是率着元军渐渐退去。 进攻内城,不能迫切。他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到现在,麾下将士、高手的折损已是远远超过阿术的预估。这也让他愈发舍不得再白白葬送许多将士的性命。 毕竟,不是拿下区区长乐郡就代表能拿下整个大宋的。 他这股军队,以后还会有许多恶仗要打。要是人都死在这里,那就算拿下长乐郡,又有什么屁用? 等宋军援军赶到,还不是得灰溜溜回到元朝境内去? 内城。 黄华等人见到高天纵将支永寿这些将士带了回来,自是好生高兴。 只随即,听得涌泉寺高僧们圆寂,又忍不住叹息。 涌泉寺这回,付出的代价真是太过沉重了。 寺内罗汉堂高手在中元境以上的,竟是一个都没有活着回来。 他们都是施展出疯魔杖法,硬生生拼死在外城的。 慧智老和尚看到寺内众僧尸首,忍不住老泪纵横。 修佛,修的是慈悲,非是断掉七情六欲。 一众和尚盘坐在地,念诵经文,送众武僧登往极乐。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19. 福建节度 黄华、支永寿、奎英豪等人在旁看着,神色悲戚,心情更是凝重。 这回支永寿和千余将士虽突围而出,但江湖义士们的折损却是太过惨重了。顶尖高手几近死绝。 这无疑让得长乐郡的形势显得更为不利。 在众江湖义士的遗体焚化以后,黄华将城防之事交给支永寿,向着子城府衙而去。 子城是长乐郡的真正权利中枢。占地不广,但福州最顶尖的衙门,以及最位高权重的大臣们都住在这里。 虽是夜深,府衙内仍是灯火通明。 在长乐郡风雨飘摇的情况下,上至权臣,下至百姓,没几人能够睡得安稳。 福建路节度使廉黎明坐在府衙正殿之内,亦是丝毫没有睡意。 他已经有两夜未曾安睡了,此刻双眼泛着浓密血丝,且眼神中满是担忧之色。 这长乐郡,真是岌岌可危。 他不是怕死,甚至已经做好为国捐躯的打算。只是,长乐郡破,便几同于大宋东大门破,他廉黎明有愧圣恩。 直至现在,廉黎明心中都清楚的记得那幕。 那时的他,还不过是区区福建路汀州漕运使而已。莫说在整个福建路,便是在汀州,都算不得什么大权之臣。 而他又向来不愿趋炎附势,同流合污,更是隐隐被其余官员排斥。 曾有人笑言,汀州漕运使,不过是个夜游神而已。 但在那日,就是福建变天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军机令文天祥却是折节亲至廉黎明家中。 当时的廉黎明虽诧异文天祥为何会亲至,却也只以为文天祥是来让他表态。毕竟,福建不再是蒲家的福建。 于是廉黎明不等文天祥发问,便直言道他已无心官场。 这些年来的满腔热血,济国济民之心,终是在不堪入目的现实眼前被击打得体无完肤。 他实在是已经是心如死灰。 可文天祥听到他这话后,笑容只是更为浓郁,说道:“早闻廉漕运使刚正不阿,一心为民,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然后他笑眯眯从袖中掏出了一卷黄彤彤的圣旨。 文天祥将这卷圣旨放在廉黎明身旁,只又说:“皇上说了,这旨,廉漕运使你接不接,全凭你自己心意。” 紧接着便起身,就这样离开廉黎明的家去。 廉黎明傻愣愣看着圣旨,甚至连相送文天祥都忘记。 等再回过神来,文天祥的身影已经是远去。 廉黎明带着些许沉重和好奇打开赵洞庭的圣旨。 上面的字眼,却是让得他的眼睛立刻鼓瞪起来,充斥着不可思议之色。 泱泱福建,朕唯听廉大人出淤泥而不染,刚正不阿,两袖清风。以榜眼之身,屈居汀州漕运使十余载不曾升迁,受百官相轻,却仍旧福泽汀州百姓。这份大毅力、大爱之心,当为福建群臣之最。朕,愿意福建路节度使之职待之,廉大人自作思量。 圣旨上的所有字眼,都是褒扬廉黎明的。 只最让廉黎明触动的,却是赵洞庭最后那句话。 做不做这福建路节度使,任由他廉黎明自己拿主意。这足以体现圣上对他是何等的尊重。 说是皇恩滚滚,都丝毫不过。 说到底,他廉黎明只是区区漕运使而已,纵是榜眼出身,相较于皇上,其实又算得什么? 皇上若非是敬重他这个人,根本无需给他自己拿主意的权利。 皇上是天。 谁敢违抗皇上的旨意? 更莫说,这封圣旨还是给廉黎明升官的。而且是连升数级。 看到圣旨后的廉黎明怔神良久,最终眼眶都是泛红起来。十余载怀才不遇的悲凉,好似在这刻全部都化为暖意。 他廉黎明虽为汀州百姓做了些事,但何德何能能当得皇上如此? 从那时起,赵洞庭在廉黎明心中的身影便是变得无比高大起来。虽然,那时候他其实连赵洞庭都没有见过。 而其后两年,廉黎明进长沙给赵洞庭汇报政务,两度都是和赵洞庭促膝长谈,对赵洞庭就更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这位小皇帝的种种政治见解、治政手段,以及个人魄力,都让廉黎明深深折服。 大宋能有如此明主,他廉黎明有什么理由不舍生忘死? 皇上待他如此圣恩,他廉黎明有什么理由不感恩戴德? 于是乎廉黎明自赴任以来,可谓是克忠职守,把这福建路当成自己的家在打理。 而现在,家门外有强盗抢进家来,廉黎明又如何等不忧心忡忡? 他可是在赵洞庭面前发过誓,要在有生之年,为皇上打造出繁荣昌盛的福建路。 “廉大人!” 在廉黎明怔怔出神时,黄华从外面走了进来。 廉黎明有些茫然抬头,瞧见是黄华,眼中终是露出些许光彩,问道:“黄大人,支军长他们如何了?” 他是福建路的主官。而黄华,作为福州路安抚使,便是这福建路的守护神。 当然,驻军在福建路境内的文天祥不算。 廉黎明也是知道支永寿被围的消息,刚刚才这般忧心忡忡。没有福州守备军,这长乐郡,他可守不住。 黄华走到廉黎明旁边自顾自坐下,叹息道:“支军长他们被救回来了。只是,江湖义士们死伤不少,涌泉寺罗汉堂诸位高僧更是几近全部圆寂了……” 廉黎明愣住。 最终长叹,“唉……” 他消瘦的脸颊此刻自是显得有些颓然。 他也知道,守长乐郡,这些江湖义士们是股很大的助力。这个消息,当真是让人心中生寒。 过半晌,廉黎明才又问黄华,“那黄大人这般匆匆来寻我,是……” 黄华叹息道:“眼下城内守卒仅剩不过四千有余,我想请廉大人再……再征召些壮年上城头助我们抵挡元贼。” “这……” 廉黎明脸上立刻露出了迟疑之色来,“民为国之本,我身为福建父母官,又……又如何能狠下心发出这样的征召令啊……” 黄华道:“我也不想让百姓们去抵抗元贼,但是你可曾想过,元军若是破城,百姓们还能好好活着么?” 接着又道:“我知道廉大人你是爱惜百姓,只眼下,却也是无可奈何啊。元贼来势汹汹,我们福州守军怕是……” 廉黎明微微蹙眉,“黄大人你能否给我交个底,若不征召百姓上城,你们还能阻挡元贼多久?” 黄华答道:“这得看元军主帅阿术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了,若他不计代价,估计内城至多也就坚守两日。” 廉黎明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道:“等元军攻城,我会亲率众官上城,做万民表率。只这征召令……我真是无颜下达。” 百姓愿不愿意上城阻挡元军,那是百姓们的事。而发征召令,味道可就变了。 自赵洞庭执政以后,大宋都还从没有强迫百姓上城作战过。 黄华见廉黎明这般,也只得拱手,“如此,便有劳廉黎明了。” 他当然也不希望形势真走到需要百姓们上城厮杀的地步,但现在,却不得不未雨绸缪。 只希望,当廉黎明率官上城头时,能有百姓被他们触动。 如此,长乐郡兴许能多坚守住些时日。 而只要等到广南东路守备军赶到,这长乐郡的形势,便总要好上些许。 这夜,悄然过去。 阿术没有再率领大军攻城。 他麾下元军只是盘踞在外城内,对内城形成合围之势。 城头火把彻夜通亮,许多将士彻夜未眠。 紧张的氛围始终凝聚在空中不曾散去。 黄华、高天纵等人都已经是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在这内城和元军拼死。 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而大概谁也没料到的是,情况会在翌日清明突然出现转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20. 福州生机 长乐郡内仍旧气氛紧张。 元军在外城内造饭,炊烟在内城四周弥漫。 想来只要过些许时候,元军便会向着内城发起进攻。 已经有斥候在内城护城河对岸来回勘察。 大宋众军民立在城头之上,看着外城残垣断壁,神色皆是凝重。 阿术呆在外城某个府邸之内。堂下有众将。 虽这时才是刚刚天亮不久,但众人已是在商议着如何进攻内城之事。 “元帅!” 只正议论纷纷,从屋外却是忽有士卒颇为慌急地跑进屋来。刚进屋,便跪倒在地。 阿术瞧他这样,眉头便不禁微微凝起,心中泛出些许不祥预感,喝问道:“何事?” 他强自将心中那份不安给压制下去。 不管怎么想,好似现在宋军都没有翻盘的可能。哪怕是宋军援军赶到,也是同样如此。 毕竟对于南宋现在的兵力部署,他也是颇为了解的。 这福建路内已是抽调不出兵力来,可能过来支援的,只有广南东路境内的宋军。 可现在宋军各地的乱民之祸尚且还未完全平息,广南东路境内,又能抽调出多少宋军来? 他阿术率着十万海军前来进攻福建路,可不就是因为算计到宋军兵力不足么。他们,是作为杀招杀过来的。 可士卒却道:“元帅,海上有……有数百宋军海战船赶到!” “什么?” 阿术整张脸色霎时间发生巨大变化,拍案而起。 堂下众将也是勃然变色。 只随即阿术却又缓缓坐下去,深深望着这士卒,道:“宋军真有数百战船?” 士卒道:“不在三百以下!” 阿术微微眯起眼睛,却是轻哼:“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他笃定不可能有太多宋军赶过来。 虽三百海战船足以乘坐数万宋军,可宋军能有这么多人么? 在他想来,这不过是宋军故意布出疑兵之阵而已。 随即他便看向大将巴根,道:“巴根,你和鄂什耳、霍布即刻率领三万精兵前去抵挡宋军。” 杀到现在,他麾下将士大概还剩下不到八万。不是抽调不出更多的人来,只是阿术对自己颇为自信,觉得没有必要而已。 区区广州守备军区不过万人,而去还未必敢全都赶过来。三万大军难道还不足以将其拦下? 守备军可没有禁军那样的战斗力,军械也是远远不如。 “得令!” 巴根和鄂什耳、霍布三个元将即刻领命出去了。 很快,便有密密麻麻的元军向着长乐郡外内海海岸而去。 而这点,自是落在城头上黄华等人眼中。 他们忽看到这么多元军出动,本以为其是来攻城,却又看到元军向着城外而去,自是愣住。 紧接着便意识到什么,又是大喜。 元军出城,这想来是援军赶到了。 虽然广州守备军大概也没法解长乐郡之围,但冲进内城来共同守城还是有可能做得到的。 支永寿当即对着黄华说道:“安抚使,咱们是不是派兵出去接应?” 黄华也是有些意动,但随即却是摇头,轻叹道:“现在尚且不可。元军还有这么多人就盘踞在外城,以咱们现在的兵力,根本无法抽调出多少人去,想要突围接应援军极是困难,元军更可能趁虚而入。” 支永寿微微皱眉道:“可我们就任由广州的袍泽们强攻进来?” 黄华道:“广州守备军军长吕英才和我是旧识,他兵法老道,定会想办法进城,不会和元军硬拼的。” “可……” 支永寿还是有些放心。 黄华瞧瞧他,道:“支军长,咱们还是见机行事吧!不管如何,眼下守住这内城才是最重要的啊……” 内城若破,便是吕英才率军赶到这内城,无疑也是晚了。 支永寿轻轻叹息,不再说话。 现在国内的兵力多数被北面元军牵制,南疆士卒又鞭长莫及。这实在是让他觉得无可奈何。 希望,唯有压在吕英才的身上。 吕英才以前是畲民中出众的将领,能征善战,兴许,能想办法进城来。 到时候,这长乐郡便可能坚守到战局发生变化的时候。 “元军要攻城了!” 而只不多时,城头上便是有这样的声音响起。 号角声忽的蔓延起来。 在内城西面,有元军向着内城接近。军卒达到约莫两万之众。 可想而知,这都是阿术麾下精锐。 他竟是要亲自指挥攻城。 这是要对长乐郡内城势在必得了。 阿术心里也是清楚,他再不将那些广州援军放在眼中。要是那些广州援军真进内城,也将会对他的攻城之战造成极大阻碍。 巴根等人能否覆灭那些宋军,现在尚且还是个未知数。唯有先行拿下整个长乐郡,此役他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城头黄华、支永寿等人连忙向着西城头去。 节度使廉黎明果真率领长乐郡内众官上城头。 他们都是读书人,可此刻,却都好似有着莫大的勇气。 当然,并不排除其中有人是装腔作势。 福建路多数官吏都是延任旧职,以前底子未必干净。真要在两年之内让他们觉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太可能。 现在都跟着廉黎明上上头,大概也只是大势所趋而已。 上城头,未必会死。毕竟他们这些官吏不大可能真去和元军厮杀,除非元军攻进城来。 而要是不上城头,却免不得要被廉黎明惩治。到时候官道也就走到尽头。 有许多百姓听闻节度使大人亲上城头,果真是蜂拥而至。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节度使大人的性命比他们珍贵得多,尚且都上城阻敌。他们又为何不能上城杀敌呢? 有时候心被触动,便总是会爆发出莫大的勇气来。 内城西城头上人头攒动。 虽实际上不过数千之众,但因内城城墙远不及外城城墙那般长,防守自是显得要严密许多。 黄华、支永寿赶到以后,城头众将士已是做好迎敌准备。 投炮车、掷弹筒、弓弩等齐齐对准了城外。 护城河上浑浊的河水流淌而过。 桥早被炸掉了。 元军要想淌过这护城河,也绝不是容易的事情。 约莫过十数分钟,元军先头部队便是到得城外。 两军想望。 杀气好似忽然间席卷起来。 在城头,可清晰看到元军中有不少浮桥,还有攻城用的云梯等物。 阿术前来破城,自是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 再过十余分钟,阿术的车辇也是到了。 他到军前,抬头凝视着城头。 这点儿距离,便是没有望远镜,他也能看得到城头上的黄华、廉黎明等人。 对视之间,总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只随即,阿术便偏开头去,挥挥手道:“擂鼓,攻城!” 元军中鼓响。 元军喊杀着冲向护城河。 阿术车辇缓缓向着军中隐去。 很快,城头、城外便都是炮响。 两军以投炮车对射。 战争,说打便开打了。 一个个元军或是涉水,或是在护城河上搭建浮桥。 这是在用人命搭建通往内城的路。 一枚枚炮弹在河面上炸开。 血花在河水中渐渐翻腾。 阿术隐到军中以后,只是静静看着这幕。内心,少不得有些沉重。 他知道,这场攻城战他麾下少不得又要有许多伤亡。 这种折损,已经比他当初预估的要多上太多了。 但此时,他却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他必须赶快那些长乐郡才行。 甚至,他心里已是在想着,攻下长乐郡后是不是要强征些百姓入伍。如此,他才有足够兵力继续西进,直向长沙。 那头,巴根、鄂什耳、霍布三个元将率着大军到得内海海岸,却是目呲欲裂。 宋军比他们预料得要更狠些,竟是没有急着等岸,而是将他们留在海上的海战船都给炸毁了。 看着那些海战船上升起的浓浓硝烟,巴根等人止不住的心痛如绞。 虽然他们没打算就这么回到元朝去,但这么多海战船,却是用无数金银财宝才造出来的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21. 吓傻元军 估摸着哪怕是宋军将这些海战船都掳去,巴根等人心里也能稍微舒服些。 就这么烧了,总有种自己视如宝贝的东西却被别人弃若敝履的感觉。 大怒之下,巴根等人立刻就让士卒们在海岸沿线布开起来。投炮车排成长线,对准了海上。 宋军虽炸毁他们的海战船,但想要在这里登陆,却也是痴人说梦。 而宋军要想绕过他们找其他地方登陆,做得到么? 巴根等人虽知道宋军厉害,但自也不会觉得自己就是傻子。宋军会动,自己这些人就不能率军移动么? 他倒是要看看是宋军还海上跑得快,还是他们这些人在岸上跑得快。 总之,宋军要想进长乐郡,就必须要突围他们这三万将士才行。 而到那时,即便宋军侥幸突破,想来元帅也已经攻破长乐郡内城了吧? 只是让巴根等人没有想到的是,饶是他们在沿岸布开炮阵,宋军海战船在击沉一艘艘海战船后,竟然还是向着海岸靠来。 这让得巴根这些人有些发懵。 宋军这是上来寻死不成? 只随即,宋军却是在距离他们尚且还有数百米距离时,便不再前进了。 海战船缓缓在海上排开起来,也是形成了长蛇。 两军对峙。 巴根等人手都已经挥将起来,却是迟迟不能放下去。 因为宋军这个距离把握得太巧妙了,恰恰是投炮车的极限距离。 这就好似有根刺卡在他们的喉咙里,让得他们是好生难受。 进啊! 你倒是再进些啊! 只可惜,宋军自是不会依着他们的想法行事。 大宋三百余艘海战船彻底排开以后,根本没有再向前行进的迹象。 只忽的,那主船桅杆之上有红色令旗摇动。 然后,有红色令箭带着呼啸之声升空,在空中炸裂开来。 巴根等人眼睛瞪得滚圆,慌急大喝:“退!快退!” 因为在令箭炸响的瞬间,从那些大宋海战船上赫然有着许许多多的炮弹向着他们军中落来。 这他娘的不是轰天雷,而是掷弹筒炮弹。 这只差点没将巴根等人给吓得魂飞天外了。 一朵朵烟尘在海岸上炸开。 有元军投炮车被炸得粉碎。 巴根等人虽仓促下令,但自仍是免不得要受些折损。 掷弹筒的射程较之投炮车实在是要远上不少。 威力也要大上许多。 这刹那,无需巴根等人再叫喊,元军将士都是匆匆向着后面退却。 谁也不愿意呆在原地挨炸。 巴根茫然跟着大军退却,双眼中尽是不解之色。 这些宋军怎么会有这么多掷弹筒? 他们的掷弹筒哪里来的? 宋国皇帝怎会让区区广州守备军拥有这么多掷弹筒? 难道是宋国禁军赶到了? 可看那些海战船上的军旗,分明就是广州守备军无疑。这,巴根等人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而随即,还有更为让巴根等人惊骇的事情发生。 宋军不仅仅只是以掷弹筒轰炸他们,在那些海战船上,竟是有着不计其数的热气球缓缓升空。 光是粗略数数,便有不下五百之数。 这他娘到底是闹哪样? 巴根等人只差点没破口骂娘。 宋军这未免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广州守备军区哪里来的这样雄厚的实力? 他们军中虽然也有热气球,但之前就折损不少,这回总共就带百余过来。此刻却是哪里敢升空去迎敌? 他们可没有大宋将士那般悍不畏死的勇气。 好在巴根也还算是有些急智,当下喊道:“快快,传令各军各自为战!千夫长领军分散,暂避宋军炮火!” 眼下也就只有这样,才能让得大军在宋军热气球下减少些损失了。 若是继续这般排列着军阵,巴根可以想象,光是炸,宋军都能炸得他和鄂什耳、霍布麾下的将士溃散开去。 而大军要是溃散,那他们麾下纵是有再多的人,也是无济于事了。 有斥候连连跑开。 元军原本密密麻麻的军阵在炮火声中很快各自分散开去。以千人为伍,很快在内海沿岸分散开来。 多数,都窜进到山林里去。 只是自也没有跑得太远。 等宋军登岸,他们还是要冲杀过来的。 宋军热气球虽多,但将领们已经说过宋军兵力不多。等两军相接,宋军热气球、掷弹筒无法建功,他们仍旧能获大胜。 个个元将心中,还是抱着很大的希望的。 而宋军的海战船,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接近海岸。 那些渐渐下沉的元军海战船都被船头撞杆给撞开了去。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碎屑。 天空中数百热气球向着海岸接近。 上岸以后便对着下面展开了轰炸。 他们的火力较之禁军都还要枪声许多,此刻,炮弹只好似是不值钱的似的。 元军抱头鼠窜,躲在山林里的也是不敢冒头。 这样的火力,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招架得住的。 眼下巴根等人根本已经顾不得去想广州守备军区为何会这般与众不同,只想着接下来该如何抵挡宋军才好。 有海战船靠岸。 掷弹筒依旧在向着陆地上开炮。 宋军这根本就是在用炮火为自己登岸争取时间。 但巴根等人明知道如此,却也只能憋屈看着。 看着那地面上炸起的团团硝烟,他们实在是没胆量冲将上去。就算是他们有,下面的将士也未必会有。 一根根桥板被搭在船头和礁石上。 宋军三百余艘海战船上各自有士卒跑上海岸。 巴根等人看着,眼神中渐渐又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原本按着阿术估计,宋军援军最多不到一万五。现在空中热气球上士卒占去数千,可这些海战船上,士卒却好似没个尽头。 只短短时间,三百余艘海战船上便都跑下来近百士卒了。 巴根等人都是懵了。 宋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 他们从哪里抽调出来的这么多人? 这还怎么打? 而等得海战船上终于不再有炮弹倾泻时,海岸上已是站着密密麻麻的将士。 他们在各自将领的呼喝声中,很快组成了军阵。 这等阵仗,光是看上去便足矣让得巴根等人心中发麻。 宋军哪里只有一万多人! 看这阵势,怕是连四万人都不止。 而且这些宋军中,有很多将士都手握着神龙铳。 霎时间,元军们都只是觉得有股寒意从脚底忽然就涌上了脊背。 莫说宋军有热气球和掷弹筒,便是没有,这些宋军也根本不是他们可能抵挡得住的。 以宋军的战斗力,这么多将士,完全可以正面和他们在长乐郡的所有大军争锋了! “撤!” “撤!” 巴根额头上冷汗涔涔,回过神来之后,忙不迭地让士卒鸣金。 苍凉的鸣金声在海岸上响起。 各股元军都是向着城内匆匆退去。 再不退,怕是想退都退不掉了。 而在海岸,宋军却并没有急着发起进攻,只是不急不缓地仍在排兵列阵。 唯有空中的热气球向着长乐郡内飞去。 军前,有十余个将领立马,此时尽是面带微笑。 广州守备军军长吕英才,以及军区内几个将领。 另外几人,却是月牙岛安抚使空竹、北环岛特使总管柳西狂。 而最为让人意外的,莫过于是流求国国主阿星皇了。 莫说是阿术,便是连黄华等人,大概也怎么都预想不到,阿星皇竟然会率军出现在这。 在他后面,大概有两万士卒。分明是穿着的流求**中服饰。 只此刻,阿星皇的眼神却是凝望着空中的热气球。 然后,又悄然向着旁侧大宋军中的那些掷弹筒、神龙铳等物看去。 这些掷弹筒,还有空中那些热气球。巴根等人想不到是来自于哪里,但他却知道。 这些,都是空竹、柳西狂军中之物。 而宋国皇帝,又为何会在区区东沙群岛布置这么多的火器呢? 以阿星皇的心智,自是难免要多想许多。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22. 阿术惊恐 他忽有些庆幸,自己在收到赵洞庭的信后选择出兵相助。 若非如此,以后或许将要面临这些火器的,会是他的流求国。 国与国之间是很少有什么情面可讲的。 大宋皇帝布局东沙群岛,将东沙群岛打造成海上贸易枢纽,其意图已然有些明显。而流求国,地理位置更是比东沙群岛要好百倍。 阿星皇可不觉得,仅仅是因为两年之前的那场会晤,浅浅交谈,就能让得大宋皇帝放弃制霸海域的雄心。 更何况,当初实际上还是他欠下大宋皇帝极大的人情。 阿星皇旁侧,有原斗北城守军将领莫里。 这两年多来阿星皇覆灭流求国内武林盟势力,引起武林盟旧势力疯狂反扑,境内争锋不断。莫里选择依附阿星皇,屡立战功,也让其成为阿星皇军中左膀右臂,现任斗北城城主,实在是流求国内顶尖实权人物。 北桃源、中斗北、南建功。在整个流求国内,实权能够和莫里相提并论的,不过区区数人而已。 他此时瞧见阿星皇凝望空中热气球的眼神,幽幽道:“国主,大宋在区区东沙群岛,怎么布置这么重的兵力?” 这句话看似是疑问,但实际上显然是在旁敲侧击阿星皇。 只阿星皇闻言,却并没有说别的,只道:“这无关于我们的事。我们是受大宋皇帝相邀而来,只需帮他们打赢这场仗便好。” 莫里似是意会到什么,轻轻点头,便也不再说话。 两国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什么。再多说下去,便是逾越。 这对于实权重臣而言,绝对是犯忌讳的事情。因为稍有逾越,便极可能引起皇上的猜忌。 每个皇上都希望自己的臣子会办事、能办事,但同时,也绝不希望自己的臣下想得太多。因想太多,野心也定不会小。 以往历代有很多权臣便是因为未曾拿捏准确其中分寸而落得个黯然下场。 莫里虽年纪不大,但无疑是个极懂分寸的人。 过些时候,大军总算是向着长乐郡城而去。 有斥候驰马在军前叫喊,“大军徐徐压进长乐郡!” 军中以广州守备军区军长吕英才为指挥,看起来,吕英才显然并不是那般迫切地就想要和元军厮杀。 “准备前进!” 阿星皇举起手中长剑高呼。眼神向着旁侧宋军看去。 广州守备军区将士率先出发。 军中将士排成长列前行,没有骑兵,皆是步卒,约莫万人。 军中旌旗飘扬。 其后便分别是空竹率领的月牙岛守军和柳西狂率领的北环岛守军,也各有五千之众。 阿星皇率着大军殿后。 虽各军士卒服饰皆是不同,但此刻军中却都是打着广州守备军区的旗帜。 大军蔓延数里之远。 巴根、霍布、鄂什耳等元将率着元军在前面拔足狂奔。 他们时刻承受着上空热气球的轰炸,这个时候根本无需他们叫喊,军中每个将士都是将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 到长乐郡南城墙外,大军沿着浮桥匆匆渡过护城河。紧接着惶惶向着城内赶去。 不过巴根等人倒也没有彻底失去分寸,在进城前,还是留下士卒将浮桥给拆卸了。 眼下元帅阿术正在率领大军进攻内城,他们可以想象,若是任由宋军这般进城,将会给大军带来何等的灾难。 只要他们留在这里阻挡宋军,却也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光是天空中的热气球就已经让得他们军心大乱。 内城西。 阿术仍旧呆在军中,静静瞧着前面的士卒攻城。 到现在,他的士卒自然已经是有许多渡过护城河去,正在向着城墙发起冲击。 炮火不断在城头和地面上炸开。 城墙上满目疮痍。 不过,直到现在,元军都仍然没能在城下炸开豁口而已。 宋军城头上的人并不少,这让得元军遭受到的阻力也是格外的大。破内城,显然会要比破外城艰难许多。 有些元军已是发起数波攻势。 接连有斥候跑到阿术面前向他禀报攻城不利。 但阿术神色始终冷清,只是道:“继续进攻。” 他怕是料到会是这般场面了。 心里,也早就做好准备。 只不知为何,阿术今天心神却是始终有些不安定。这股不安定,绝非是来自于城内那些宋军。 于是他颇为频繁地向着南方张望。 也不知,巴根、鄂什耳、霍布现在是否已经和宋军厮杀。 他们,又能否挡得住那些宋军。 阿术希望自己的这股心神不宁只是杞人忧天,在内心中不断劝说着自己。但这股纷乱的情绪却是始终不曾散去。 这或许是老将的某种预感。 最终,他还是下令道:“传令下去,让各路大军都过来集结。” 旁侧有将领疑惑,“元帅,此时让他们过来集结做什么?难道您觉得我们拿不下这西城头?” 阿术只是摇头,缓缓道:“不必多问,去传我帅令吧!” 那将领微愣,只得拍马离去。 他实在有些想不通阿术此举到底是何用意。 如果将围在内城各处的袍泽都调过来,这只会让得城内宋军兵力全部向这西城墙聚集。如此,攻城岂不是更为困难? 难道元帅是打算立刻全歼这些宋军? 只如此,军中将士付出的伤亡也会要大很多吧? 显然,这个将领心中并没有阿术那种不妙的预感。 而很快,阿术就为自己的这种决定而感动庆幸。 城下仍在激战。 他偏头再远眺南方时,却是看到南方有数百热气球铺天盖地地向着这内城而来。 那血红的颜色,分明是宋军的热气球无疑。 即便是阿术,在这刻也是差点魂飞天外。 宋军怎的会有很多热气球? 区区广州守备军区怎的会有这么多热气球? 巴根、鄂什耳那些将士现在情形又如何了? 数百个热气球,这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力量了。 阿术好半晌才强自压下去心中惶恐。 而这个时候,也已经有不少将士看到空中的热气球,都是匆匆跑过来向阿术禀报。 阿术沉着脸道:“火速集结全军热气球将士!务必阻拦这些宋军!” 他还是要拿下整个长乐郡再说。 因为此时若是拿不下这长乐郡,等这些宋军赶到,他想要拿下长乐郡便是更难了。 甚至,极可能拿都拿不下。 若宋军有万余援军,再加上城内数千士卒。一万多人,足以将整个长乐郡内城都打造成铁桶了。 军中有斥候火速拍马向着其余军中赶去。 阿术看着,心中却仍是惶惶不安。 他不禁想着,自己是不是对宋军援军的预估有什么错误? 可是,宋军又能从哪里抽调更多的军马过来呢? 而就在不多时候,有斥候驰马匆匆跑到大军旁侧。嘴里高呼:“军情急报!军情急报!” 军中将士让开道路,直让这斥候驰骋到距离阿术不过十余米远处。 阿术瞧他背后旗帜,喝问道:“是何军情?” 斥候道:“禀元帅,宋军约有四万之众正在向着城内赶来。巴根等几位将军已经率军退回城内!” 阿术愣住。 听到这句话的许多人都愣住。 宋军竟然有这么多人? 但紧接着,阿术的眼中却是忽的泛出杀意,喝道:“妖言惑众!宋军怎可能有这么多军马,来人,将他拉下去斩了!” 立刻有士卒向着那斥候走去。 那斥候懵了,随即满脸惶恐,道:“元帅!元帅!我所说句句实情啊!” 但任由他再怎么喊,自然还是没能逃过被斩首的下场。 刀芒掠过。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这般滚落到地上。 不过原本稍微慌乱起来的元军士卒们,心中倒是因此而些微安稳下去。 阿术缓缓又道:“众将士打起精神准备攻城!宋军援军,绝不可能有四万之众!巴根将军等人必然会覆灭他们!” 他不得不这样说,因为不这样说,军心可能会乱。 四万宋军,这种阵仗可是在太吓人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23. 援军破城(上) 毕竟,现在的宋军可不是以前任由他们大元铁骑蹂躏的那些宋军了。 当今天下,若以军队精锐程度而论,连他们大元铁骑都差宋军十万八千里去。 这个事实,谁都不愿意承认,但谁都不得不承认。 阿术心中,实是相信了这个斥候的话的。 他明白,这个斥候不可能会谎报军情。 于是在这斥候被斩首以后,阿术陷入了沉默。 四万宋军…… 他们从何而来? 难道是从江南西路、福建路以及广南东路调集的各城守军? 只如此,宋军该如何平定境内那些乱民? 这实在不太可能。 忽的,阿术想到什么。 莫非是东沙群岛的宋军? 但转念又想,区区东沙群岛,宋国怎可能会在那里养有如此多的兵马? 而且,他们元朝连半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难道是让百姓假装的? 最终,这个念头在阿术的脑海中定格。 定然是这样了。 他却是并没有想到流求国。因为区区流求,本不被中原各国放在眼中。 阿术根本不觉得流求国主会有胆量触摸他们大元的虎须。 渐渐的,阿术嘴角露出些许笑容来。 宋军虽来势汹汹,但若是军中多数是百姓装扮的话,那他自是无需惧怕了。 百姓是羊,纵然上得沙场,那也没法在短短时间内就变成狼。这点,以前曾灭不少乱民的他深有体会。 “传令!” 等再睁开眼眸时,阿术低喝道:“传令巴根、鄂什耳、霍布,宋军必然多数是百姓假扮,让他们无需惧怕!将宋军挡在城外即可!” 他旁侧有将领领命,连忙拍马离去。 这将领本也惶惶不安,因知道那斥候没理由谎报军情。不过现在听得阿术这话,心绪倒是安稳下来。 拍马间心中还在想,元帅果真不愧是元帅,竟然这么快就能揣摩清楚宋军虚实。 他,也觉得只有这种可能。 宋军不可能在境内再抽调出四万大军来的。 城头。 黄华等人也是发现空中出现的那数百热气球,俱是惊喜不已。 有将士叫喊:“我朝的热气球来了!我朝的热气球来了!” “援军来了!” “援军来了!” 枪炮声中,这样带着激动的声音接连不断。 许多将士们脸上都涌现出极为激动振奋之色。 援军真正来得太是时候了。 而且,还来了这么多。 光是这数百个热气球,就足以让得城外的元军无法破城。 于是,大宋将士们的抵挡更是剧烈起来。 城头上的轰天雷等物像是不要钱的似的向着城下落去。 声声炸响中,不知多少元军落得个血肉模糊的下场。 这自是让得城下那些元军好生疑惑,而在看到空中热气球后,也是难免骇然不已。 若非是此时那些血红色的热气球尚且离着这里还有很远距离,且又都知道各处还有袍泽。这些元军怕都是下得退去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的攻势都是不如之前那般汹涌澎湃。 要破城,看起来似乎更为艰难。 好在这时,阿术又派遣生力军加入了攻城行列。原本在护城河外列阵的大军全然动将起来。 连阿术的大纛也随着大军前行。 这多少为元军打了些许鸡血。 元帅亲来攻城了。 外城。 只很快,那传令的将领就率着人驰马到了外城南侧。 他和巴根、鄂什耳、霍布率领的溃军相遇,不多时便在军中寻找到巴根。 刚见巴根,这将领便直接道:“巴根将军,主帅有令,让你和鄂什耳、霍布两位将军率军将宋军抵挡于城外。宋军军中士卒,定然大部分是百姓伪装。” 巴根微愣,然后皱着眉头道:“可是宋军军中掷弹筒都足足有数百挺之多,热气球也有数百个啊!” 这可不像是乱民伪装出来的军队能够有的阵仗。 而且他之前是看着宋军下船的,从那些宋军的动作中,也能看得出来些许端倪。 前来传令的将领也是微微愕然。 之前那禀报军情的斥候还没有来得及说这些,就被阿术给斩了呢! 只不等他再说话,巴根又道:“巴根领命便是。” 他是忽然间想到什么。 宋军打的都是广州军区旗帜。 广州军区不可能有这么多军卒。那事情,大概真如元帅所料。 有这种想法,他便也觉得自己之前观察到的种种细节都是自己吓自己了。 嗯。 宋军肯定是由百姓伪装的。 他们都打广州军区旗帜,肯定是广州军区匆匆征召的百姓。 而这传令将领听巴根领命,便也不再多说,只拱手道将军保重,然后便又拍马回去复命。 巴根忙让亲卫将这消息传达鄂什耳、霍布两人。 然后,便率着大军折返,又往南城墙去了。 鄂什耳、霍布两人在得到消息以后,也忙率着将士跟上了巴根大军的步伐。 他们也都觉得阿术的推测定然无误。 于是乎,才刚刚好不容易军心初稳的元军,又都是向着南城墙而去。 他们的身影在南城区个个街道、巷弄内穿梭着。 而空中的大宋热气球也并未再轰炸他们。 遥遥看到西城门上火光连连,地面上元军蔓延,听得炮声不绝,这数百热气球在将领指挥下,俱是向着西城头飞去。 只在这个时候,从内城四周,却也都有元军热气球缓缓升起。 加起来虽然远远不如宋军热气球这般多,但也堪堪达到宋军热气球半数。 这些热气球想要挡住宋军热气球些许时间总是做得到的。 而只要阿术能够率先拿下内城,他们便还有很多种办法可以应对宋军的热气球。如挖防空洞,或是以百姓为质等等。 元军在争分夺秒。 热气球升空的同时,盘踞在内城四周的元军也都是开始向着内城西城门方向汇聚。 这些军中的将领都接到阿术的军令了。 而城头上宋军将领们见得元军有所动静,自也是当即作出应对。 原本镇守东、南、北三面城墙的将士俱是缓缓向着西城墙汇聚而去。 双方都是紧锣密鼓。 战争在霎时间好似就要进入白热化的状态。 而结果,只看城外宋军援军能否在内城被破之前就冲杀过来。只要他们能够冲进来,内城十有**是能守得住的。 时间慢慢流逝着。 双方士卒的阵亡数字不断在增加。 只长乐郡内,却源源不断有百姓加入守城的行列。他们都是为其余人的精神所触动。 这长乐郡,是他们共同的家。 白玉蟾等江湖义士虽然颇为疲惫,但此刻,也仍然都是站在城头上。 他们没法下城去和元军厮杀,就在城头帮助士卒们搬运弹药,或是立在城墙边缘向着下面抛掷轰天雷。 城下早已是尸横累累。 城墙残破许多。 元军为此付出颇大的代价。 约莫又过去两刻钟左右时间。 吕英才、空竹、柳西狂、阿星皇等人终是率着大军赶到长乐郡外南侧。 吕英才缓缓止住军马,持着望远镜看向城内,脸上露出颇为诧异之色来。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些元军竟然还敢在这外城摆开阵势迎战。 难道他们不怕么? 他以为这些元军定然会急匆匆进城和城内那些元军汇聚的。 而这,也的确是巴根、鄂什耳等人之前的想法。 如果不是收到阿术传令,他们怕是都已经率军回到阿术那里。 只静静地看了数分钟,吕英才的嘴角却又是浮现出些许笑容来。 纵是这些元军在这南城墙上布开防线,他也不惧。 在他令下,很快有军中掷弹筒手扛着掷弹筒跑上了前来。 总共有接近两百五十挺掷弹筒。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24. 援军破城(中) 其中有两百挺是分别是北环岛和月牙岛军中所有,广州军区的,只有数十挺。 不过数分钟的时间,这些掷弹筒便在护城河岸边沿线排开起来。 那黑黝黝的炮膛,俱是对着城头。 这不知让得城头多少元军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可是见识过这掷弹筒的厉害。 若是宋军的掷弹筒炮弹没个穷尽的话,光是用掷弹筒,就已然能够将这城墙给夷为平地了。 哪怕城头他们也有不少投炮车,但这些投炮车,却根本没法给他们多少安全感。 巴根率军亲守城头。 鄂什耳、霍布两个元将则是率着大军在城下列阵。 “将军,咱们是不是弃守城墙更好?” 巴根旁侧有将领脸色微白,对着巴根发出这样的提议。 虽然南城墙长达三千余米,都也实在是难以挡住这些宋军的掷弹筒啊! 宋军掷弹筒仅仅排列不到千余米宽,但足以将这千余米城头都夷为平地了。 到时候宋军大军完全可以安然无恙地渡河,他们死守在这城头又有什么意义? 在掷弹筒炮火覆盖范围内,城头元军定然难以形成什么抵抗的。 巴根眉头紧皱,这刻心里也是思量。 他在思量己方的火器,是否能够对宋军渡河造成阻碍。 只很快,巴根便是断绝了心中的这种想法。有掷弹筒在,根本轮不到他们的投炮车来逞威。 “下城!” 计较清楚以后,巴根下达这样的命令。 让宋军进城,和宋军厮杀,能极大削弱宋军掷弹筒的杀伤力。这样,于他们更为有益。 城头元军见将旗摇动,从各处阶梯向着城下跑去。 不过同时,城外炮声却是也响了起来。 一个个掷弹筒炮弹或是落在城墙上,或是落在城头上,有的甚至是直接射到城里去。 巨大的炸响声不知道让得多少元军色变。 这比轰天雷真是要强太多了。 只好在下城以后有城墙作为防护,这些掷弹筒炮弹倒是难以再倾泻到他们的头上来。 鄂什耳、霍布两个元将喝令大军稍稍向后退了百余米远。 巴根率军下城,则是匆匆在城下列阵。 而他们的主要兵力,自是多布置在永昌门和各个豁口处。 现在他们弃守城头,可以想象宋军定然会从永昌门或这些豁口处进城。因为从其余地方进城还需得炸开城墙,实在太费力气。 而且在他们炸城墙的时候,城内的元军也有足够的时间作出应对。 “呵!” 护城河侧,吕英才见得城头上元军都惶惶下城去了,只是轻笑。 随即他挥手。 有士卒汹涌上前,开始在护城河上搭建浮桥。 这些浮桥都是以木制,只需要拼接起来即可,搭建并不需要多长的时间。 这个年代的手工艺还是很发达的。 炮声停了。 在这南城墙内外,突然间便安静下来。 吕英才没有让掷弹筒手炸掉城门,这让得城内元军绝大多数都瞧不见城外宋军在做什么。 只有些许斥候冒着生命危险又跑上城头去,但其余士卒却是不敢的。 巴根等将接连听得斥候汇报,脸色难看。 这场仗可真是打得憋屈。 作为守城方,竟然只能任由宋军在护城河上搭建浮桥,什么都做不了。 可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时候上城头去用投炮车炮轰宋军,怕是投炮车还来不及抛雷,就被宋军掷弹筒给炸得支离破碎了。 巴根等人只期待的,宋军真如元帅所料那样是外强中干。如此,他们才可能守得住这长乐郡南城墙。 渐渐的,浮桥在护城河上成型。 天上艳阳也是越来越炽热。 城内元军汇聚。 两军热气球在空中交锋,互相对射。 团团火光在空中炸开。 有不少将领汇聚到阿术旁侧,匆匆询问阿术情况。 现在他们心中怕莫都是惶惶不安的。 以宋军热气球的配比,数百个热气球,便可能是数万大军。 只在听得阿术说这些宋军定然是百姓所扮,这些将领才稍稍放下心去。 攻城仍在持续,但节奏难免要快些。 城下堆积着越来越多的元军尸体。 城头因被投炮车轰炸,也是满目疮痍。 在这种决绝的守城战中,长乐郡内亦有不少将士军民为国捐躯。 但廉黎明等人,却始终都是站在城头上未曾离去。 他们不仅仅只是做样子,此刻真正是如同寻常百姓那般,在给将士们帮忙。 纵有许多官吏面色苍白,但到底还是坚持下来了。 兴许有些人还在这样的战事中精神得到升华。 想到以前的自己,想到自己为官的初衷。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愧疚。 一幅如火如荼的画面。 时间又是过去数十分钟。 元军终是在城下炸开数道口子。 有元军汹涌进城。 但才刚刚进城,却也是遭遇到大宋军民的顽强抵抗。 这个时刻,仿佛在这城头城下的人,都是大宋的军人。 他们个个都在为国奋战。 元军虽破城,但想要占据这西城,此时看来也是千难万难。 阿术听得斥候传报以后,咬咬牙,又增派军中高手和精锐加入了攻城行列。 宋军的抵抗,比他预料中的又要顽强许多。 城墙豁口处,双方血战。 这真正是血流成河的场面。 连护城河内,都是沾染上许多血色。 有鲜血汇聚着流淌进护城河。 那朵朵血花显得是那般的刺眼。 更莫说,河上还有许多尸体在随着河水漂泊。 这副场面,从惨绝人寰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白玉蟾等江湖义士又杀到城下去。他们有着寻常人没有的身手,也往往是出现在最为凶险的地方。 喊杀声、痛叫声、枪炮声,是那般的凌乱。 唯有大宋那鲜红的国旗,仍旧在城头瓮城高处静静飘扬。 南城外。 宋军将士们终是在护城河上搭建起十余座浮桥。 “进军!” 在吕英才令下,大军上桥,向着城墙蔓延。唯有掷弹筒手们仍旧立在原地。 掷弹筒,仍是对着城头。 元军没敢出城。 巴根、鄂什耳、霍布都只是在城内依据着各条街道布开防线。 他们这是要和宋军进行巷战。 这当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巷战,可以极大削弱宋军掷弹筒的威力。同时,还能营造出大军四面围绕的感觉。 这在双方厮杀时是很重要的。 若是宋军真是以百姓伪装,在看到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很可能会轻易溃败。 毕竟寻常百姓绝对不具备将士们那样的韧性。 巴根等人显然没法想到,这些宋军,根本就不是以百姓伪装。 除去阿星皇的两万大军外,其余的大军都是真正的大宋军人。饶是北环岛、月牙岛守军,也都是久经训练的精卒。 他们也都是按着赵洞庭发布的训练方法训练的,其中有很多是海盗出身,精锐程度,未必在守备军之下。 很快,两军之间便只是隔着座城墙。 吕英才、空竹等人麾下大军以及阿星皇的流求军在城外沿线排开。 吕英才率广州守备军直面立于永昌门外。 他的确打算以永昌门作为主要突破口。 只见他挥挥手,便有军中精卒带着轰天雷向着城门跑去。 城门在轰隆炸响间坍塌。 烟尘弥漫。 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元军竟然是连甬道都放弃了。 吕英才在军中持着望远镜看到这幕,也不禁是微愣。随即便明白了这些元军的打算。 想来城内现在定然是危机四伏。 但他神色却是依旧轻松。 纵然元军再百般布置,又如何敌得过实力的差距? 吕英才偏头对旁侧一将领道:“简团长,你可能率军破城,在城内立住阵脚?” 姓简的团长拱手答道:“能!” 他年纪并不大,约莫三十来岁,是赵洞庭刚开文举武举时的初届武举猛将出身。不过,兵法也是娴熟。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25. 援军破城(下) 以前刚到广州守备军区,他不过是某团副团长。而现在,却是已经成为广州守备军区中特种团团长。 只是广州守备军去的特种团不叫做特种团,而被称作侦查团而已。 这自也是出自赵洞庭的手笔。 侦查团可以说是预备版的特种团。有许多禁军特种团士卒,便是从各守备军区侦查团中直接挑选的。 特种团是禁军中精英。侦查团则是守备军区和守军中的精英。 简团长名为简景山,麾下侦查团虽仅仅千余将士,但军中却是人人都配有神龙铳的。 “好!” 当他大声回答以后,吕英才微微点头,道:“那等下便由你从城门进攻!” “是!” 简景山又是大声领命。 吕英才看向其他人去。 要破这南城墙,单凭简景山的侦查团未必做不到,但他不会仅仅就这么安排。 作为主帅,吕英才要的是以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击溃这些元军。因为只有如此,才能让得那些元军惶惶。 这也是他为何让大军只是不急不缓前进的原因。 他要让元军看到他们的实力。 很快,他军中出现变动,有许多神龙铳都被收集起来。 广州守备军区第二团和第五团。 除去侦查团(第一团)外,这两个团在广州守备军区中是颇为拔尖的。 吕英才将军中除去侦查团以外的两千条神龙铳都调拨到了第二团和第五团里。 这又形成两个完全以神龙铳手组成的团。 虽然第二团和第五团的士卒未必个个都精通神龙铳,但在军区内,打靶自然是练过的。宋军没有不会使神龙铳的士卒。 安排好这些,第二团和第五团在吕英才令下分别向着永昌门左右两边而去。 他们是要从豁口处破城。 这个过程大概是耗费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然后,在吕英才的命令下,军中鼓响,简景山率着他的侦查团率先向着永昌门发起进攻。 他们当然不会直接傻乎乎向着城内冲去。 有数百将士从腰间解下飞天爪,向着城头攀爬。 其余将士则是躲在城墙外面,城门两旁,随时准备冲杀进去。 吕英才看着这幕,让斥候传令空竹、柳西狂两人。 只不多时,北环岛守军、月牙岛守军中都有将士出列。约莫各有两千人,也是分别向着永昌门左右两侧而去。 军中个个将士也都是手持着神龙铳。 赵洞庭在东沙群岛守军中分配的火器的确多得令人发指。 总的算下来,宋军便是有七个团同时攻城。这其实算不得什么,但七个团将士个个都有神龙铳,那自然就是相当恐怖了。 阿星皇的流求军没有神龙铳这等神物,此时看着宋军手中端着的这些东西,有不少人窃窃私语。 阿星皇眼中则是有着几分复杂之色。 连在流求的他都听说过神龙铳的威力,但这种东西,却只是大宋独有。 且不说别的,光是这数千个持着神龙铳的将士,怕是就足以在他流求国内驰骋吧? 阿星皇忽的很想看看,宋军攻城到底有怎样的实力。 七个军团分别从城门、豁口处进攻,能否在短短时间内就攻破南城墙。 恍惚间,简景山麾下那数百侦查团将士已是攀爬到城头上去。 他们很是熟稔地收起飞天爪,然后便是向着城头那边而去,消失在众人眼中。 城外万众瞩目。 特别是阿星皇的流求军,他们也是格外想看到宋军的实力。 之前宋军的掷弹筒阵、热气球阵,不仅仅只是将元军给吓得匆匆后退,连这些流求军中将士,也都深深感到震撼。 他们在流求还从未见过这般威力巨大的武器。 想来,能够拥有这种武器的大宋军队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砰砰!” 忽的有枪响。 简景山率着约莫五百士卒仍旧躲在永昌门两侧并未进攻,但城头的侦查团将士却是向着城内的元军发起了射击。 他们数百人立在城垛边缘和瓮城边缘,能够看到很多冒出头的元军。 巴根、鄂什耳、霍布虽然是打算巷战,但元军却没有丰富的应对神龙铳的经验。此刻,难以避免的要为之付出代价。 那些藏在巷弄内,却又在侦查团将士射程之内的元军很多人身上都是突然爆开血花。其中有些更是额头中弹。 这当然不可能还有幸存的道理。 才是第一波射击,就有上百元军死在神龙铳下。 那些躲在巷弄里的元军自是惊骇到不行。 然后匆匆向着隐蔽处躲避。 有将领呼喊:“躲起来!躲起来!” 谁都知道是城头开的枪。要是这个时候还不躲,那就是傻子了。 抵挡神龙铳,和抵挡箭雨其实是差不多的。只是神龙铳的威力较之箭矢要大得多而已。 只在抱头鼠窜中,难免又有数十个元军被神龙铳射杀。 这点人,较之元军整体数量来说只是微乎其微,但无疑还是被侦查团将士给打了个下马威。 城头忽的鸣枪三响。 “进攻!” 永昌门旁简景山终是下达进攻命令。 数百士卒向着城内冲去。 同时间,城头上的士卒也是沿着阶梯向着城内蔓延而去。 他们行进间很是有些巧妙,士卒们互相配合。看起来,和现代军队都没有什么两样。 城外,剩余的宋军和阿星皇的流求军都只是岿然不动。 很快,简景山率着将士便是冲到城内数十米处。 又有枪响。 有些元军就在主街旁的巷子里隐藏着。 他们看到宋军到来,便如同以往的巷弄战那样向着外面杀来,却是接连死在神龙铳下。 有布置在巷弄内的弩车、投炮车还没有来得及开火,就被侦查团将士射杀。 宋军的反应速度远远要超乎他们想象的快。 这直让得那些在巷弄里的元军懵了。 这还怎么打? 神龙铳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挡得住的东西。 这些宋军简直就是杀神啊! 离着城门最近的那两条巷弄里,分别有数百元军驻守着。可才是刚刚开战,就是被神龙铳给射杀得不敢冒头。 他们根本都不敢再站在街上。 有许多将士都是向着旁侧的民宅、商铺里跑去。 没谁敢再向着宋军发起冲击,因为这等于就是送死。莫说是寻常士卒,便是军中高手,也不可能挡得住这么多的神龙铳。 简景山率军立足,打了几个手势。 侦查团将士再度分为两拨,分别向着左右两条巷弄里跑去。 他并不急于要攻到城内深处去。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只要能渐渐蚕食这些元军。到最后,胜利必然还是属于他们的。 而且,以神龙铳之利,要覆灭这些元军也根本无需多长时间。 枪响声中,两拨将士分别向着巷弄内深处蔓延。 有没来得及躲藏的元军接连死在神龙铳下。 只大概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两拨侦查团将士便都是跑到巷弄的尽头去了。 巷弄中元军尸体横陈。 那些躲到商铺内去的元军也没能落得什么好结果。 全部以神龙铳手组成的侦查团在这样的小股作战中真是太厉害了,足以称得上是所向披靡。 团中士卒们各成小队,接连破开个个民宅、商铺,根本不需要多长的时间。 而那些躲起来的元军在神龙铳下也难以奋起什么反抗。 两拨军卒再度到主街上汇聚。 虽巷弄内定然还有幸存的元军,但已然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简景山向前挥了挥手,侦查团将士再度向前前进。 有躲藏在屋顶上的元军想要向着他们射箭、投掷轰天雷,却往往才冒出头,便被神龙铳射中,惨叫着向下滚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26. 援军破城(末) 这接近于现代化攻城了。 侦查团将士配合密切,让得巴根、鄂什耳等人麾下的这些元军根本就没有可趁之机。 他们现在简直和土鸡瓦狗都没有什么区别。 简景山的侦查团却是如同利剑。 大宋军卒论巷战,只会比两军摆开阵势发起冲击更为占据优势。 而很快,在永昌门左侧数百米处,也是有枪声响起。 广州守备军区第二团也是紧接着从豁口处攻进城内。 或许他们士卒之间的配合不如侦查团那般密切熟练,但要对付城内的元军也是绰绰有余。 这边的情形和侦查团那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元军虽布置有天罗地网,但是分布在各条巷弄、街道之内。而这些巷弄内的小股元军,根本挡不住守备军们的锋芒。 元军被打得哭爹喊娘。 而随着广州守备军第五军团和空竹、柳西狂麾下的那些将士也都从各豁口突进到城内,枪声便几乎在整个南城墙沿线蔓延开来。 宋军虽只有七千人,但却打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各路军团都是向着城内长驱直入,其锋芒难挡。 巴根、鄂什耳、霍布等人布置在巷弄内的元军接连被破。 有斥候匆匆向着他们禀报这种情况。 这自是让得他们脸色骤变。 宋军攻城的方式实在太过出乎他们的意料。而收到的成效,更是他们心中有股寒意猛地蹿起。 这样下去,莫说他们只有两万多士卒,纵是有再多的人,也只有被宋军步步蚕食的份。 巴根、鄂什耳、霍布等将领匆匆碰头。 巴根看鄂什耳等人神色,便知道他们也都知道现在的情形。 听着枪声向着他们所在的地方渐渐蔓延而来,巴根道:“诸位,咱们再这样被动防守下去怕是不行了。” 长得很是粗犷的鄂什耳脸色凝重的点头,“巴根将军所言不错,我们的兵力太过分散,根本就挡不住这些宋军!” 这话落下,诸将对视。 巴根道:“那咱们……和这些宋军拼了?” 也只有这样,兴许才能突破宋军的神龙铳,和这些宋军近战厮杀了。 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装备,不如宋军。 作战能力,不如宋军。 他们唯独能够依仗的,便是兵力优势。 哪怕是直到此刻,他们心中仍旧认为宋军绝大多数都是百姓伪装。 要不然,宋军为何只有这数千将士攻城呢? 要城外的宋军也都是真正的军人,那宋军主帅应该是以恢弘之势,率领着大军全部杀到城内来才是吧? 巴根等人自是不知道,吕英才没有命令大军全部进攻,仅仅是因为他觉得七千神龙铳手对付城内这些元军足够了。 大宋将士都是宝贝疙瘩,没有必要让将士们进城和元军拼杀。因为这样或多或少会付出些不必要的伤亡。 这便好似用苍蝇拍和大炮去打蚊子似的。 明明苍蝇拍就可以将蚊子给拍死,又何必用大炮呢? 暴殄天物不是? 也不知道,吕英才要是得知巴根等人心中此时的想法,会不会笑出声来。 这还真是个美妙的误会。 大概在简景山率着侦查团突破到城内三百余米处时,元军中便是有号角声响起了。 早有斥候前往各处传令。 原本在南城墙内各巷弄埋伏的元军在各自将领的率领下皆是匆匆冲杀出来。 街道上顿时遍布元军的身影。 这看起来的确颇为可怕。 只单凭这点就想要吓倒大宋的将士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手中的神龙铳足以赋予他们极大的勇气。 更何况,不论是广州守备军区还是北环岛、月牙岛的守军,都已经不是新兵了。 他们中间是有许多人没有上沙场厮杀过,但在军区内,却是早经受过刻苦的训练。 枪声忽然变得密集起来。 炮声也开始响了。 巴根、鄂什耳、霍布麾下的元军从各处全部冲杀出来,还有两万余人。这当然还是让得元军的投炮车得到开炮的机会。 只可惜,各宋军军团站位却并不密集。他们的这些投炮车并未能取到太大的效果。 当然,元军形势较之之前还是要好多了。起码,也算是有反抗了,不再只是单纯的被动挨打。 城外,吕英才微微眯起了眼睛。 听得城内炮响,还有那些喊杀声。纵是还没有斥候前来向他禀报,他也隐约能猜测到城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每个将领都必须具备的判断能力。 只是吕英才倒也没有急着挥兵全部杀进城去。 直到很快有斥候匆匆过来禀报:“军长,城内的元军全部从巷弄中杀出来了!我军遭遇抵抗!” “进攻!” 吕英才没有多话,直接将腰间的佩剑拔将出来,高高举起。 军旗摇动。 早就分布到各豁口处的各团将士霎时间向着城内杀去。 广州守备军区和北环岛、月牙岛守军共计两万人,这刻全部都是要投入战斗了。 只后面这些没有神龙铳的将士都是选择从南城墙左右两侧尽头处的那些豁口冲进城内而已。 这当然是要合围城内的元军。 这个天下,可不仅仅只有元军才擅长这种迂回包围战。 大宋学府早就将这各种战术写到教科书里,如吕英才这样的将领用起来真算得上是信手捏来。 城外仅仅只剩下阿星皇率领的两万流求军。 阿星皇看着这些大宋将士汹涌冲进城去,微怔,然后驱马向着吕英才而去。 吕英才瞧他过来,拱手笑道:“流求国主。” 显得很是客气。 阿星皇拱手还礼,感慨道:“贵军的作战能力,真是让人眼界大开啊……” 吕英才却只道:“这算不得什么,我大宋禁军较之我们守备军还要枪声许多。他们的作战能力才是真正可怕。” 纵是以阿星皇的心性,听到这话也不禁是微愣。 难道你们大宋的将领就不会讲客气话的么? 这未免也太实诚了。 只随即他想到什么,眼神有些深邃起来,对吕英才道:“既是如此,贵国应该没有必要让我率军前来相助吧?” 吕英才向着长沙方向拱手,“这都是皇上之意,我也不知为何。” 阿星皇轻笑,“等此役结束,本国主定要去长沙拜会宋皇。” 吕英才道:“流求国主愿往,皇上必然扫榻相迎。” 然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让阿星皇出兵援助,的确是赵洞庭亲自给阿星皇写的信。不过同时,赵洞庭也传信广州军区,和吕英才交代了些东西。 请流求出兵相助,实为赵洞庭想要试探阿星皇。 当然,这中间定然也有敲打之意。 他想让阿星皇见见大宋军队的实力。 光是区区东沙群岛,根本不足以满足赵洞庭。他要扩展海运,流求可以说是必得之地。 阿星皇出兵援助,必然看到宋军实力。赵洞庭想要拿下流求会容易许多。 而阿星皇若是不出兵援助,赵洞庭也就不必念及当年那些许情义,完全可以直接挥兵进攻流求。 这是赵洞庭布下的局。 阿星皇根本无解。 另外,阿星皇率军赶来,总也会让得福州局势稳妥些。毕竟阿术麾下大军是有十万的,当时,赵洞庭也不敢断定广州军区和北环岛、月牙岛守军就能够覆灭这些元军。 阿星皇也没有再多说,当即便又驰马回到军前。 只神色,颇有些凝重。 回到军前后他便是沉默不语,只是独自皱眉想着什么。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赵洞庭的想法,这时他自然也是已经揣摩到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大宋皇帝,是个雄心勃勃的人啊! 他阿星皇纵是再聪明,此刻看到宋军的战斗力,也不得不去想自己以后如何选择。 以前海运不发达,区区流求并不被这些中原国度放在眼中。他们阿家可以在那海外之国逍遥自在,安安稳稳。 但现在,不同了。 大宋皇帝极为注重海上贸易,军队又是如此的能征善战。流求国,不大可能继续逍遥于海外。 阿星皇知道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是向大宋俯首称臣,要么则是以后和大宋兵锋相对。 而在刚刚和吕英才对话的时候,他心中实际已经有了抉择。 要不然,他也不会说要去长沙拜见赵洞庭这样的话。 他流求的军队,是不可能挡得住这些宋军的。纵是他阿星皇再聪明,也不可能弥补两国之间的实力差距。 俯首称臣是必然。 他此刻只想着,该如何和赵洞庭谈判才好。他心中最想要的结果当然是俯首称臣,贡献岁币等等。 但却也不知道,大宋皇帝是否愿意啊! 短短时间,广州守备军和北环岛、月牙岛的将士已经全部杀进城去。 豁口处又是显得空荡荡。 空竹、柳西狂两人也都亲自领兵进去了。 这自是让得城内情形再度发生极大变化。 这些将士们进城以后,有些团极速向着主街而去。还有的则是继续深入,想要抄断元军后路。 这当然是要反包围。 喊杀声在城内很快蔓延开来。 有不知多少零星的元军队伍接连对大宋将士湮灭。 虽后面进城的这些士卒都没有神龙铳,但是以他们的兵甲之利,也绝不是元军可以抵挡得住的。 各路大宋将士都是势如破竹。 元军惶惶,便好似被驱赶的鸡鸭般,渐渐都被驱赶到主街周围去。 这是大宋军卒收拢包围圈必然造成的结果。 元军挡不住,就只有收缩。 而在主街周围的侦查团等有持有神龙铳的将士们,此刻只是和元军僵持着。 他们并没有再继续向着城内深入。 元军想要覆灭他们,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接连有斥候跑到巴根等将领面前禀报。 这自是让得巴根等人也是很快得知现在城内的情况。 心如死灰。 元帅的判断是错误的! 这些宋军根本就不是百姓所伪装。 虽然眼下进城的宋军还不过半数,但也足以覆灭他们这些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巴根等人俨然已是顾不得去想宋国到底是在哪里汇聚到的这么多精兵。 他们只知道,再继续拖延下去,他们这些人全部都得覆灭在这里。 这些持神龙铳的宋军是硬骨头,他们啃不下。而周围的那些宋军,却在不断的吞噬着他们的军队。 双方的作战力真是悬殊太大了。 可眼下,阿术却又没有传来攻破内城的消息。内城那里炮响兀自不绝,这是在让得巴根等人难以抉择。 他们退,这些宋军必然趁势而上。到时候直杀到内城的话,元帅怕是连内城都拿不下了。 等到那个时候,这长乐郡内又将会是怎样的局面? 若这些宋军进城,他们便休想再拿下长乐郡。 而若这些宋军不进城,向着大军发起冲击…… 巴根等人想得越多,便越发的是不寒而栗。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27. 元军退守 巴根等人仓促商量后,终是没敢就这般率军撤退,因为不敢,他们承担不起后果。只是接连派出两波斥候去找阿术,请阿术定夺。 现在自城墙两侧深入的大宋将士尚且还没能对他们进行合围,他们还有这个机会。 同时,三人也竭力收拢将士,向着后面且战且退。盾牌手在前硬顶,其后是弓箭手。如寻常刀枪手、投炮车等等都不敢冒头,只是随着大军撤退。 这是巴根等人唯一能想出的法子了。且战且退能缓解宋军攻势,且不至于大军惶惶,顷刻间彻底溃散。 但是他们还是低估宋军的战斗力,也太高估己方将士的韧性了。 七千条枪汇聚起来岂是好玩的? 这种震慑力,可能比两万冷热兵器混合的军队还要强。可以这么说,持着神龙铳的七千守备军,其战斗力可以和一万禁军相提并论了,甚至还犹有过之。 而区区两万多元军能是一支大宋禁军的对手吗? 更别说除去这七千条枪外,还有一万多手持锋利刀枪,身披坚韧甲胄的生龙活虎的大宋士卒。 他们对元军所造成的冲击真正是相当恐怖的。 各路元军都不断向着主街收缩。 有将领跑到巴根等人面前,都是在说他们实在招架不住云云,并请求巴根等人火速率军撤退,但巴根等人哪怕心焦如焚,却也不敢下达直接撤退命令。 他们只是让这些将领继续坚持。 内城。 宋元双方军卒仍在血拼。 短短时间内,豁口处便已是尸横累累。 阿术面色渐渐难看。 他已经将军中大部分高手都派上去,可眼下,却还根本没有能夺下内城墙的迹象。 难道继续增加兵力? 每每升起这个想法,阿术便觉得内心抽搐。 守城宋军火力很猛,此时派遣更多的将士上去,未免能对攻城造成太多帮助,反而极可能会图增伤亡。这便好似是数千大军进攻不过五米左右宽的峡谷,真正能在前排和敌军交锋的人数是极为有限的,后面的将士只有呐喊助威的份,还得时刻承受敌军的炮火。真正得不偿失。 这也是为何阿术进攻长乐郡,却始终没有将全部兵力压上去的原因。这不是野外交锋,长乐郡城墙最多就能容纳这么多人同时进攻。 此刻,在热气球背宋军热气球压着打,不得脱身的情况下,阿术能够选择的,唯有派遣更多的高手前去攻城。 可是他心痛啊! 之前城内诸大宋江湖义士出城,拼死他军中太多高手了。特别是顶尖高手,几乎是死绝了。 而就在阿术正犹豫不决时,巴根派遣的斥候终是跑到了他近前,“元帅,宋军破城,进攻猛烈,我军难以招架,巴根将军请您出兵援助。我们,就快要被宋军合围了!” “嗯?” 阿术眼睛猛然瞪起,“宋军多少人攻城?” 斥候道:“先是约莫七个千人团,个个都带着神龙铳,打破我军防线,其后又有十余个军团杀进城内。” 阿术脸色微白,声音些微颤栗,“都是精卒?” 斥候答道:“巴根将军说这些都是真正的宋**卒,只有城外剩余的那些宋军,现在尚且不知是军卒还是百姓。不过……” 斥候小心翼翼瞧了瞧阿术的脸色,“光是这些攻城的宋军我们已经抵挡不住了。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是战是退,巴根将军请元帅您速速定夺!” 阿术两道浓眉紧锁,陷入沉默。 以他的经验,当然能立刻想到巴根等人率军撤退的后果。巴根退,宋军进,他就别想继续在这里安安心心进攻内城,只能将攻城放弃。 只现在他已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又如何舍得放弃? 过足足数十秒,阿术才又对这斥候道:“你们真没有半点挡住宋军的可能?” 斥候头贴在地上,不语。 这自然算是默认了。 阿术叹息:“那就撤回来吧……” “是!” 斥候领命,一溜烟上马跑了。 现在多耽搁一分钟,外城袍泽便多一分凶险。 阿术抬头仰望天空,喃喃叹息,“时也命也?” 原本所向披靡的大元铁骑接连在宋军面前碰壁,哪怕是他,此刻信心也是有些动摇了。大元好似不再如之前那般受天神眷顾。 斥候刚走,阿术又派遣一个万人团前往外城,接应巴根、鄂什耳、霍布大军后撤。 他身旁仅剩万余人马。 阿术环首扫过这些将士,眼中难免露出几分黯然之色。 之前他挥军十万浩浩荡荡来进宫福州,本以为区区长乐郡必然唾手可得。但现在,情况却和他所预料的有太大差别。 他不仅仅没有顺利地拿下长乐郡,军中折损的将士更是多达接近三万之众。 这,还不算上现在正在进攻内城的这些将士,已经在南城墙抵挡宋军的巴根等人麾下折损的兵马。 若城外那些宋军也都是真正宋军,那么……现在他阿术在兵力上或许都不占多少优势了。 这如何还能是宋军的对手? 阿术心中各种念头纷乱。 纵是夺下内城,就真正能挡得住这些宋军的进攻么? 元军阵中忽的鼓响。 阿术终是下达撤退命令。 正在攻城的元军虽然茫然不解,但还是很快向着城外退却而来。 城头响起如潮的欢呼声。 大宋将士们、百姓们见得元军如潮水般退下去,有人热泪盈眶。 元军撤了! 他们定然是怕了! 因为大宋的援军赶到了。 这长乐郡内城守住了,必然不会再受元军屠戮。 只空中的元军热气球却是想撤都需要时间。 他们只是心焦如焚。 又有无数元军死在渡护城河的途中。 他们虽是撤了,可城头的宋军投炮车却并没有停止开炮。 阿术脸色早是难看至极。 他在车辇内喊道:“大军撤往西城区!布开防线,挡住宋军!” 他只有这样了,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只希望,在大军全部汇聚的情况下,能够将那些宋军挡住就好。最好的是,现在还在城外的那些宋军都是百姓装扮。 如果挡不住,那么……怕是只有投降这条路可走了。 海战船都已经被宋军毁掉,除去投降,难道他们这些人还能够步行回到元朝去不成? 且不说粮草就供应不上,就算是供应得上,他们又如何避过后面那些宋军的追杀? 长乐郡走陆路往元朝,可还需要穿过这个福州。 等得攻城的军卒撤退下来以后,元军稍作集结,便是立刻向着西城区深处退去。 巴根、鄂什耳、霍布等元将收到阿术撤退的命令。 他们当即不敢有任何迟疑,顾不得再做抵抗,连忙挥军向着城内退却。 这种应变速度当然还算是极快的,这也让他们免遭了全军覆没于外城的下场。 后面进城的大宋将士终是没有能够将他们全部合围在内。 等合围之势彻底成型的时候,巴根等人已是率领着大多数元军离去。不过,仍是有数千人被横切而断,围堵在内。 巴根等人并没有挥兵往回冲杀驰援。 这数千人,算是弃卒了。 简景山等人率着将士步步压进,最终接近两万宋军牢牢将这些没能撤走的元军合围在内。 枪炮声并没有再持续多长的时间。 这些元军见到袍泽并没有回来驰援,心灰意冷,在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很快选择了弃械投降。 巴根、鄂什耳等元将麾下折损的将士不计其数。 有宋军斥候赶往城外报信。 吕英才在得知到元军溃退以后,只是哈哈大笑,然后带着阿星皇的两万流求军向着城内而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28. 皇城来信 街道上,到处都是元军的尸体。 只现在吕英才他们自然也不会顾得去打扫战场。 他们进城后很快便和简景山那些人汇合。 四万将士浩浩荡荡,又往内城而去。 只还在路上,就遇到车宏宇率着一对头戴红缨的士卒匆匆从内城驰骋出来。 光是远远看着,便能发现车宏宇等人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 等车宏宇到吕英才近前,满脸笑意兀自不散,说道:“吕军长,元军已经放弃攻城,往西城区退去了!” 他们之前在城头上,用望远镜将元军的动向全部都看在眼里。 吕英才轻轻点头,问道:“那黄安抚使是何打算?” 他当然知道车宏宇不会无缘无故地出城来。 车宏宇答道:“安抚使请您率军前去威慑元军,他已在城内整军,会立刻出城前来汇合。” “我明白了。” 吕英才听得这话,瞬间明白黄华的打算。 黄华这是要将这些元军尽皆覆灭于此。 这的确是个绝佳的反扑机会。因为现在元军定然还没有准备好。 只是,现在军中押着的三千有余元军降卒却也是个累赘。 吕英才稍微沉吟过后,对车宏宇道:“车团长,我们军中俘虏元军三千有余。我派遣将士押着这些俘虏先随你进内城。” “好。” 车宏宇只是点头。 吕英才找到了阿星皇。 很快,流求军中有两千精卒出阵,押着那些元军俘虏,跟着车宏宇往内城而去。 阿星皇自己也去了。 这是吕英才主动提出来的,说厮杀凶险,流求国主不必要以身犯险。 这话,好听。但实际上,却未必没有其实根本无需流求军帮太多忙的意思。 而以阿星皇的智商,当然也明白这点。 所以他连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他也看出来了,以宋军这样的战斗力,他麾下的流求军最终兴许都无需上前线厮杀。这场福州之行,他们很可能是过来做看客的。 宋皇让他前来援助是假,真正的意图,怕是想让他阿星皇心中掂量掂量两国差距。 这虽是让得阿星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是无奈得很。 形势比人弱,就不得不低头。宋皇能这样“提点”他,而没有直接让他流求国上表称臣,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吕英才率着其余的将士向着西城区深处而去。 长乐郡内炮火停歇。 空中那些元军热气球终是退走,只逃走的却仅仅是小部分了。 元军开始布置重重防线。 只当阿术收到军中大概战损以后,脸色却是变得苍白没有血色。 攻城不过短短时间,他损失的将士便有万余。 而在外城,巴根、鄂什耳、霍布麾下损失的还要更多。加上被俘虏的三千余众,减员竟是达到接近一万五千之巨。 也就是说,他率来的十万大军,现在竟然只剩下五万左右了。 这和宋军已然没有什么差距。 要是宋军还是以前的宋军,那也就罢了。可现在,宋军却是虎狼之师啊! 且不说两军的作战能力差距,光是装备,他们元军就要被甩出十万八千里去。 宋军还有数百热气球,他们元军,却仅仅只剩下数十个了。 另外,宋军还有数百挺掷弹筒以及近万条神龙铳。 饶是阿术智计百出,这刻也是有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挡不住的…… 房间内,阿术和众元将听过战损,都是鸦雀无声。 直过少许,阿术才忽的回神,低头奋笔疾书。 他要给忽必烈传信。 臣阿术有愧圣恩,未能拿下福州。宋军四万余众前来驰援,臣大军困兽长乐郡外城,难有胜算。 臣,唯有率军血搏,以谢皇恩。 信很短。 阿术也没有在信中做什么解释。 因为此役,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过错。而且,现在做什么解释也根本没有什么意义了。 此时的阿术,已然是抱着必死之心了。 吕英才率着大军缓缓压到了元军驻守之处。 他们并没有急于进攻,但投炮车、掷弹筒都被摆到军前,对准了元军阵地。 大概只等黄华、支永寿等人赶来,大军便会向着元军发动总攻。 那些元军光是看着这幕,神色便已是极为凝重。军中从上到下,此时就没有人还能觉得轻松。 这胜负逆转来得太快。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从刚刚的绝对优势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变成绝对劣势。 很多元军将士心中还根本没做好准备,自是惴惴不安。 宋军这么多人,又这么能征善战,他们真要进攻起来,自己这些人挡得住么? 每分每秒,对这些元军来说都是种煎熬。对那些将领而言更是如此。 阿术在将密信用信鸽传往中都以后,便在房间内再也没有说法。他的脸色阴沉得便好似是乌云遍布的天空似的。 房间内的众将也是不敢说话。 这种时刻,乱出骚主意那是自己找罪受。十有**会成为阿术怒气的发泄口。 城头上。 福州守备军将士快要集结完毕。 军中受伤的将士都已经被抬到城内去医治。 剩下的将士约莫还有四千将士。 黄华、支永寿等人站在军前,眼中俱是杀气腾腾。特别是高天纵、车宏宇那些人,他们军团损失惨重,更是迫切想要覆灭这些元军。 只在这时,却是忽有信鸽落到福州城府衙内。 收到信鸽的衙役看到信鸽腿上绑着的黄绸,匆匆驰马向着西城头跑去。 等这衙役到西城头时,黄华、廉黎明、支永寿等人还未率军离开。 他直接跑到廉黎明面前,禀道:“节度使大人,皇城有飞鸽传书到!” 廉黎明和黄华等人都是微愣。 廉黎明接过竹筒将信抽出来,打开,些微皱眉,“这……” 黄华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问道:“廉大人,怎么了?” 旁边众将都是向着廉黎明看去。 那竹筒上绑着的黄色绸缎,让得众人都知道这封信乃是从皇城传来,而且是皇命。 “唉……” 廉黎明忽的叹息,将信递向黄华,道:“你自己看吧……” 黄华接过信看,脸色也是在倏然间发生了变化,很是有些错愕。 这让得众将更是疑惑。 高天纵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只问道:“安抚使,咱们这便出城吧?” 黄华也是轻轻叹息,“怕是难以出城去了……” 他看着信,缓缓道:“皇城来信,元朝已经传信求和。过些时日元朝使臣便会到都城长沙,正式商议议和之事。” 高天纵的眉头猛然皱起,“皇上的意思……难道是让我们放过这些元军?” 黄华道:“这倒没有。只是,我们却也不便再覆灭这些元军。信是皇后娘娘和国务令他们商议后定下的,他们有答应元朝议和的意思。因为这场仗打到现在,我们国内压力也是颇大了。而且,连皇上的意思也是先覆灭新宋、大理两朝。和元朝议和,我们才有足够的精力去覆灭新宋、大理两朝。” “可是安抚使,若放过这些元军,以后咱们攻元岂不是要多费许多手脚?”车宏宇在旁边忍不住道。 黄华稍作沉吟,“可这是皇后娘娘还有诸令的意思,难道咱们抗命不成?” 高天纵忽的眯起眼睛,有杀意流淌而过,“安抚使,若是这信再传过来晚些。咱们便不算是抗命了吧?” 黄华微微动容。 高天纵这话里的意思,他自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同时,他也是蠢蠢欲动。 现在阿术这些元军已经等同于是钉板上的肉,若是就这样将他们放过,实在是有些太可惜了。 这些人放回元朝去以后,可还是会和大宋作对的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29. 阿术自尽 黄华眼神很是有些意味深长地向着廉黎明看去。 毕竟这事,还需得廉黎明才认同才行。廉黎明是文臣之首,他是武将之首,虽说关系不错,但终究派系不同。 官场上的事情,是很难说得清楚的。 要是不等廉黎明表态,他就率军杀出城去,廉黎明日后再捅到皇上面前。他们这些福州的将领将会受到什么惩罚,那就很难说了。 这都不能说是抗命不尊了,而是违抗皇命。哪怕是赵洞庭不同于以前的那些君主,这也是杀头的大罪。 廉黎明显然并没有黄华他们这么果决。 看到黄华投来的眼神以后,他陷入了沉默。 文臣毕竟和武将还是有些区别的。 直过去数分钟之久,廉黎明才出声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将信从黄华手中拿出去,又道:“我便先回府衙去了。” 这当然是认可黄华他们的做法了。 阿术率领元军进攻长乐郡,且拿下长乐郡外城,让得这长乐郡满目疮痍,廉黎明心中无疑也是痛恨。 宋元两国交锋这么多年,早已是血海深仇,必然会有个结果的。现在解决掉阿术这些人,是为大宋日后的称霸铺路。 黄华等人听得廉黎明这么说,都是面露喜色。 廉黎明带着众文官回城。 黄华举剑,喝道:“将士们,随我出城,覆灭元贼!” “覆灭元贼!” “覆灭元贼!”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在内城西城门口传荡开去。 这声音甚至得以传到元军的阵地内,自是让得那些元军更加的风声鹤唳。 他们还从未见过宋军这么顽强、能打的军队,此时心中,俨然是已经生怯了。 之前尚且能死战,那是因为大军占着绝大优势。而现在,怕是有不少将士都生出其他心思了。 什么国家大义,什么精忠报国,现在在许多元军心中都远远不如活着回家重要。 纵观这些年来,金灭北宋、元国灭金,现在距离元国灭金还不过短短过去数十年时间。 而这些年里,在元朝境内也是反抗不断。 元朝呢,也只是以铁血手腕镇压。 能奢求军中这些宋人会对元朝有多高的忠诚度? 其实他们许多人都是茫然的。 从军,真正只是迫于生计,甚至有许多更是被强行征召,没有办法。 一时间,元军军中真是暗流涌动。 这种根基不稳的隐患,在打顺风战时瞧不出来,但是逆风时,却是足以致命的。 说起来,这和大理那些军卒因为成分混杂而导致军不同心其实是差不多的。他们不像大宋将士这样都有着共同的信仰。 还不等黄华等人率着将士和吕英才那些大军汇合,就已是有元军从元军阵地内走出来,乞求投降。 那些元军将领根本拦都拦不住,因为人太多了。 而且这种趋势还在不断的蔓延着。 等不多时,便是连阿术都被惊动了。 得知将士投宋以后,他勃然大怒,只差点没气得头上都冒出烟来。 现在还没有到真正走投无路的时候呢,这些家伙竟然就想着投降了? 阿术可以理解这种求生的行为,但却不能原谅。 因为,他心中对元朝、对忽必烈的忠诚还是毋庸置疑的。作为忽必烈左臂右膀,他是真正愿意为忽必烈效死。 盛怒之下,阿术下令军中监军开始在阵地内各街道口巡逻。遇到想要投宋军的,力斩不饶。 在硬生生斩杀百余士卒以后,这种投宋的趋势才总算是止住。 只吕英才等人看到那些前来投降的元军,也并不高兴。 对于他们而言,这些元军俘虏真是累赘。留着,还得费粮食,不如杀了干脆。 但是赵洞庭却有严令,善待俘虏。这让得他们只能将这些元军降卒都接纳下来。 约莫过去数十分钟,黄华终于是率着军卒赶到吕英才大军后。长乐郡内城仅剩约莫千余将士镇守。 当然,阿星皇这时押着那些降卒也是到了内城里。 黄华刚到,吕英才便带着简景山等人迎了上来。 “黄安抚使!” “吕军长!” “高团长!” 两军中认识的将领互相打着招呼。此时,脸上都是有着止不住的笑意。 毕竟眼下大胜在即。 黄华等人谁也没有说皇城来信的时。 稍作寒暄后,众人走到军前。吕英才指着前面的大街道:“前面便是元军阵地了!” 而他麾下将士已经沿着这条横街蔓延开来,只待下令,便可进攻。 黄华稍微诧异道;“这些元军没有冲杀?也没有退却?” 吕英才轻笑道:“没有,倒是有不少军卒前来投降。” 黄华忍不住哈哈大笑两声,“看来那阿术也是知道他走不了了!” 他现在心中无疑很是有些激动的。 毕竟他原来不过是福州将领、头陀军主帅,在元朝的地位较之阿术相差甚远,而和元军交手,也是常常兵败。 现在眼瞧着就要以少胜多,挫败阿术大军,心中怎能不会升起激昂之感? 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黄华以前真没有敢想过,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击败元军,威压元朝。而赵洞庭,却是硬生生打造出这个奇迹。 等他笑完,吕英才便道:“那安抚使,咱们这便下令进攻?” 黄华眼睛微微眯起,杀气盎然道:“进攻!” 心里,也是承着吕英才一个情。 他知道,吕英才特意等到他们到来,不仅仅只是想让他们分享这个军功。同时,也是想让他们看到元军溃败的场景。 这总能让得大宋将士酣畅淋漓。 “进攻!” 吕英才对着军中下令。 军旗摇动。 刹那间,炮声齐镇。 两百余挺掷弹筒,再有数百架投炮车都是抛射出炮弹去。 这种场面,是难以想象的。 同时间,大宋军中的热气球也都是缓缓升空。 哪怕是柳西狂、空竹等人,见到这般场面,也不禁是颇有些震颤。嘴角,也是露出些微笑意来。 当初选择投诚皇上,真正是英明至极的决定啊! 若非如此,他们北环岛、月牙岛哪能有现在的繁荣? 他们麾下的将士哪能够如此能征善战? 一座座房屋在如同狂风骤雨般的炮弹下被摧毁。 有元军从街道中冲杀出来。 只这些元军却多数都是蒙古族人。 那些外族的将士,这刻已然是消极对待,再没有多少拼命的心思。 元军中仅剩的投炮车也向着宋军倾泻炮火,只造成的杀伤力,较之宋军炮阵就要差得远了。 阿术还呆在那个房间里面。 堂下众将都已经出去指挥作战了。 外面传来的惊叫声、痛呼声,便如同刀刀扎在阿术的心上。 绝境,竟是来得如此的快,如此的让人猝不及防。 呵呵。 四万宋军! 该死的四万宋军! 可宋军就是这样出其不意了,他阿术又怎能算是败得冤枉? 阿术心中恨,但是不怨。怪,只能怪自己和皇上都对宋军的兵力预估有误。 宋军藏得太深了啊…… 连他们埋在宋朝内的那些棋子,竟然都没能够弄清楚宋军的虚实。 阿术有些失魂落魄的站起身,走到房间门口,缓缓将门给关了起来。 然后再回到书案后,他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佩剑仍旧锋利。 他已经忘记自己多长时间没有率军出征了。没曾想,时隔多年再度出征,却是遭遇到这样的惨败。 荣辱……威名……原来真不过是过眼云烟啊…… 他阿术是元朝常胜将军,威名赫赫。到头来,却也没能逃过全军覆没的结局。 这场惨败,足以让得他以前引以为荣的多场胜利都化为飞灰。以后世人再谈起他阿术,怕是至多也就叹息两声吧? 谁还会说他是元朝中威名无量的大帅? 一剑横颈。 阿术的身体向着地面栽倒下去,砸翻了书案。 鲜血流淌。 自阿里海牙、伯颜、也速儿后,又一元朝扛鼎级别的大帅死于宋土之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30. 元军投降 只和阿里海牙、伯颜还有也速儿不同的是,阿术是自尽而已。 这似乎并不符合阿术的秉性,但他却有不得不自尽的理由。 想他阿术在元朝军中还是具备着极高威望的,有他在,那些外族将士不说,那些蒙古将士多数还是会随着他死战的。 可眼下大势已去,阵地被宋军以这般仿佛能毁天灭地的炮火覆盖。再多的挣扎,无疑都是徒劳的。 败局已定。 就算他阿术率领将士血拼,也难以回到元朝境内去,更莫说打败宋军,继续侵占大宋疆土。 每个人心中都有情。再无情的人也是如此。 阿术虽在给忽必烈的信中说他会率军死战,但那,都只是做样子给忽必烈看的。 他麾下有着太多的将士,而这些将士在家中也有妻小。他阿术可以身败名裂,但又如何忍心让这些将士都随他赴死? 他们这是侵略战,而并非是保卫战。 他阿术死,麾下的将士便有投降的理由。以宋军善待俘虏的军纪,这些人纵然未必能活着回到元朝去,但活着的概率很大。 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这大概也是阿术对于这些跟随他多年的将士的最后恩泽了。 他的尸体砸翻书案的声音,引起屋外亲卫的注意。 “元帅?” “元帅?” 屋外边的亲卫带着些许疑惑喊了几声。 屋内,并没有回应。 有个穿着将领甲胄的亲卫将领带着疑惑轻轻推开门,脸色骤变,“元帅!” 他惶惶跑到阿术近前。 可这时,阿术已然是气绝了。 “元帅!” “元帅!” 这亲卫将领跟随阿术多年,刹那间也不禁是双眼通红,泪如雨下。 外面的亲卫也都跑进屋来,看着阿术的尸首,神色各异。 阿术到底是名将,落泪者不在少数。 有人喊道:“去和那些宋贼拼了!” 然后便就向着外面跑去。 阿术自尽的消息很快在元军中传荡开来,最先传到那些将领的耳朵里。 这种事,根本是不可能瞒得住的。 有些将领顾不得再带兵上去和宋军厮杀,匆匆回到了阿术的房间内。特别是那些消极待命的,来得更是飞快。 他们中间落泪的很少,倒是眼中都各自有着异样的光芒划过。 阿术已死,军中再无人能够威慑全军。哪怕是阿术还有副将,军中还有副帅,其威望较之阿术也是相去甚远。 这些年来元朝许多成名已久的大将死在宋朝境内,现在也是有些青黄不接了。 一时间,怒气腾腾要杀出去的将领很少,大多数将领都是默默选择站在了房间内。 其中,如霍布这样被阿术重用,却并非蒙古族人的将领也是如此。 甚至连身为蒙古族人的巴根、鄂什耳,在见识到宋军的厉害以后,他们此刻也只是选择沉默。 以他们对阿术性格的了解,还是隐约能揣摩出几分阿术的意思的。 眼下情况,唯有元帅能够让大军不乱。可元帅却选择在这个时候自尽,难道只是因为不堪受辱? 元帅勇猛坚韧,岂会是那般输不起的人? 阿术以前也不是没有吃过败仗的。 当然,像这回这般败得彻彻底底的,倒是着实没有过。 有将领向着巴根看去。他是阿术左右手,同时也挂着军中副帅之职。 而作为先锋大将的托木尔,尚且在延祥寨的时候就被高天纵用掷弹筒给炸死了。 巴根脸色阴沉,双眼泛红。 他感受到那些将领的目光,环首缓缓扫过众人,道:“元帅自尽,诸位以为咱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有将领道:“去和那些宋贼拼了!” 也有将领说:“当下应以护着元帅遗体突围最为重要。我们出城以后择地和宋军周旋,可等皇上派兵来援。” 只这话,却是让得不少将领心中嗤笑。 现在元国内是个什么情况他们都清楚,能调拨的兵马都压到宋国边境了。皇上还上哪去找兵马来救援? 元朝是只猛虎不假,但疆土之内需要应对的敌人却也不少。 不过众将虽然心中嗤笑,但也没谁出声反驳。也同样没有人说要向宋军投降。 有些话,是只能藏在心里的。这个时候谁自作聪明做出头鸟,谁就很可能沦为弃卒。 毕竟谁都想留着脸上这张面皮呢! 巴根见到这些将领这副模样,神色没什么变化,只道:“既然诸位都觉得要战,那便请诸位这就都率军去和宋军厮杀吧!”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些将领只是嘴硬,心里早就不想继续打下去了。光是听语气就听得出来,明摆着的色厉内荏。 “是!” 众将神色各异地领命,陆续向着屋外走去。 “唉……” 巴根留在屋内,瞧着阿术的尸体,轻轻叹息了声。 军心,他镇不住。 也没有必要镇。 作为阿术心腹,他最是能够明白阿术的心思。 在这里继续和宋军血拼,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因为纵是他们全部战死,也无法对整个战局造成太大变化。 只不多时,巴根也离开了这间屋子。 这个时候已经有元将带着士卒向着宋军冲杀过去。 这是真正的阿术的死忠,头脑也要简单些的将领。他们只想着为阿术复仇。 然而在枪炮声中,这些元军并未能对宋军造成任何的威胁。他们纵前仆后继,也只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渐渐的,有元军开始投降。 他们成群结队抛下兵刃,在将领的带领下走上主街,跪倒在地上。 说是说要打,但却没几个人真想要打。 而巴根,也没有让监军再阻拦这些降卒。当然,大势所趋之下,想阻拦也阻拦不了。 连有些监军队伍都已经抛下武器向宋军投降了。 越来越多的元军汇聚到主街上。 唯有这里没有被炮火覆盖。 投降在短短时间内成为大势。 吕英才、黄华等人果真没有让将士消灭这些降卒。只在其余地方,炮弹却依旧不断在倾泻着。 这让得那些原本还想再看看局势,再装装模样的元将们也是再也按捺不住。 他们此时根本已经没什么抵抗了。可就是这样躲着,却也时刻有将士在炮火中被炸得血肉模糊。 仅过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主街上已是布满元军降卒。 巴根做足了模样。 他几次三番要率领将士冲杀,口口声声要斩杀这些没有忠义的降卒。可最终,都是被麾下将领死死拦着。 然后剑大势已去,便也“无可奈何”地选择投降。 只谁又看不出来他是做戏? 真正要想和宋军死战,他早就率着人冲上去了,哪里会拖延到现在? 再不济,也会率着军队出城去吧? 宋军又没有合围他们。 巴根这摆明着就是不想死。因为谁都知道,纵是出城去,也很能活着离开。 宋军打仗那么厉害,会不派遣追兵才怪。 而实际上,吕英才等人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军中早有将领率着军卒到西城门外去等候去了。 那些想要逃出城去的元军,根本不会有什么活路。 炮声渐歇。 枪声渐止。 刚刚还显得如火如荼的战争,忽然间便好似沉寂下来。 元军跪满街。 大宋将士仍旧气势如虹。 从头到尾,阿星皇的流求军几乎都只是扮演旁观者的绝色。 巴根等元将到了宋军前面。 吕英才、黄华等人立马于军前,嘴角隐有笑意。 见着巴根等人到,吕英才喝道:“来将何人?” “军中副帅巴根,见过诸宋国将军。” “军中披靡军统帅鄂什耳……” 一个个元将各自禀明了身份。 吕英才眼神自他们身上扫过,颇带着调侃意味道:“降了?” 巴根等人心里自然是不舒服。 可再不舒服,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刻纵是面红耳赤,却也只能低头默认。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31. 席后座谈 吕英才、黄华等人对视,俱是哈哈大笑出声来。 然后吕英才便大声喝道:“将士们,清理战场,收押降卒!” “诺!” 宋军将士们齐声应答,声音冲破云霄。 有许多士卒上前开始捡拾地上元军的兵刃。 而在这个时候,西城门口也隐约有枪声传来。 这让得不少元军微微变色。 宋军果真是有布置的。幸亏,幸亏他们没有心存侥幸率军出城。 长乐郡之战接近尘埃落定。 黄华请吕英才、柳西狂、空竹等将领率先回内城去。 这收押降卒、清理战场的事,无需他们这些大将继续在这里坐镇。至于巴根那些人,他们当然不会现在就对他们客客气气,总是要先冷落冷落的。 一众大宋和流求将领率着些许将领率先回往内城。 在回城途中,众人自是欢声笑语略过不提。 长乐郡战事告落,而在建宁府、鄂州等地都有大宋禁军驻扎,连吕英才、柳西狂、空竹他们都知道,大宋境内不会再有太大动荡。 而知道元朝再度求和的黄华等人,就更是知道大宋即将恢复安定。 现在就只等着皇上那边下定主意,议和之事彻底传开。 到府衙内。 黄华带着众人直往廉黎明所在的节度使府而去。 廉黎明率着长乐郡内各部主官已是在殿内准备设宴招待阿星皇。 虽流求不大,但毕竟是个国家。阿星皇亲自来到长乐郡,自当受到高规格对待,更何况他还是率军前来援助的。 在地位上,阿星皇是和赵洞庭同等的。 殿内,阿星皇坐在主位上。廉黎明在客座作陪。 下面是众福州文官。 见得黄华这群人到,殿内的人便都立刻看向了他们。 黄华走进殿,先是对着阿星皇拱手,然后对廉黎明说道:“安抚使,元军已经全部投降了。” 殿内众臣都是露出喜色。 唯有廉黎明装出诧异之色,“元军这就都投降了?” 黄华笑道:“那些不愿降的,都已伏诛。” “哎呀!” 廉黎明故作苦恼,“这……这……” 黄华自是知道他在做戏,故意问道:“节度使何故如此?” 廉黎明从袖口里掏出那封密信,道:“我刚刚收到皇城来信,元朝已经求和了。皇后娘娘让我们暂且和元军休战呢!” 黄华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有将领差点憋不住笑。 节度使和安抚使演起戏来还真挺像回事的。 “也罢,也罢!” 廉黎明叹息两声,“既然元军已经投降,那便先将他们扣押起来吧!安抚使,这边的消息便劳烦你飞鸽传书皇城了。” “嗯。” 黄华点头道:“等战损统计出来,我便立刻将战报传到皇城去。” 然后又笑,“其实这也未必是坏事,我们俘虏这些元军,皇上也更好向元朝提条件不是?要将这些降卒要回去,总得付出些代价的。” 廉黎明也笑,摆摆手,“暂且不说这些。来来来,诸位将军都请坐下。你们实是我们长乐郡百姓的再造恩人啊……” 他亲自起了身。 众将各自落座。 阿星皇始终没有开口,些微沉默。 元朝求和了? 他自然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 看来建宁府、鄂州和襄阳等地的那些元军也都没能占到什么上风啊…… 阿星皇虽远在流求,但也时刻关注中原局势。他知道,以忽必烈的性格,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会选择议和。 之前和宋朝议和已经足够丢脸,后来主动撕破协议,如今又再求和,那忽必烈更是丢脸到姥姥家。 不是没有办法,忽必烈会这样? 这回议和,以后中原怕就是以大宋为尊了。元朝,在军事实力上将会彻底不如宋朝。 阿星皇想着想着,心中更是觉得庆幸。 他率军来长乐郡并没有帮上什么忙,也就是说,即便他不来,宋军也能将阿术这股元军给彻底打败。 而等宋军打败元军,到时候抽出手来,要想称霸海域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阿星皇承着赵洞庭的救命之恩,却对赵洞庭没有任何恩情,到时候宋国会以怎样的方式拿下流求,那就很难说了。 “国主。” 在阿星皇深思之时,廉黎明忽的向他拱手,“此番国主大义,率军来援,廉黎明在此多谢了。” 殿内众大宋文官武将也都拱手,“多谢流求国主。” 阿星皇连连摆手,“诸位言重了。这回,我们流求将士可是没能帮得上什么忙啊……” 廉黎明笑道:“国主能够率军来援,我等已是感激不尽了。” 众人皆笑。 其后便有府衙内婢女端酒菜进来,酒席间气氛也很是融洽。阿星皇麾下那些将士显得很是热络。 大宋将士的作战能力,的确让他们叹为观止。在这样的酒席间自然也是想取取经的,只大宋将领们所说的那些训练方法,却是大多数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这和他们以前的训练方法实在是过于大相径庭了。 这场酒席,流求国主阿星皇硬是被灌醉,才算是回去。流求将领也是醉掉大半。 宋朝文臣武将太多了,实在是好汉架不住群狼啊! 连吕英才、空竹、柳西狂那些广州、东沙群岛的将领,也都没被放过,俱是醉了七八分。 而在阿星皇以及吕英才这些人离开以后,众福州的文臣武将们并没有离开。 待婢女们将东西撤下去以后,廉黎明和黄华两人分别坐上了主客位置。 这显然是有事情要说,众人也都大概知道要说的是什么事,都是正襟危坐。 黄华和廉黎明对视了一眼,黄华道:“节度使你说吧!” 廉黎明轻轻点头,眼神扫过殿内众人,道:“诸位,多亏吕军长和流求国主率军来援,我福州之危得以度过。只是在这里,本官还有句话得再度提醒诸位,皇城的信到来以前,我军已经打败元军,这点……诸位没有异议吧?” 殿内有人道:“节度使放心,此事我们心中都有分寸。”其余将领文臣也是点头。 “如此我便放心了。” 廉黎明轻轻点头,“也请诸位守口如瓶,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们都是福州官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种话,想来是无需我多说的。寻常时诸位,哪怕是和我,政见不和,那也是难免,但咱们都是为这福州百姓们的安居乐业。我廉黎明生于福州,这辈子也都打算呆在福州。若是因谁而让得这福州官场动荡……” 说到这里,廉黎明的眼神已是微冷。 黄华立刻在旁接口,笑道:“节度使严重了,在坐诸位都和福州有着千丝万缕关联,又都是愿意为福州办实事的,我想诸位心中都是有分寸的。” 殿内众人连忙点头。 哪怕看出来廉黎明和黄华这是再扮演白红脸,此时也必须表态。 违抗皇命,可是真正能够引起福州官场动荡的。在座的,没谁能够承担得起那样的后果。 廉黎明心中算是轻轻松口气。 不管这些文臣武将到底会不会将密信的事捅出去,但是能做的,他已经做了。他偏头看向黄华,“那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安抚使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黄华只道:“此役诸位身先士卒,为万民表率,我会在战报中如实禀报皇上。该交代的,节度使已经交代,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只是,我和节度使必定是同心的。” 这已然表明他的立场。 殿内众人仍然只是点头,无人再说话。威胁的话,廉黎明已经说了,黄华这算是施恩了。毕竟这些文官其实并没有在城头出太大的力,而黄华将这件事正儿八经在战报中汇报上去,却很可能让得他们进入皇上的视野。到时候,说不定全福州的官员都能因此而收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32. 黄华书报 这样的好处,谁不喜欢? 只当然也没有哪个文臣立刻就喜形于色起来,大家都只是纷纷说这是身为大宋臣子应该做的。 这点城府,在座的这些长乐郡大官都有。 黄华和廉黎明再度对视,微不可查地点头。 应该是差不多了。 经过这样的提点,想来这些文官武将们应该不会再将密信之事给捅出去。除非,这些人里面有军情处的人。 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因为军情处的人多数都是从民间挑选,到现在,还没有蔓延到这个层面的官员里来。 当下,廉黎明便道:“战事刚落,诸位同僚都还有事要做,那今日便到这里吧!” 众人没有异议,陆续离开大殿。 他们各自负责着城内的粮草、民政、治安等事,也的确都还要许多事要做。 黄华回了他安抚使办公的区域。 只刚到,便有亲卫询问他道:“安抚使,元军皆以扣押安排妥当。请问元军中那些将领您见是不见?” 脸色有些微红的黄华想了想,摆摆手道:“不见了。将他们各自单独关押起来,好生对待便是。” 亲卫拱手领命而去。 单独关押,能避免这些元将互相通气。也能让得他们麾下的士卒更为老实。 当然,以现在城内宋军的兵力和火器,这些元军降卒怕也不敢不老实。那是自寻死路。 元军中巴根、鄂什耳、霍布等将领各自被带到府衙内关押起来。 其余元军降卒则是被集中在外城西城区内,只能苦哈哈地在街上席地而睡。有吕英才的广州守备军将士看着他们。 而长乐郡内剩余的守备军将士们则是带着百姓去抄了元军的大营。 无数的粮草军械等都被运往长乐郡内各处仓库。 人人都是喜笑颜开。 柳西狂的北环岛守军和空竹的月牙岛守军主动承担起打扫战场的任务。 还有阿星皇率来的流求军。 这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 福州之战从沿海处蔓延到这里,到处都有尸体,数量也是不计其数。 柳西狂率着他的北环岛守军去了鼓山。 这事估摸着也只有他麾下的这些由海盗组成的士卒能干。 因为烈日炎炎之下,鼓山那里以及更远的延祥寨,横陈的尸首怕是都已经发臭了。 这种恶臭,这种场面,真不是寻常士卒能够承受得住的。 空竹率着将士清理沿海处和南城门的尸体。 流求军则清理内城西城门以及外城西城区,以及城内其余各处散落的尸体。 整个长乐郡内,到处都是士卒在涌动。 光是清理战场的士卒便就有数万之众。饶是如此,都硬是到得夜幕降临时分,长乐郡内外的尸体才算是清理完毕。 那些甲胄、兵刃等等,不知道往长乐郡武器库内运了多少车。 堆积的尸山都有数十座。 这画面当真是极为渗人的。 只其中绝大多数自然是元军将士无疑。 大宋军卒除去福州守备军之前抵挡元军损失不少以外,后面吕英才等人率来的大军根本就没有什么折损。 黄华、廉黎明等福州顶级官员再度离开府衙。 他们到内城西城头和外城南城墙处,看着己方将士的遗体被焚为灰烬。 这些人,都是大宋的勇士。 是他们用鲜血捍卫了长乐郡的安定。 是他们用血肉硬生生挡住了元军侵略的步伐。 而很快,此次战役的结果统计也出来了,有士卒递呈到黄华的手里。 没人去细数歼灭元军多少。因为除去极少数的高手成功逃离长乐郡外,其余的都被留在了城内。 此役,元军俘虏共计三万八千人左右。 也即是说,除去那极少数逃出长乐郡的以外,折损在长乐郡的元军足足有五万之众。 有的死在外城南墙,有的死在海岸边,有的死在内城西门,还有的也是死在他们最后镇守的阵地里。 其中尤以外城南墙死的元军最多,其后便是内城西门。 而此役宋军折损,共计才堪堪过万人。 除去高天纵等人出城折损惨重以外,其实后来的守城战,大宋将士付出的伤亡并不是特别大。 当然,这并不包括阵亡的百姓还有那些江湖义士。 若是算是他们,那数目也绝不算少了。 黄华接过战果统计以后,便就又回了府衙去。到他的房间内,就开始提笔疾书起来。 如果宋元真要议和,那这封密信当然是越快传到长沙去越好。 臣黄华遥启圣上,自元大帅阿术率十万大军前来进攻福州,臣派遣…… 整个福州之战,从黄华派遣高天纵、车宏宇等人军团出城阻敌开始,再到阿术自尽,元军投降结束,个中巨细,黄华都在信上写了个清清楚楚。 众江湖义士鼎力相助,涌泉寺罗汉堂主持等高僧大义拼死元朝高手,长乐郡以节度使廉黎明为首的诸多官员上城头和将士百姓共同抗敌,等等诸多,也都是费了些笔墨。 一封战报,硬是洋洋洒洒数千字。 到最后,才以他收到皇城密信,以及双方的战损数目点睛落笔。 想来这封战报,应是会让得赵洞庭还有皇城内众肱骨大臣们颇为激动的。 因为哪怕元朝已经要求求和,这场胜利的意义也仍旧可以说是特别重大。 这场胜利,足矣奠定宋朝在北疆的不败之局,且俘虏元军数万之众,这能让得赵洞庭在和元朝议和的时候占据绝对的主动。除非忽必烈敢至这些降卒于不顾。而这,应该是每个皇帝都不敢的,因为必会失去军心。 连己方的降卒都不愿意去花费代价赎回来,以后谁还愿意为那样的皇帝卖命? 哪怕是忽必烈,也绝对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 落笔以后,黄华又细细检查了数遍,然后便唤进来屋外亲卫,道:“将此报八百里加急,传往皇城!” 只是等亲卫刚刚离开,他却又回到了书案后写起信来。 臣黄华遥请圣上允许臣为此役阵亡将士立功德碑。 臣黄华遥请圣上允许臣诛杀元军中诸将,使其群龙无首,以绝后患。 这封信很短,总共就这么两句话。 前面那句斩钉截铁,后面这句杀气森然。 黄华收到密信后都仍然杀元军,此刻,又仅仅只会甘心于俘虏这些元军? 等两朝议和,将这些降卒还回去,那岂不是等于之前抗旨毫无意义? 他是铁心要挖下元朝这块肉来! 因为他明白,不管现在议和不议和,以后宋元必将面临存亡之战。 很快,一只信鸽向着长沙飞去。速度,比地面上的八百里加急都还要快上许多。 而这时,火速赶向长沙的赵洞庭,距离长沙应该还是有些距离。 长沙城内喜气洋洋。 到此时,除去福州的捷报以外,其余各路捷报都已经在长沙城内传荡开了。 苏元帅在江陵府大败了元军,据说还俘虏了元朝那什么中书左丞相耶律铸。杀得元军溃不成军,投降无数。 张副军机令也在荆湖北路境内将大理军打得那是落花流水,让得大理军主帅封合璧都率众投诚。 这是最新的消息。 再之前的,还有岳元帅、赵将军等人在夔州路境内将新宋军杀得丢盔弃甲,赶得他们只能借道西夏回往新宋。 柳弘屹安抚使以及邕州守军、琼州军等在广南西路大捷。 这条条捷报,让得长沙城内百姓们都是知道现在大宋已经度过危机了。 纵是四国合攻宋又如何,还不是被大宋打得落花流水? 各茶馆内,无数的说书人唾沫横飞,将一件件战事渲染得天花乱坠。 街道两侧,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长沙的百姓们俱是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 这,是大宋的胜利。而他们,是大宋的子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33. 兵临大理 大宋边疆。 自杞城外数十里。 有两万余大军在荒野中穿行。 自那日收到赵洞庭信后,原本在广南西路作战的朱河琮、朱海望两兄弟带着大理诸降将回长沙。柳弘屹、阙华荣等率着琼州军、静江府守备军押着那些大理降卒往静江府。而刘诸温、张红伟、苗成等人则是率着麾下的将士直接西进,向大理行。 洪无天、剑十四、许夫人、朱宗耀等武鼎堂供奉也随在军中同行。 如今,他们终于是赶到大理边疆。 眼前,是茫茫无际的大川河流。 大军缓缓止下步来。 刘诸温等人都在军前,看着前面无尽山川,饶是书生气颇重的刘诸温也很是有些意气风发,挥手道:“前面便是大理了!” 在他前面十余米处有石碑。 石碑上写着“大宋”两个大字,旁侧有竖排小字,“敢犯宋者,虽远必诛!” 苗成眼睛盯着这个石碑,轻笑道:“是啊,终于是到大理了。这回,咱们必要为皇上拿下大理。” 张红伟眼中杀气森然,“总不能再让这大理继续姓段了!” 以往因为地理环境的缘故,不管是大宋还是元朝,对大理的统治力都不大。大理始终都是保持着以段氏为主的状态。 现今段麒麟挥军数十万攻宋,这已是让得刘诸温等将个个恼怒,也不愿再忽视这大理之地。 皇上雄途大略,他们此回攻理,必然要让这大理真正成为大宋之地。 洪无天、剑十四等供奉立马在刘诸温等人旁侧,此时眼神中也是有些森然。 直过去半晌,刘诸温才忽的回首看向军中,大声喝道:“大军就地扎营!休整以后,挥军攻理!” “诺!” 军中响起洪亮的应答声。 虽到现在,军中的粮草已经不多,但刘诸温他们并没有什么顾虑。广南西路安定,粮草总会源源不断地运送过来。 赵洞庭从美洲弄回来马铃薯等新型作物,又改良水稻种植方法。这让得大宋境内此时根本就不缺粮。 哪怕是那些乱民烧毁不少粮食,也仍未能将大宋逼迫到断粮的境地。 白色的帐篷渐渐在荒野中蔓延开来。 待刘诸温等人的帐篷扎好以后,他们便就回到了帐篷里去。 有士卒将大理地图挂在墙上。 还有士卒则是将沙盘给搬了进来。 沙盘上勾勒着山川、原野,还插着将近二十面旗帜。 磨弥部、和龙部、于矢部、夜苴部、落温部、罗雄部、纳垢部、弥勒部、石城郡…… 这些旗帜上都写着字,是大理石城郡内个股势力。 其中如磨弥部、弥勒部、夜苴部、于矢部等,是势力强大的部族,他们得到大理段氏的承认。而如落温、罗雄等,则因势力微弱,也并没有得到大理段氏的承认。不过他们终究是在这石城郡内繁衍生存着,且各自有各自的领袖。 这回石城郡兵马总管率着三万大军随封合璧出征,落温、罗雄这些小部族或多或少也是有派遣兵力的。 沙盘刚刚摆好,刘诸温、张红伟等人便是围绕到沙盘旁去。 这些天来,每夜扎营,他们都会这样,商讨进攻石城郡的策略。 虽大理国内现在已无雄兵,但打仗从来都不是能掉以轻心的事。 哪怕是直到现在,刘诸温等人都还没有确切定下攻石城郡的策略。不过,今夜想来纵是要定夺下来的。 刘诸温双手搭在沙盘上,对着众将笑道:“诸位,待明日咱们便要正式攻打大理了。眼下军中却还有两种声音,苗军长主张分兵拿下各部,我主张先长驱直入破石城郡,然后再遣使让各部首领投诚。大家且先稍作思量,然后便准备投票吧!” 虽赵洞庭将军中最高指挥权交给刘诸温,但刘诸温显然并没有要一言堂的意思。 这是为军中团结着想,也是对苗成、张红伟等人的尊重。 他刘诸温的确较之苗成、张红伟要更为能征善战,但苗成、张红伟在军中的资格却比他老。特别是苗成,很早以前就是将领。 听得刘诸温的话,众将便或是沉思,或是细细商议起来。 对于拿下石城郡,众人都有信心。只是当然还是想寻求最省力,也最迅捷的方法。 夕阳,渐渐的向着山下落去。 刘诸温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等待着众将商议出结果。 “将军!” 而在这时,帐外忽有亲军走进帐来,看着刘诸温道:“有自杞信使到。” “自杞信使?” 帐内众人的眼神都是汇聚到这亲兵身上。 刘诸温道:“请进来。” 当初大理攻宋,自杞沦陷。只随着大理军覆灭,自杞自是又重新回到大宋治下,府衙也在短短时间内再度成立起来。 刘诸温等人听自杞信使到,只以为是静江府传来什么信,又或是自杞境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亲兵走出帐去。 很快便有穿着衙役服装的信差风尘仆仆走进帐来。 他眼神在帐内众人身上扫过,迎头便叩:“小吏见过诸位将军!” 此时帐内且不说刘诸温、张红伟、苗成,便是其余将领穿着的甲胄,也能让得这信差大以为然了。 这可都是万夫长啊! 大宋禁军中的万夫长,论官衔,比之他们自杞总管都还要高得多。 也就幸得是这信差并不知道洪无天等人身份,不然怕是会真正连腿都吓软。 “起来吧!” 刘诸温对着信差摆摆手,道:“是何人让你送信来?” 信差道:“是皇城之信。” 然后便连忙起身,走到刘诸温面前掏出了信。 殿内众人听得这句话,脸上都是露出些微诧异之色来。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皇城竟是会有信到。 刘诸温微皱着眉接过信。 他暗想皇上是不是要改变方针。 难道是荆湖北路境内出了什么状况? 而打开信后,他脸上便是以极快的速度浮现出笑容来,到最后,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也不等众人询问,刘诸温便道:“诸位,大喜,大喜啊!” 他甚至兴奋得连手都在发抖,“皇上和张副军机令在辰州境内大破封合璧所率的大理军,封合璧和大理王爷段实率五万之众投降我朝!现在,大理国内真正是再无多少兵马,我等无需再担心封合璧率军杀回来,尽可以率军直接杀到大理皇城去!” 说完,他又是哈哈大笑。 殿内众人微愣,然后也都是露出惊喜之色来。 苗成从刘诸温手中拿过信,双手也是不住发抖。 信,是乐婵写的。因是飞鸽传书,没多少内容,但字字都可谓有极重分量。 之前苗成、刘诸温他们还打算先取石城郡,步步为营,全是因为担心封合璧可能率军杀回来,但现在,再无那种顾虑。 虽他们仅仅只有两万多军马,但大理境内哪里还能有军队挡得住他们? 哪里还能有军队能够截断他们的后路? 刘诸温双手重重拍在沙盘上,看着苗成,道:“苗军长,我提议大军直取石城郡,然后再经善阐府、弄栋府,直取大理皇城。打大理国君段麒麟个措手不及,你以为如何?” “好!” 苗成重重点头。 然后两人便又都看向张红伟去。 带着眼罩的张红伟裂开嘴笑,“我愿率麾下将士为先锋!” 刘诸温道:“好,那就张军长你率军未先锋!哈哈,如此直捣黄龙,我们兴许都无需等待守军再送粮草来了!” 帐内众人皆笑。 刘诸温直接将沙盘上的旗帜都拔了去,意气风发道:“等拿下大理皇城,咱们再来收拾这些部族。” 一时间,帐内有种极为昂扬的气氛蔓延。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34. 英雄回城 一夜过去。 翌日。 尚且才是天际刚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大军扎营处便是有饭香四溢。 众将士吃饱以后便开始收拾帐篷,只不多时,便直接向着石城郡境内而去,气势可谓浩荡。 张红伟率着他天机军中轻重铁骑更是先行。 在阳光下,那或是腥红或是深墨的甲胄散发着幽幽的光泽,显得杀气森然。 长沙城内。 有无数的百姓向着南城门汇聚而去。 尚且还不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拥挤的人群便已是将整个南城门城上城下都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有富商、有匠人、有读书人,有老人、有稚童,有妇人、有小女子。 这仅仅是因为有小道消息昨日在长沙城内传开,朱河琮、朱海望两位将军昨夜到得长沙城外,就快要回到长沙城来了。 或许以前的朱河琮、朱海望仅仅只是在朝中稍有名气,毕竟是距离皇上最近的小黄门。但自从两人在广南西路覆灭越李军,又和柳弘屹、阙华荣等将军合力覆灭大理军以后,其名头便在整个长沙城内传遍,还有往其余诸地传扬的趋势。 “来了没有?来了没有?” 人群中时不时有人问。 实在是人太多了,许多百姓纵是垫起脚尖也根本看不到城外是什么模样,只能是干着急。 如今朱河琮、朱海望兄弟两人在长沙城内真可谓是风头无量了。 以小黄门之身领军打仗本就堪称传说,而种种事迹再经过说书人的渲染,就更是显得神乎其神。 这些百姓们赶到城门口来,都是想看看两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当然,其中有些豪门小姐们自然也还抱着别的心思。 以前朱海望、朱河琮还只是小黄门时,就已是长沙城内众豪门想要联姻的对象。 现在两人立下滔滔军功,平步青云就在眼前,自然更是炙手可热,连这些小姐们也都顾不得心中矜持。 她们只想着,若是在这城头让朱家两位兄弟中任何哪位瞧中,那便是莫大的幸事。 于是城头好一幅姹紫嫣红的场面。 众小姐争芳斗艳。 “来了!来了!” 约莫过数十分钟,人群中忽有这样的呼喊声响起。 好不容易安静些许的人群再度骚乱起来。 城下无数人向着城门口挤去。 城头上人群也是摩肩擦踵,个个垫脚向着城外张望。 有数百骑出现在长沙城外。 这数百骑皆穿着亮银色甲胄,头戴红缨。打着静江府守备军旗帜,正是静江府守备军中士卒。 他们护送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个回来。 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也同样穿着亮银色甲胄,带着披风,就在军前。 虽两人都不习武,但在这身光鲜甲胄的映衬下,也是显得有几分威风凛凛。 城头有瞧见的小姐做西施捧心之态。 心扉好似被重重敲击。 如能嫁得朱海望、朱河琮这样的年轻人,的确是大幸之事。 虽他们兄弟两在朝中还是不如岳鹏、苏泉荡那般名动天下,但也算是相去不远了。 整个皇城之内,这样的乘龙快婿真是不多的。 “朱将军!” “朱大人!” 在数百铁骑离着城门口尚且还有数百米时,城头上就已是喊声如潮。 因朱海望、朱河琮现在还只是小黄门之身,对他们的称呼便也就颇杂。有喊大人的,有喊将军的,还有喊元帅的。 更有不少女子尖叫。 这阵仗,简直和现代那些追星的某残粉都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还有人就在城头放起了烟花。 这让得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远远看着都是有些发懵。 他们可是没有想过,自己兄弟两回城竟然会在城内引起这样的轰动。 不过这刻,心里自然是觉得舒坦至极的。 大男儿当如此。 朱海望看着城头热情的百姓们,回想起自己在邕州所经历的大战,眼眶不禁是些微泛红起来。 而等他们离城门越近,呼喊声便是越来越大起来,可以说是震耳欲聋。 空中亦是烟火不断。 “朱公子!” “朱公子!” 终是有未出嫁的小姐都忍不住,顾不得羞涩,扯开喉咙高喊两人。只希望引起两人注意。 而性格开朗些的,更是连搔首弄姿的都有。 她们此刻便好像是孔雀似的,极力开屏,只想引得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个注意。 只可惜的是,朱海望、朱河琮两人并未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到得城下以后,愣是有些拘谨起来。 两人没有能像赵洞庭那样对着百姓们挥手致意,只是面带着些微僵硬的微笑,目不斜视,缓缓往城内行。 脸色都是有些红了。 百姓们的这股热情劲,真是让得兄弟两个有些招架不住。 哪怕路旁、城头有长得极为漂亮的小姐,这时候兄弟两个也是无心去看了。 这自是让得那些小姐们好生失落。 她们可都殷切期盼着能够和朱海望、朱河琮进行眼神的对视,然后产生某些火花呢! 可谁想朱海望、朱河琮压根不看她们啊! 好些穿着华丽的大家小姐都不禁黯然,“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不够美么?” 倒是那些没抱着这样心思的女人们洒脱许多。 她们只是始终以仰慕的眼神看着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而已。即便两兄弟没有看她们,她们也不觉得失落。 长街一路。 到处都是百姓。 到处都是欢呼。 到处都有烟花被点燃。 长沙城内显得热闹非凡。 这场面甚至较之当初岳鹏回长沙都不遑多让。 连护送朱海望、朱河琮的那些静江府守备军将士们,此刻都是有些发懵的。 在静江府可难以看到这样的场面。 毕竟静江府并没有皇城之内这么多的百姓。再者,那里的百姓也大概没有皇城内的百姓这么闲。 到底是皇城啊…… 不知多少静江府守备军将士感慨。 如此直过去数十分钟时间,数百骑才算是好不容易到得长沙内城朱府门外。 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已是出了身大汗。 两人在府门外下马,连忙对着周遭百姓拱手道:“诸位请回吧,诸位请回吧!我们兄弟两个谢过诸位了!” 然后便是向着就站在府门口的朱夫人以及朱青蚨、朱青瓷姐妹两,还有那些朱府众人走去。 朱夫人眼中有泪光。 自朱宗耀和朱海望、朱河琮离开长沙往广南西路作战,她这颗心便是悬着,始终都未曾落下去过。 如今见得兄弟两安然回来,她的心总算是重重落下。 “哥哥!” 朱青蚨、朱青瓷姐妹两眼中也是有着泪光,各自扑到了朱海望、朱河琮的怀里。 朱海望、朱河琮搂住两位妹妹,如以前那般抱着转了两个圈才放下。到朱夫人面前跪下,“母亲,我们回来了。” “好,好。” 朱夫人又哭又笑,忙是将兄弟两个扶起。 然后看着府外的百姓们,也是道:“诸位都请回吧!” 便再顾不得许多,忙牵着兄弟两个的手就往府内走去。她这刻,自是有许多话要想跟两个儿子说的。 有朱府佣人请诸静江府守备军将士进府。 只军中将领道:“我们还得回去复命,便不进府叨扰了。” 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回头拱手,“多谢诸位了。” 他们倒也没有强请这些将士进府的意思。因这一路来已是熟悉,知道这些将士也不在乎这些。 而且,这些将士回去复命也是实情。 “两位副帅,告辞!” 诸静江府守备军将士勒转马头,又往长沙城外去。 朱海望、朱河琮随着朱家众人进府。 府门外众百姓如今见得兄弟两个模样,也算心满意足,便也渐渐离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35. 皇上回城 “怎的不见你们父亲回来?” 刚到朱府里面,朱夫人便是有些紧张地询问兄弟两个。 赵洞庭当初让洪无天、朱宗耀这些人随着张红伟、刘诸温等人大军出征,这些事自然并不会前来和朱夫人商议。 他到底是皇上。 如果这些事也来和朱夫人商议的话,那每日便不用再做其他事情了。 朱河琮连道:“母亲放心,父亲安然无恙,只是随着大军往大理出征去了。” 朱宗耀在邕州负伤的事情,他没敢告诉朱夫人。 因为他知道,若是说及父亲受伤的事,母亲必然担忧。而这,又定然是父亲不愿意见到的。 在家里的人总是牵挂在外面的亲人,而在外面的人,却往往不想让家里人太过牵挂担忧。 这是人之常情。 只朱夫人听着,脸上还是有些忧色,道:“大军还要去打大理么?” 朱海望在旁笑道:“母亲放心,大理数十万大军来攻打我们大宋,都在我们大宋境内覆灭,现在大理国内已经没有什么兵力了。父亲跟随的又是我们大宋禁军,能征善战,以父亲的武道修为,定然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噢……” 朱夫人这才总算是稍稍放心,却也不住说了句,“真希望这仗快点打完才好啊……” 不管是哪个国家,百姓们其实都是不愿意打仗的。如朱夫人这般,只是想过安生的生活。 朱海望道:“快了,这场仗就快要打完了。” 他们在从邕州回来的路上,也是已经知道张珏在九茅隘大胜,且元朝求和的事。 这场波及数国的大仗,真的是接近尾声了。 一家人边说边走,很快便到了正堂内。 朱夫人免不得又要拽着两个孩子的手嘘寒问暖,询问他们在军中的经历。 朱青瓷、朱青蚨姐妹两也是竖着耳朵在旁听着。 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个自是捡轻松的说。说他们在邕州、在横山寨如何破敌。 那些伤痛,却是藏在心里。 哪怕是到现在,说及军中的事,也仍有许多面孔在他们脑海中划过。 邕州的范云鹏、茅兴言、朱茗鍇等人,那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可他们,终是阵亡在战场上了。 大宋要胜了,这喜悦,却并非是每个人都能分享得到。 “夫人!” 过不多时候,府中管家匆匆跑来了正堂,对朱夫人道:“皇宫内有钦差大人到。” 朱夫人微怔,然后便忙带着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个往府外走去。 尚且还不到府外,就已是见到刘公公带着几个太监行将进来。刘公公笑容满面。 朱海望、朱河琮常年在御书房,和刘公公自是熟识,连忙施礼道:“刘公公。” 朱夫人也是揖礼,“公公到来,妾身未能出府相迎,失礼了。” “夫人客气了。” 刘公公笑着回道,眼神落在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身上,“咱家先行恭喜两位公子了。” 然后便是从袖袍内掏出了一卷黄橙橙的圣旨来。 他笑容仍是不止,高喝道:“朱河琮、朱海望接旨……” 朱家众人连忙跪倒在地上。 刘公公摊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朱海望、朱河琮两位副帅在邕州、横山寨力挫越李军、大理军,舍生忘死,其勇可嘉,运筹帷幄,其谋可嘉,朕庆幸朝中有如此贤才。现赏赐两位副帅……” 其后是一连串的赏赐,多是名贵药材、宫中宝物。 念完,刘公公便将圣旨又卷了起来,道:“哪位副帅接旨?” 朱家众人皆是叩首谢恩。 朱海望上前接了圣旨。 刘公公笑着又道:“皇后娘娘说了,两位副帅刚刚回家,便先在家中休息,不急着进宫复命了。” 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听到这话都是有些错愕。 他们本来只打算先在家里待会儿,便立刻赶往宫中去复命的。 刘公公瞧他们模样,便又道:“皇上去辰州了,先在尚且还未赶回皇城来。” 这在朝中并算不得什么秘密,纵是他不说,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个想来也会很快知道。 因为他们两个携带着军功而回,必然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拜访的。现在没来,是只以为两人会要去进宫复命。 朱海望、朱河琮更是愕然。 他们知道辰州大胜,却并不知道皇上竟是亲自去辰州了。 朱海望瞧瞧手中的圣旨,问道:“公公,那这圣旨……” 刘公公道:“这圣旨是皇后娘娘写的。” 紧接着便不再多说,只道:“咱家便不多做叨扰,先行回宫复命去了。” 他在宫里也是有许多事情要办,自不可能呆在这里太久。寻常时候,其实根本都无需他来宣旨的。 这回他来朱府,事实乐婵特意交代。因为他刘公公是赵洞庭面前最受宠的太监,他亲自来,更能显得皇上对朱家兄弟的重视。 “有劳公公了。” 朱家众人忙是将刘公公一行给送到府门口去。 而等刘公公一行刚刚离开,便果真是有不少和朱家有些交往的官吏、富商前来拜访。 朱家一时间好生热闹。 甚至有些人还将家中的女眷都给带过来了。 虽然没有说联姻之事,但其心思已然是很明显。 将家中后辈都带来,无非是想让其和朱海望、朱河琮兄弟认识认识,以后也好有机会亲近亲近。 这便是人情世故。 说起来,和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是差不多的道理。 若是朱海望、朱河琮死在邕州,或是没能立下军功,那朱府便绝没有现在的热闹。 只这些官吏、富商们倒是也没谁敢带家中的青年俊彦来。 这全然是因为众人都以为朱青蚨、朱青瓷姐妹两和皇上有些关系。以两姐妹姿色,进宫是早晚的事情。 也不知道,要是赵洞庭听说这些,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他虽是救下两姐妹的性命,但却是着实没有将两姐妹给放在心上的。宫内诸女个个国色天香,早是让他心满意足了。 到得下午。 长沙城内不复之前那般万人空巷的场景。 只街头上仍是热闹。 这已是长沙常态。 赵洞庭带着空千古、齐武烈、段实、封合璧等数十骑也终于是赶到长沙南城门外。 他们在途中并未多做什么停歇,也从未去哪个府衙。较之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的阵仗自是要显得低调许多。 途中有人看到,也只以为他们是寻常江湖门派的人而已。 到城下,众人便是下马,牵马而行。 只到街上,赵洞庭看到街道上还留着不少烟花,有些疑惑。 他拦住个街上的行人,问道:“兄台,请问城内是有什么喜事?怎的放了这么多烟火?” 那人喜滋滋带着点骄傲道:“咱们长沙的朱家两位元帅得胜凯旋了。” 他只将赵洞庭给当做是外地人了。 “噢!” 赵洞庭这才了然,嘴角露出些许笑意。 谢过以后,便带着众人继续向着皇宫而去。 直到皇宫门口,宫门侍卫将他们给认出来。皇宫内霎时间便是鸡飞狗跳。 赵洞庭带着空千古、齐武烈等人尚且还没有走到正德门,就见得乐婵带着陆秀夫、陈文龙等人匆匆迎上来了。 他们刚刚正在御书房内议事,听得赵洞庭回来,便立刻赶了过来。 刚到近前,乐婵便是直扑到了赵洞庭的怀中。 赵洞庭将她搂住,忙道:“小心胎儿,小心胎儿。” 乐婵满脸幸福的微笑,“你总算是回来了。” 周围众人都左顾右盼,只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搂搂抱抱,当然是有些失礼的,但谁叫皇上年轻呢?谁叫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甚笃呢? 赵洞庭和乐婵两人耳鬓厮磨好半晌,才算是继续向着宫内而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36. 福州来信 空千古带着齐武烈等一众紫荆山庄高手往武鼎堂。 封合璧、段实等大理降将则是被刘公公带走,暂且安顿在宫中居住。 赵洞庭连洗个澡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乐婵拽着往御书房。 尚且在路上,乐婵就有些喜冲冲地对他说道:“皇上,两日前元朝国君忽必烈来信求和了。” “哦?” 赵洞庭不禁露出颇为诧异的神色来,“元朝这就要求和了?” 这的确颇为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元朝应该还能再坚持些时候的。 看来忽必烈在朝中承受的压力也是很大啊。 毕竟这些年来,元朝在大宋境内阵亡的将士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乐婵点点头,接着又道:“苏元帅在江陵府大捷,将耶律铸大军杀得丢盔弃甲。元军在鄂州、隆兴府以及建宁府外又始终没能取得进展性的突破,当然会要求和。” 在赵洞庭面前,她脸上不复寻常时候的那些许清冷之意。 此时只扬着脖子,倒好似是在等待夸赞的小姑娘似的。那红润的嘴唇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赵洞庭真正有点吃惊,“没想到婵儿你不过执政短短时间,竟然连战事都能分析得这么清楚了。” “那是。” 乐婵千娇百媚瞥了赵洞庭一眼。 跟在两人后面的陆秀夫、苏刘义等人全然被无视,只能在心中苦笑。 乐婵又道:“在收到元朝的求和书以后,我便立刻传信长乐郡,让廉节度使和黄安抚使和元军休战。你觉得妥当否?” 她虽然知道赵洞庭应该是偏向认可议和,且这事又是和陆秀夫等人商议过的。但到底,还是没有经过赵洞庭的同意,如今自是需要再确认赵洞庭的心思。 “妥当!” 赵洞庭只咧嘴笑,“很是妥当。我们长乐郡兵员很少,越早休战越好。” 他忍不住将乐婵的手握在手心里,又道:“我不在宫里这些天,苦了你了。” 乐婵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苦,是定然苦的。 但她当然并不会说。 为赵洞庭做这点事,她心甘情愿。只因他们两人是夫妻。 到御书房。 刚刚进屋,赵洞庭便忍不住轻轻叹息,回身对陆秀夫等人道:“诸位爱卿也辛苦了。” 在房间里的书案上摆着厚厚的几沓奏折和密信。 单是从这便可以想象得到,这些天来需要乐婵和陆秀夫他们这些人处理的事情有多么繁重。 “为皇上分忧乃是臣等本分。” 陆秀夫、苏刘义、张世杰、王文富等人都是连连躬身施礼。 赵洞庭也顾不得自己满身灰尘,直接走到床榻上坐下。 乐婵坐在他旁边,道:“这些信件和奏折我都已经批阅过,你再看看。” 赵洞庭轻轻点头。 然后,御书房内便是长达数十分钟的沉寂。 各封密信、奏折上的内容五花八门。 有关于各省份剿灭乱民情况的。 有武鼎堂众供奉清缴江湖作乱门派的。 也有各地官员或是弹劾、或是献策的种种。 而这些,赵洞庭都只是草草扫过。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封密信让他颇为在意。 萱雪奏报,这些天来已是将高满山、关蜀等人同党全部缉拿归案,且得到确凿证据,可以定罪。 张世杰监察处也在各地查出不少和乱民之事有关的官员。 另外肖玉林、刘子俊两人率着大军已是赶到荆湖北路境内夷陵,且在继续向着江陵府前行,距离江陵府不算太远。 郑益杭领着天猛军已是到得达州,和杜浒大军汇合。 赵大、赵虎领飞龙军从临江赶到江湖北路辰州境内,继续往长沙进军。 岳鹏率领天魁军更是一件到得辰州境内沅陵,已经接近荆湖南路边境。 这都是赵洞庭原来部署的。 那时候他也没有想过,北疆战事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出现转机。苏泉荡大胜,元朝匆匆求和。 而除去这些之外,还有封信来自于天网。 新宋军已经成功向西夏借道,现在已经到得利州东路深处。 直到将这些信件全部细细看过,赵洞庭才缓缓抬起头,道:“诸位爱卿对元朝求和之事如何看?” 副军机令苏刘义闻言当即站起身来,拱手道:“皇上,臣等以为,皇上既以派遣刘诸温、张红伟等将领进攻大理,咱们此时应该答应元朝求和。待灭大理、新宋,再和元朝争锋亦是不迟。” 他说的是“臣等”,显然早已是和陆秀夫、陈文龙等人商议过这件事情。 若非如此,乐婵也不会代传圣旨,让长乐郡的黄华等人和元军休战。 “嗯……” 赵洞庭轻轻点头,“朕也是这般想。” 然后又拿起书案上那封元朝的求和信,道:“只这信上,元朝却也没说他们何时退兵。鄂州、隆兴府、建宁府那边可有信到?” 苏刘义答道:“暂且还没有,想来是元军退兵也需要时间做准备吧!” 赵洞庭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心里还是有点疑虑,怕就怕元朝是假求和。 想了想,赵洞庭又道:“既如此,那暂且先让各地禁军切勿掉以轻心。等元军撤走再说。” 说着又偏头看向乐婵,问道:“婵儿,你们可给元朝回信了?” 乐婵微笑着摇头道:“你没回来,这样的事情我们不敢擅自拿主意。” 赵洞庭莞尔,又看向苏刘义、陆秀夫等人,“诸位大人认为,该向元朝提出什么条件才好?” 陆秀夫站起身来,不假思索答道:“老臣恳求皇上让元朝归还我大宋所有失地!” 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夙愿。 哪怕是直到现在,大宋的土地也都还是不完整的。 在西边,有新宋占据潼川府路、成都府路两路。 在西夏边境,则有西夏占据这利州西路和利州东路。 在宋元接壤处,更是有两浙东路、两浙西路、江南东路、淮南西路、淮南东路,都还在元朝的手里。 而这些,原本可都是南宋的疆土。 有其是被元朝占据的两浙西路等等,以前更是南宋都城临安所在,是当时整个南宋的经济、政治中心。 这几路面积都不算大,但土地肥沃,民生富足。于南宋而言意义很是深远。 赵洞庭听陆秀夫这么说,并没有丝毫意外。 他知道陆秀夫等人会这么说,连他自己,心里也是这个意思。 只是他心里还是有点儿顾虑而已。 虽然苏泉荡在江陵府是大败了元军不假,但在宋元边境上,元军却还有数十万的兵力,正和大宋禁军僵持着。 特别是福州那边,阿术率领十万大军攻长乐郡,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赵洞庭并不知道。 他也没法知道阿星皇和吕英才能不能及时率着大军赶到长乐郡。 若是给元朝这般回信,等于在元朝身上挖肉,忽必烈会舍得答应吗? 他会不会选择铤而走险,索性不求和,继续和大宋作战呢? 而就在赵洞庭沉思的时候,屋外忽响起太监那尖锐的嗓音,“皇上,易诗雨易公公求见。” “进。” 赵洞庭对着门外说道。 易诗雨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手中攥着信。 刚进屋,瞧见赵洞庭穿着锦袍,先是微愣,随即便跪倒在地上道:“皇上,福州有两封飞鸽传信到。” “呈上来吧!” 赵洞庭对着易诗雨摆了摆手。 易诗雨忙起身,将两封信递到赵洞庭面前书案上。 苏刘义、陆秀夫、张世杰等人的眼神也都落在信上。 福州的飞鸽传信…… 难道是福州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如果单单只是黄华等人领旨,和元军休战的话,实是没有必要特意回信长沙的,而且是两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37. 红剑舞娘侍君王 赵洞庭拆开信,神色以极快的速度变化着。 这封信当然是黄华以飞鸽传信传过来的那封密信。(上章有错误,已经修改) 信上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但就是这两行字,却能让赵洞庭看明白许多东西。 黄华遥请为军中阵亡将士立功德碑,这足以说明福州战事已经完结。 他又遥请诛杀元军将领,这更能说明元军有不少将领落在他们手中。也既是说,福州之战,黄华等人必然是大胜了。 赵洞庭止不住的欣喜若狂。 他之前最为担心的就是福州形势,因为较之阿术的十万大军,福州境内守军实在太少。 而且,阿术还是元朝中最具威名的名将。 若是福州被攻破,那元朝求和,赵洞庭便很难开口提什么条件。毕竟双方在北疆各有胜负。 而现在,赵洞庭自然再无那种顾虑。 他哈哈大笑道:“国务令,你来拟旨,传信元朝。朕答应他们求和,不过他们必须将两浙东路、两浙西路、江南东路以及淮南东西两路归还于我大宋。在撤军的同时,将他们这些地方上的官员、军卒全部撤走!不然,朕便让禁军和他们死战到底。” 陆秀夫微愣。 然后便猛地意识到什么,惊喜道:“皇上,莫非是福州获得大胜?” “嗯!” 赵洞庭笑着重重点头,“福州战事应该是结束了。黄安抚使他们俘虏不少元将,想来过些时候战报就会到得皇城。” 当即,苏刘义、陈文龙、张世杰、王文富等人也都是露出狂喜之色来。 谁也没有想过,福州战事竟然会这么快就结束。而且,黄华他们的福州守备军还获得大胜。 原来,福州的局势可是最为让人担忧的。 陆秀夫忙小跑到书案前,就提笔书写起圣旨来。 苏刘义则是拱手问赵洞庭,“皇上,既然福州已经大胜,我朝北疆无忧,那是否传令岳元帅、肖军长他们,让他们率军回去?” 赵洞庭微微沉吟。 最终却是摇头,“暂且不必。世事难料,还是等这北疆局势彻底分明再说。” 苏刘义听他这样说,便不再说什么。 赵洞庭这是求稳。 新宋军在鬼谷副宫主的率领下正经利州东路往潼川府路行,他们必然是可以回到新宋境内的。 这点,杜浒和郑益杭都没法去阻止。 因为他们若要率军去追击,必经利州东路。那是西夏的领土,大宋禁军冒然进去,牵扯太大。 必经就算西夏和大宋是盟友,也绝不会容许盟友大军轻易进入国境。 李秀淑是个疯婆娘,若是恼怒,说不得又会作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赵洞庭不愿去冒这样的凶险。 再者,现在就让岳鹏、肖玉林他们率军折返,进攻新宋,会将段麒麟和那些大理、新宋官员豪绅逼到绝境。 到时候会遭遇到怎样的抵抗,那将是很难说的事情。 赵洞庭并不着急,取新宋可缓缓为之。 这便好似是围城必阙,先取大理,留新宋。这能让得段麒麟等人还有退路。 而只要等到北疆局势彻底明朗,赵洞庭还有足够的时间去部署。到时候覆灭新宋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不多时,陆秀夫便将赵洞庭回往元朝的信给拟好了,“皇上,您过目。” 赵洞庭看过,盖上玉玺大印,便吩咐易诗雨将这封信直接传往大宋驻元中都的使臣府上去。 两国虽战,但各有使臣府,不算是彻底断交。 连大理,也在长沙城内有使臣府。 只是交战到现在,大理也并未传信过来让使臣求和。 或许,是段麒麟心中还抱着侥幸,又或许,是段麒麟觉得纵是求和也并没有什么用了。 赵洞庭基本上是不可能答应大理求和的。 就算是答应,那也必然是让大理向大宋俯首称臣为条件。 如此,求和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易诗雨攥着信匆匆离开御书房去。 战事上的事情,算是暂且有个分晓。 张世杰见着陆秀夫等人不再说话,便站起身来,对赵洞庭拱手道:“皇上,那高满山等人之事,是否现在就给他们定罪?” 赵洞庭手指扣了扣桌面,眼中有着些许杀气流淌而过,“该杀的杀,该贬的贬。” “臣领旨。” 张世杰得到这个答复足以,不再多说。 然后,众大臣便是陆续退出御书房去。 赵洞庭也带着乐婵往寝宫。 他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定然瞒不住,现在众女怕是在寝宫内翘首以盼。 这种感觉,真的很是幸福。 而在往寝宫的路上,乐婵巧笑嫣然地跟赵洞庭说着许多事情,只并非是军机大事。 首先是苏泉荡想娶周浅萝的事。 然后是朱河琮、朱海望兄弟两个回到长沙引起轰动的事。 再便是萱雪也怀有身孕的事。 纵是皇后,她似乎也对这些事情更为感兴趣些。这大概是女人天性。 赵洞庭对后两件事并没有过多询问,倒是对苏泉荡的事情颇为上心,“苏泉荡终于是有钟意的女子了?” 乐婵道:“听说这个名为周浅萝的姑娘在江陵府时曾为他挡剑,应是这一剑,让得苏元帅爱上了她吧……” 只是苏刘义拒绝苏泉荡婚事,由她开解才改变主意的事,这点乐婵并没有说。 赵洞庭闻言莞尔,“这倒是不错的姻缘。想来这样的姑娘也是配得上苏泉荡的。” 乐婵轻笑。 她就知道赵洞庭会这么说。 在皇上心中,情爱是情爱,根本从来不会去顾及什么家世差距的。 这也让她更加笃定自己劝说苏刘义是对的,心里难免更为欢喜几分。 如果不是她去劝说苏刘义,这事传到赵洞庭耳朵里,说不得苏刘义要受赵洞庭的脸色都说不定。 说着说着便到寝宫。 果真,颖儿、张茹、乐舞、韵景等女还有杨淑妃已是在寝宫院落里面等着。 见到赵洞庭和乐婵进来,便是连杨淑妃都站起身来。 众女都是匆匆走到赵洞庭面前,那如水般的眸子中含着的情意自是不必多说。 赵洞庭裂开嘴笑,就要从颖儿和张茹两女手中将赵安和赵如两个小家伙抱过来。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抱到手里,就听得旁边杨淑妃嗔道:“瞧你身上脏兮兮的,还不快些去沐浴。” 赵洞庭微愣,脸色不禁讪讪。 低头瞧瞧自己,的确是风尘仆仆。身上的锦袍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再轻轻用鼻子嗅嗅,甚至有股酸臭味,连他自己都嫌弃得厉害。 自从收到乐婵江陵府大捷的信以后,他便带着空千古等人以火速赶回长沙。途中,真是连澡都没有洗过的。 当即,赵洞庭忙不迭地向着澡堂走去。 众女瞧着,皆是莞尔轻笑。 然后便又都到院子里石桌旁坐下。 这副场景真是是融洽得很的。 杨淑妃脸上的笑容似乎也要比以前明朗几分。 等赵洞庭再走出来,自是少不得要和众女说及他这些天在宫外的经历。 这整天,赵洞庭都没有再离开寝宫。 夜里却是有趣事。 说及谁侍寝的事情,众女竟是互相推却。这只让得赵洞庭是苦笑不跌。 可大被同眠,他却暂时还没有那个胆色。 好在众女中韵景和乐舞还并没有和他发生过关系,是以,多少有那么点默认的意思。 颖儿、乐婵等互相推却时,她们两人只是在旁红着脸,低着头,默不作声。 最后,这夜是韵景侍寝。 她也终于是真正成为赵洞庭的女人。 到这刻,两人心中因为李元秀的结,也算是彻底解开了。 红剑舞娘侍君王。 满屋生香略过不提。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38. 洞庭布局 只在赵洞庭让韵景侍寝之前,免不得要和乐舞解释几句。 这丫头吃起醋来非同小可。 赵洞庭可不愿见到她再偷偷溜出宫去。 他和乐舞说,过些时候等肖玉林到长沙来,他便亲自和肖玉林说及这事,然后便正式纳她为妃。 这只让得乐舞是满面红霞,心中自也没什么不愉快的。 翌日。 赵洞庭神清气爽地起床。 韵景还在床榻上酣睡,秀发凌乱,却是显得更为绝美。 赵洞庭蹑手蹑手,没有吵醒她。待让侍女穿好衣服后便径直去了御书房。 这时候天色尚且才是微微亮。 刘公公却已是在御书房等候着。 赵洞庭刚进御书房,便对刘公公道:“公公,奉早膳来。另外,去宣朱河琮、朱海望两人进宫。” 朱河琮、朱海望在广南西路的表现极为出色,他现在也是有些迫切地想要见到这兄弟两。 这回,兄弟两个的确是给他长脸了。 赵洞庭也并不介意先行对他们两个进行封赏。 现在大宋南疆、西疆战事已彻底落幕,北疆战事也形势接近明朗。现在封赏两人,多少还能让得各地将士振奋些。 他赵洞庭并非是那种有功不赏的人。 先封赏朱河琮、朱海望兄弟两个,也是想做样子给各地众将看看。 想来只待战事结束,大宋又将有无数军中新星冉冉升起。 很快,便有太监端着早膳进来。 赵洞庭就在御书房内用膳。 然后过不多时,朱河琮、朱海望兄弟两个便也被刘公公带了过来。 刚进御书房,兄弟两个便是跪倒在地上,“微臣朱河琮、朱海望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洞庭亲自起身将两兄弟扶起,笑道:“此番你们兄弟两个广南西路立下大功,辛苦了。” 兄弟两个都只是忙拱手,“微臣不敢居功。” 赵洞庭道:“这有什么不敢居功的,是你们的功劳便是你们的,无需如此谦虚。” 说着却是露出些许玩味的笑容来,轻声道:“朕听闻你们两日昨日回皇城时可以引起不小轰动,皇城之内无数大家闺秀都到城头去迎接你们了。可有看到中意的姑娘?” 朱河琮、朱海望兄弟两讪讪。他们压根就没敢看。 赵洞庭也不多问,拍拍兄弟两肩膀,“等你们什么时候有中意的姑娘家,朕为你们赐婚。” 这事,其实对于赵洞庭来说并不算什么,但落在朱河琮、朱海望耳中,却是让得两人都是感激。 这便是君王的荣宠。说起来,便和那些大官随便和百姓握握手,也能让百姓觉得荣幸是相同的道理。 “赐座。” 让太监给朱河琮、朱海望兄弟两个赐座,赵洞庭便也回到床榻上坐着。 他的眼睛仍是看着兄弟两,笑容不止,又缓缓道:“你们在邕州覆灭五万越李军,又和柳弘屹安抚使合力破大理军。个中军功朕都已经在柳弘屹安抚使写给朕的捷报中看到,你们两个此行的表现的确是连朕都感觉到很是意外啊!纵是朕亲自去,也未必能够做得比你们兄弟两个更好。” 赵洞庭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算起来你们呆在朕的身旁也有很长的时间了,该学的也都学得差不多了。朕在此想问问你们两个,是想在军中任职,还是想派往地方为官,或是在这皇城之内继续为官。不过说好,继续呆在朕的身边做个小黄门是不可能了,这要传出去,天下人会要说朕有功不赏的。” 朱河琮、朱海望还真有这样的心思,正要张嘴,听得赵洞庭这么说,只得将肚子里的话又给咽下去。 呆在御书房伺候赵洞庭的那段时间,算不得轻松,但很充实。兄弟两个也很享受那种时光。 但赵洞庭都这样说了,他们显然是绝没有再留在宫内的可能。 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个对视起来。 然后朱河琮率先拱手说道:“皇上,微臣想继续留在皇城内为官。” 朱海望则接着道:“微臣想往军中任职。” 这事,他们其实昨夜里已经商议过。因昨天刘公公传旨的时候就以说过,等皇上回宫,会对他们另行封赏。 朱河琮是大哥,留在皇城,大概是想日后侍奉双亲的。而朱海望作为弟弟,则是可以追逐自己的梦想。 在广南西路作战的那段时间,热血酣畅,他到现在仍旧铭记于心。 赵洞庭听到兄弟两个这么说,也并没有惊讶,只是手指轻扣桌面,沉吟起来。 直过去数分钟,他才对朱河琮说道:“你既然想留在朝中为官,那便暂且先去财务部陈尚书下面做个侍郎,如何?” 朱河琮跪倒在地上,“微臣朱河琮谢主隆恩!” 这已是大大超乎他的意料。 侍郎是尚书副手,在朝中算得上是实权官员了。更莫说是财务部这样的重要部门。 他根本没有想过皇上竟会如此提拔他。 由小黄门直接升任财务部侍郎,这是跳跃了多少级啊! 赵洞庭点点头,“好些跟着陈尚书学习,莫要让朕失望便好。” 然后便又看向朱海望,问道:“海望,若是朕将你派去大理,你可愿意?” 朱海望微愣,“皇上是让微臣率军去攻大理?” 赵洞庭笑着摇头,“不是,现在大理国内空虚,想来刘军长等人大军覆灭大理已是足矣。朕是打算在拿下大理以后,在大理设立大理军区,为朕镇压大理境内那些部族。你若不嫌大理地处偏远,朕倒是有意让你去大理军区先任个军长,你意如何?” 朱海望眼眸中登时泛起止不住的喜色,也连忙跪倒:“微臣朱海望谢主隆恩!” 他自然同样是喜出望外。 赵洞庭对他的封赏,全然不亚于对朱河琮的封赏了。 虽大理地处偏远,但只要能在军中为将,这又算得什么? 家中有朱河琮照料,朱海望根本不在乎到哪里任职。 “嗯。” 赵洞庭见兄弟两个这般满意,心里也是高兴,“那朕等下便让人下诏,河琮你明日便可到财务部任职,海望你则先在家里稍事休息。对了,河琮,你既往财务部任职,那今日便去拜访拜访陈尚书,多带些礼,也好多跟他学点东西。” “微臣晓得。” 朱河琮连忙答应。 然后不多时,两兄弟便满脸喜色地离开御书房去。 御书房内仅剩刘公公和赵洞庭。 刘公公并未开口询问赵洞庭什么,但心里也在感慨,“朱家这是要轰动朝廷了,过不多时,朱家也必将成为朝中新贵啊……” 虽赵洞庭只是暂且封朱河琮、朱海望分别为财务部侍郎和大理军区一军军长,但他长期侍候在赵洞庭身旁,自也看得出来赵洞庭这是在布局。 陈江涵已经过了退居二线的年纪。 而军中,眼下也有不少将领同样如此。 以后朱河琮、朱海望两人的仕途怎么可能仅仅止步于侍郎和军长? 只不知,皇上如此是不是有要让朱家兴起,让朝中如苏家、文家、陆家等势力得以平衡的意图。 这点,赵洞庭不说,刘公公自也不敢多问。 不知不觉中,时间便是接近正午。 有太监持着信匆匆进御书房,对赵洞庭禀道:“皇上,福州有捷报到。” 正在看书的赵洞庭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来,“总算是到了。” 然后便起身从那太监手中接过了黄华的福州捷报。 由此,他也对福州之战的整个过程有了了解。 黄华、高天纵、车宏宇这些将领,都是有大功之人。再有吕英才、柳西狂、空竹等人,也必然是要受到封赏的。 有种想法,自赵洞庭的心中油然升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39. 斩首罪官 刘公公在旁也看到信件上的内容,满脸堆笑,柔声道:“老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了。” 赵洞庭轻轻点头,笑道:“这事倒真是值得恭喜。福州安定下来,忽必烈是想不议和都不行了。” 之前即便收到黄华密信,他心里也还有点没底气,但现在,那真正是底气十足。 稍作沉吟以后,赵洞庭便开始提笔给黄华回信。 诸位爱卿在福州作战有功,当为我大宋诸地表率,待战功统计出来以后,朕自当另行封赏。 黄安抚使所言立碑之事,朕答应,只斩将之事且再做斟酌,待和元朝议和后再定。此前,黄安抚使务必留下那些降将性命。 赵洞庭的回的信就这些内容。 此前各地作战,各军中都有不少将士立有军功。他自不可能在现在就全部封赏下去。 因为这是需要细细斟酌的。 待纸上墨迹干涸以后,赵洞庭便让太监将密信送往了易诗雨那信鸽豢养司去。 然后他也没有继续呆在御书房里,回到了寝宫里去。 长沙城内街道上。 高满山、关蜀等足足上百官吏被押在囚车内游街。 囚车蔓延足足数条大街。 不知道多少百姓驻足在街边观望。 这阵仗,甚至和两天前朱海望、朱河琮回城时差不多。 有监察省和律法省官员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囚车前面,身后及街道两侧都有穿着银甲的将士随行,有足足数百之众。 而且,其中还有武鼎堂的高手隐藏在其中。 这种阵仗,想来即便是有人胆大包天敢来截囚,那也只能是自寻死路。 “贪官!” “罪人!” 街道两旁的百姓听着那监察省官员嘴里喊着高满山这些人的罪责,人群渐渐激愤起来。 有不少百姓拿着烂菜叶、臭鸡蛋什么的向着囚车内的那些官吏扔去,直让得他们都是好生狼狈。 这些人,都是罪应当斩的。除去通敌以外,不少人都还有其余的罪名。 一路行,一路骂声不止。 等终于赶到菜市场的时候,高满山等人脸上已是看不出原来的容貌。 他们神色各异,有的失落,有的悲愤,有的黯然。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们心中大概是没有什么怨念的。因为监察省全部是以律法判他们的罪,算得上极为公正。 皇上没有用那种酷刑,如凌迟、蛇坑之类的来解决他们,而给他们斩头这样痛快的死法,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午门处。 监察令张世杰已经亲自等候在这里。 这回官员牵扯极多,涉及的势力也是极多,由他亲自监斩。 午门处的士卒比押送的士卒要更多,且连皇宫内的禁卫也都被调拨过来不少。 等众嫌犯押到,许多百姓也跟着到这里。 张世杰眼神从高满山、关蜀等人脸上扫过,眼神有些复杂。 同僚多年,他真没有想过高满山等人竟然会是大理的棋子。而且,现在将由他来送他们离开。 有官吏在旁侧将罪状递给张世杰。 单是这罪状,就是一张很长很长的纸。 待得众士卒将高满山等人都押下囚车,张世杰高声念道:“罪人高满山,原社安部尚书,通敌叛国……处死。” “罪人关蜀,原财务部侍郎,通敌叛国……处死。” 念这百余罪官的罪状,便是足足念了十多分钟之久。 刑场周围早已是悄然安静下来。 无数百姓震惊。 因为这些官吏的身份要远远超乎他们的意料。尤其是高满山和关蜀两人,这已经是他们寻常连想都不敢想的大官儿。 而这百余人中官阶最低者,也都是从七品。根本没有没有品阶的小吏。 天晓得这皇城周遭城市到底会空出多少空缺来。 “午时已到……” 忽然间,有带着插云帽的官吏一声长吼。 高世杰从他面前书案上签筒中抽出了一支竹签,扔到地上,“斩!” 竹签上有个腥红的“斩”字。 刑台上,筷子手们将高满山等人背后的罪签给抽了去。 手气刀落。 一颗颗头颅滚倒到地上。 一具具无头尸体栽倒下去。 鲜血喷溅。 午门亡魂百余数。 在大宋闹得浩浩荡荡的通敌案,至此总算是初步有个告落。 只是余波显然并不会就这么结束。 百余官吏午门处斩,总是要在民间兴起不少议论之声的。 等不多时,高满山等人被处斩的消息便被太监递到赵洞庭的寝宫内。 正在陪着赵安、赵如两个小家伙的赵洞庭看过张世杰亲自写的奏疏,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对于高满山这些人,他不想发表什么评论,也不知道该怎么评论。 其实如高满山、关蜀,乃至于官居监察省副监察令的谢枋得,他们能够官居到这个位置,能力自是有的。这些年来,他们也为大宋出过不少力,建立过不少功劳。只可惜,终究是各为其主。 他们对大宋造成的损失不是他们的功劳能够相抵的。 赵洞庭也不得不斩他们。 法不容情。 沉默半晌之后,赵洞庭才对身旁刘公公说道:“将这消息通报各地吧!” “诺。” 刘公公只是领命,就向着外面走去。他当然看得出来此刻的赵洞庭心情有些沉重。 数十骑离开长沙。 上百只信鸽向着各地而去。 又是一日。 元中都。 大宋驻元使臣周兴言在收到赵洞庭的信以后,脸上露出喜色,便立刻带着信向元皇宫,求见忽必烈去了。 而此时,元皇宫内皇帝忽必烈已是气得卧病在床。 他到底是年纪大了。 之前收到江陵府败报,大军彻底溃败的消息,就已是让得他大发雷霆。 而前夜,他又收到福州败报。 福州简直比江陵府败得还惨,除去信鸽外,基本上没有士卒逃出城去,连阿术都没有丝毫消息。 这自是让得忽必烈恼怒非常。 在看到信的瞬间,他便只觉得有股逆血忽然间涌到脑袋里,然后直接昏迷了过去。 五路大军联合大理、新宋、越李朝攻宋国,忽必烈真的从没想过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他之前甚至想,即便是新宋、大理、越李朝兵败,单以他元朝兵力,也是足够和宋军争锋的。 而现在现实却告诉他,他大元的兵力已是根本无法和宋军相提并论了。 短短数年之内,宋国于绝处逢生,现在已是这中原大地上最大的霸主。 他虽在北疆还有二十多万大军,但这点人,根本不可能是宋国的敌手了。 求和…… 之前求和,忽必烈尚且是看着大理、新宋、越李朝、江陵府接连兵败,想退军保留实力,以期日后继续和宋国争锋。 但现在,他是想不求和都不行了。 以忽必烈的头脑,当然可以预料到自己在此次议和中必然尽处下风。 他已经没有和宋国谈判的本钱。 越想,便是越气。 于是忽必烈病倒后,愣是没有能很快就痊愈。这是心病,就像当初段兴智那样,实在不是那般容易就能痊愈的。 周兴言到元皇宫门口求见以后,在门口等待许久,才被太监给领进去。 只到里面,他自是没有能见到忽必烈,而是被带到中书省,见到了桑哥。 耶律铸被俘、阿术自尽,忽必烈的顶尖智囊团中也就仅仅只剩下桑哥了。 周兴言见到桑哥,颇感意外。 桑哥坐在椅子上,眼神扫过周兴言,道:“皇上偶感风寒,身体不适。特命本官来接见于你。” 他看出来周兴言脸上的疑惑了。 而忽必烈卧病的事,他自是不可能告诉周兴言的。甚至这事,在皇宫中都是秘密。 不是因为别的,而仅仅是因为现在太子真金还在宋朝北疆。 若是忽必烈撑不过这个劫……太子不回朝……元朝局面将会很难想象。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40. 元皇卧病 周兴言倒也没有去细想。 虽然忽必烈已经有七十岁的高龄,但近年来忽必烈的身体状况还是很不错的。说老而弥坚都毫不过分。 稍微沉吟以后,周兴言便道:“我奉我朝皇上之命前来商讨议和之事,敢问总制院使可能做主?” 桑哥拱手道:“若本官不能做主,自会呈报皇上。” 周兴言听他这么说,心中便再无什么顾虑,直接道;“我朝皇上愿意答应贵朝求和之事,不过贵朝需将原本属于我朝的淮南东路、淮南西路、江南东路、两浙东路、两浙西路全部归还于我朝。” 桑哥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之色。 他知道宋国那小皇帝必然会提这样的条件。 宋国众臣无时无刻不想收回疆土,这本不是什么秘密。 桑哥微微皱眉,只道:“那我们元朝在贵朝境内被俘虏的那些将士们……” 周兴言道:“贵朝撤军,我朝接收疆土以后,自是会将那些将士完好如初的送到贵朝边境。” 桑哥轻轻点头。 这在他和忽必烈的承受范围之内。 计较起来,赵洞庭只是要收回淮南西路等路,真远远算不得狮子大开口。 因为以大宋现在的兵锋,若是不去覆灭新宋、大理,而是兵锋直指元朝的话。甚至极可能将元朝直接覆灭掉都说不定。 周兴言见桑哥点头,道:“那总制院使是答应了?” 桑哥又是微微皱眉,“贵朝失地,我朝愿意归还。只是……贵朝能承诺在多长的时间内不侵犯我朝疆土?” 这话说出来是真没面子。 元朝发展到现在,都还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当然,福建议和那次不算。 但桑哥又不得不说。 因为元朝现在的力量已经是比不过大宋了。 之所以在求和信上没说这件事,实是因为这件事有太大的讨价还价空间。 周兴言道:“总制院使想要多长时间?” 他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自从科举及第以后,他被派到这元朝来,时刻承受着这些元朝官吏们的白眼。还从来没这般舒爽过。 这种滋味真是让人神清气爽。 桑哥微微沉吟,最终道:“十年。” “呵呵。” 周兴言却是笑了,“总制院使觉得我朝皇上会答应给你们这么长的时间休养生息么?” 桑哥脸上隐现怒色。 他好似在周兴言的眼中看到些许的鄙夷和嘲弄之色。 而他以前,何尝被人这般对待过? 向来都只有他们元朝官吏盛气凌人的。 足足过去十余秒,桑哥的胸膛才缓缓平复下去,沉声道:“那请问周大人,你们大宋皇帝愿意保持多长时间的和平?” 周兴言微笑道;“自福建议和时起,五年之期还剩下多长时间,便保持多长时间的和平。” “欺人太甚!” 桑哥终是忍不住拍案而起,“你们这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以福建议和算,岂不是仅仅只剩下两年时间?” “可当初,是你们元朝先行撕毁约定的。纵是商议的时间再长,又有什么意义呢?”周兴言并不动怒,只幽幽道。 这话,让得桑哥的表情霎时间愣住。 是啊,当初福建议和商定的是五年和平。可结果呢,他们元朝还不是在这短短两年多之后就出兵攻宋了? 他们可以毁约,宋朝就不可以毁约? 两国交锋,这些文书上的文字其实根本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纵是宋帝答应十年和平,等大宋国力远超他们元朝。宋帝要毁约,他们又能够怎么办? 过半晌,桑哥才缓缓道:“那周大人的意思,这议和条例中,根本没有商议和平时间的必要了?” 周兴言很是直接地点头,“确实如此。” 桑哥复又沉默。 忽然间商议到这个地步,他发现自己竟是没法拿主意了。 周兴言虽然年纪轻轻,但比他想象的要更难对付得多。 “我需要请示皇上。” 最终,桑哥如此说道。 周兴言拱拱手,“那我就在府邸内等总制院使您的消息?” 桑哥轻轻点头,“好。” 然后,周兴言离开中书省,往宫外而去。桑哥则是直接去了皇宫深处。 他在忽必烈的寝宫内见到忽必烈。 虽短短两日,但忽必烈比起之前却是要憔悴许多。整个脸上老态尽显,已是看不到多少血色。 见桑哥到床边,忽必烈有些无力地摆摆手。寝宫内众太监、宫女便都走了出去。 忽必烈轻声道:“议和之事有结果了?” 桑哥缓缓摇头,“臣没敢擅自定夺。” 然后,他便将他和周兴言商谈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给了忽必烈听。 这让得忽必烈脸上又有潮红涌现,“小儿欺我啊……” 他嘴角有鲜血缓缓流淌出来。 “皇上!” 这直将桑哥给吓得变色。 不过忽必烈这口气终究还是顺下去,似自言自语般又道:“只形势不如人,也怨不得人啊……” 他手轻轻拍了拍桑哥的肩膀,正如两人年轻时那样,“我们先行撕毁协议,发兵攻宋,这回议和商议和平期限的确没有什么意义。不定期限也罢,想来宋国要覆灭、安定大理、新宋,甚至还有那越李朝,总是需要数年时间的。这数年内,咱们只要研制出超过他们的火器,便也不怕他们。不过,若能拖延,总是拖延的时间越长越为稳妥……” 桑哥微有些疑惑,“皇上的意思?” 忽必烈道:“听闻宋朝小皇帝钟爱美人,为美人远走蜀中,闯百草谷。你如此,将明珠嫁过去,兴许能让他有些顾虑。” “可……” 桑哥惊道:“可宋朝小皇帝会愿意纳明珠公主殿下为妃么?” 忽必烈幽幽道:“若他不答应,咱们便不议和了。朕想来,宋朝小皇帝其实也是不愿继续和我们打下去的。” 桑哥轻轻点头。 然后房间内是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忽必烈精神极为不好,眼睛微微眯起,好似随时都要睡过去。 “皇上……” 桑哥又轻轻出声道:“这事是否要询问明珠公主殿下的意思?若她不愿嫁……她可是您最疼爱的公主,且是太子之女……” 他显然还有诸多顾虑。 忽必烈缓缓睁开眼睛,却是摆摆手道:“不必了。那丫头,是不会拒绝的。她已经将这里当成伤心之地了。” “对了。” 说着他忽然转变话音:“让你传令太子速速回朝之事,如何了?” 显然忽必烈并不愿意过多谈及图兰朵的事。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图兰朵始终冷落他,他心中也明白,图兰朵已经不可能再像以前那般和他亲密了。 纵是忽必烈雄心壮志,号称铁血君王,到这年纪,也难免有几分心伤。 但这事,却又实在怨不得图兰朵。 毕竟当初是他放弃图兰朵的。 桑哥也听出来忽必烈不愿意过多谈及图兰朵的事,忙答道:“信已经传出去了,待太子收到,必然会立刻回朝。皇上放心。” “唉……” 忽必烈忽然幽幽叹息了声,“桑哥,你说耶律铸和阿术还能活着回来么?” 桑哥只是摇头。 他想说两人定然可以回来,但却又实在说不出口,因为希望太过渺茫。 纵然两人可能没死,但宋朝或许愿意放那些将士回朝,却大概不会放过耶律铸和阿术的。他们两人在元朝的地位太高了。 忽必烈又是轻叹,“当初咱们那些个老兄弟,现在没剩下几个人了吧?” 桑哥仍是沉默。 思绪好似飘到那遥远的过去。 在草原上,十数匹马,十余个兄弟纵马驰骋…… 而现在,大多数已经逝去,还有的,也站在了皇上的对立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41. 麒麟之思 房间内复又陷入沉寂。 直过去许久,忽必烈才又出声,“朕可能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桑哥变色,连道:“皇上切勿如此说。这不过是气急攻心而已,皇上看开些,不日必能痊愈。” 忽必烈只是扯起嘴角轻笑。 这话,他自然不会当真。 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明白。 他可不是那种被称作“万岁”,就当真认为自己能够万岁不朽的人。 摆了摆手,忽必烈又道:“朕已经拟好传位诏书,传位于太子真金。桑哥,你我虽是君臣,但也是兄弟,你会好好辅佐太子的吧?” 桑哥眼中泛红,声音中不禁带着些许嘶哑,“臣必鞍前马后,不负皇上重托。” “嗯。” 忽必烈轻轻点头道:“这满朝文武,朕最信得过,也最能依仗的也只有你了。待太子回来,会封你为辅国大臣……” 桑哥眼中终是有眼泪流淌出来。 皇上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已经交代,那只能说明,皇上可能真的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是元朝之殇。 也是他桑哥之殇。 正如忽必烈所说,他们两人是君臣,同时也是兄弟。 “你先下去吧……” 忽必烈见着桑哥露出这副模样,轻轻叹息,又摆了摆手。 他不愿意看到兄弟这副悲伤的样子,因为这更是让他觉得自己时日无多。 “臣告退。” 桑哥缓缓退出屋去。到屋外,又将屋门掩上。 只他抬头看着天,却是迟迟没有离去。 这元朝,怕是也要变天了。以皇上雄姿都尚且压不住那些藩王,太子真金性子柔软许多,能压得住么? 到时候大元还有精力去对付宋国这个外敌么? 直过去许久,桑哥才离去。只他的身影在这刻,好似也是显得有些老迈沧桑起来。 他径直离了宫,去了周兴言的大宋使臣府邸。 宋元议和之事,对他们而言越早达成定论越好。因为,现在在北疆,他们的大军实在是不占据优势。 要是再迟迟不议和,大军没能够撤回来。宋帝反悔,后果将会难以预料。 到了周兴言的大宋使臣府邸。 桑哥再度见到周兴言。 周兴言刚在大堂内见到他,便是笑问道:“总制院使已经和贵朝皇上商议过了?” “嗯。” 桑哥点头直接道:“我朝可以不要求贵朝定下和平期限,只除去议和之外,令想将明珠公主嫁给贵朝皇帝为妃。” “这……” 周兴言瞬间诧异。 以他的角度来想,自是很难理解桑哥和忽必烈的这种条件。 又割地、又嫁公主,这算什么? 多送些好处? 只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周兴言不用脑子都可以想得到,忽必烈要将明珠公主嫁给皇上,绝对不是什么对宋朝有利的事情。 忽必烈绝对不是那种昏庸的人。 但这到底是为何呢? 甚至,周兴言不禁在想,难道元皇是想让明珠公主嫁到大宋以后行刺皇上? 不过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吧! 赵洞庭武道修为不俗,这在天下间并非是什么秘密。 最终,周兴言仍是没能揣摩清楚忽必烈的意图。 自然而然,也就不敢轻易答应桑哥。 沉默过后他只说道:“此事,我需得先行请示我朝圣上才行。” 桑哥点点头,“好。” 然后便就起身,直接告辞离去。 周兴言在大堂内发了会呆,亲自书信一封,让人飞鸽传书长沙。 …… 大理石城郡境内。 经过三天的跋涉,刘诸温、苗成还有张红伟率着大军就已是剧烈石城郡城不远。 傍晚时分,夕阳洒落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这个年代的水总是清澈见底。 大理风光让人心旷神怡。 大军就在湖边上扎营。 那无数的白色帐篷蔓延到极远处去。 刘诸温、苗成和张红伟、洪无天等人难得的闲情逸致,在湖畔垂钓。 脸上各自有着笑容。 从自杞到这石城郡外,他们经过夜苴部、普么部两部地界。而这两部便好似没有发现他们似的,只是任由他们过去。 “嗖!” 一身线越水而出的响声。 一尾银光发亮的鱼被张红伟直接提到岸上。 张红伟哈哈大笑两声,道:“这里的鱼是真不错。单论风光,我们大宋境内还真稍有地方能够和这大理相较。” 苗成在旁也是发笑,“放心,等过些时候,这大理自然是我们大宋土地。到时候,你天天想在这里钓鱼都可以。” 张红伟挑了挑眉,却是向着刘诸温看去,“刘军长,你觉得那石城郡内的人,会不会直接弃城投降?就如夜苴、普么两部这样,假装视而不见,投降却是早晚的事情。” 在他和苗成还有刘诸温三人中,当以刘诸温的智计最为出众。 “呵呵。” 刘诸温闻言轻笑,“你想多了,这种可能性并不大。虽石城郡内现在兵力空虚,但我听闻那石城郡守乃是段兴智老臣,对大理段氏忠心耿耿。若是他在城内威望颇高,那我们想要攻破石城郡,怕是还得费些力气的。” 张红伟却只是笑:“我记得皇上以前说过句话。从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嘿嘿,咱们军中现在有这么多掷弹筒、热气球、轰天雷,完全可以在战略上藐视他们啊!就算那石城郡守率军抵抗,众部族不敢出兵援助,他又能有多少兵力?” 众人闻言皆笑。 在大理数十万军马都被留在大宋境内的情况下,他们前来攻打大理,的确没有什么压力。 莫说现在大理境内定然人心惶惶,就算是众志成城,也很难弥补实力上的差距。 夜渐沉。 而在大理皇城之内,此时段麒麟和众大理皇亲贵胄们还并没有离开。 他们倒是都知道前线兵败的事了,但段麒麟没有撤出皇城,其余人自然也不敢擅作主张。 这个时候离开,那是惧敌。会引起段麒麟怒火的。 短短时间内,段麒麟在皇城已是大权在握,皇城内这些皇亲贵胄自是不敢轻易冒犯他的。 皇宫深处段麒麟寝宫。 段麒麟并未睡下,坐在书案前,只却也并没有如以前那般静静看书。 他有许多天没有看书了。 自从邕州兵败的事情传到皇城来以后,他便根本静不下心去。脑子里,始终想着退路。 他当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大理,毕竟他才刚刚登基成为大理皇帝不久。现在离开,等于是将大理拱手送人。 可不离开,以大理现在的情形,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宋军的进攻? 以前段麒麟最是依仗鬼谷学宫中那些大才,觉得有他们,便天下唾手可得。而现在,这种幻想早被现实给击碎,碎得血淋淋。 而在两日前,刘诸温、张红伟等人率军进入到石城郡境内的消息传到这皇上,更是让得段麒麟心中连最后的侥幸都渐渐破灭了。 宋军果真是来了,并没有放弃如此良机。 段麒麟早在心中盘算着国内尚且还可以调动的兵力,结果,却是让他心中发寒。 各部族士卒先是四成被调入到禁军,后来又被抽调不少前往宋国。现在,已经不可能再派兵助他段麒麟了。 就算有兵,也不可能助他。 因为他段麒麟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谁还会真正在乎他的威胁啊? 难道仅仅因为皇城之内那些人质么? 这只是个笑话而已。 那些部族首领们,谁还没个私生子之类的? 段麒麟现在尚且能够依仗的,仅仅只有皇城之内剩下的四万禁军。这是他最后的力量。 那些府、镇、郡没剩下多少兵力,也不可能来驰援他。 而现在段麒麟心中想的就是,这四万禁军,能否挡得住刘诸温那些宋军。 若是能够挡住,他大理便兴许还有生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42. 攻石城郡(上) 稍显幽暗的房间内,段麒麟的眼神深邃且时刻在变幻着。 这足以说明他的内心在进行剧烈的挣扎。 以双方军卒的战斗力来算,四万禁军怕是很难挡得住刘诸温等人那两万多宋国禁军。 也就是说,留守皇城首先就是个冒险的举动。甚至连他段麒麟也可能永远留在这里,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 而挡住宋军…… 大理禁军怕也免不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唉……” 终究,段麒麟的眼神黯淡下去,轻轻叹息了声。 即便他是鬼谷学宫、破军学宫两宫中不世出的奇才,此刻也是感觉有些无力。 因为哪怕他走运覆灭刘诸温、张红伟等人率来的这些宋军,他皇城兵力也必然空虚。到时候,连镇压那些部族都做不到。 而谁又敢断言那些部族不会趁火打劫呢? 他们段氏称霸大理这么长的时间,想来那些部族首领也是早早就蠢蠢欲动,想要试试这皇位的滋味了。 段麒麟站起了身子,走出了房间去。 就在这夜,他传令皇城禁军统帅,准备率军前往蜀中。 然后一夜过去。 仅仅在翌日上午时分,段麒麟就率着皇城之内诸多文武百官及其家眷们,离开大理皇城,沿东北方向往成都府方向去。 人群纷纷拥拥。 若是加上那些跟在大军后面的百姓,怕是有超过十万之众。 段氏在大理这些年,在皇城内自然还是有些威信的。有不少百姓愿意跟着他们离开。 每个皇朝,都绝不缺这样的百姓。除非是硬生生惹得天怒人怨的那种。 段麒麟和他娘亲坐在龙撵之内,旁侧有无数禁军护卫。他时不时地回首向着皇宫看去。 若非万不得已,他真是舍不得就这样舍弃大理。 “唉……” 大理太后在旁幽幽叹息了声,道:“本宫在皇宫之内生活二十余年了,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要离开。” 段麒麟在旁边露出些微愧疚之色,“孩儿无能,请母亲恕罪。待到蜀中,孩儿必再为母亲建皇宫,等些时日,孩儿更会从宋国手中夺回大理!让母亲再回到这大理皇宫中居住。” 太后柔和笑着,摸了摸段麒麟的脸,“这些都不重要。本宫只需得你平平安安的就好,我和你父皇,这辈子最亏钱的就是你了。” 段麒麟眼眶泛红。 这大概是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他或许可以不计较士卒的死活,更不会计较其余国家将士的死活。甚至,连鬼谷学宫、破军学宫中的人对他来说也只是棋子。 而唯独,逝去的父亲段兴智,还有近在眼前的母亲,是他心中最为在乎的人。 他之前是怨恨过不错。 但他现在作为大理皇帝,却也是明白当初段兴智的无奈。将亲子送往蜀中流浪,段兴智和这大理太后心中是承受着无尽痛楚的。 段麒麟没有再说话,只是心中对自己说:“我这辈子,必将拿下宋国!” 连绵极远,连尽头都看不到的人群终是出了大理皇城,且离着皇城越来越远。 原本极为磅礴的皇城,在远处看,也就不那般让人感到震撼了。 人群中无数士卒、百姓流连忘返。 若是无可奈何,谁愿离开故土? 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故土便是根。离开家乡,纵是有再多的财富、再大的成就,也只能是无根漂萍。 …… 鄂州、隆兴府以及建宁府仍旧是两军对峙的局面,元主帅巴哈拉尔以及真金等人虽得知江陵府、福州败报,但并未就此率军撤退。他们显然是在等待,等待两朝彻底议和的消息传出来。这件事不尘埃落定,两朝争锋便就不算真正完结。 只在隆兴府外,真金将指挥权交给军中副帅以后,便率着军中十余供奉悄然出营去了。 他收到皇城来信,得知忽必烈卧病在床的消息,真是半点都不敢耽搁。 且先不说这是否和孝心有关系。而是忽必烈卧病的消息若是传扬开去,他这个太子又远在边疆,那将会让皇城内暗流涌动。 毕竟他真金虽是太子,但皇城之内却还有着太多人对着那至高无上的皇位虎视眈眈。 要知道,忽必烈光是儿子就是十个。 除去长子朵儿只早逝以外,其余的八个兄弟不管有没有实力,都可能有抢他真金太子之位的想法。 作为太子的真金自然是不得不慎重。 刚出营,他便率着众供奉以极快的速度直接绕过潘阳湖,向着江南东路境内而去。 他只需直接到得原大宋都城临安府,便可以从临安府直接登船到元大兴府境内沿海处。届时,到中都便无需多长时间。 这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法,同时,也是最为安全的方法。 想来在茫茫大海中,即便有某些人得到消息想要暗害他真金,也难以撞到他的船只。 时间很快便又到得傍晚时分。 张红伟、刘诸温、苗成率着大军终是到得石城郡郡城之外。 虽然夕阳已是渐渐西沉,但是军中却只有半数不到的士卒开始在城外扎营。其余士卒都是直接向着石城郡郡城压去。 而这些压到城前的士卒,个个手中都是持着神龙铳的。 天威神雷、天机猛虎、天闲神鼎三支特种部队分别排列在阵前。 在他们前面,更是有三百余挺掷弹筒对着石城郡东城墙。此行前来攻宋,刘诸温等人军中甚至连投炮车都没有携带。 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投炮车太过重大,运输不便。 而除去掷弹筒外,在空中,尚且还有三百余热气球也是蓄势待发。 大宋禁军之势当真是如黑云压城了。 军中个个将士都是对着这石城郡虎视眈眈,杀气搅动风云。 城头上,石城郡郡守柏正信立在城头正中。他背负着双手,看着黑压压的大宋禁军,眼神中并无多少波澜。 只在他周围,城墙上石城郡守军却是寥寥。 段麒麟挥军数十万攻宋,真正是让得国内空虚得很了。 或许别人不清楚,但作为石城郡郡守的柏正信却自然是清楚得很。此时他石城郡内守军俨然只有不到两千之数。 原本其实还是有两千的,只听得宋军两万多大军压到,有许多士卒已经擅自离开军伍去了。 这点人,怎么可能挡得住大宋禁军? 只是正如刘诸温所言,他柏正信是大理老臣。这些年来,他由寻常百姓之身被段兴智渐渐提拔为石城郡郡守,承着太重的皇恩。 这种皇恩,让得柏正信甘愿为大理段氏效死。 到他这个年纪,许多事情都看淡了,包括性命。纵是不现在死,他也未必还能活很多年头。 与其苟延残喘继续活着,却是不如用性命报答段兴智的。起码以后世人若在议论起他柏正信,也绝不会说他是个懦弱之人。 “将士们!” 年迈的柏正信缓缓地抽出了腰间佩剑,对着周遭的石城郡守军们喝道:“为国效死!” “为国效死!” “为国效死!” 军中有这样的声音如潮响起。 在石城郡这些年,柏正信政绩颇为昭著,在石城郡内还是有着极大威望的。 此时城头上除去千余守军之外,甚至还有不少百姓也站在城头上。 而这样的喊声,自是传到城外宋军的军阵中去。 刘诸温、苗成和张红伟三人正在用望远镜看着城头,苍老的柏正信拔剑这幕,也自是落在他们的眼中。 刘诸温缓缓叹息道:“柏正信真是个忠义之臣。只可惜,却是生在这大理……” 他对柏正信无疑是有些敬佩的。 只可惜,心中却也明白,想要招降柏正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43. 攻石城郡(下) 连张红伟都在旁边感慨,“的确是有些可惜。” 这时,张红伟却是忽的拍马向着军前而去。 虽明知道几乎不可能,但他还是想要试试。 洪无天和剑十四两人连忙拍马跟上。 三人直到军前,然后又到得离城头不过百余米处,就在护城河侧。 城头,柏正信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最终,他还是并没有下令士卒放箭。眼神,只是盯着穿着墨甲,带着披风的刘诸温。 从甲胄样式上就看得出来,刘诸温在大宋军中地位不低。 刘诸温也望城头,对着柏正信喊道:“我军破城已是大势所趋,柏大人何必负隅顽抗?” 柏正信却并没有答话,因为他抱着必死之心,已然觉得根本没有和刘诸温多说的必要。 刘诸温又喊道:“难道柏大人心中只有忠义,却不将城内的百姓们性命放在心上么?何苦拉着他们也为段氏效死?想来我朝皇上仁政爱民柏大人也是有所耳闻,在下乃是大宋天闲军军长刘诸温,愿在此替皇上立下誓言,若柏大人率众投诚,我大宋禁军必不破坏城内一草一木。若违背誓言,我刘诸温以性命相偿,如何?” 柏正信止不住微微皱眉。 刘诸温这话的确是说到点子上了。 柏正信其实是真正不愿这些百姓也跟着在城头抵挡宋军的。只是,他之前却是没能将这些百姓给劝说下去。 而在城墙上,石城郡守备军以及百姓中,动容者更多。 若能活,没谁想死。 大宋这什么军长都立下这样的誓言,在他们想来,其实投降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只要宋军不屠城,管他谁做皇帝,他们还不是该怎样生活便怎样生活? 以前张珏率镇南军区攻大理,整个过程中都没有荼毒百姓。这在大理国内可并非是什么秘密。 这些守军和百姓们觉得刘诸温说的这些话应当不是假的。 在柏正信沉默的时候,有守军中将领对着他迟疑说道:“郡守大人,要不然咱们……宋国皇帝并非是暴君,也许……” 柏正信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怒视这将领,“不忠不义之徒!你作为将领,食君俸禄,又有和资格说这样的话?” 他眼神扫过城头上的百姓们,“你以为你和这些乡亲们相同么?” 但紧接着,他却是忽的将长剑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一剑划过。 长剑跌落到城下,显得是那般凄凉。 “郡守大人!” 柏正信的身体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向着地面软软栽倒。 投诚,他对不住大理皇室。不投诚,他对不住城头上的百姓们,所以柏正信做了如阿术那样的选择。 他自裁,将选择的机会留给城头上的人。 他心中其实已经是选择偏向于投诚了。只是以他的性格,却又不容许自己投诚。 只大概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却是超乎刘诸温和柏正信两人的预期。 刘诸温虽在柏正信自裁的刹那间露出惊讶之色,但心里,也是大概能推测得出柏正信为何要自尽。 他以为,柏正信自尽,城头守军再无心理压力,必然选择投降。 可就在柏正信遗体栽倒的瞬间,城头却是有守军中将领大喝:“放箭!” 这无疑是柏正信的死忠。 他将柏正信的死全部归咎于刘诸温身上了。在他看来,如果刘诸温不来城外劝说,郡守大人便不会选择自尽。 有数十支箭矢带着破空声向着刘诸温射去。 这全然是那将领麾下的士卒听到命令后的条件反射。 洪无天身上意境涌现,剑十四长剑舞如瀑。数十支箭矢都在他们两人近前被绞成齑粉,自没能伤到刘诸温分毫。 而紧接着,后面大宋禁军阵前便是炮响。 是张红伟下的命令。 他并没有在意城头发生了什么事,于他而言,城头守军敢箭射刘诸温,这便是挑衅。 密集的轰隆声在城头上蔓延开来。 城头上刹那间便是烟尘弥漫的景象。 有惨叫声迭起。 “不要!” 刘诸温回头,但自然已经是来不及阻止了。 他微微闭上眼睛,再回首看城头,只能看着城头上的那些石城郡守军、百姓们在炮火覆盖下踉跄奔逃。 终究还是交锋了。 这当然不是刘诸温愿意看到的。 能够兵不血刃拿下石城郡,才是最好的结果。 刘诸温拍马回往军中。 他回到张红伟等人旁侧,也没有怪责张红伟等人的打算。因为他心中清楚,军中下令开炮,也全然是担心他刘诸温的安危。 “停炮!” 两轮炮响,刘诸温才大声下令停炮。 炮声噶然而止。 而经受数百枚炮弹轰炸的城头已是在这刹那时间内就变得满目疮痍。 有不少鲜血淋漓的尸体躺在城头上。 许多石城郡守军和百姓茫然看着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场景。 他们没有见识过大宋的掷弹筒,根本就没有想过,世间竟然还有威力这般强绝的武器。 这让他们如何守城? 以投炮车么? 他们刚刚根本就连用投炮车投放轰天雷的时间都没有。两轮炮过,城头上的投炮车已然都被毁得差不多了。 而这个时候,宋军的热气球都还在空中没有向着城头发起进攻呢! “放下吊桥!降者不杀!” 军中,刘诸温发出这样的大喝声。 “放下吊桥!降者不杀!” 大宋禁军士卒们跟着大吼,这样的声音很快在军中如潮响起。且向着城头蔓延而去。 城头上异常死寂。 只等过去数分钟,在吱呀声中,这南城墙的吊桥终是被缓缓放下来。 有石城郡守军向着城外走去。 柏正信已死,守城无望。他们根本没有坚持的必要。 他们对大理段氏的忠心,也不到如柏正信那般非得为大理段氏而死的地步。 投降,真是意料之中,而是情理之中。 走到城门外的守军都早早已抛下了手中的兵刃。 刘诸温在军中见到这幕,总算是稍稍松口气。 虽刚刚发生些许意外情况,但最终情形到底还是向着他期望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他挥挥手,军中有士卒便向着前面那些石城郡守军跑去,然后将这些石城郡守军也围绕了起来。 大宋禁军阵前,率军正对着城头的安东南率着他天威军的将士率先向着城内而去。 将士们踏上吊桥,缓缓消失在城门甬道之内。 然后只是片刻,这石城郡的城头上,大理军旗便都被撤了下去。 城头竖起一面旗帜。 是大宋的国旗。 刘诸温、张红伟、苗成在没有折损丝毫兵力的情况下顺利拿下石城郡。 这是大理第一个被挂上大宋国旗的城池。 然后,刘诸温等人便也率着大军进入到石城郡内。 他们真的并没有去打扰城内的百姓,甚至还有军医为城头受伤的百姓医治。 这直让得城头那些百姓好生诧异。 他们刚刚经历炮轰,是恨这些宋军的。可现在看到这幕,恨意却是止不住的渐渐消止下去。 城外扎营的禁军将士们也不扎营了,都来到石城郡内。 石城郡内四个空虚的军营都很快被大宋禁军驻守。 只刘诸温等人却并没有道军营里去。 他们在城头,看着柏正信的尸体,刘诸温道:“柏大人虽年迈,但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他亲自差遣士卒到柏正信的郡守府内,将柏正信自裁的消息通知了他的家人。 然后,将柏正信的遗体交给了他那些哭哭啼啼的家人。 自始至终,刘诸温等人都没有率军去郡守府。 这是对柏正信最后的尊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44. 女帝求助 又是天明。 长沙城内,赵洞庭在御书房处理政务。 各地关押的和乱民有关的官吏都已经被斩的被斩,被流放的流放。那些名单,此时都在他的案桌上。 而除去这些之外,自然还有元中都传来的飞鸽传信。 信,是周兴言传的。 这也最是让赵洞庭上心的东西。 他将周兴言传回来的密信捏在手上,到此时已是看了许久了。 忽必烈竟然要将图兰朵嫁给他。这不仅仅只让周兴言觉得疑惑,连赵洞庭自己都是觉得匪夷所思。 为啥啊? 难道以忽必烈的性格,会天真的认为自己仅仅会因为图兰朵,就放弃对元朝的进攻? 就会任由元军继续在大宋北疆虎视眈眈? 这当真是看错赵洞庭了。 或许在上辈子还未受过情伤之前的赵洞庭会选贼爱美人不爱江山,但现在,他绝不会。 他知道自己的肩上承受着多大的胆子。 这可是关系大宋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 除非是乐婵已死相逼…… 只赵洞庭细想,即便是乐婵已死相逼,自己大概也不会选择至江山于不顾吧? 他想到了硇洲岛上的那些老卒。 他有责任为这些老卒,为大宋的百姓创作出辉煌盛世来。 所以说起来,就算图兰朵嫁过来,自己会不会爱上图兰朵,都并非是那么重要的事情。 而且赵洞庭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会爱上图兰朵的。 经过良久的沉吟以后,他提笔给周兴言回信,“朕愿纳图兰朵为妃!议和达成,让元军立刻撤军!” 他也着实不想再打下去。 因为现在刘诸温等人已经率着大军攻理,而且等不多时候,赵洞庭也打算布局覆灭新宋,让段麒麟彻底走投无路。 这也就没精力继续在北疆和元军争锋下去。 大军争锋,是需要用钱粮堆积起来的。现在大宋已是负荷颇重,再独斗三国,也会动摇国本。 赵洞庭当然不愿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根基又发生倒退。 很快,长沙皇城之内便有信鸽冲天而起,向着元中都而去。 赵洞庭也打算离开御书房,回往寝宫。 只在他刚刚走出御书房不远,却是碰到西夏驻宋使臣仲孙古格低着头匆匆行来。 赵洞庭微微疑惑,问道:“仲孙大人是来见朕的?” 仲孙古格抬起头,见到是赵洞庭,连忙拱手:“仲孙古格见过大宋皇帝!” 赵洞庭挑挑眉眼,直问道:“有何事情?” 他的态度远远算不得热络。 显然,对于李秀淑两度拒绝出兵相助。赵洞庭现在心里头还是有些怨念的。 他已然收到信,新宋那些军队都已经通过利州东路回到潼川府路境内了。如果不是李秀淑拒绝出兵,这些新宋军根本不可能回去。 仲孙古格当然听得出来赵洞庭语气中的冷淡之意,脸色也是不禁有些讪讪。 如果他不是西夏驻宋使臣,他还真不愿意硬着头皮来见赵洞庭。 甚至连他自己,也觉得此次女帝真是做得有些不地道。 但他身为臣子,却是没有办法。 稍微沉默后,仲孙古格拱手对赵洞庭说道:“仲孙古格奉皇上之命,特来求见宋帝。有事情……需要您援助。” 赵洞庭轻笑,“你们西夏女帝那么大的能耐,还有什么事情是需得大宋援助的?” 仲孙古格咬咬牙,索性坦白道:“仲孙古格知道宋帝对我朝皇上两度不出兵相助颇有不满,但仲孙古格还是请求宋帝先不动怒。我朝皇上首度不愿出兵相助,是因大宋未到绝境,仲孙古格不敢多做揣摩,也不敢去为我朝皇上辩驳什么。只这回宋帝您让我朝皇上出兵阻挡新宋军回国,我朝皇上选择拒绝,实在是情有可原。” 赵洞庭眼中露出颇为玩味之色来,“有何理由?” 仲孙古格道:“这也正是我为何要来求见宋帝您的缘故。我朝皇上不出兵,实是因为利州东路庞红光,并非真正心向女帝。” “哦?” 这倒是真正让得赵洞庭颇有些意外,“庞红光作为元臣,投你们西夏,怎的没有真心臣服于你们皇上么?” 仲孙古格道:“我朝皇上已经得知……庞红光实乃大理棋子。他极有可能,是鬼谷学宫之人。” 赵洞庭些微怔神。 庞红光是鬼谷学宫的人? 那就是鬼谷学宫早早安排在元朝的棋子了? 只当是,鬼谷学宫让庞红光等人选择弃元投夏,又是什么用意呢? 难道是因为大宋接连挫败元军,所以鬼谷学宫想要将这颗暗雷埋在作为大宋盟友的西夏国内么? 细细想来,这种可能性倒真正是极大的。 赵洞庭脑海中思路渐渐清晰。 鬼谷学宫布局,可真是深谋远虑啊…… 只他们大概也想不到,因为这回攻宋失败,会让得他们不得不暴露庞红光这枚棋子吧? 回过神来,赵洞庭问仲孙古格道:“那你此次前来,是想让朕出兵助你西夏真正拿下利州东路了?” 仲孙古格道:“不仅仅如此,还有利州西路。甚至还有凤翔路和临洮路,我朝皇上想一举将其全部拿下。” “呵。” 赵洞庭轻笑,“那朕有什么好处?若是朕没有记错的话,利州东西两路原本是大宋国土吧,你让朕出兵助你们西夏拿下这两路,再将其拱手让给你们?若你是皇帝,你觉得你会轻易答应么?” 仲孙古格微微皱眉,“那敢问宋帝想要什么?” 赵洞庭道:“朕想要什么,难道你还猜不出来么?” 仲孙古格眉头皱得更深,“我朝皇上已经交代臣下,若是宋帝您想要利州东西两路,便让我拒绝。因为我西夏国土本就狭隘,利州东西两路也就显得至关重要。皇上还说……宋帝您也不必急着拒绝。因为,她……她和你的缘分已经到了。” 说出后面这句话时,仲孙古格的表情显得很是古怪。 他实在不知道李秀淑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也偶有听闻李秀淑在长沙皇城之内和大宋皇帝发生过某些事情,但他并不觉得那会是真的。 他们西夏女帝是什么人啊? 有什么理由要和大宋皇帝发生关系呢? 而且两人的年龄差距还这么大。 这只能说明,仲孙古格虽是能臣,但却未必对女人心很是了解。 而赵洞庭听到仲孙古格这句话,却是又有些懵了。 他当然知道李秀淑这话是什么意思。 肯定是李秀淑怀上自己的孩子了啊…… 只是,仅仅因为李秀淑怀上自己的孩子,自己就无偿出兵相助李秀淑么? 若是以后李秀淑提出更多的条件怎么办? 赵洞庭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血肉至亲,他不可能做到不在乎。只处在皇上这个位置上,他却有着太多的事情需要去衡量。 沉默良久过后,赵洞庭才又对仲孙古格道:“那你们皇上,就连半点好处都不愿意给朕么?” 仲孙古格道:“我朝皇上愿以后和大宋结成永久盟友,待此事事成以后,大宋挥军攻新宋,皇上便发兵向新宋。大宋挥军攻大元,皇上便也发兵向大元。” 赵洞庭砸吧砸吧嘴,眼神玩味。 李秀淑这还真是打的好主意。 光是个空口许诺,就要让自己派兵助她。 而且,在覆灭新宋、元朝以后,宋、夏双方又该如何呢? 只正想着,却是突然有个念头在赵洞庭的脑子里冒将起来。 该死! 吴阿淼那货现在怕是都已经到西夏皇城了吧? 他该不会真正能打到李秀淑那娘们的屁股? 他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心里也是有些古怪。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45. 答应出兵 要是李秀淑真被吴阿淼打到屁股,那最后吃亏的好像还是自己。 毕竟虽无名分,但李秀淑到底是和自己发生过关系,而且怀了自己的孩子。 赵洞庭脸色渐渐有些古怪起来。 而仲孙古格在旁边看着,自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宋帝?” 良久,见赵洞庭始终处于出神状态,仲孙古格忍不住轻轻喊了声。 “啊!” 赵洞庭回神,然后道:“朕又如何知道你们皇上会不会信守诺言?” 仲孙古格道:“难道以大宋现在国力,宋帝您还需得有如此担忧不成?” 赵洞庭瞬间听出来仲孙古格话语中的意思。以现在宋夏双方国力的差距,要是李秀淑敢出尔反尔,大宋完全可以攻打西夏。 只是,这全然是因为仲孙古格不知道李秀淑怀上了赵洞庭的孩子。要是他知道,定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赵洞庭心里当然还是有些迟疑的。 李秀淑那个婆娘的脾性,他实在是琢磨不清楚。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李秀淑更简直就是女人中的疯子。 他道:“朕不会因为你们皇上的这种许诺就断然出兵相助的。仲孙大人,朕需要看到近在眼前的好处,你们西夏,能给朕什么?” 如果当时李秀淑挥军助他破敌,他绝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废话。但这时候,实是李秀淑先负他在先。 这回轮到仲孙古格微微沉吟起来。 李秀淑给他的底线当然不是这个。因为李秀淑也知道赵洞庭极有可能会选择拒绝。 她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赵洞庭也不是省油的灯。 单凭肚子里的孩子就想要赵洞庭言听计从,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秀淑自己也是皇帝。 她自是极为疼爱自己腹中的孩子,但若要在孩子和西夏之间做个选择,她心中也有很明确的答案。 社稷重而君轻,更莫说是君王的孩子。 她觉得赵洞庭和她相同,都是想成为千古帝王的。因为这几年来赵洞庭的锋芒实在太盛。 沉吟半晌后,仲孙古格道:“宋帝您助我们平定庞红光等人,所有斩获都归你们大宋所有。” 赵洞庭道:“也包括利州东路等地境内各城池的库存?” 仲孙古格微愣,然后止不住地苦笑,点头道:“包括。” 他本来还想耍个机灵的,没想竟是被赵洞庭看穿了。 若是平定利州东路等地,厮杀时的斩获其实并不会有太多的东西。真正值钱的粮草、军械等物,多少还在各城府库之内。 “好!” 赵洞庭见仲孙古格这般表态,也不再狮子大开口,直接点头道:“何时发兵,你再来知会朕便是。” 仲孙古格脸上苦笑并未淡去,弯腰拱手:“仲孙古格在此代我西夏皇上先行谢过宋帝。” 说罢,他便徐徐退了下去。 赵洞庭抬头瞧瞧天空,嘴角露出些许笑容,也向着寝宫而去。 现在在大宋夔州路毗邻利州东路的达州境内,有杜浒、郑益杭两人率领天勇、天猛两军驻守。 而在夔州府内,还有夔州府守备军。 在夔州路大局安定的情况下,若是李秀淑真要打庞红光,他完全可以派遣杜浒、郑益杭两人进军利州东路,根本无需多长时间。 到时候得到利州东路等地境内的粮草金银等等,多少也可以填补现在大宋的空虚。 然后,他覆灭大理、新宋的进程便也能够更加快些。 这种种连锁反应,无疑会让得大宋形势越来越好。 才是这日下午。 赵洞庭正在寝宫之内陪着众女,易诗雨匆匆找过来。 他见到赵洞庭以后,对赵洞庭说道:“皇上,有江陵府飞鸽传书到。” 刘子俊、肖玉林两人终于是率着大军到得江陵府内。 也既是说,现在江陵府内已是有大宋六支大军驻扎。 苏泉荡的天罡军、刘再远的天立军、江陵府守备军和文起的常德府守备军,再有刚到的刘子俊、肖玉林两人的天雄、天捷两军。 虽六支大军都并非满员状态,且江陵府守备军军长也率着五千大军随吕玉文等人往襄阳府去了。 但江陵府内大宋兵力仍是达到可怕的地步。 赵洞庭看过信以后脸上便是露出喜色来,低声道:“终于是到了。” 然后他便匆匆向着自己的房间内走去。 再出来时,他手里也是拿着密信,交给易诗雨,“速速将此信传往江陵府!” 易诗雨接过信退下。 乐婵、韵景、颖儿等女在旁看着,谁都没有多问。 赵洞庭不在宫内的时候,乐婵还需得挑起大梁。如今赵洞庭回来,却是连她也什么事情都不愿再管。 她们对于权利都没有什么追求,对现在的生活自也已是非常心满意足。 就在这夜,赵洞庭的回信便到得江陵府内。 苏泉荡、张向阳、文起以及这荆湖北路的安抚使等人正在府衙内设宴招待刘子俊、肖玉林以及他们军中诸将。 席间正是杯觥交错,气氛很是热烈。 有士卒匆匆跑到大殿外,对着苏泉荡拱手道:“元帅,有皇城密信到!” 殿内的交谈声噶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这士卒。 皇城密信。 这让得每个人都为之上心。 “呈上来!” 苏泉荡对着士卒摆摆手,旋即却是笑问殿内肖玉林、文起等人道:“诸位不妨猜猜密信中是何内容?” 众人却都只是摇头,没有谁真正开口。 只心里还是暗自揣摩而已。 在肖玉林、刘子俊率军赶来前,江陵府就已经安定,皇上为何还让肖玉林、刘子俊两人继续率军赶来呢? 这个问题本就是众人心中疑惑的事情,如今看来是到真相大白的时候。 不过,还真没谁揣摩到赵洞庭到底是何意图。 苏泉荡嘴角虽然带着笑,但他心里,怕也是不明白赵洞庭此举到底是何用意的。 这从他看过信后脸上露出的些微诧异之色上便看得出来。 张向阳等人在旁边伸着脖子,按捺不住地问:“苏元帅,皇上有何旨意?” 苏泉荡忽的呵呵笑,眼神看向文起,道:“文军长,皇上让你率领常德府守备军回常德。” 文起轻轻点头。 这倒是没什么意外的。 现在江陵府安定下来,耶律铸大军全军覆没,他的确已经没有呆在常德的必要。 连他自己都已经上书赵洞庭,请求率军回往常德府了。 而紧接着,苏泉荡眼神却是又扫过刘再远、刘子俊和肖玉林三人。 他笑眯眯说道:“皇上还有令,让刘再远军长、刘子俊军长、肖玉林军长你们三人即刻率军拿下京西南路。” 殿内众将闻言,霎时间都是露出诧异之色来。 的确谁也没有想过,皇上竟然会让他们发兵拿下京西南路。 张向阳在旁边忍不住道:“眼下元朝不是已经求和,怎的皇上还要兵发京西南路?” 苏泉荡笑容深邃几分,对张向阳道:“节度使,虽是元朝求和,但此刻不是还没有达成议和么?” 张向阳微愣。 然后他又道:“可皇上为何不直接让元朝将京西南路归还于我大宋呢?难道那元皇忽必烈还敢不答应不成?” 苏泉荡道:“皇上现在想要的是大理、新宋……元皇忽必烈定然也是知道的。襄阳府乃是我们大宋北疆屏障,要想让他就这么将京西南路给让出来,元皇大概是真正不会答应的。而只要我们在议和之前先行拿下京西南路,那到时候元皇纵是怒火千丈,也无可奈何了。皇上这招,可真正高明啊……” 他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佩服之色。 一面议和,一面拿下京西南路。到时候忽必烈想要再整军也是不可能,只能吃哑巴亏。 大宋被元朝占据的失地,将全部重归于大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46. 出兵进襄 说罢,苏泉荡的表情陡然正经起来。 “刘再远、刘子俊、肖玉林听令!” 刘再远、刘子俊、肖玉林三人顿时都是站起身来,拱手道:“末将在!” 虽刘子俊、肖玉林并非是苏泉荡镇北军区的人,但现在苏泉荡手持赵洞庭密信,是代赵洞庭传令。他们当然需得郑重。 苏泉荡又道:“你们今夜便吩咐下去,明日军中铁骑先行,火速拿下襄阳府!” “是!” 刘再远等人当即领命。 这场颇为热络的接风宴,也因此而提前结束。 刘子俊、文起等人各自回到军中,准备出城事宜。 翌日上午,刘再远和肖玉林两人便是率着三军中铁骑直接出城,先行向着襄阳府而去。 文起也紧接着率军前往常德府。 到下午,刘子俊也率领三军中步卒,携带着辎重,往襄阳府去。 元朝中都。 周兴言也是收到赵洞庭的回信。 他看过以后,再度前往皇宫求见忽必烈。只见到的,自然仍是桑哥。 两人刚刚才在中书省衙门内见面,桑哥就有些迫切地问周兴言道:“周大人可收到贵朝皇帝的授意了?” 也怪不得他这般迫切。 虽然忽必烈有胆量敢不和宋朝议和,和赵洞庭讨价还价,但他桑哥却是没有的。 因为忽必烈卧病在床了,而且身体状况实在算不得好。 忽必烈作为元皇,他思量事情自是以整个国家大局为重。但桑哥作为臣子,且是忽必烈亲信大臣,他不得不为储君筹谋。 他既然已经答应忽必烈辅佐真金,就必然先需要让真金先稳稳妥妥坐上皇位。 而若是大军数十万仍旧压在宋国北疆,纵是真金回到国都内,又拿什么去震慑国内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呢? 为了皇位,有许多人都是愿意铤而走险的,甚至是丧心病狂都说不定。单单以国都内禁军,未必能震慑住所有人。 耶律铸必须让真金能拥有震慑全国的兵权,才能够保证真金无惊无险成为新皇。 所以,他心里自然要比忽必烈迫切得多,希望这议和之事越早达成越好。 说话间,双眼已是忍不住直勾勾盯着周兴言。 纵是以他城府,这刻也做不到云淡风轻。 周兴言闻言却是轻笑,道:“我的确已经收到我朝皇上授意了。” 桑哥道:“如何?” 周兴言道:“我朝皇上愿意纳图兰朵公主为妃,不过贵朝大军得立刻撤出我朝北疆,且将淮南西路等路让出来。” 桑哥心中悄然松口气。 还好,这议和之事算是尘埃落定。 他顾不得在拿腔做调,直接说道:“好,既如此,那我们这便可以签订议和文书。本官这便去请示皇上,让皇上下令让大军撤回国内。只淮南东路等地官吏、守军等要撤退却并非是短时间内就可做到的事情,贵朝总会给我朝些许时间做准备吧?” 周兴言轻轻点头,“至多两月。贵朝何时让出这些地境,我朝便何时将贵朝降卒给送回来。” 桑哥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随即,他便就在这房间内写下了议和文书。 待得周兴言看过,点头以后,就立刻又拿着文书去见忽必烈去了。 文书条款不过三条。 为体恤天下苍生,宋元两国愿就此达成议和。 宋皇迎娶元明珠公主为妃。 大元立刻撤出囤积于大宋北疆将士。 两月内,大元让得淮南西路、江南东路、两浙西路、两浙东路以及淮南东路。何时易手,大宋何时放回大元众被俘将士。 最后,就是愿两朝达成永久和平,不再兵锋相向云云。 这些自然都是屁话。 两国都已经打到这个份上,大宋险些被灭国,元朝在宋帝内损兵折将也有近百万众。 这简直是滔天的血海之仇了。 两国根本就没有保持永久和平的可能。 当桑哥再度在忽必烈的寝宫见到忽必烈时,虽只两日,但忽必烈的身体状况好似更差了些。 桑哥在他旁边连唤他几声,他才是幽幽醒转过来。 这让得桑哥心中不住叹息。 谁也不曾料到,原本身体算得英朗的忽必烈竟会说跨就垮下来。 哪怕以前忽必烈率军出征时受伤,那也都是精神奕奕,桑哥这么多年都还从未见过他这般虚弱的样子。 到底是老了。 他们都不再年轻了。 桑哥强忍着眼中的些许酸涩,将议和文书拿出来,对忽必烈道:“皇上qi,这是两朝议和文书,请您过目。” 他将议和文书摊在忽必烈的眼前。 忽必烈眯起眼睛看着。 身子虚弱,他似乎连视力都大不如前了。 直过去数分钟,他才缓缓道:“没有问题。就这般和宋朝议和吧,图兰朵嫁宋之事,便交给你去安排了。” 桑哥轻轻点头,“那便请皇上盖下大印吧……” 忽必烈挥了挥手。 有老太监从书案上捧起玉玺,郑重其事地递到他的旁边。 忽必烈将玉玺盖在议和文书上。 这点力气他还是有的。 只然后,他便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桑哥持着议和文书出去。 他回到中书省衙门,再见到周兴言,将议和文书递给周兴言。 这议和文书虽然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但还是需要他将其传回长沙,等赵洞庭盖上大印的。 因为以他驻元使臣之职,还不够分量在这样的议和文书上盖下大印。 看着周兴言拿着议和文书离开,耶律铸总算是重重松口气。 现在,他只需等待真金回朝了。 当然,让图兰朵嫁宋的事情还是让他有些烦恼,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对图兰朵说及这事才好。 图兰朵回元以后,远远不像以前那般开朗。冒然去跟她说这事,桑哥觉得自己就算是重臣,怕也不免对图兰朵骂个狗血淋头。 这位公主耍起威风来可是不会管对方是谁的,即便是连皇帝,也不是没受过明珠公主的气。 桑哥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忽必烈的寝宫以后,忽必烈便让他身旁的老太监去请图兰朵到了他的寝宫内。 图兰朵本是不愿来的,不过最终还是来了。 因为老太监对她说,皇上卧病在床。 图兰朵终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纵然心中对忽必烈失望甚重,但听得忽必烈卧病在床,自然也还是担忧。 在寝宫内见到果然虚弱不堪的忽必烈,图兰朵的眼中便瞬间有担忧之色浮现出来。 只大概是碍着颜面,她只是轻轻喊了声皇爷爷,便没有再说什么。 但忽必烈岂能看不出她眼中的关切之色? 这让得忽必烈露出来些许笑容,好似连带着精神也好了数分。 他伸手拽住图兰朵的手,轻声道:“明珠,你总算是舍得来见朕了……” “皇爷爷,您……” 图兰朵又喊了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忽必烈轻轻笑着,不复以往那般的严肃,道:“若非是朕病重,你大概还是不愿来见朕的吧?” 图兰朵仍是没有说话。 忽必烈病重是极密,之前的确连她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忽必烈是为何而突然病倒。 “朕……” 忽必烈拽着图兰朵的手数分钟,似也是几经挣扎,终是开口,“明珠,朕有事想求你,你可愿答应朕?” 求这个字,在忽必烈的嘴里大概是不多见的。 连图兰朵眼中都微微露出诧异之色来,“皇爷爷有什么事?” 忽必烈道:“朕……朕想让你嫁给宋朝皇帝未妃。” 图兰朵俏脸变色。 只刹那间,她的脸色就变得极为复杂起来,愤怒、疑惑,各种情绪掺杂,但却也并没有大发雷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47. 爷孙谈心 她最终竟是出乎意料地又缓缓变得平静下来,只问忽必烈道:“为何?” “唉……” 忽必烈轻轻叹息道:“朕知道你怨愤朕当初不顾及你,所以这么长的时间以来都不愿再理会朕。但朕……是这大元的皇帝。” 他抬手似是想要抚摸图兰朵的脸颊,只最终还是没有摸上去,“作为皇帝,朕做任何事情都需得以大元为主。这也就由不得朕去做个好爷爷,对你的愧疚,也只能深深藏在心中。你怨朕,朕不怪你,甚至你以后不愿再认朕这个皇爷爷,朕也同样不怪你。只这件事,你却必须得答应朕,因为……朕是代大元千千万万的百姓求你。” 图兰朵微微皱起眉头,没有接话。 忽必烈又道:“朕挥军数十万攻宋国,本欲与新宋、大理、越李朝合力覆灭宋国,这你应该是知道的。只我们都小瞧宋国了,纵是百万大军合攻宋,越李军、大理军、新宋军也仍是接连被宋军打得溃不成军。我朝攻宋江陵府、福州的两路大军也是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连你耶律铸爷爷和阿术爷爷现在都没有任何的消息,其余三路大军,也是举步维艰。虽朕并不愿意承认,但现在我们大元的军事力量的确已经被宋国远远超越了,所以,朕……只能和宋朝求和。” 图兰朵不禁动容。 她深居宫中,虽知道大军攻宋的事,但并不知道局势已经发展到忽必烈所说的这个地步。 她对元朝的实力还是有着很强的信心的。 虽然她不得不承认那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家伙也有几分本事,但真没想过,那宋朝小皇帝的本事竟然大到这个地步。 以区区硇洲残敌,在短短数年之内,竟是做到能将新宋、大理、越李朝、大元四国大军都打败的程度。 这即便是她皇爷爷,大概也是做不到的。 赵洞庭真是让图兰朵感到吃惊了。 直过去好半晌,她才从这种震惊中回过神来。 然后问忽必烈道:“这和我嫁给那宋帝有什么关系?莫非他还提出要求让我嫁给他么?” 她绝美的脸蛋上,神情又显得颇为复杂起来。 “没有。” 忽必烈答道:“是朕主动说要将你嫁给那宋帝为妃的。” 图兰朵又道:“为何?” 忽必烈道:“因为只有如此,我们大元才兴许有国力反超宋国的可能。朕想求你,让那宋国皇帝爱上你,他终究年轻且多情,若是爱上你的话,或许会看在你的份上而延缓出兵我们大元的时间。不然,等他覆灭新宋、大理,我们大元定然不具备足够的实力抵挡宋军锋芒。” 图兰朵沉默。 忽必烈这番话说得很诚恳,她也相信了。 只心中还是惊讶,没想到她心中以前战无不胜的皇爷爷竟然已经被逼迫到这个境地。 需要用她这个孙女作为棋子,去打动那宋朝皇帝的心。这绝对算不得什么豪气的举动。 以前忽必烈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向来都只有其余国家请求大元下嫁公主给他们国君的。何时大元主动要求嫁公主过? 原来形势已经如此被动,连皇爷爷都如此没有信心了么? 图兰朵良久没有开口。 忽必烈看着她,缓缓道:“图兰朵,朕代天下苍生求你……可好?” 哪怕他以前再为宠爱图兰朵,也没有再图兰朵面前露出过这副模样过。 图兰朵终是轻轻点头,“图兰朵愿意出嫁宋国。” “那……” 忽必烈眼中露出深深愧疚之色,还有几分期望,“那你以后可还愿意认朕这个皇爷爷?” 旋即轻叹,“朕时日无多了,不想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再失去你。” 图兰朵道:“皇爷爷是为天下苍生着想,图兰朵岂敢怨愤皇爷爷。只以后,图兰朵该如何自处?” 她要嫁给赵洞庭为妃,但目的却是要阻止赵洞庭攻元。 她不知道,自己到宋朝以后到底算是什么?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公主也是。 以这个年代的礼教纲常,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应该是要将心偏向赵洞庭的。 可她却又不得不完成忽必烈的嘱托。 想来是谁,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感到复杂万分。 忽必烈轻轻叹息,“尽人事,听天命吧!图兰朵,皇爷爷亏欠你至深,不管你日后是否成功阻止那宋帝攻元,也不管日后宋元到底孰胜孰负。只要两个尘埃落定,你便就踏踏实实跟着那大宋皇帝吧!朕听闻你回宫以后常常发呆,虽你嘴里说对那宋国皇帝恨至深处,但其实,你心中应该对他是有几分仰慕的吧?” “我……” 图兰朵张嘴想要否认,但终究没说出口。 她真的恨赵洞庭么? 也许吧! 但她自从回到中都以后,却常常想起赵洞庭,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没法欺骗自己。 也就没法欺骗忽必烈。 因为她明白,就是自矢口否认,皇爷爷也并不会相信。 皇爷爷是何等的火眼金睛啊? 忽必烈又道:“只要你让那宋帝真心实意地爱上你,或者为他生下子嗣,纵是以后他灭元,想来也不会将你如何,届时,你便将这大元皇室全部忘却,你不再是大元明珠公主,仅仅只是宋国皇妃。而若是我们大元能够得以覆灭大宋,称霸天下,朕也会让太子留下那宋帝的性命,封他个安乐王爷,让他能和你安安稳稳度过此生。” 这大概是忽必烈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若是元朝真灭宋,且没有图兰朵的存在,以忽必烈的性子,不可能说出这样留下赵洞庭性命的话。 那是何等的后患啊? 图兰朵以前虽然任性,但人也是冰雪聪明。自然领会得到忽必烈的心意。 整个元朝皇室上下,也的确只有她能够让忽必烈这般了。 心中的怨念,在这刻真是消减去不少。 她对忽必烈轻声说道:“皇爷爷,你答应图兰朵,在图兰朵出嫁之前要好起来,送图兰朵出嫁,好不好?” 眼中终是有眼泪流淌出来。 忽必烈伸手抹去她脸颊的泪水,柔声道:“好,皇爷爷答应你。” 然后很长时间,图兰朵都没有离开忽必烈的寝宫。 这刻好似没有皇帝,也没有公主,只有爷孙两。 他们说着过往的事,说着图兰朵以前任性闯下的许多祸,却都是忽必烈帮她兜起来。 直到忽必烈精神有些撑不住,图兰朵才离开他的寝宫去。 到这日夜里,图兰朵更是为忽必烈送来她亲自煲的汤。 也许是心情转好的原因吧,短短时间,忽必烈的身体状况竟然还真是有转好的迹象。 又过两日。 京西南路襄阳府外。 江陵府守备军军长率着五千守备军和吕玉文等人终是到得这里。 加上吕玉文等人麾下将士,大军逾越万人。 沿途过处仅有宜城县,却是根本没能够对他们造成什么阻碍。 吕文焕当初率军攻宋本就让得京西南路境内兵力也是颇为空虚了,更重要的是,这宜城县令也是吕文焕这系的人。 他见得是吕玉文等人率军前来,很果断的直接选择了率军出城投诚。 甚至,在听得吕文焕自裁于江陵府的事情以后,他还有要率军跟着大军去威逼襄阳府的打算。 只是被吕玉文等人拒绝了。 因为区区宜城守军,纵是跟来,也并没有太大意义。 烈日炎炎。 吕玉文等人率军到得襄阳府外以后并没有扎营打算,直接就大军压到了襄阳府的南城墙外。 而城头上,有密密麻麻的襄阳府守军严阵以待。 甲胄在阳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泽。 襄阳府到底是重城,是大宋、元朝之间的屏障,兵家必争之地。 哪怕吕文焕率军攻宋,此时襄阳府内也还是有万余将士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48. 兑换人质 元京西南路总管弘翰末立在城头正中。 他约莫五十来岁,生于开封府。幼年时在金朝统治下成长,其后元灭金,他及第入朝为官。 这样的他自不可能会认为自己是宋人。 看着城外分别打着江陵府旗帜以及吕字大旗的江陵府守备军、吕文焕旧部这两支军马,弘翰末眼中有着怒色。 于他而言,不管是死去的吕文焕,还是此时率军赶来城外的吕玉文这些人,通通都是叛国贼。 “备战!” 眼瞧着下面气势汹汹的大军,弘翰末出声大喝。 襄阳府内守军们连忙将轰天雷放在投炮车的窝巢内。 他们都是弘翰末的嫡系,也是以前忽必烈用来牵制吕文焕的人。 即便是在举国聚兵兵发大宋的情况下,忽必烈也并未征调弘翰末掌控下的襄阳府守军。 城下,吕玉文拍马上前。 江陵府守备军中有数十掷弹筒手扛着掷弹筒上前,就地架炮。 吕玉文抬头看弘翰末,艳阳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他喝道:“弘翰末,速速将我义父以及军中诸位将士家小放出城来!”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耶律铸也被他麾下亲兵押上前来。此时的耶律铸铺头散发,满脸尘土,可谓是狼狈至极。 作为堂堂的元中书左丞,耶律铸怕是这辈子都不曾这般狼狈过。 弘翰末脸色霎时间变得更为难看。 他是见过耶律铸的。 只没想,吕玉文不仅仅只带着宋军前来压阵,竟是连耶律铸都带来。 这让他的处境很是被动。吕玉文有耶律铸在手,足以让他投鼠忌器,因为耶律铸在元朝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 “押上来。” 弘翰末对着后面摆了摆手。 有士卒押着十余人到城垛旁侧,正是吕文焕的家眷们。 吕玉文眼中立刻露出来颇为紧张之色,喊道:“奶奶、母亲!” 有一满头银发的老妪,正是吕文焕的母亲。 她眼神落在吕玉文头上,兴许是年迈眼神有些不好,眼神便显得不那般炯炯有神。 她对着吕玉文喊道:“玉文,你父亲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你不用管老身,立刻发兵攻下这襄阳城!” 旁侧弘翰末却只是冷笑。 他在这襄阳府为官多年,处处掣肘吕文焕,自不仅仅只是了解吕文焕而已。对吕玉文的秉性,也是深孰于心。 有吕文焕的这些家眷在手,他根本就不担心吕玉文敢炮轰襄阳城。 果真,下面的吕玉文双眼通红,却是并没有要下令炮轰的迹象。 他只是又看向弘翰末,喝道:“弘翰末,立刻放我们家人出城!若不然,我便立刻斩了耶律铸!” 弘翰末冷笑,“吕玉文大侄子,本官又怎的知道你再换回你的家眷以后,会不会立刻攻打这襄阳府?” 吕玉文道:“你放我们家人出城,我即刻率军离去!” 弘翰末却仍然只是冷笑,“大侄子,你觉得本官会轻易相信你这句话么?” 吕玉文微怒,“那你还想如何?难道你打算至耶律铸的生死于不顾不成?” 喊着,他偏头看向耶律铸,道:“让弘翰末将我们家人放出城来!” 但耶律铸并未有半点回应。 作为忽必烈身边重臣,骨气、忠心,他都不缺。 或许从兵败被俘的那刻起,他就已经做好死在边疆的打算。 而他的反应,也让得城头上的弘翰末轻轻松口气。如果耶律铸真命令他将吕文焕以及军中诸将家眷都放出城,他的确会很难办。 弘翰末盯着吕玉文又道:“吕玉文,你要以左丞大人换回你们家眷,本官可以答应。不过为保证这襄阳城的安危,本官却需得你进城来才行。本官也可以保证,待你们大军撤出京西南路,本官必定立刻放你出城!” 吕玉文皱眉不语,有些意动。 若是没有吕文焕,便根本不会有现在的吕玉文。为搭救吕文焕的家眷,吕玉文纵是拼出这条命去也是愿意的。 更何况,现在弘翰末还只是让他入城为质。 对于弘翰末,他也是有些了解的。其人城府极深,但胆子却算不得大。 自己进城,弘翰末大概真不敢将自己怎么样。因为弘翰末应该并不具备和大宋军队开战的底气。 只江陵府守备军军长关奇略听到弘翰末这些话,却不禁有些焦急,连拍马到吕玉文旁侧,低声道:“吕将军,不可答应他啊!” 他倒也不是有要拿下这襄阳府的想法,只是纯粹担心吕玉文的安危而已。 两人虽相识不久,但颇对脾性,现在已经算是不错朋友。 吕玉文露出些微苦笑,“义父待玉文如亲子,养育我至今。玉文岂能至义父亲人于不顾?” 说罢,他抬头又看弘翰末,吼道:“好!我答应你!” 然后他便翻身下马,扔掉手中长枪,毅然向着襄阳府城门走去。 “吕将军!” “吕将军!” 军中无数将士呼喊。 吕玉文只是不为所动。 他回首,对着将士们露出颇为难以言喻的笑容。 吱呀声响。 在弘翰末的令下,城头吊桥被缓缓放下。 吕玉文只身上吊桥,穿甬道,进城。 刚进城,他便就被城内的守军捆缚起来,然后押到了城头上,弘翰末的近前。 吕老夫人垂泪道:“玉文,你这又是何苦呀……” 其余吕家众人眼中也都是有着复杂之色,或是歉疚,或是感激。 其实,吕玉文完全可以不顾他们生死的。在国之大义面前,也没有人会说吕玉文的闲话。 但吕玉文还是甘愿进城来了。 “奶奶。” 他只喊了声吕老夫人,便不再说话。转头看向弘翰末。 弘翰末也看着他,道:“大侄子果真是条汉子!本官佩服!” 吕玉文懒得跟他多言,冷声道:“快些放我义父及军中诸位将军的家眷出城。” “好,好。” 弘翰末轻轻笑着,摆摆手,“放人。” 有吕玉文在城头,他还真不担心宋军以及那些吕文焕旧部会攻城。吕玉文作为吕文焕义子,在军中地位还是颇高的。 襄阳府守军解开了吕老夫人等人身上的绳索。 “玉文……” 吕老夫人又喊了声。 吕玉文露出些许笑容,道:“奶奶,快些下城去吧!随着大军去江陵府,玉文随后便来找你们。” 吕文焕的妻子掺着吕老夫人,“母亲,咱们下城吧……” 她恨恨扫过弘翰末,算是警告。 只弘翰末自是不以为意。 吕家众人下城头,屡屡回首回往吕玉文。 吕玉文脸上始终带着笑。 到城下,还有军中许多将领们的家眷。本是彷徨无措,见得吕家众人下来,总算轻轻松口气。 那些押着他们的士卒也放开了他们。 众人走进甬道,向着城门外而去。 城外关奇略抬首看着城头,脸上有着些许怒容。 军中有将领拍马上前。 直到众多家眷都被迎到军中,关奇略才冷声喝道:“放耶律铸进城!” 他真做不到不管吕玉文的死活。 虽然从地位上来说,吕玉文较之耶律铸要相差甚远。但是,吕玉文终究是投宋的将军,大宋有功之臣。 大宋不会抛弃这样的将领。 将士们放开耶律铸。 耶律铸整整衣衫,蹒跚向着城内而去。纵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进城,他也仍保持着他左丞相的威严风度。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甬道内以后,吊桥便在吱呀声中再度被缓缓吊起。 城头弘翰末没有再说话。 关奇略双眼紧紧盯着他,道:“弘翰末,若是吕将军有个什么闪失,我大宋必挥军将你挫骨扬灰!” 说罢回首对着军中大喝:“撤军!” 很快,大军缓缓撤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49. 布局大理(上) 军中许多将士连连回首看城头。 他们的眼中并没有弘翰末以及那些守军,目光都是落在吕玉文的身上。 特别是吕文焕的那些就不将领们,此时对吕玉文无疑是心怀着极大感激的。 他们的家人也是因为吕玉文自愿进城才得以重获自由的。 弘翰末已是早早跑到城下。 他在城门内见到耶律铸,便连忙拱手道:“左丞大人,让您受苦了。” 耶律铸叹息道:“弘大人言重了。耶律铸罪臣之身,苟且偷生回来已是惭愧至极。” 弘翰末自是不会真将他这话听到心里去,只连又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左丞大人也不必太往心里去。” 然后便忙将耶律铸直请到城内府衙里去。 吕玉文被送回到吕家府邸。 弘翰末的确没敢将他怎么样,甚至连那种想法都没有。只是派兵将吕玉文幽禁在府邸中而已。 因为他明白,要是自己将吕玉文给怎么样,那将来真可能覆灭在吕文焕旧部的滔天怒火下。 耶律铸十数万大军都在宋军面前大败亏输,他可不觉得自己这区区万余襄阳守军就能挡得住宋军的进攻。 吕玉文是他手中掣肘宋军的筹码。 而这样的筹码,想来即便弘翰末胆子再大些,也是舍不得杀的。 吕玉文也并不担心弘翰末会将自己怎么样,回到吕家府邸以后便往书房内看书,显得很是平静。 耶律铸沐浴更衣后,在弘翰末的安排下,和襄阳府众臣开宴。 席间众臣屡屡恭维,开解耶律铸。只耶律铸显得兴致不是很高。 这些人,还压根不够资格来开解他耶律铸。 纵是他耶律铸败,又何须得这些人来安慰? 其后又听得弘翰末说及福州兵败,皇上正欲与宋朝议和的消息,耶律铸才忽的情绪崩溃,大哭不已。 他是真正心向着元朝的。 待得宴席过后,耶律铸便在十余高手的护卫下,匆匆离开襄阳府,向着元中都而去。 长沙城。 赵洞庭接连收到两封信。 一封飞鸽传书来自于驻元使臣周兴言。 周兴言说已和元朝达成议和,议和文书正以八百里加急送往皇城。 还有一封快马传报则是来自于长乐郡。 自长乐郡战事结束到现在,战场自已是早早打扫干净,各军将士的军功也已经全部登记造册。 黄华来信中,说及抚恤金已经发往此役阵亡将士的家中,且开始打造烈士碑。 元军三万八千余俘虏都被扣押在长乐郡外,扎营而居。 柳西狂、空竹两人率军留在城内,帮助福州守备军看守这些元军降卒。 广州守备军军长吕英才和流求国统帅莫里率军已经出城沿海路分别回往广州和流求。 另外,流求国主阿星皇想要前往长沙会见赵洞庭。 对于前面那封信,和元朝达成议和,赵洞庭并没有觉得丝毫意外。 现在在北疆大宋占尽优势,他答应娶图兰朵这个条件,忽必烈不至于有继续讨价还价的可能。 只后者阿星皇想要到长沙来和自己碰面,让得赵洞庭笑容显得有些玩味。 这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只是他有些好奇,阿星皇见到自己以后,会和自己说些什么样的话。 御书房内。 赵洞庭将两封信都放在旁侧以后,只草草在纸上写下几个字,便交给易诗雨,“将这封信传往长乐郡。” 纸上写的是派遣军卒护送流求国主往皇城。 待易诗雨离开后,赵洞庭又对伺候在旁边的刘公公道:“刘公公,差人告诉国务令,让他吩咐长乐郡往皇城途中众官,待流求国主仪仗到时,务必要热烈欢迎,好生款待。” “诺。” 刘公公躬身答应,走出御书房去。 赵洞庭看着他离开,却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轻叹息了声,“这做皇帝还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到现在,各军中的军功报表都已经呈到他的御书房内。 宋元即将议和,除去肖玉林、刘子俊和禹兴文率军去往襄阳府外,大宋境内全然安定,也该是时候大行封赏。 就算是培养出爱国之心,也还是需要给这些有功之臣们实际的封赏的。 光让马儿跑,却不给马儿吃草。世间没这么好的事。 虽然这个比喻有点儿不那么妥当,但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试想若是赵洞庭光让这些将士们捍卫边疆,却不给他们封赏,这些将士们会心中没有计较么? 而要给这些将领们合适的封赏,无疑是个颇为浩荡的攻城。 此次波及整个宋国的战役,大宋各支禁军、各城守军要么是和敌军厮杀,要么是讨伐乱民,都是有军功的。哪怕军中只有万夫长级别将领的升迁才需得赵洞庭定夺、千夫长级别的封赏需得他过目,这也是涉及到数百人的事。 赵洞庭需得研究这数百人的过往、秉性,再得研究他们各自的派系。 帝王之道既是制衡之道。 赵洞庭是需得考虑到方方面面的。他再心大,也不愿意让军中出现某家独大的局面。 甚至,他不愿军中出现太过稳固的派系。 因为人心难料,虽然现在大宋众将都紧紧依附着他赵洞庭,但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 赵洞庭心知肚明,现在军中除去那些老牌将领以外,新晋的那些将领,不管是科举时提拔的,还是从军中升迁起来的,对自己的忠诚度都绝对不如那些老牌将领。而此次,有许多老牌将领军功卓著,必然不能再继续留任军长或是副军长之职,只能升任军区首长或是到军机省内另设职位。到时候,那些有功的新晋将领就会手握实权。 对这些人,赵洞庭还是要慎重些的。 为这事,他已是琢磨有些时日了。 不过好在这些事也并不急于现在就要下定论,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揣摩。 在刘公公回到御书房内不久,易诗雨也是紧随着又匆匆赶到御书房内。 赵洞庭见着他,问道:“又有信到?” 易诗雨道:“回皇上,是来自刘诸温军长他们军中的信。” “快呈上来。” 赵洞庭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许迫切。 刘诸温他们既然来信,那想来应该已是在大理境内和大理军交锋了。 而能否顺利拿下整个大理,从这开场便能够看出些许苗头来。 若是大宋兵锋披靡,那拿下大理并不难。而若是大宋刚刚交锋便遇挫折,那事情就很难说了。 易诗雨忙将密信呈到赵洞庭的桌上。 赵洞庭拆开看后,很快便是忍不住笑起来,也不等刘公公发问,便道:“苗成苗军长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已是拿下大理石城郡主府了。” 密信上内容大概如此。 苗成、刘诸温他们已经拿下石城郡,且留守两军禁军在城内。其余将士已经于日前继续向西行进。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了。” 刘公公在旁忙捏着嗓子道:“皇上文成武德,当是咱们大宋千秋帝王了。” 赵洞庭已然习惯这种阿谀奉承,不以为意,只又道:“石城郡的守军无心抵抗,那大理国君段麒麟都仓惶北逃,想来大理境内已经很难再对我军造成很大的阻碍。刘公公,你即刻去宣段实过来,朕有话与他说。对了,将朱海望也宣来吧!” 也是该到布局大理的时候。 要不然,等到刘诸温他们拿下大理皇城,到时候再布局难免仓促。 “诺!” 刘公公领命又离去。 赵洞庭手指轻轻扣着桌面沉思。 段实作为大理王爷,这大理节度使的职位只能是他的。因为以他身份,能够压下不少大理皇室死忠。 只大理的实权,赵洞庭自是不愿交到段实的手里。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50. 布局大理(中) 他想要的,是大理真正成为大宋的疆土。 而派遣谁去大理打开局面,这件事情赵洞庭自然早已是有过思量。 从品阶上而言,大理总管之职和朝廷内尚书之职同等。他要派人去大理任副节度使,就只能从各部侍郎或是正司长中选择。 侍郎算是平调,正司长则是升迁。 其实原本社安部侍郎萧贤忠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历任社安部官员,对如何平定境内势力有着丰富的经验。 可惜高满山通敌被斩,萧贤忠需得接管社安部大权。去大理,也就不可能了。 而另外一个社安部侍郎,又是接近退休年纪。 赵洞庭只能从下面的官员中选拔。 而社安部下共有九司,再加上社安部衙门内的和司长平级的官员,这选择可就多了。 沉吟良久,赵洞庭才算是最终打定主意,对着外面喊道:“去宣社安部治安司司长余飞航来见朕。” 外面响起太监的应答声。 余飞航,是原来跟着朝廷到硇洲的臣子。只当时官衔不高,不过是刑部区区主事,后来才升任的郎中。 赵洞庭施新政,郎中被更名为司长。 说起来,余飞航较之萧贤忠,自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现在赵洞庭却也没有办法。 虽他已经实施新政两年有余,但也不便拔苗助长,宋朝内官员还是有脱节的隐患。说浅白些,就是资历、能力都具备的人不多。 只这余飞航掌管治安司,相较于其余各司司长,对如何镇压乱民等等,总是要擅长些的。 赵洞庭想的是,等大宋拿下大理,头件要事,便是镇压大理境内的那些反抗了。 他知道,就算自己风评再好。大理境内也不能全然臣服于大宋。 就如当初元朝将小朝廷逼迫到硇洲岛时那样,大宋国内还不是接连有义军涌现? 赵洞庭可不觉得自己不伤害大理的百姓,就能够让得大理境内风平浪静。段氏掌管大理这么多年,死忠还是不少的。 很快,段实便被带了御书房来。 他跪倒在赵洞庭面前,叩首道:“段实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自然算是彻底臣服了,完全以宋臣自居。 “平身吧!” 赵洞庭轻轻点头,道:“这段时间在宫内生活得可还好?” 段实连道:“多谢皇上牵挂,段实一切都好。” 赵洞庭又微不可查地点头。 对段实的态度,他还是满意的。 他也就是知道段实这人没什么野心,说得不好听些,便是有些奴性。要不然,他根本不会将段实留到现在。 他需要段实这样的应声虫去安抚大理境内的那些顽固势力。 微微沉吟以后,赵洞庭忽的又道:“我朝大军已经拿下石城郡了,石城郡内守军并未多做抵抗。” 他这话,说得真是有些突兀。说话时,眼神却是仅仅盯着段实。 这无疑是种试探。 若是段实反应过大,那只能说明段实心中还极是牵挂着大理。这样的话,那赵洞庭就要斟酌斟酌自己是不是要履行当初的话了。 好在,段实虽是惊讶,但并没有到变色的地步。 他微微愣住,然后便对着赵洞庭拱手道:“段实在此恭喜皇上,只求皇上能够放过大理境内那些百姓。” “嗯……” 赵洞庭沉吟了声,忽笑:“这你无需担心,朕向来都不是那种荼毒百姓的人。” 说着站起身来,走到段实面前,又道:“朕当初说过,若你真心投诚,朕可以让你担任大理总管之职。” 段实微微动容。 赵洞庭自顾自地说着,“只大理总管是不可能了,朕打算让大理真正成为大宋的疆土。” 说这话时,他仍是看着段实的表情。 段实却只是微微垂着头,脸上有些许晦暗之色划过。 他现在心中大概只有无奈。 大理这回输得太惨,他们段氏想要继续做大理的土霸王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段实也没有那个胆量去和赵洞庭争。 出神的他,倒是没有想过自己这副模样,倒是正符合了赵洞庭想看到的。 赵洞庭嘴角露出些许笑意,接着说道:“朕会设立大理路,让你去任节度使。” 段实抬头,“段实多谢皇上。” 他眼中又泛出些许喜色来。 虽没法做大理的土皇帝,但能做大理路节度使也是非常不错。起码名义上还是大理境内的头头。 赵洞庭摆摆手,又道:“你先别急着谢朕。以前你兄长和你那侄子任大理国君时,你在大理境内并未掌握什么实权,朕虽封你为大理路节度使,却也不可能将大理路内所有的事务都交由你裁决定论。朕会另外再派遣能臣随你往大理,任大理路副节度使。朕希望你能够多多听从他的意思,你……能明白朕的意思吧?” 段实脸色不禁再度微微变幻。 听从…… 他当然听得出来赵洞庭的意思。赵洞庭这是让他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这个大理路节度使,十有**是个虚职,怕是不会有多少实权的。 但想过后,段实心中却也只是有着深深的无奈。 他现在人在宋皇宫内,还能有什么奢望呢? 能留着命,且赴任大理节度使,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回过神后段实便拱手道:“段实明白。” 赵洞庭点点头,“待你们将大理的局面打开以后,朕会接连派遣官员到大理赴任,将我大宋的诸多新政也在大理境内实施起来。你到这个年纪,想要再任很长时间的大理节度使怕是不可能的事了,不过朕可以在这里跟你坦明说,只要你段实的后人中有能力出众者,朕仍会舍得给他们封官进爵,绝不会区别对待。以后段氏你这一系能否继续昌盛,看你自己。” 段实点头,“臣多谢皇上。” 赵洞庭这句话里的意思,他全然能听得明白。有棒槌,也有枣。 棒槌就是让他段实老老实实的,别想着独揽大权。该卸任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卸任。 枣就是赵洞庭不会计较他这脉的出身,只要有本事,他段实这系以后还是有可能有贤才继续在大宋封官的。 没将他段实的后路全部给封死,这真是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段实也没有多少抗拒的心思。 正说着,治安司司长余飞航也被带进御书房里来。 刚进御书房,段实回头看他,余飞航的眼神也是落在段实的身上。 赵洞庭直接道:“余司长,朕有意让你进大理任副节度使,替朕打开大理局面,你可愿意?” “微臣叩见皇上!” 余飞航先是跪倒在地,紧接着连道:“微臣愿往!” 这年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虽是前往大理,但他这是升迁,余飞航当然不会拒绝。 他眼中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因为赵洞庭之前压根没跟他说过这事,这回升迁,真是突兀得很。 赵洞庭点点头,“这位是原大理段氏段实段王爷。朕已封他为大理路节度使,过些时日,你便和他同去大理吧!” 余飞航微愣,忍不住道:“皇上,就我和段节度使两人去么?” 赵洞庭轻笑,“朕会再派能吏去助你打开局面的,这点你尽可放心。” 要打开大理局面,他当然不可能仅仅只派遣余飞航前去。要不然,余飞航怕是过不得多少时候就得在大理死于非命。 就算不死,想要让得大理境内那些部族首领以及段氏众臣真正服从他的命令,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别的且先不说,分管大理社安、财务、监察、提刑、民政、水利等的官员,总是要让余飞航带过去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51. 布局大理(下) 这些都是关系到大理境内民生命脉的部门,赵洞庭不可能还继续让大理境内那些旧臣掌握着。 当然,派遣这些人去的前提,是刘诸温等人能够拿下整个大理。 “臣叩谢皇上!” 余飞航忙又跪倒在地上。 而这个时候,门外太监又是尖着嗓子喊道:“皇上,朱大人到了。” 是朱海望。 赵洞庭便对着余飞航和段实两人道:“你们两人先行下去吧!” “臣告退。” 段实、余飞航两人躬着身子退出御书房。 朱海望走将进来。 刚要行礼,就听得赵洞庭道:“免了。” 他们在这御书房内共处几年,赵洞庭对朱海望的态度无疑是比对余飞航还要热络得多。 当然,这兴许和朱海望在广南西路立下大功也有关系。 赵洞庭笑眯眯看着眼神中有些期盼的朱海望,道:“看来你是知道朕宣你来有什么事了?” 朱海望道:“皇上这是要打算设立大理军区了?” “嗯。” 赵洞庭又坐回到床榻上,点头道:“刘诸温军长他们已经拿下石城郡了,石城郡守军并未多做抵抗。想来要不了多长时间,大理便会尽归我大宋疆土。朕已经封余飞航余司长为大理路副节度使,过些时日便会让他去大理任职,将那些大理旧臣手中的权利抢过来,然后便要大刀阔斧的在大理境内实施新政。呵,我们在大宋境内实施新政都遇到颇多阻碍,想来在大理会要更难得多,那些大理的旧势力必然拼死维护他们的权势利益。所以,朕需得有只雄兵镇住他们,让他们不敢不从才行。” 大理境内,中央集权比之以前的大宋都要弱得多。要不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部族如土霸王似的各自为政。 赵洞庭不知道当初忽必烈是怎么想的,拿下大理,却仍是让大理保持原状,但他赵洞庭绝不会这么做。 兴许忽必烈是怕麻烦。 但赵洞庭不怕。 消除这个年达的阶级差异,是他在大宋境内始终在做的事情,也必然要在大理境内实施。 废贵族、分田、取消世袭罔替、设立退休制度、唯才是举,这些都还只是初步而已。 哪怕是在大宋境内,赵洞庭也还有着很长远的布局。只是有些政策,还不到实施的时机而已。 朱海望看着赵洞庭,道:“那皇上是打算让海望率军前往大理?” 赵洞庭笑道:“正是如此。你现行前往张副军机令的镇南军区,朕会让张副军机令派遣一支禁军于你,你率着禁军护送余飞航等人先往石城郡,助余飞航在石城郡打开局面。其后,再紧跟上刘诸温军长等人的步伐,他们打下的城池,你率大军护着余飞航一个个地去将那些顽固势力给镇压下去。有胆敢反抗的,便直接灭杀了便是。没有那些顽固势力,大理垮不了,反倒是任由他们继续掌握大权,大理百姓才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微臣领命!” 朱海望带着些许激动拱手。 赵洞庭点点头,又接着道:“这支禁军,朕便任你为军长了。不过以后朕会再设大理军区,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朱海望连道:“微臣不敢,也不会有。皇上对我朱家之恩如同再造,海望心中永不敢忘。” “嗯……” 赵洞庭道:“你能这样想,朕就放心了。其实以你的才干,纵是让你做大理军区副职,朕也是放心得下的,只是你年纪太轻,现在资历还尚嫌不够,朕最多也只能将你封为一军军长。封赏太过,朝中其余那些将领们难免就有想法了。” “海望明白。” 朱海望拱手又道。 只他心里,怕莫还是有些古怪的。 他是年纪不大,赵洞庭年纪却比他还要小得多。 可此时,赵洞庭在他眼中却是老道得让他觉得好似在面对陆秀夫等人似的。 这种突兀感,真是太强烈了。 好在朱海望也跟着赵洞庭这么些年,倒是有所习惯,眼中还是没露出那种古怪之色来。 赵洞庭见朱海望这般,也就不再说话,埋首写信。 信,自然是写给张珏的。 只不到两刻钟时间,便有数百字跃然于纸上。赵洞庭检查过,就递向朱海望,道:“这封信你交给张副军机令,朕已在信中让他调遣军卒给你。此军将大部分以镇南军区老卒组成,名为天微军。你且先回家中去,再陪陪家人,做些准备,过两日便先行启程往张副军机令那里去吧!封你为天微军的旨意,朕等会儿会差人送到你家中去。” 朱海望很是恭敬地伸出双手接过信,“臣朱海望多谢皇上。” 然后他便也离开了御书房。 赵洞庭却是并未离开,就在这御书房内接连又写了数封信。然后,便让易诗雨将这些信给传了出去。 紧接着,又让刘公公宣了几个社安部的官吏过来。 打开大理局面的主官余飞航已定,他却还得需要为余飞航拉起班底才行。 等总算将这些人的见过,定下让他们随余飞航前往大理的事,天色已然是在不知不觉中黑了。 刘公公已经数次提醒赵洞庭该用膳。 待得最后那个官吏来开,赵洞庭从床榻上下来。即便是以他的修为,也都觉得双腿有些发麻。 扭了扭腰,赵洞庭苦笑着对刘公公说道:“做皇帝真是个苦差事。” 刘公公连道:“这全是因为皇上勤勉爱民,古往今来,能如皇上这般勤劳的皇帝也是没几个的。” 赵洞庭莞尔,“走,回寝宫用膳去。” 自己勤劳么? 大概是算不得的。 连早朝都给取消了,还算得什么勤劳? 赵洞庭忽然在想,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以勤政著称的皇帝们,到底是过的什么日子。 据说是五更起,三更眠。想想,都是让人心中发麻。 他可不想做那样的皇帝。 快些,快些。快些将这大理以及将要重归大宋的淮南西路等路的基调、班底给定下来,就能轻松了。 赵洞庭心里如此想着。 可惜的是现在朝内的确缺少能力、资历两者皆有的官员,要不然,赵洞庭也不必如此伤神。 光是个大理,就让得他有些头痛了。还真不知道,等淮南西路等路回归以后,该派哪些人前去主持大局才好。 走在回寝宫的路上,赵洞庭的脑子里仍是思绪纷杂。 难道这就派遣那些科举中选拔出来的人才去? 这念头刚刚升起,就被赵洞庭给掐灭。 这样太冒险了。 哪怕是如钟健那般在科举中独占鳌头的,后来又政绩不菲的人才,想要挑起某路大梁,也还需得经过长时间的打磨才行。 做官儿,不是有能力就足够的。甚至绝大多数时候,情商比能力要远远重要得多。 刚到寝宫,赵洞庭就看到众女都在院子里。赵如、赵安两个小家伙分别被颖儿和张茹抱在怀里。 瞧见他,乐婵便迎上来道:“怎的这个时候才回寝宫来?用过膳没有?” 说着有些责怪地看向刘公公道:“刘公公你需得提醒皇上才行。” 她自是顾着赵洞庭的健康的,哪怕明明知道赵洞庭修为不俗。 刘公公没敢辩驳,只连道:“奴才有罪。” 赵洞庭心中却是温暖得很,将乐婵拥在怀里,道:“莫要怪刘公公,是朕想处理完事再回来用膳的。” 乐婵用眼神轻轻嗔他,挣出怀抱,对着刘公公道:“公公快些让御膳房送膳食来。” 赵洞庭眼神扫过院子,心满意足。 穿越到这个年代作为国君是不轻松,但他却有更多收获。无比珍贵的收获。 就是院子里这些牵挂着他,爱慕的他的女人们。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52. 新丁投诚(上) 大理。 石城郡城西侧新丁部。 新丁部是个小部族,并未被纳入三十七部之列。在部族境内,也仅仅只有新丁城这座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城池。 新丁城四面是山,其壮阔程度也远远没法和石城郡城那样的大城相较。 自数日前刘诸温等人率军拿下石城郡后,仅仅在石城郡城内休整两日,便就继续向着大理皇城前进。如今到得新丁城外。 看着新丁城那不过数米高的斑驳土城墙,刘诸温等人都并未太将其放在心上。 残破的城墙、怎么看怎么显得破落的城门,在这夕阳下,实在是让这新丁城显得暮气沉沉。 这样的城池是不可能挡得住大宋禁军的。 是以虽然这时已是接近黄昏,刘诸温等人也并没有让大军在外扎营的打算。拿区区新丁城,光是有军中猛虎、神鼎、神雷三支特种部队就已是绰绰有余。 大军在城外千余米缓缓停下。 刘诸温等人都是举起望远镜看向城墙。 这样的土墙上是容不得人的。只有许多新丁部的守军在土墙露冒出头来。 他们还在用着最为原始的方法守城。 想来除去弓箭、火油、石头等物外,这样的部族连轰天雷都不可能有。 刘诸温笑着看向旁边苗成、张红伟两人,道:“苗军长、张军长,不如咱们便分别派遣麾下特种部队攻城,看看哪支部队能够先行将这新丁城的城主府拿下来,如何?” 他没说谁先破城。因为这在他看来实在没什么难度。 “好啊!” 苗成、张红伟两人都是点头。 他们同为禁军军长,虽关系不错,但也不介意麾下将士互相比拼比拼。甚至对此颇为热衷。 因为将士只有有比较,才有冲劲。而有冲劲,才能够有长足的进步。 这就好似是军中会武似的。良性的比拼,对每支禁军都会有促进作用。 只正在三人就要传令的时候,那稍显单薄的木制城门却是忽的被从里面打开了。 有穿着战袍,头戴盔,盔顶簪缨的魁梧武将率先从其内走出来。他满脸络腮胡须,膀大腰圆,脸上却是腆着笑。 在他身后,还有不少穿着官服,头戴五梁进贤冠的文官跟着走出城门。 再后面,便是穿着甲胄的将领。只他们腰间佩剑,手中却是未持武器。 这让得刘诸温等人皆是微微错愕。 派遣特种部队进攻的打算自然也是暂且作罢。 随着大军出征的王子乾也用望远镜看到这些人,他轻轻驱马到刘诸温旁侧,道:“军长,这领头人便是新丁城主。” 说是城主,其实自然就是这新丁部族的首领。只他在大理影响力远远不如那些大部族,也就没有被“封王”。 刘诸温轻笑,对张红伟、苗成两人道:“张军长、苗军长,看来咱们火速破石城郡还是有些效果的。” 新丁城主带着城内这些文官武将出城,其动机已然很明显。 张红伟、苗成两人都是轻笑。 众人也并不拍马上前迎去,就这般看着新丁城主率着麾下缓缓走来。 直等到他们到得军前,刘诸温才对着王子乾打了个眼色。 王子乾会意,拍马到军前,直视着新丁城主,道:“杜城主,久违了。” 新丁是部族名,这城主当然不可能姓新丁。他姓杜,名为杜永昌。 王子乾当初攻宋虽然未曾率领石城郡内的军队,但在国都时却也见过这杜永昌。是以两人也算是认识。 杜永昌在见到王子乾拍马上前的那个瞬间,眼中就已经是露出些微惊讶之色来。 王子乾投宋的事情他有所耳闻,只没想过转眼王子乾竟然就会跟着宋军前来进攻大理之地。 这种转变未免太快。 直听到王子乾叫他,他脸色才稍稍恢复正常,对着王子乾拱手道:“王元帅,久违了。” 王子乾摆手,道:“杜城主客气了,不过数月未见而已,算不得久违。再者,王某现在已并非是元帅,而是大宋天闲军中的参谋将军。” 他脸上并没有什么难堪之色。 他不是那样的俗人。 也不觉得自己投宋有对不住谁的地方。 投宋这样的想法,在他心中藏着有许多时日了。 杜永昌又微微露出错愕之色,然后扭头向着大宋军中瞧去。 王子乾见他这样,轻笑道:“杜城主率众出城,可是要投诚于大宋?” 杜永昌沉吟,终是拱手:“杜永昌愿以后唯大宋马首是瞻,听凭大宋皇帝调遣。请王将军代为引荐刘诸温等诸位军长。” 他知道刘诸温等人就在军中,其实也看到刘诸温等人。只刘诸温等人不拍马出来见他,他却也明白刘诸温等人的意思。 虽心中微微有些怒气,但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形势较人弱,他现在根本没得选择。 刘诸温等人明明近在咫尺,却不出来见他。这分明是想给他个下马威,让他认清楚此时形势。 这是他杜永昌来求着宋军投诚。而不是宋军要求他们投诚。 虽然看起来差不多,但实际上这两者的差距很大。 宋军要求杜永昌投诚,杜永昌兴许还有讨价还价余地。而他求宋军投诚,就意味着他是彻底对大宋俯首称臣。 他也就没资格再讲什么条件。 而刚刚杜永昌说请王子乾引荐,自是等于已经做出选择。 在将近三万大宋禁军前来,他这区区新丁部太不够看了。他没得选,只有无条件臣服,才能保这新丁部的完整。 “稍候。” 王子乾清清淡淡说出两个字,拍马回到军中。 他到刘诸温面前,对刘诸温说道:“军长,这杜永昌打算献城投诚。” 刘诸温轻轻点头,眼神再度扫过城门两侧土墙,才拍马向着前面去。有剑十四拍马跟在他的旁侧。 到杜永昌众人面前,刘诸温昂首挺胸,显得气势很足,道:“本将大宋天闲军军长刘诸温。” 他没打算对杜永昌这些人太客气。 说得不好听些,如杜永昌这些人,只是大理境内的军阀而已。甚至,说是势力雄厚的强盗都不为过。 这些人最擅长的便是恃强凌弱。对他们太客气,难免会让他们太将自己当回事。 刘诸温之前都不出来见他们,给他们下马威。现在要是对他们太过热情,那除非是脑袋发烧还差不多。 但刘诸温可以不客气,杜永昌等人却是不敢。 杜永昌连忙对着刘诸温拱手道:“新丁部杜永昌见过刘军长。” 他身后众人也忙跟着行礼。 刘诸温眼神幽幽扫过土城,又道:“杜城主既然打算投诚,何以城门紧闭,两侧土墙上也布置着如此多的士卒?” “这……” 杜永昌脸色有些讪讪。 刘诸温这摆明是明知故问。 他之所以做着防御准备,还不是担心刘诸温等人不接受他的投诚么? 而眼下,刘诸温这分明是让他彻底放弃抵抗想法的意思。 只他杜永昌哪里有得选? 自他对王子乾说想要投诚的那刻起,这场“博弈”,他就已然没有任何主动权了。 稍微沉默后,杜永昌便回首对着后面将领说道:“让将士们都弃械出城来。” 那将领匆匆跑向城内。 杜永昌再看向刘诸温,“刘军长,杜某愿意举新丁城投向大宋,还请刘军长接纳。” 他眼中竭力露出些热切之色。心中也觉得自己礼数应该已经做足。 只没想,刘诸温却是幽幽看着他,缓缓说道:“杜城主愿意率众投诚大宋,本将自是乐意见得双方和平。只有句话却要先行说给杜城主听。” 他向着长沙方向拱手:“我朝皇上宏图大略,在大宋境内罢黜贵族制度,杜城主你应是知晓的。而杜城主你虽无贵族头衔,在这新丁境内却和贵族并无什么两样。你若投宋,怕是得事先做好将这城主之位让出来的打算,不知杜城主可是已经下定决心?” 杜永昌陡然色变。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53. 新丁投诚(下) 自从两日前宋军迫得石城郡守军举城投降的消息传到这新丁部,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挡得住宋军锋芒,也由此产生投宋的想法。因大理国君段麒麟都已经率着文武百官匆匆北逃,他杜永昌实在没有和宋军死扛的必要。 他的根就在这新丁部。去了蜀中,他屁都不是。 而刚刚刘诸温所说宋帝在大宋境内罢黜贵族的事,他杜永昌也是知道的。 他长得粗犷,但心思还算得细腻,脑袋也灵活。要不然在这竞争激烈的部族里,也没法稳坐首领位置这么久。 只他虽明白宋帝很可能也会在得到大理以后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却并未想过,屠刀竟然会落得这么快。 刘诸温这还没有率军拿下他的新丁城,竟然就这般迫切地先跟他说日后会要罢黜他城主之职了。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以后他新丁部再想要保持自治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洞庭对大理的管制程度只会比段麒麟更大。 杜永昌心中原本存着的侥幸在这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只觉得有股寒气从自己的脚后跟冒气来,直冲到头顶。 这瞬间,他甚至是有立刻扑上去将刘诸温给斩落马下的想法。 剥去这个城主之职,便是抽去他杜永昌的脊梁骨。 试想,以后大宋派遣新的城主过来。以大宋现在的锋芒,要让他杜永昌交出手中军政大权也将士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他新丁部的那些百姓在宋朝官吏的统治下生活数年,还能否记得他这个曾经的城主、首领? 杜永昌做新丁部首领二十余载,这点计较还是有的。 只要百姓们在大宋官吏的治下吃得饱,穿得好,过得比在他杜永昌治理时更好。很快,就会忘却他这个族中的首领。 就算是不忘却,也大多不会再对他言听计从,只是表面上对他恭敬而已。 这是杜永昌难以忍受的。他实在舍不得自己手中的权利,不愿意自己从土霸王变成不过披着光鲜外皮的豪绅。 但是,他若是现在不答应刘诸温,那投诚这事也就自然谈不成了。 刘诸温会立刻率军攻下他的新丁城。 到时候他杜永昌能否活着走出新丁城都很难说。纵是走出去,也只会沦为丧家之犬。 这比剥夺他手中的实权还要凄惨。 是以,一时间内,杜永昌的眼眸中不断再变幻着神色。 而刘诸温坐在马上,只是淡漠看着他。眼中似是有着些许笑意。 他知道杜永昌会怎么选择。 说白了,杜永昌现在根本没得选。他和苗成、刘诸温率来的大宋禁军,就是架在杜永昌脑袋上的屠刀。 除非杜永昌甘愿为权势而不要这颗脑袋。 杜永昌会是这样的蠢人么? 果真,在过去数分钟后,杜永昌浑身好似被抽去许多精气神。 这是中精神直观上的感受,肉眼或许看不出来,但杜永昌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似之前那般英武了。 他眼中有着茫然之色,还带着些许期望,姿态摆得更低,问刘诸温道:“那刘军长,敢问以后大宋皇上会如何安置我等?” 刘诸温眼中笑意微微终于不再掩藏,道:“这件事,杜城主问我,倒不如问你自己。” “嗯?” 杜永昌露出些许疑惑之色来。 刘诸温接着道:“有舍才有得。若是杜城主真舍得放下某些东西,以我朝皇上的胸怀,杜城主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当真?” 杜永昌霎时间动容。 刘诸温轻笑,“虽然现在大宋已然没什么安乐王爷,但杜城主要过那样的日子不难。到时候,本将也会向皇上进言的。” 杜永昌眼中还是闪过些许黯然之色,不过紧接着还是拱手,“那杜某先行谢过刘军长了。” 这应该算是刘诸温的承诺。 而他杜永昌虽然仍是心有不舍,但却也明白,这已经是极为不错的结果。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更莫说,他杜永昌以后还能过上如同安乐王爷的生活。这总是比死守新丁城要好千倍万倍的。 道谢过后,他率着文武众人跪倒在大宋禁军前面。 刘诸温笑呵呵,“杜城主和诸位速速请起吧!” 很快,那进城的将领带着千余人出城。 这是新丁城内仅剩的守军。 到现在,新丁部实在也已经是被段麒麟被剥削得不行了。就这千余人,说不定都还是东拼西凑起来的。 整个军中,能穿着甲胄的都只是极少数。甚至有许多人连兵丁服装都没有。 这简直和义军差不多。 在杜永昌正式上表臣服以后,刘诸温、苗成、张红伟等人率着大军进城。 继石城郡后,新丁城内也竖起大宋国旗。 只和石城郡不同的是,石城郡终究还是有所抵抗。这新丁城却是主动投诚。 刘诸温等人没再故意装作傲然模样,陡然间便显得要亲和许多,和杜永昌等人有说有笑。 杜永昌等人明明知道刘诸温他们只是演戏,却也不得不配合着,只能在心中苦笑。 其后,杜永昌在城主府内设宴招待刘诸温等人。 刘诸温只在席间对杜永昌说了句话,便让得杜永昌的神情好转许多。有由自内心散发出来的喜意。 刘诸温对他说:“杜城主,虽你日后城主身份难保,但你毕竟是最先投诚于大宋的。待本将上书呈报皇上,想来皇上会即刻对你进行封赏。你再不济,以后在这大理也不会比其余各部族首领要过得好些,也要有面子些的。” 其实这也没什么实际好处,但还是让得杜永昌心里痛快。 他们新丁部势力微弱,以前他杜永昌没少在其余部族首领面前受气。若是能够吐气扬眉,怎能不是快事? 这多少消减去他心中的怨气。 最先投诚必被当做表率,还是有些好处的。 宴席过后,刘诸温便果真立刻上书,让人加急送往自杞,然后传往皇城长沙。 …… 荆湖北路江陵府。 这几日陆续有江湖人士进城。 如天师道元真子等人,再有各地高手,因路途遥远,终是没能赶上江陵府战。 谁也没曾想过,在他们赶到以前,苏泉荡就能打得耶律铸大败亏输。 不过元真子等人最后还是到得这江陵府内,没有直接回往衡山去。 既然来了,总不能白来的。 这数日时间里,江陵府周围那些和乱民有关,被大宋官府通缉的江湖门派遭受到灭顶之灾。 之前他们尚且还能和府衙捕快、守军周旋,但这数日里涌现的诸多江湖高手,却是将他们给杀得落花流水。 一个个门派从此灰飞烟灭。 这当然是天师道等这些心怀大义的江湖高手们动的手。 而在杀掉那些被通缉的高手以后,他们进江陵府也就自然而然。因为杀这些人,江陵府府衙是有赏金的。 虽说元真子这些人未必在意这些赏金,但或多或少,也带着给天师道长长脸面的想法。 他们可不是真的无欲无求。要不然,衡山天师道也不能有现在香火鼎盛的场面。 这自是让得战后的江陵府陡然又热闹许多。 而这日,黄六甲领着武鼎堂众供奉也是来到江陵府内。 在江湖众多义士出手的情况下,他这些天率着人火速席卷荆湖北路。覆灭那些作乱的江湖门派进度,竟是远比他所想的快。 最后到这江陵府周围时,更是连口剩菜都吃不着了。 这让得黄六甲又是惊喜,又是错愕。 他没想过皇后娘娘召集江湖高手驰援江陵府还能产生这样的连锁反应。 而他只是上元境修为,若非这些江湖高手出手,想要覆灭荆湖北路境内那么多江湖门派,定然得费不少手脚。 黄六甲率人进江陵府,是想瞧瞧有哪些江湖义士助朝廷剿灭作乱门派。同时,也想看看能否为武鼎堂再招些许高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54.欲招高手 众武鼎堂供奉皆着黑袍。 这好似已成为武鼎堂的标配。 再加上那腰间隐隐露出的青色令牌,进城之后便是让得不少江湖人为之侧目。 到现在,武鼎堂在大宋境内实是已有极高的名头。虽然未必如雁羽堂当年那般让得整个江湖闻风丧胆,但威望却不见得要低。 武鼎堂比当初的雁羽堂更见得光。 黄六甲带着近百供奉进城后,直接赶到了内城府衙门外。 众人在府衙门口勒马,黄六甲解下自己代表着武鼎堂身份的令牌,对着守军说道:“本官武鼎堂雷霆殿殿主黄六甲,前来相会苏元帅。” 他没用求见两个字。 因为他黄六甲虽然没被列入到武鼎堂荣耀殿里面去,但这雷霆殿殿主的身份已是不低。 在朝中,能够和正三品官员相提并论。 最主要的是,手里还握着实权。雷霆殿算是武鼎堂内实力最为雄厚的一殿了。 士卒没敢怠慢,让黄六甲稍待,连忙向着里面跑去。 然后很快便又带着苏泉荡的话出来,将黄六甲等人请了进去。 众人在府衙内苏泉荡的元帅府相会。 黄六甲见得苏泉荡便拱手道:“苏元帅,久违了。” 苏泉荡也连拱手笑道:“黄伯伯叫我泉荡便好。” 黄六甲跟着赵洞庭有些年头,从刚刚创立武鼎堂的时候他便成为武鼎堂中人。 那时候苏泉荡跟在大军之中,没少向黄六甲讨教武学,是以两人私交也算是相当不错,能算是半师半友。 直到后面苏泉荡领军镇北疆,黄六甲在长沙城内,两人才渐渐少了交集。 但苏泉荡回长沙述职时,却总是要去武鼎堂拜会黄六甲。 如今两人身份地位已然有些差距,而他仍称黄六甲为黄伯伯,自也是让得黄六甲老怀大慰。 他开玩笑道:“现在可是镇北大元帅,我哪里还敢直呼的名字?” 苏泉荡道:“黄伯伯您又不是泉荡的下属,咱们以私交论便是。” 然后让麾下去招待黄六甲带来的那些武鼎堂供奉们,便亲自将黄六甲请了进去。 直到正殿内落座。 苏泉荡才问黄六甲,“黄伯伯怎的来这江陵府了?莫非各处作乱门派就都已经剿灭了?” 黄六甲笑呵呵点头道:“皇后娘娘下诏令让众江湖义士前来这江陵府助守城,没想到却在短短数日之内就覆灭元军。那些江湖义士们怕是闲着也是闲着,倒是帮我不少大忙。我都在这江陵府周围溜达两圈了,愣是没有找到那些被通缉的要犯。” 说着他稍稍凑近了些,又道:“泉荡,应是知道哪些江湖义士为这回绞贼立了功吧?” 苏泉荡轻笑,“这事我倒不是特别清楚,不过张向阳节度使那里必然是有名册的。黄伯伯……想招募些高手进武鼎堂?” 黄六甲道:“真有这样想法。以前尚且还觉得咱们武鼎堂高手众多,但这回,却是真有些捉襟见肘了。” 苏泉荡微愣,然后叹息,“是啊……要是武鼎堂内高手再多些,说不定当日刘军长便也不会……” 说着他便对着外面喊道:“去请张向阳节度使过来,就说本帅想看看这些天为朝廷清缴乱党的花名册。” 外面响起士卒的应答声。 “黄伯伯您稍待。” 苏泉荡又对黄六甲说了声,然后却是起身向着屋内走去。 过数分钟,他才从屋内走出来。手里拿着张纸,纸被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是有些许墨痕。 苏泉荡笑着将纸直接递到黄六甲面前,道:“这回泉荡能够挫败元军,也是多亏江湖义士们帮忙了。在战后,泉荡请这些江湖义士们到府衙内赴宴,虽未能将所有人都请过来,但过来的,泉荡都登记在册了。黄伯伯您可以看看。” 黄伯伯连忙打开纸张,眼中有些光芒放出来。 他可是听说当日苏泉荡打败耶律铸时,有不少修为惊世骇俗的高手出手相助。 而看到纸上最前面那个名字,便是连他,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刀冢晨一刀。 他有些愕然地抬头看苏泉荡,道:“连晨一刀都来赴宴了?” 苏泉荡轻轻点头,“来了,还有他们刀冢诸位高手。这回晨一刀怕是想要在江湖上再度打起他们刀冢名头的。” 黄六甲又道:“我听说他在厮杀时破入伪极境,是真是假?” “是真。” 苏泉荡又是点头。 黄六甲的眼神中立刻露出几分期盼之色来,“那……” 苏泉荡知道他要问什么,轻笑着摇头道:“我没有。要想招揽这样的高手,还得您黄伯伯武鼎堂出面才有用。我们镇北军区可是养不起这样的伪极境大高手,而且他们也未必将我们镇北军区放在眼中啊!” 黄六甲不自觉点头,倒也没讲客气。 这是事实。 对于江湖人而言,武鼎堂要比镇北军区还要有分量得多。 他眼睛又重新落在花名册上。 自晨一刀往下,还有刀冢几位真武境的长老以及上元境高手。 整个名册上足足有数百人之多,虽大部分都是名不见经传之辈。但其中有那么十余人,的确是在江湖上有不俗名气的。 苏泉荡未必识得,但黄六甲作为武鼎堂雷霆殿殿主,自是有些耳闻。 待看完之后,他便是有些迫不及待地问苏泉荡道:“现在这些高手可都还在江陵府内?” 苏泉荡摊手道:“应该还是有些在的,还有许多则是跟着吕玉文吕将军他们往襄阳府去了。” 黄六甲又道:“可能将他们再请到这府衙里来?” 苏泉荡微笑,“黄伯伯您这可是为难泉荡了,现在我可也是难以再找得到他们。” 许多江湖人,总是有着神龙见不见尾的特性。 不过随即,苏泉荡又对黄六甲说道:“与其去找他们,何不如让他们来寻黄伯伯呢?您只需在江陵府各城内贴上武鼎堂招贤纳士的榜单,那些想要进武鼎堂的高手自是会来寻的。” 黄六甲脸上露出喜色,“还是脑袋灵光。等节度使过来,我便劳烦他代我张贴榜单。” 他好似看到武鼎堂突然间再添不少高手的场景。 只不多时,张向阳便赶过来。 人未到,笑声先到,“泉荡,找我要这清缴乱党的花名册作甚?” 因周绿萝的关系,他现在和苏泉荡的关系自是要更为亲近许多。毕竟,他是周绿萝的义父。 两人除去公职以外,私下里这层关系算得亲密。 苏泉荡和黄六甲都站起了身。 穿着官袍的张向阳走进屋来。 黄六甲拱手道:“张节度使。” 苏泉荡在旁介绍,“节度使,这位是朝中武鼎堂雷霆殿黄六甲殿主。” 张向阳微愣,然后笑呵呵还礼,“黄殿主。” 虽他是封疆大吏,但还真不敢怠慢黄六甲。毕竟武鼎堂不仅仅只是武力机构那么简单,他们还是皇上的刀。 最锋利的刀。 说起来,此时大宋的武鼎堂,比后世明朝的锦衣卫都还要厉害些。 当然,赵洞庭穿越过来已经改变历史,以后还不能不能有明朝出现,那就谁都说不准了。 张向阳见黄六甲在这里,自是知道花名册是黄六甲需要,便直接将花名册给递到了黄六甲手中。 黄六甲匆匆看过,脸色更喜。 这花名册上也有在江湖上名头不俗之辈。虽然大多都是门派中人,但也有那么几个游侠儿。 他看着张向阳,拱手又道:“黄六甲想请节度使替我张贴告示,替我武鼎堂招纳高手,还请节度使答应。” 以前大宋朝廷就颁过类似的招募令,黄六甲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这些高手没有选择加入武鼎堂。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 北疆安定,大宋较之以往更加鼎盛许多。 想来应该又有不少江湖人会愿意加入武鼎堂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55. 西夏欲战 张向阳答应得很爽快,只问黄六甲,“黄殿主告示打算如何写?” 黄六甲稍稍斟酌了番,道:“江湖北路地域辽阔,诸路高手要到江陵府相会定是要些时间。老夫会请示皇上容许老夫在江陵府内多呆月余时间,并在府衙外设立武鼎堂招募处,接纳愿入武鼎堂的各路豪杰。” 说着对张向阳笑笑,“这段时间里,老夫怕是得叨扰节度使了。”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 张向阳连笑着摆手,又问:“那入武鼎堂可有什么要求?” 黄六甲道:“二十岁以下下元境者,四十岁以下中元境者,皆可。” 这份告示他显然并不打算亲自写,都会有府衙内官吏代笔。 二十岁以下就能到上元境的,已勉强能算人才。而四十岁以下中元境虽算不得什么,却也能成为武鼎堂中间力量。 至于上元境强者,不管是何年纪,显然都能对武鼎堂有所作用。哪怕只是坐在武鼎堂内,也是种威慑。 黄六甲想来皇上也绝不会吝啬花点钱财豢养这些高手。 张向阳闻言点点头,便就就此和黄六甲、苏泉荡两人暂且告辞,向着大殿外走去。 黄六甲让帅府内佣人奉上来笔墨,亲自写信,将自己的盘算如实禀报赵洞庭。虽知道赵洞庭不会拒绝,但这是规矩。 十余只信鸽先后从这江陵府冲天而起。 同时有数匹快马信差离府,往江陵府境内各县城而去。 在张向阳的极力配合下,这场武鼎堂的招募大会不出意外怕是要在荆湖北路境内弄得沸沸扬扬。 黄六甲差武鼎堂供奉在府衙前大街上设立招募处。 有数十穿着墨甲的天罡军禁卫在旁守护。 招募处竖有大旗,大宋武鼎堂招纳天下英雄。 黄六甲亲自坐在招募处内坐镇。 数十个黑袍供奉在旁陪着,硬是为这武鼎堂凭添几分神秘、霸道气息。 而仅仅就在告示在江陵府内各处张贴开去以后,便就有江湖义士赶到府衙前大街处观望。 江湖人鲜少有不爱热闹的。 虽然他们未必就有加入武鼎堂的想法,但闲着无事过来瞧瞧却是愿意。 黄六甲等人脸上逐渐浮现笑容。 只最后让他们意外的是,直到夜幕降临时,都并未有几个人上前报名想要加入武鼎堂。特别是符合要求的,更是凤毛麟角。 黄六甲颇为失望地回到府衙内。 他本以为,江湖中愿意加入武鼎堂者应是如同过江之鲫才是。从没想过会这般冷清。 然后在帅府内和苏泉荡共进晚膳。 苏泉荡瞧着黄六甲有些郁郁的神色,自是看出来什么,问道:“黄伯伯,难道招募之事不顺利么?” 黄六甲叹息着说道:“虽有许多人在旁观望,但愿意加入我们武鼎堂者却是不多。” 他眼中有些疑惑,“泉荡,这些江湖义士明明愿意为朝廷出力,你说他们为何就不愿加入武鼎堂?难道是怕失去自由?” 苏泉荡皱着眉头微微沉吟,然后道:“江湖人最是钟意自由自在,快意恩仇,招募处冷清,怕真是正如黄伯伯你所说这般。只泉荡觉得,或许和这些江湖义士中大多数都是门派中人有关系。那些人都各有师承,绝不会轻易入武鼎堂的。” 这个江湖,中坚力量到底还是各名门大派,游侠儿并不多见。 “这……” 黄六甲眉头皱得更深,“那看样子老夫这回招募英雄不会有太多的收获了。” 他回想起来,刚刚在招募处周围观望的的确有许多是门派弟子。他们服饰相近,很容易便能够看得出来。 而正如苏泉荡所说,这些人虽有本事,也愿意为国出力,但怕是不会愿意加入武鼎堂的。纵是愿意,也得不到师门首肯。 就算是那些极力想要和大宋朝廷交好,想要大宋朝廷对他们不计前嫌的门派,能派遣弟子进武鼎堂历练也已经是极致。 那些弟子,后来可不都大多数加入并无多少危险的安卫殿了么? 黄六甲可不觉得自己的面子会比皇上还要大。 只这时,苏泉荡却好似忽的想起什么,对黄六甲又轻轻说了几句。 黄六甲闻言后眼中放光,竟是连饭都顾不得继续吃,当即就让佣人奉上笔墨,写起书信来。 很快,府衙内便又信鸽向着长沙城而去。 到深夜时,两只信鸽便接连落在长沙城皇宫之内。 只因不是军情急报,信鸽豢养司太监在收到信以后,也就没有急于呈报赵洞庭。 直到翌日辰时,易诗雨才带着信到御书房求见赵洞庭。 可赵洞庭却在半个时辰左右过后才悠哉悠哉地走过来。 瞧见易诗雨,赵洞庭嘴角露出笑容,道:“易公公怎的这般早就来了?” 易诗雨满脸恭敬地跪下行礼,道:“皇上,昨夜有两封来自于江陵府的信到。” 赵洞庭走到他面前,从易诗雨手中将信拿到手里。 打开看过便是轻笑,“黄殿主倒是会挑时候。” 然后又打开第二封信,眼中才是露出微微诧异之色来,不过瞬间便又恍然。 “跟我进去。” 赵洞庭对易诗雨说了声,抬脚走进御书房。 黄六甲趁着众江湖豪杰聚集江陵府这个机会为武鼎堂招纳贤才,让得他也意识到这是个壮大武鼎堂实力的绝好机会。 而黄六甲又言众江湖义士热情不高,这个问题自是想交给他这个皇帝来解决。 走进御书房后,赵洞庭便坐在床榻上沉思起来。 那些江湖游侠们喜好自由,其中高手又不多,单单想以他们壮大武鼎堂势力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这种招贤纳士的事情,赵洞庭也不便强行下令。这样很可能引起那些江湖中人不满。 说到底还是得从那些江湖门派中想办法。 若是他们愿意派遣高手进武鼎堂,这必然能够让得武鼎堂的实力壮大许多。 以后面对新宋、元朝,在高手层面也就能有很多优势。 赵洞庭可以想象得到,段麒麟虽愿舍弃大理,但绝不会轻易舍弃新宋。因为他舍新宋便无路可退。 而到时候,破军学宫和新宋、大理境内那些依附段麒麟的江湖高手怕有不少也会选择和大宋拼死相向。 武鼎堂虽高手众多,但暂且却还不具备碾压新宋、大理的实力。 直过去许长时间,赵洞庭的眼中才总算是放出亮光来。 他提笔匆匆给黄六甲回信。 作为大宋皇帝,他虽不便强行要求众门派高手进武鼎堂,但想要借众门派的力量,却也不难。 只不多时,易诗雨便持着赵洞庭的回信离开御书房。 …… 西夏利州东路、利州西路交界处。 于十余日前,翊卫司马军都指挥使赫连城便以监察新宋军事宜率领西夏禁军马军率先赶到这里。 这并未引起庞红光等人的警觉。 只因当时利州西路、利州东路以及凤翔、临洮两路同时脱元投夏,他们之间难免有些苟且。 而赫连城经过临洮、凤翔两路时,又将两路内守军抽调半数,随军同行。 这更是让得庞红光等人放心,也没想过李秀淑会要对他们下手。 毕竟真正由赫连城带来的国都禁军不过区区万人而已,这点人马,根本不足以在四路境内掀起什么浪花来。 直到这日,西夏齐天军主将曲如剑率着后军也是赶到利州东、西两路交界处和苏泉荡会合,才让得庞红光等人警觉起来。 现在新宋军都已经离开利州东路,回到新宋潼川府路境内去了,这曲如剑还率着大军赶到这里做什么? 虽曲如剑麾下也不过那么两万余人,但这意图,却着实有些过于明显了。 庞红光的奏折早早递到西夏皇城,直言西夏女帝,新宋军已经离开西夏境内。虽没说别的,但让李秀淑退军的意思已然很明显。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56. 时局动荡 而西夏女帝对此的回应是,皇城禁军驻军利州东路边境只为配合宋军行动,庞节度使无需多问。 她当然只是想误导庞红光,让庞红光以为她是准备配合大宋兵发新宋。 因为从现在整个天下的态势来看,大宋禁军所向披靡,又传和元朝达成议和,进攻新宋是很有可能的。 虽这必然仍会逼得庞红光等人不得不反,但或多或少还是能够拖延时间,且麻痹他们。 毕竟庞红光等人想要造反,也是需要时间准备的。 而且,这或许能逼得庞红光他们率先露出苗头。到时候李秀淑命令大军覆灭他们,也就可以打着覆灭叛逆的旗号。 不得不说,李秀淑这招真是想得极为深沉了。 太白山侧。 曲如剑率着大军到得赫连城的军营外。 赫连城亲自出军营相迎。 他虽是李秀淑心腹爱将,但此时在军中的职位却是不如曲如剑那般高的。 刚见面,两人便是互相拱手打着招呼。 曲如剑命将士扎营,自己快步走到赫连城面前,眼神这才陡然变得阴沉了些,道:“皇上有命,让我们分别前去拜会庞红光和贾峰华,要求他们派兵准备和我们兵压新宋边疆。” 赫连城微怔,“就这般去?” 曲如剑道:“自然就这般去。庞红光的奏折已经递到皇城,怕是已经在防备着我们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现在皇上正在调查临洮、凤翔两路是否也和这利州东、西两路有所关联,我们两人麾下禁军总共不过三万余人。若是在这里就和庞红光等人撕破脸皮,到时候很可能会受到凤翔、临洮,利州东、西两路内守军的四面夹击。你能挡得住?” 赫连城带着曲如剑走向军营里,“那皇上的意思,是让我们真正率军先到潼川府路边界,避免四面受敌之局?” 曲如剑轻轻点头。 “那皇上怎的没交代我这些?” 赫连城又问。 曲如剑有些揶揄道:“你年纪轻轻,皇上还不是怕你露馅。” 赫连城哭笑不得。 曲如剑辈分比他高,这样说他,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随即他又说:“纵是我们到的潼川府路边境前庞红光等人还不动手,我们就能逐个击破?再者,若凤翔、临洮两路也是叛逆,他们会不会直接兵发皇城?” 他眼神中有着疑惑和担忧。 曲如剑轻笑,“皇城南有西平府翔庆军镇守,他们纵反,也不是轻易能攻得进去的。这就看我们能够多快覆灭庞红光这些人了。” 赫连城挑挑眉头,“就我们两人麾下三万余将士,怎的曲将军你好似信心很足的样子?” 曲如剑幽幽道:“皇上传我密信,她已经求宋国出兵相助了。” 赫连城动容,“达州境内的宋军?” “正是。” 曲如剑又是点头。 两人边说边向着军营里面走,声音极低,便是跟在他们后面的将领们,也都不知道两位将军到底在说些什么。 然后在军营内呆多不时,还不等曲如剑率来的军卒扎好营寨,两人便就各率着数百亲卫离开军营而去。 赫连城往利州西路沔州方向见贾峰华。 曲如剑往利州东路兴元府见庞红光。 李秀淑到底是女人家,心思细腻许多。这接连的几招棋,都可谓是走得心细如发了。 曲如剑、赫连城两人虽此行可能是去赴鸿门宴,但结果总不会太差。 若庞红光等人虚与委蛇,也能解庞红光等人疑心。不至于让他们继续以为禁军是想覆灭他们。 而若庞红光等人直接对曲如剑、赫连城两人动手。那李秀淑就更有由头大军直接开战。 有赵洞庭的承诺在,想来她现在心中对于覆灭庞红光等人应该是信心十足的。 只这是最坏的结果,毕竟会要折损曲如剑、赫连城两员大将。而且他们所率的军卒也可能会军心涣散。 但以李秀淑的心智城府,要是没有事先布置好应对的策略,那大概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她在军中到底还有何部署,连曲如剑、赫连城两人都无从得知罢了。 又是一日。 忽必烈在元中都收到耶律铸的信,得知吕玉文只身换取军中诸家属出城的事。 这让得他稍微放心。 现在宋元议和虽然达成,但正式的文书到底还未到得大宋皇城。他还是有些担心宋朝会发兵进攻襄阳府的。 以他的心智,当然也注意得到宋国提出的议和条件里并没有让他归还京西南路。 这不正常。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大宋皇帝雄途大略,他没理由会不要这京西南路才是。 只吕玉文等人大军到得襄阳府外都没有攻城,也让忽必烈以为是赵洞庭不敢做得太过。 看过信后,精神好转许多的忽必烈笑着对桑哥说道:“桑哥,看来这宋帝也是知道些分寸的。他若是向我们讨要襄阳府,朕说不得真会宁愿和他们宋国继续厮杀下去。毕竟襄阳府要是给他,以后他们宋国想要进攻我们大元就太容易了。” 桑哥在旁却是微微皱眉,“皇上,话虽是如此说。但这只能说明这大宋小皇帝实在不好对付啊,真难想象,他那般年纪,怎的会有这般城府。以臣所知,纵是宋国的陆秀夫、张世杰等人,都觉不具备这般的城府谋略。” 忽必烈闻言笑容不禁渐渐收敛,最终喃喃感慨两声,“天纵之才……天纵之才啊……” 他心里大概也是有些不甘的。 谁也不曾料想宋国在最后关头竟会出现赵洞庭这样的英武帝王。 如果不是赵洞庭力挽狂澜,现在天下根本早就没有“大宋”这两个字了。 而到下午,忽必烈又接连收到两个消息。 西夏曲如剑率军已经赶到太白山,和赫连城大军汇合。 宋国江陵府内有两万余大军出城,向着襄阳府方向而去。 看到这两封信的瞬间,忽必烈的脸色忽然潮红,咳嗽几声,竟是差点又仰面栽倒在床上。 他好不容易缓过劲,只连对寝宫内太监道:“快些去将总制院使请来。” 于是上午才见过他的桑哥匆匆又赶到他的寝宫内。 见得忽必烈精气神好似又差了些,桑哥微惊,行礼后问道:“皇上,发生了什么事?” 忽必烈忧心忡忡,将两封信都交给桑哥看。 “这……” 桑哥看后两道眉毛也是立时皱了起来。 曲如剑、赫连城会军太白山还好,不至于影响到他们大元什么。 但江陵府有宋军向襄阳,却是让得他心中瞬间如坠巨石。 这就好似庞红光等人担心曲如剑、赫连城是想对他们动刀似的,忽必烈、桑哥自也担忧江陵府这些宋军是想打襄阳府。 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直过去好半晌,桑哥才道:“皇上,我朝和宋朝已经达成议和,大军又未撤,宋军大概不敢如此做吧?” 忽必烈幽幽道:“可现在议和文书还并未到宋朝皇城。再者,宋军若是火速拿下襄阳府,届时已成定局,我朝又能如何?” 桑哥再度沉默。 好阵子,才又道:“那臣即刻传令弘翰末,让他做好迎战准备。只待我朝使臣到得长沙,宋军总不能再强行攻城。” “不,这还不够。” 忽必烈眼中有着浓浓的怒色,“你即刻传令南京、京兆府两路,让他们铁骑即刻向襄阳府!不管那宋国小皇帝到底打算做什么,咱们北疆的大军暂且不能动,也决不能让他们拿下襄阳府!” “臣领命。” 桑哥脸色沉重地领命,匆匆向着外面走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57. 见庞红光 近夜。 西夏利州东路兴元府外。 护城河上有着橙黄的粼粼波光。 城内炊烟袅袅。 并算不得多么平坦的官道上现在已经没有几个行人。 曲如剑率着数百轻骑直接驰骋到城外,虽没有多少人,但仍是让得兴元府城头、城外守卒如临大敌。 十余个无精打采站在城门口的士卒连忙抄着长枪上前,欲将曲如剑等人拦在城外。 城头上守军也是齐齐搭弓。 看得出来他们还是受过训练的,算是精兵。 “吁!” 曲如剑在城门口勒马。 眼神扫过城头上诸多守军,眼眸深处有着些许冷意浮现。 作为将领,他自是看得出来这些守军是不是精兵。而若是寻常,兴元府守军应该不会是这样的精卒才是。 这只能说明庞红光的确已经对他们有所防范。 “来者何人?” 城头有将领对着曲如剑大喝。 曲如剑从腰间取下他的令牌,道:“本将齐天军主将曲如剑,进城求见节度使大人。” 城头将领微愣。 曲如剑的齐天军现在是西夏禁军中不可或缺的主力,哪怕他只是兴元府将领,却也听说过齐天军的名头。 甚至,他是不敢怠慢的。 瞧着曲如剑只是率着数百人前来,这将领很快便下城来。 他走到城门口,对着曲如剑拱手道:“兴元府守军千夫长郝乐山见过曲统领。” “嗯。” 曲如剑轻轻点头,“速速带本将去见节度使大人。” 他向着西夏皇城方向拱手,“本将奉有皇上密令,尔等不得懈怠。” 听得“皇上”两字,这将领神色便不禁凝重许多,连连又道:“请曲统领进城!” 说罢他便率先向着城内走去。 然后率着十余士卒带着曲如剑这些人往兴元府内府衙而去。 这将领大概是庞红光的嫡系,怕也知道庞红光不是那般效忠西夏女帝。但曲如剑只带区区数百人,自然不会让他紧张。 就算这数百人全部到得府衙里去,也不可能兴起什么浪花来的。 很快便到府衙。 曲如剑等人再度被拦在外头。 有府衙守卫跑进去向庞红光禀报。 曲如剑脸上也不见什么怒色,只是在外面等着。 只不多时,便见得庞红光满脸红光的带着数人从府衙内走出来。刚出门口,便笑呵呵对曲如剑道:“曲统领,久违了。” 他年约六旬,却颇有精神。官袍整洁,头发也是束得齐整,看得出来是个颇为注意形象的人。 曲如剑从马上下来,也笑着对庞红光道:“曲如剑见过节度使。” 庞红光上前很是热络地拉住他的手便直往府衙里面走,同时嘴里还说道:“曲统领来这兴元府,怎的也不让士卒先行通报,本官也好设宴在此等候。如此,却是怠慢曲统领了,还请曲统领多多包涵才是。” 看起来他好像和曲如剑挺熟似的。 而实际上,两人只不过是在中兴府见过那么两面,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 曲如剑微微皱眉。 大概是对庞红光这般文官做派有些不喜。 他并非是书生出身,身上到底带着军中的许多气息。总而言之,就是不太喜欢和这些文官打交道。 这样的将领,不仅仅是在西夏,哪怕是大宋,也并非罕见。 不过他脸上自然不会表露出来什么,瞬间眉头又舒展开来,道:“该是曲如剑请节度使见谅才是。曲如剑来得这般仓促,实是叨扰节度使了,只曲如剑是奉着圣命而来,却也是无可奈何。” 庞红光故作惊讶模样,“圣命?莫非皇上有什么话让曲统领你传递于我?” 曲如剑点点头道:“皇上口谕,让节度使您齐集大军、筹备粮草,和我还有赫连城两军将军准备兵压潼川府路。” 庞红光听得这话,眼眸深处便有到极为深处的光芒掠过,“皇上真是要打新宋?” 曲如剑道:“想来节度使也是知道,新宋不过是大理傀儡。现在大理国已在宋军面前兵败如山倒,被宋军杀到国内,这自是我们进攻新宋的好机会。只需得和宋国合力攻下新宋,我们西夏总是要得些好处的。” 庞红光沉吟,其后却道:“那怎的皇上之前不直接命我率军挡下新宋军马?如此覆灭新宋岂不是更为容易?” 曲如剑轻笑。 对于这事,李秀淑自是早就交代好他说辞。 他幽幽道:“那还不是因为那宋帝给的好处太少,当时没能和皇上达成共识么。再者皇上也是顾着节度使你的,担忧你匆匆率军抵挡新宋那些军马会折损惨重,所以在没有做好准备前不欲动手。而在我看来,皇上可能也是想让宋帝瞧瞧,咱们西夏并非是他们附庸,不是他们说打谁,咱们西夏就必须去打谁的。当然,这话并非是皇上对我说的,而是我自个儿瞎琢磨,节度使以为如何?” 庞红光微微沉吟,脸上露出浓郁笑容,“曲统领看得透彻。咱们皇上虽是女流,但胜过万千男儿,那宋帝想要咱们皇上对他言听计从,却真正是太过小瞧咱们皇上了。”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到得府衙正殿内。 庞红光命人再摆宴席。 曲如剑率来的数百轻骑都被带着府衙别处,正殿内,仅有他和曲如剑两人。 待得侍女奉上来茶水,庞红光便又笑眯眯问曲如剑道:“曲统领打算何时攻打新宋?” 曲如剑微微沉吟道:“我大军刚刚和赫连城将军汇合,需得休整数日才行。然后再率军直往新宋北疆,至于何时发兵进犯,这却还得等皇上的意思。” 他双眼瞧着庞红光,“节度使,皇上的命令我已是传给你。你还是得这就着手做准备才好,若是到时候延误战机,怕是会惹得皇上生怒啊……” 庞红光轻轻点头,“那我明日便交代下去,让各府衙准备筹措粮草。” 曲如剑道:“如此甚好。” 然后两人便没有再继续谈论这话话题。 庞红光只是旁敲侧击问曲如剑些皇城的事情。 曲如剑也看似轻松的回答。 但实际上,他甚至连后背上都已是冒出些许汗水来。 庞红光是十足的老狐狸,并不好应对,话语中总是冷不丁带着两句试探。 以曲如剑的城府,面对他也就勉强能保持脸上轻松,心中却是慎重得很。 其后,等下人送上饭菜来,两人便开始进席。 好在曲如剑是穿着甲胄的,要不然被庞红光瞧见他背后的汗水,只怕这老狐狸会意识到什么。 这顿饭,曲如剑也是吃得不轻松。 以至于到餐后他由下人带着去房间后,嘴里硬是常常喘了口气。 而庞红光在他走后,独自坐在正殿内,则是沉思起来。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满脸冷冽之色,再也看不到之前的儒雅气息,“兵发新宋么……” 他当然知道现在段麒麟正率着大理文武百官往蜀中行。 而且,他也的确是鬼谷学宫的人。 甚至诸如利州西路贾峰华等人,都是他慢慢拉拢、控制下来的。 在原本潜伏到元朝的那些棋子中,他是当仁不让的主心骨。 作为鬼谷学宫中人,他自是不可能坐视西夏、大宋联手覆灭新宋,斩断段麒麟、鬼谷学宫后路。 而眼下形势如何破局,哪怕是庞红光这样的人,也颇为感到头疼。 该如何,才能阻大宋、西夏灭新宋? 想着想着,庞红光眼中渐渐有着冰冷杀意流露出来。 先杀了这曲如剑,覆灭太白山侧的那些西夏军? 这的确能够为新宋解局,但他庞红光也必然暴露。其后,女帝盛怒之下必倾全国之力和他厮杀。 而以他眼下实力,想要和逐步得到更多大臣支持的李秀淑争锋,赢面却是不大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58. 暗箱操作 直过去许长时间,庞红光才从幽暗的大殿中走出来,手中捏着封大红色请柬。脸色不再是之前那般凝重,显得颇为轻松。 大概他已经想到破局的办法。而且对于这个办法,他颇有自信。 “来人!” 走出大殿的庞红光对着外面轻喝。 有府衙中佣人匆匆跑过来,“大人。” 庞红光将请柬递到佣人手中,道:“去请城南许老爷明日到我家中赴宴。” 佣人似见怪不怪,连连答应,便向着外面跑去。他显然是并非是初次去给这许老爷送信。 只跑出院落,眼中才露出些微疑惑之色,嘴里嘀咕,“大人怎的又请这许老爷赴宴?” 许老爷名为许青水,是这兴元府内富商,布匹行业的行头。虽然说得上是家财万贯,但在这佣人心中,显然还不够格引得自己老爷青睐,引为至交,常常走动。 庞红光是什么人? 利州东路节度使! 在利州东路这片地方,说他是天老爷都不过分。 这个年代商贾地位很低,许青水再有钱,也的确不至于能攀上庞红光这层关系。 而这中间到底有何蹊跷,这送信的区区佣人自是想不明白,也不会去多想。 他只是老老实实将请柬递到许府,然后得到许老爷的回复,说明日必到节度使府邸内赴宴,便就回到府衙复命。 许府内。 许老爷身形颇为臃肿,年岁看上去比庞红光还要大上几岁。脸上也并没有大亨气象,可能是因为常年经商的原因,倒是不乏市侩之色。这年代不像后世,商人再有钱也没多少面子。于是很少有商人能够趾高气昂。 许青水脸上气度较之庞红光真是相差太远了。 若是他站在庞红光身旁,怕是谁都会以为他只是庞红光的老奴。 而此时,这位和老奴似的富商坐在自家正堂的太师椅上,手中捏着请柬,神色却是显得幽幽。 这种神色,也将他脸上那种市侩的气息冲去不少。 正堂之内除去他再无他人。 约莫过去数分钟,这位许老爷才突然对着外面喊道:“文房四宝伺候。” 有丫鬟很快从偏房中庸盘子托着纸墨笔砚等物走过来,俏生生地喊:“老爷。” 然后将纸笔等摊在书桌上。 许青水看着这丫鬟磨墨,直到墨磨好才起身,却是摆摆手,道:“你先出去。” 年约不过十五的丫鬟娇滴滴点头答应,便又走出去。 许青水提笔写字。 他的字很漂亮,飘逸却又仿佛力透纸背。哪怕是在这个年代,不是刻意练字多年的,也绝对写不出这一手好字来。 接连数封书信在许青水手下落笔成文。 他瞧过,眼神深处有着笑意浮现,嘴里轻轻嘀咕,“请君入瓮……围魏救赵……师兄好计谋啊……” 然后便将几封书信不急不缓地折叠好,又放到信封内,这才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有穿着青袍的老奴进屋,“老爷……” 他看向许青水的眼中只有恭敬,倒是没有多少惧怕,看起来已是在许青水身旁伺候许多年头。 许青水将手中的三封信递给他,道:“家里布匹原料不够了,明日清晨便将这三封信给送出去。” 管家模样的老奴也不多问,接过信答应下来便往外走。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许在别的家里会很奇怪,但在许家并不奇怪。 许青水以前没少做过这样的事情。下人们也都只是觉得老爷雷厉风行。 翌日大清早,便有数匹快马离开许府往兴元府外而去。 曲如剑在府衙中醒来后也没有继续在府衙内多呆,婉拒庞红光留他在府衙内用膳的好意,带着数百亲卫也是离开兴元府。 他说他要回去军中,为大军兵压潼川府路早做些准备。 庞红光将曲如剑一群人直送到府衙门口。 待得曲如剑等人快马离去,他才转身,嘴角却是有着颇为冷厉的笑容勾起。 他当然不会坐视大宋、西夏合力覆灭新宋。 而昨夜的深思也让他意识到,西夏、大宋合力进攻新宋,这并非只是凶险,也许还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个机会甚至能够扭转现在新宋、大理极度势微的局面。若是他庞红光能够办成这件事,必是能让所有师兄弟为之侧目的大功。 …… 江陵府。 前两日才刚刚张贴过武鼎堂招纳贤才的告示,今日,却是又都被府衙小吏撕下去,重新换过。 内容已然有所更改。 这让得很多人都为之感到好奇。 因为府衙告示很少发生这样朝令夕改的事情。 于是有越来越多的人人围到告示前观望,告示上的内容也渐渐在江陵府内发酵起来。 不知多少江湖人士动容。 前两日都还冷清得很的府衙前大街武鼎堂招募处忽然间又变得热闹哄哄起来。 持着各式武器的江湖人士将整个招募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人群中,不乏在江湖上享有盛名的高手前辈。 他们当然没有如剑神空荡子、天师元真子等人那样的名头,但在各自的地盘上却都绝算不得小人物。 不说名动天下,威震区区几个城池地境却是做得到的。 黄六甲亲自坐在招募处内,看着这么多江湖高手聚拢过来,眼中止不住的笑意。 皇上果真是天纵之才。 他没想过,皇上只不过稍稍给他出主意,就能取得这样的效果。 虽然现在还没有江湖义士报名说要加入武鼎堂,但他看得出来有许多门派中人眼神中已经有蠢蠢欲动之色。 “元真子天师……” “元真子天师……” 就在众人闹哄哄,个个跃跃欲试却又迟迟没有人带头时。人群中忽然接连响起这样的喊声。 不知道多少江湖人士为之侧目,都向着声源处看去。 然后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对着那个方向拱手,也不管看没看到元真子等人,都是喊:“天师……” 这就是天师道天师们在江湖中的威望。 天师道虽是道门,但这些年助皇上破元贼,福泽百姓,着实是让得天下众多豪杰为之敬佩。 再加上以前天师道就在江湖中极具盛名,元真子现今能够被人这么尊敬实在不是怪事。 “诸位客气了。” “诸位客气了。” 人群中,元真子带着元离子、元淳子等人穿着极为整洁的道袍走出来。 元真子笑容满脸,连连对周围众江湖人士拱手,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再也看不到以前邋遢模样。 这老道现在心里大概是舒爽至极的。 这两天多以来,他呆在江陵府内,逐渐被江湖人士们认出来。那诸多崇敬的眼神只差点让他飘飘欲仙。 别看他扮相是有了,但论道心,却是远远不及上他那位哥哥张天洞。 只好在这老道脸皮颇厚,倒也没有再众人面前露出沾沾自喜的模样来。要不然,怕是立刻就得引起无数人诧异不成。 他颇为潇洒从容带着众师弟、师侄等从人群中穿出以后,便直到黄六甲前面。 黄六甲的眼神先是微愣,随即逐渐露出浓浓的喜色来。 他这两天都是呆在府衙内,倒是并不知道元真子等人也在城内的消息。 “晚辈黄六甲见过元真子天师。” 等元真子到得近前,黄六甲才算是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对着元真子拱手。 虽然他是雷霆殿殿主,但知道元真子这些人和赵洞庭关系极好,是以以晚辈之礼对待元真子。 不以官身论,这能够体现出他对元真子的尊敬。 当然,实际上元真子年岁也要较他大不少。 元真子揖道礼,“殿主有礼了。” 说话间,却是对着黄六甲偷偷眨了眨眼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59. 武鼎宗门 自天师道搬到衡山以后,黄六甲没少跟着赵洞庭或是杨淑妃去衡山祈福,尤其以后者居多。是以和元真子也算熟识。 这般众目睽睽之下,让元真子这老道士装着正儿八经的模样,大概真是有些为难他。 他眨巴眨巴眼睛,估摸着也是嫌绷着脸太累。只这样,却是让得黄六甲差点忍不住笑,嘴角硬生生扯动了几下。 “天师怎的也到了江陵府?” 直过去数秒钟时间,黄六甲才恢复表情,问元真子道。 问话间,也对着元真子身后诸位天师道高手道士们拱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众道士还礼。 元真子有些惋惜道:“贫道带着诸位师弟、师侄看到诏书,本是来助苏元帅覆灭元贼的。可两日前才到,却是晚了些。” 黄六甲轻笑,“我也是来晚了些。谁也没想到苏元帅会在短短数日时间内就将那些元贼杀得屁滚尿流啊!” 然后他便就是请元真子等人在这招募处坐下。 虽这样显得有些区别对待,但元真子等人的身份在这里,周围的江湖人士们自也不会说什么。 你也想坐? 行啊! 你要是有真武境的修为,你就上去。 你要是道门小天师,你也可以上去。 人群中,到底还是没有能够和元真子等人身份相提并论的存在。那如凤毛麟角般的几个上元境已经是顶尖人物。 毕竟如元真子这样的人在江湖上已经算是老妖怪。 真武境寻常很少会在江湖中行走的。 待众道士坐下,黄六甲便直言问元真子道:“天师来到这里,可是有事寻我?” 说这话时,他心脏有些噗通跳。 他隐约知道元真子为何前两日没有来这招募处,而今日却来了。 这显然和刚刚张贴的新告示有着极大关系。 “无量天尊……” 元真子揖道礼,带着悲天悯人般笑容道:“贫道愿领衡山天师道成为朝廷武鼎宗门,助朝廷灭外贼、除内敌。” 周围人群中有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谁也没有想过,最后会是由天师道来带这个头。 虽然天师道和皇上关系密切这已经在江湖上不算什么秘密,但成为“武鼎宗门”,却也意味着天师道以后将和朝廷密不可分。 武鼎宗门。 这是江陵府内刚刚张贴出来的新告示上的名词。 从字面上拆解就可以得知,武鼎宗门既是隶属于武鼎堂的宗门。当然,并非是真正统辖,只是和客卿差不多。 武鼎宗门寻常时有着绝对的自由,朝廷并不会干涉其宗门事物。甚至还会封地、每年派发俸禄等等。 也会在“武鼎宗门”外挂武鼎牌匾。 这应该算是荣耀。 而武鼎宗门只需要在国难时听从朝廷调遣就行,譬如就像乐婵诏令各路英雄往江陵府灭元贼、清缴各地和乱民有关系的门派。 现在各门派、各路江湖豪杰响应朝廷号召,都是他们自主的。而要是那些门派成为武鼎宗门,这就会成为义务。 说白了,就是朝廷会给他们“武鼎宗门”称谓,还给钱、给土地、给好处。但是也会将他们算作是外编人员。 这当然是赵洞庭的主意。 也是赵洞庭在思量过朝廷和江湖中门派的关系之后想出的折中的法子。 这些江湖门派思想守旧,要完全加入武鼎堂沦为朝廷爪牙不太可能。但成为武鼎宗门,他们却大概不会太过抵制。 首先,有好处拿。 其次,光是武鼎宗门专扶国难这几个字,就能受江湖人敬重了。 现在在江陵府内的多数都是江湖义士,在没有好处的情况下都响应号召来了这江陵府。哪个不是有着卫国大义? 只之前没有人带头,众门派中才无人出来说要成为武鼎宗门而已。 现在元真子开口,刹那间便让得周围议论纷纷起来。 而黄六甲则是惊喜地站起身,对着元真子拱手道:“天师大义,黄六甲在此多谢了!” 元真子轻抚胡须,缓缓道:“黄殿主无需客气,除魔卫道、保家卫国本是我道修士本分。纵是皇上不下这等诏书,能让我等成为武鼎宗门,我等也会履行如武鼎宗门这般的义务。入武鼎宗门,也是方便日后若有国难,朝廷召集我们能容易些。” 他好似全然没有将那告示上所承诺的赏地、发俸禄、减免税赋等诸多好处放在心上。 但了解元真子的元淳子、元休子等师兄们却是知道,自家这位不着调的天师此刻怕已经是肚子里笑开花了。 仅仅只为朝廷能够召集他们容易些? 屁! 这哪里像是他们这不着调天师能够说出来的话。 难道不成为武鼎宗门,朝廷想要号召天师道就很麻烦?长沙才离衡山多远啊? 分明就是想替天师道捞些银钱,免些税赋。 不过……貌似这样也挺好。 有个这样脸皮厚的天师,倒也免去让他们这些人去出头的麻烦。 黄六甲连又道:“天师大义,天师道大义。待这回回皇城,我必将天师道之大义禀明皇上。” 然后他才又做下去,低头在纸上写下来“衡山天师道”五个字。 再抬头,对元真子道:“天师,我已经将您天师道登记在册。等过些时日,皇上的圣旨自会送到您天师道道观里去。” 元真子笑着起身,“如此,多谢黄殿主了。” 说罢,两人便就没有再多说。元淳子、元休子等人也是和黄六甲告辞,便就跟着元真子向着人群外走去。 其实于天师道而言,成不成为武鼎宗门都不重要。以他们在江湖中的威信,纵是不成为武鼎宗门也必然受人敬仰。 元真子在看到新告示后带着众人前来,无疑是来为赵洞庭、为朝廷捧场子的。 他要做表率给这江陵府内的江湖各派看看。 衡山天师道相信皇上、相信朝廷,也愿意矢志不渝地跟在朝廷后面锄强扶弱、保家卫国。 而元真子演的这场戏,也的确影响到周围观望的各江湖门派。 好似有阵风忽然在江陵府城内刮将起来。 还不等元真子等人走远,人群中就有人叫嚷道:“我们金刀门也愿意成为武鼎宗门!” “还有我们仙剑派!” “栖霞谷也愿入武鼎宗门!” “……” 人声鼎沸。 原本不开口的各门派领头人物霎时间好似生怕被别人抢先似的。 虽然其实眼下各门派头脑其实多数都没有亲自赶来这江陵府,但在这里的领头人已是顾不得再送信回去请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成为武鼎宗门有地有钱还有名声,谁知道皇上或是武鼎堂会不会又突然改变主意? 武鼎堂招募处完全被鼎沸的人声淹没。 黄六甲等武鼎堂供奉笑得合不拢嘴。 “诸位且先安静、诸位且先安静……诸位安静!” 最后还是黄六甲用出内力,才算是让得场面稍微安静下来。 黄六甲对着周围拱手道:“黄六甲在此多谢诸位江湖同道的大义了,只是还请诸位不要太过喧闹,我这实在是听不清楚。” 说着对旁侧武鼎堂供奉打了打眼色。 那供奉连道:“诸位,请在这里排队,一个个来可好?” 人群争先恐后。 别看这些人多数都是怀着绝技之辈,但此刻打定主意要成为武鼎宗门,却是和买菜的大娘没有什么两样。 江湖人和寻常人,除去身怀修为意外,或许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黄六甲总算是轻轻松了口气。 他又坐回到椅子上,抬眼扫过众人,道:“诸位,黄某很是感谢诸位如此心怀大义,但告示中有明言在先,要成为武鼎宗门者必须宗门有真武境强者坐镇,亦或是有五位以上上元境强者,暂且还不曾达标的义士们请先回。” 他不得不说这样的话,因为现在排队的人里面有许多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身手太高强的样子。 而且黄六甲也不相信现在江陵府内聚集着这么多江湖大派的人。 莫说能有真武境坐镇的,便是能有五位上元境强者的宗门,在江湖上都已经算得上是绝对的名门大派。 也就是说,人群里有许多人必然是抱着侥幸心理在滥竽充数。 而即便是在黄六甲说出这番话后,有些讪讪离开队伍的人也是不多。 这是人之本性。 虽来到这里的多是义士,但也没谁就规定义士不能爱财、不能爱名。 黄六甲眉头不禁轻皱起来,淡淡又道:“待皇上正式颁布各武鼎宗门以前,会遣高手到诸位山门内先行探底的。” 他这话说出来,周围瞬间有人脸色微微变幻。 原本数十人的队伍轰然而散,眨眼间竟是有大半人微微红着脸离去。 队伍仅剩十余人。 而这十余人各自有着各自的气度,眼中也都有着些许傲然之色。 他们是真正名门大派的人,也符合武鼎宗门的要求。 黄六甲看着周围散去的众人,有些哭笑不得。 这日,有十余门派被他登记在册。虽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江湖中极具名头的大派。 其中最远者,山门甚至还在江南西路境内。 这让得黄六甲都是为之诧异,没有想过如今朝廷的号召力竟是已经达到如斯恐怖的地步。 …… 利州西路沔州。 因沔州离太白山西夏禁军扎营处较之兴元府离那里要远些,是以赫连城这个时候才赶到沔州城外。 他也如曲如剑那般,同样在城外被拦住。在出示过令牌、表明身份以后才被手城门的士卒带着向府衙而去。 然后在府衙内见到贾峰华。 贾峰华年岁较之庞红光要稍小些,脸蛋也要消瘦许多。光从面相而论,要显得阴厉几分,并不如庞红光那样极易给人好感。 只赫连城作为李秀淑心腹爱将,自也不是初次和贾峰华打交道。 刚在府衙内碰面,稍微寒暄几句,怕露馅的赫连城就直接道:“节度使,末将此行奉皇上口谕而来。命你在利州西路境内调兵遣将、筹集粮草,准备不日和我以及曲如剑曲统领的大军前去进攻新宋潼川府路。” 他知道行军打仗贾峰华未必及得上自己,但若论虚与委蛇、城府深厚,他赫连城却是远远及不上贾峰华的。 曲如剑让他来贾峰华面前做戏,事实为难他。是以眼下快些将话说完,快些离开为妙。 “皇上要打新宋?” 脸型消瘦的贾峰华脸上也是露出当初如庞红光那般的惊色来,甚至还要更甚几分,“皇上让赫连将军你屯兵于太白山,原来不只是单单想要防止新宋军趁着过境之时夺我们西夏土地的?” “不对,不对。” 随即他却又是自顾自摇头,问出当初庞红光问曲如剑的话,“皇上要对新宋动手,何不在新宋军过境时便动手?” 赫连城心中自是早有说辞,道:“这回皇上是配合宋国大军去打。之前,还不是没和宋国皇帝谈好好处么。” 贾峰华闻言只稍作沉吟,便就答应,“好,那本官等会儿就去准备。” 他好似压根没有怀疑赫连城的话似的。 而赫连城也不管这么多,直接拱手道:“既如此,那末将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转身便走。 “赫连将军怎的这般来去匆匆?何不在府内用席?”贾峰华在后面问。 赫连城回首道:“大军还在山中休整,赫连城便不做叨扰了。” 然后头也不回离去。 他怕是不知道,贾峰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能够做到他这个位置的,没谁会是酒囊饭袋。他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相信了赫连城的话。 赫连城和曲如剑是女帝李秀淑的刀,而这把刀,到底会要向着谁的脑袋上落去,还是难说得很的事情。 直到彻底看不到赫连城的背影,贾峰华才回到府衙正殿里。坐到太师椅上,陷入深深沉思。 他不是鬼谷学宫中的人,而是被庞红光渐渐拉拢,最后才跟着庞红光投了西夏。 愿意这般做,是因为庞红光手中有着他的把柄。只要那些把柄被交出去,他贾峰华很难在元朝继续活得逍遥自在。 另外,则是那时候元朝伯颜、阿里海牙等人被宋军打得颇惨,正是两虎相争,大理坐山观虎斗。他也是被庞红光蛊惑,觉得手握着破军学宫和鬼谷学宫的段麒麟应该有很大的赢面可以得到天下。 他贾峰华可以赌一赌。 而现在,贾峰华还愿不愿意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压在段麒麟身上,这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有着破军、鬼谷两个学宫的大理可是被宋国禁军打得溃不成军啊…… 而在宋国北疆,元军铁骑也同样是被打得哭爹喊娘。 现在宋国和西夏要联手布局新宋,虽宋国夔州路仅数万军,但这是新宋十余万参军能挡得住的吗? 贾峰华的脑子里不断有念头在闪烁着。 庞红光可以蛊惑他弃元投西夏,却也没那威望能让他贾峰华继续心甘情愿将自己绑在新宋这条船上。 新宋怕是挡不住的…… 我不能跟着新宋这艘船沉没下去…… 只是,李秀淑让曲如剑、赫连城两人驻军于太白山侧,真的是想配合宋军覆灭新宋吗? 她会不会有发现我或是庞红光,还有临洮、凤翔那两个老家伙的动作? 如果李秀淑是假借的攻打新宋的理由想要覆灭我们这些人,她又该会如何部署? 在这大殿之内,贾峰华的身影好似粘在椅子上,足足数十分钟都没有起身。 而当他最后从大殿内走出来时,也好似想清楚什么。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走出大殿的贾峰华遥遥看向兴元府方向,嘴里喃喃了句,“庞红光,怪不得我。只是你背后的主子现在太没有希望得到整个天下了……” 自语完,贾峰华向着府衙某个幽暗的地方而去。 而后不多时,自那里有信鸽飞起,向着西夏皇城中兴府而去。 信,是贾峰华给女帝李秀淑的。而其中内容,此时除去执笔的贾峰华外,自是谁也不知道。 接近黄昏。 有府衙内士卒匆匆跑到贾峰华面前禀报,“节度使大人,城西聂成荫聂老爷在外求见。” “呵呵。” 贾峰华淡笑两声,道:“快快去请进来。” “是。” 士卒连忙领命向着外面走去。 只他心里却也是有种微妙的感觉,好似节度使大人的这两声笑不如以往那般亲切。 难道是聂老爷最近有什么事惹得节度使大人不开心不成? 若是如此的话,那自己也就千万不能和聂老爷表现得太过亲密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60. 各怀心思 姓聂的和许青水差不多。只许青水是在兴元府做布匹生意,而姓聂的则是在沔州做蚕桑生意。 两人有生意往来。 姓聂的既是许青水布料商行在沔州的原材料提供商。 如姓聂的这样的人,在利州东路、利州西路、凤翔、临洮,甚至乃至于更远的地方都有。 他们便好似是蛛网般,从各地将蚕桑原料或是成型的布匹供应给许青水。得以让许青水始终稳坐着兴元府布业行头的位置。 而实际上,他们自然是庞红光建立起来的情报机构。 庞红光、贾峰华等人虽是算得上在这利州东西等路只手遮天,但他们到底已经投宋西夏,是西夏臣子。以他们身份的特殊性,不可能在明面上来往过于密切,甚至需要故意做出互相瞧不顺眼的模样麻痹李秀淑。 譬如现在,在西夏朝廷里,庞红光、贾峰华便是出名的政见不合。 甚至去年两人曾在国都觐见女帝时,还大打出手过。 于是,许青水这些人也就应运而生。 他们有着生意来往作为掩护,不是特别有心的人,怕也不会联想到庞红光、贾峰华等人身上去。 毕竟庞红光、贾峰华也不仅仅就只和许青水还有这什么聂老爷交往。 但李秀淑还是发现庞红光不对劲。 这到底是从哪里发现的端倪,就无从得知了。 “草民见过节度使。” 士卒很快将穿着藏青色华贵袍子的聂老爷带到贾峰华面前。尚且还离着数米远,脸上带着阿谀之态的聂老爷就连忙给贾峰华施礼。 虽他挂着贾峰华远亲的名,因此和节度使府来往颇多,但却从不敢逾越礼度。 旁侧士卒瞧瞧贾峰华,悄然退开下去。 “嗯。” 贾峰华只点点头,便往府衙正殿里走去。 到他的节度使府里,他倒是不再担心会有什么眼线。而且在这里谈完正事以后,他还会带聂老爷到后院去见见家人,做足样子,也就能让人以为聂老爷真是他的远房亲戚。 聂老爷不知为何,突然皱了皱眉头,然后才跟在贾峰华的后头。 大概是他也察觉到什么。 人的直觉有时候是种很神奇的事情。 两人到正殿里稍微阴暗处,贾峰华便问道:“庞大人又有信让你传给本官?” 聂老爷躬着身子道:“是。刚送到小人府上的信,小人没敢拖延,立刻给您送来了。” 贾峰华又轻轻的嗯了声,声音从鼻子里发出来的。然后接过聂老爷从衣袖中掏出的信。 他也不急着看,对着聂老爷摆摆手,“你去后院转转。” “是。” 聂老爷如同佣人般谦卑点头,向着殿外走去。 他和贾峰华是来往密切的远亲,那当然只是在外人看来。实际上,他真和贾峰华的佣人没什么区别。 贾峰华心中估计也从未正视过他。 等聂老爷走出大殿,贾峰华才从信封中将信给掏出来。 看完信,神色幽幽。 信上只有八个字,聚兵屯粮,伺机而动。 他当然能够瞬间领会到庞红光的意图。 庞红光是鬼谷学宫的棋子,他说要伺机而动,必然是说等待时机和西夏决裂。 看来,除去赫连城来找自己以外。女帝应是也派人同时去找庞红光了。 而对于庞红光的这种反应,贾峰华也不觉得意外。 庞红光是真正的鬼谷学宫死忠。 沉默半晌,贾峰华将信放在油灯上点燃。 看着信纸渐渐被燃烧成灰烬,他嘴里只幽幽吐出三个字,“可惜了……” 深夜。 大宋长沙皇宫深处。 这个时候赵洞庭自是已经睡下的。 没有白玉蟾、吴阿淼两个家伙在身旁的日子,赵洞庭的生活和寻常皇帝并没有什么两样。很少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只正在这夜色绵绵时,却是有太监匆匆向着赵洞庭的寝宫跑来。 然后在寝宫外边被守门的禁卫拦住。 提着灯笼的太监匆匆对禁卫说了几句什么,禁卫统领微微皱眉,这才向着寝宫内走去。 “皇上……皇上……” 赵洞庭在睡梦中被叫醒。在约莫两分钟后披着睡袍出现在门口,“何事?” 禁卫统领道:“元朝使臣在外求见。” “这个时候求见?” 赵洞庭语气虽是有些疑惑,但脸上却并没有什么疑惑的表情,显得很是从容淡定。 只过去那么约莫两秒,他瞌睡似是轻了些,却是摆手道:“不见。就说朕已经睡下,没能叫醒。” 禁卫统领又道:“可来传报的公公说是有关于议和的大事。” 赵洞庭只是轻笑,“朕知道,照朕的吩咐去办就是。对了,那传信的公公记得打上他十大板。” 说完便就直接转身又走回了房间里。 禁卫统领挠挠头,没敢多说,走出院外,又按着赵洞庭的原话说给那太监听。 那太监最后听得皇上要打他十大板,霎时间吓得脸色大变,只差点屁滚尿流。 他跪倒在院外大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他显然是做过什么,不然不会直接喊恕罪。 但紧接着就被禁卫统领两巴掌打在脸上,“大胆,深宫禁院竟敢大喊大叫,吵着娘娘们怎么办?” 太监的叫声噶然而止,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禁卫统领可是练家子,且修为不低,虽刚刚下手有着些分寸,但还是差点将这太监给直接煽晕过去。 禁卫统领不屑地瞧这收声的太监两样,对旁边两人吩咐道:“你们两跟着他去宫门将那求见的元使臣打发走,然后就地打他十大板再回来。” “诺。” 两个禁卫领命。 如丧考妣的太监被两个牛高马大的禁卫直接架了出去。 赵洞庭安寝的房间里。 颖儿躺在床榻上。 感受到赵洞庭钻进被窝,她轻声问道:“皇上,怎的无缘无故就要打那公公的板子?” 她刚刚自也是醒了。赵洞庭和那禁卫统领的话都听在耳朵里。 赵洞庭哼哼两声,伸手将颖儿搂在怀里,引得颖儿娇呼,这才道:“深更半夜的明明知道朕已经睡下,却还来为那什么元朝使臣传信。摆明是收了那元使臣的好处,朕就打他十大板已经算是饶过他了。” 颖儿双眸在依稀的灯光中眨动着,“那皇上您怎么就知道他定是收受了好处呢?” 赵洞庭砸吧砸吧嘴,“十有**。再者即便他没有收受好处,明明知道宋元不和,还来替那元使臣传话,不是找打么?” 颖儿瞬间哭笑不得。 皇上这个理由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这点小插曲,不管是赵洞庭还是颖儿,自然都不会放在心上。 宫内永乐门。 驻宋的元使臣还躬着身子在这里等候着。 他已然有些年岁,身形单薄,在这样的夜里孤零零站在宫门下自是显得有几分凄凉。 但旁边禁卫们只是昂首挺胸,却是无人理会他。 见得太监被带过来,这元使臣脸上露出颇为疑惑之色,却又按捺不住心中急切,连问道:“公公,如何?” 太监两边脸都是高高肿起,看向元使臣的眼神有些愤恨。 他当初其实也是想过不传信的,但没耐住这家伙的金钱攻势。果不其然,这不是挨了打么? 元贼果真是没好东西。 但这太监还算实诚,虽心里不忿,但还是勉强张嘴模糊不清道:“皇上已经睡下,不见任何人了。大使回去吧!” 然后还不等面露苦色的元使臣再说话,这太监就被两个禁卫给拖曳了下去。 仅仅就到离着这永乐门不过数十米的地方,太监被一禁卫单手提着,另一禁卫用刀鞘连打了十大板子。 痛叫声可谓惨绝人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61. 元朝大使 元使臣瞧着这幕,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终究没有继续在这永乐门僵持,悄然又离开皇宫去。 皇上定然是醒了的。要不然谁下的令让这两个禁卫打这太监十大板子呢? 能够作为元朝助宋使臣,这人自然脑袋并不简单。他很轻易就能想得通其中关节,这是宋帝在挑明告诉他,今夜不会见他。 他纵是再为急切,也只能压在心里。 这夜,回到府邸的元使臣辗转反侧,整夜都没能睡得着觉。 翌日尚且还是天色未亮的时候,他就再度匆匆进宫。求见赵洞庭。 只赵洞庭却仍是如往常那般到辰时左右才到御书房里。 刚坐上床榻,刘公公在旁禀道:“皇上,那元使臣已在永乐门等候您半个多时辰了。” 赵洞庭只是佯装没有听到。 刘公公见状便也不再开口。他的眼色、他的城府,自是比昨晚上那个挨板子的太监要厉害得多了。 “让他进来吧!” 直又过去个把时辰,外面已是烈日炎炎,有蚊虫的聒噪声不断响着,赵洞庭才忽的开口。 如老僧坐定般的刘公公也在这刻好似突然活过来,躬着身道:“老奴领旨。” 然后向着外面走去。 而在永乐门,那驻宋元使已经是摇摇欲坠。 想他以前刚刚到大宋的时候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颐指气使。大概从未想过,在短短两年之后,地位就会发生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人愿意受气。 也没人愿意用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哪怕对方是皇帝。 但是这元使臣却有不得不站在这里的理由。 “大使,您里边请吧!” 刘公公带着两太监走到永乐门,看到摇摇晃晃的元使臣,嘴角露出些许笑容,淡淡开口。 太监的声音总是更显得拿腔作势。 只等元使臣抬头时,刘公公嘴角那抹冷笑自然又是散去。 这老太监涵养功夫太深,宫内怕是鲜少有人能够看得穿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元使臣没敢对刘公公太过傲慢,点头道:“有劳公公了。” 今时不同往日。 他们元朝式微,他也就没有继续在刘公公等这些大宋臣子面前耀武扬威的底气。 刘公公也不多言,只是扭头向着御书房走去。 元使臣若有所思跟在后面。 到御书房外,刘公公喊了声,“皇上,元朝大使到了。” “进。” 里面传出来赵洞庭尚且显得有些稚嫩的声音,“进。” 刘公公带着元使臣走进屋里。 刚进屋,元使臣便对着赵洞庭拱手道:“元使臣祁宏达见过宋帝。” 赵洞庭故作模样抬起头,眼神从书案奏折上移开,落在祁宏达脸上,“朕听闻祁大使昨夜就进宫来求见朕了?” “正是。” 祁宏达轻轻点头,脸上并没什么神情变化。 但若是细细去看,定是能发现他的眼角在微微抽搐。 昨夜这宋帝还将他冷落在永乐门外,现在又故意这般问,分明就是伤口上撒盐。 这自是让得他心中也是暗恼。只是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赵洞庭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摆,“那祁大使匆匆想要见朕,又是所为何事呢?” 祁宏达抬起头直视赵洞庭,“臣代表我朝皇上而来,要求皇上立刻将贵朝军队撤出京西南路!” 他眼中好似有着毋庸置疑之色,这句话也是说得铿锵有力。 “咦,我朝有军队进入京西南路了?” 但让得祁宏达没有想到的是,赵洞庭在听过他的话后,却是偏头疑惑看向了刘公公。 这恍然让他有种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咄咄逼人的势,竟就被宋帝这样装傻而消弭了? 刘公公在旁边讪讪地笑,“皇上,这……这老奴也是不知啊……” 他当然是配合赵洞庭演戏。 赵洞庭又看向祁宏达,“祁大使是哪里得来的消息?怎的连朕都不知道我朝有军队进了京西南路?是哪支军马?” 祁宏达只差点咬牙切齿。 他当然知道赵洞庭是在装模作样。 大宋禁军出名的军纪严明,且对大宋皇帝忠心耿耿。他才不相信若是没有眼前这大宋皇帝的命令,那些江陵府的宋国禁军敢轻易离开大宋疆土进入到京西南路去。 但这些话,宋帝要装傻,他祁宏达自也不好挑明。 好不容易将心中郁气抚平下去,祁宏达道:“是贵朝天立、天捷、天雄三支军马。还有江陵府守备军。” “噢,噢!” 赵洞庭恍然大悟般拍着自己的额头,“朕想起来了。” 紧接着却又道:“这些军队的确是朕派出去的,不过朕是敬佩吕文焕吕将军心中大义,特让这些士卒带着贵朝的耶律铸左丞大人去换回吕文焕将军以及他军中旧部们在襄阳城内的亲人。这……也有什么问题吗?” 祁宏达面色抽搐。 他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而且还是皇帝。 此时的他甚至连将赵洞庭给活生生打死的心都有。 换家眷? 你那五千江陵府守备军不是已经将家眷都给换出城了么? 后面的两万多大军却还在持续向着襄阳城前进又是什么鬼? 真当别人全是傻子呢? 只祁宏达却又没有真正对赵洞庭怒语相向的勇气。 他虽是元使臣,但在长沙城内生活。真惹赵洞庭不爽,赵洞庭直接咔嚓掉他,元皇忽必烈怕也就最多抗议几句而已。 祁宏达不知道以多大的毅力才让得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很是有些“幽怨”地看着赵洞庭道:“据我朝所知,贵朝已经用耶律丞相在襄阳府将吕文焕将军等人家眷换出城去数日。现在贵朝江陵府守备军和吕将军旧部怕是都快回到大宋境内了,可贵朝天立、天捷、天雄三军却仍旧在向着襄阳府前行。这让我朝皇上很是担心宋帝您议和的诚意。” 赵洞庭眨巴眨巴了眼睛,“朕怕你们襄阳府出兵追赶,让天立、天捷、天雄三军前去接应不行么?” 祁宏达差点没吐血。 现在襄阳府总共就剩那么点守军,谁敢追赶啊? 追出来给你们宋军送菜么? 而且,就算是接应,用得着出动三支禁军么? 祁宏达真的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宋帝这么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莫非是受父辈影响? 因这个年代还没有遗传学,祁宏达自也联想不到遗传学上去。只有句话在他脑子里泛起,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可以前的宋帝好像都挺实诚啊! 眼前这个宋帝不会是那老奸巨猾的陈宜中和杨淑妃的野种吧? 也不知道,现在正有些得意洋洋的赵洞庭要是知道祁宏达心中生出这样荒唐的想法来,心里会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祁宏达又沉默了足足数十秒钟,才对赵洞庭道:“那宋帝您的意思,只待两军汇合,就会返回贵国境内了?” 赵洞庭摊开双手,“这是当然的。” 祁宏达看他这副模样,却是有些不敢相信他。 眼下元朝的议和文书还未送到,宋帝没有在上面盖下大印,真要钻空子先拿下襄阳府,元朝也难以谴责宋国什么。 当然,这并不重要。 祁宏达深深盯着赵洞庭,又道:“我朝皇上让我递话给您,您的大军什么时候从京西南路退出来,咱们便什么时候撤军。” 这可以说是刺刀见红了。 祁宏达这句话里面不无威胁的意思在里面。只要宋朝敢打襄阳,元朝将会不计代价继续和宋朝在边境争锋。 他们在边境到底还是有着数十万人的。 而对此,赵洞庭只是轻笑点头,“好,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62. 襄阳会军 “既如此,那在下先行告退。” 祁宏达幽幽又盯赵洞庭几眼,总算是稍稍放下心去,拱手过后退出御书房。 他是收到忽必烈传信,才匆匆赶过来求见赵洞庭的。要的,就是赵洞庭的承诺而已。 忽必烈心中自然还是抱着侥幸的。 他也不希望在边疆继续和宋军厮杀下去。 让祁宏达来见赵洞庭,他是不得以而为之。希望以宋北疆数十万元朝将士,多少给赵洞庭些压力。 襄阳能够这样解围当然是最好。 双方真在襄阳城下开战,忽必烈并没有几分把握能够守得住襄阳城。而他从其余路调军的命令才刚发下去,也只怕是赶不及。 而到时候,襄阳真被大宋拿下。忽必烈就真有胆气让边疆将士继续和宋军交锋么? 这只怕连忽必烈自己心中都没有答案。 他边疆数十万大军未必会是宋军对手,且不说败,怕最多也就是和宋军僵持的局面。 祁宏达走出了御书房。 他抬头瞧了瞧颇为刺目的烈日,被刺得立刻眯起了眼睛。好似在这刻重重松口气。 不管如何,皇上交给他的任务他算是完成了。 宋帝说在两军汇合以后即刻立刻退军。 襄阳府能幸免于难。 赵洞庭毕竟是皇上,祁宏达觉得赵洞庭脸皮再厚,也应该不至于连这种话都信口胡说的。 微微愣了几秒,祁宏达便就匆匆向着宫外走去。 回到他的府邸以后,他匆匆提笔写了封短信,然后以信鸽传往元中都而去。 这件事他之前很焦急,因为他明白,皇上心中怕也是焦急万分。 而祁宏达大概想不到的是,现在就在京西南路边境处。关奇略和吕文焕旧部率领的将士已然和肖玉林、刘子俊率领的铁骑相遇。 这距离他们从江陵府出发才过去不过数天时间而已,哪怕是铁骑,在短短几天时间内也只是堪堪赶到京西南路境内。 两军在官道上汇聚,周遭山脉绵延。 这里大概是荆湖北路往西京西南路境内不过数十里处的地方。 两军自是早就都有斥候探到对方的行踪了。 关奇略率着将士在官道上和肖玉林等人大军碰撞以后,两军都是驻足。 关奇略、肖玉林等人各在军前,尚且隔着十余米,关奇略就冲着肖玉林喊道:“肖军长、刘军长怎的率军来了?” 他虽然是江陵府守备军军长,但却也听说过肖玉林、刘子俊的名头。对于这些禁军老将,心中也是有些佩服的。 肖玉林拍马上前,对着关奇略拱手:“关军长!” 两人都能从对方的旗号上知道对方来自哪军,自然也就知道是何人统领。 关奇略见得肖玉林上前了些,干脆拍马到肖玉林面前。 然后便只见得两人窃窃私语。 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只片刻后,肖玉林就忽的勒转马头对着后面大军喝道:“大军后军做前军,回江陵府!” 军中令旗摇动。 跟着他还有刘子俊赶来的铁骑们齐齐勒转马头,在黄尘中有些突兀地又向着江陵府方向折返而去。 而这个时候,禹兴文率领的步卒后军压根都还没有赶到京西南路境内来。尚且还在荆湖北路境内跋山涉水。 大宋禁军真如赵洞庭对祁宏达承诺的那样,刚刚和关奇略的江陵府守备军汇合就往回撤去。 只这,当然不可能是赵洞庭忽然间下的命令。 他才在宫中和祁宏达交谈完,就算是下令,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送到肖玉林军中。除非是打电话还差不多。 两匹马悠哉悠哉在大军群中走着。 关奇略和肖玉林两人并肩而行。 刘子俊原本坐镇后军,此时在军前领路。 关奇略几经犹豫,最终终是开口问肖玉林道:“肖军长真对麾下特种将士有这么足的信心?襄阳城内可还有不少守军。” 肖玉林轻笑,“若是我的龙枪团和刘军长麾下的雄狮团这般不中用,那就枉费我们这么花费心思训练他们了。” 他脸上和眼中都有着十足的自信。 关奇略却还是有些迟疑,“可据我观察,襄阳府内怕是还有万余元军。这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他的江陵府守备军中有侦查团,也是当做特种军团训练的。以前就有不少侦查团将士经过考核后直接被挑选到大宋禁军特种军团中服役。但是他想想,就算有两支自己麾下的侦查团,想要拿下襄阳府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襄阳府可是兵家重地,要极为险要的城池。 这座城易守难攻,说起来比江陵府都还要坚固得多。 要不然,当初吕文焕也不能凭借着襄阳府硬是当初元军数年的时间。 肖玉林闻言却仍然只是轻笑,道:“关军长放心,拿襄阳府,有雄狮、龙枪两团足以。” 他此时笑起来的模样真像是个翩翩俊公子。 撇去别的不说,但以容貌而论,肖玉林其实也是个极俊俏的公子哥的。 可惜,乐舞芳心却是系在赵洞庭的身份。 这只能说是命。 关奇略见肖玉林这般自信,便也不再多加劝阻,只微微皱眉道:“可现在吕文焕将军的义子吕玉文将军还在城内为质。” 肖玉林微愣,忙问关奇略是怎么回事。 他在江陵府时也听苏泉荡等人说及吕玉文了。 只吕玉文甘愿进城换众家眷出城的事情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关奇略当下便将事情始末告诉给了肖玉林听。 肖玉林听罢若有所思道:“那弘翰末既然答应说待你大军离开京西南路以后便放吕玉文将军出城,应是不会食言吧?” 关奇略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就怕你们也赶来的消息会刺激到他,到时候想留吕玉文将军在城内继续为质。” “他敢!” 肖玉林微微眯起眼睛,却是忽的笑起来,“若是他弘翰末敢这么做,不是正给我们进攻襄阳府的机会?我们也更省事,还不必再费这么多的周章。” 关奇略点点头,“话如此说,可吕玉文将军大义,咱们总不能不顾他的死活。” “小林。” 肖玉林闻言,忽的偏头看向旁侧不远的亲卫,道:“你率数个弟兄去……” 正说话,声音又噶然而止。 他目光又落回到关奇略身上,道:“关军长,你们刚从襄阳府回来,这件事还是让你们麾下士卒去办好些。差几个人火速去襄阳府外,让那弘翰末将吕玉文将军给放出来。快马若不停歇,总能敢在雄狮、龙枪两团之前到得襄阳府的。” 关奇略微愣,“肖军长您真有自信在这之前,襄阳府内守军没法发现雄狮、龙枪两团的行踪?” 肖玉林轻笑道:“若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他们发现,那也就不配称作是禁军中的特种部队了。” 关奇略偏头召来两个亲卫,交代几句,让这两个亲卫带着十余人往襄阳府而去。 现在他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总不能因为吕玉文而改变整个夺襄阳府的战略方针。 个中孰轻孰重,关奇略分得清楚。 这虽显得有些无情,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实。吕玉文有分量,也及不上襄阳府对于大宋的重要性。 只是稍微沉吟过后,关奇略却是又忽的差人将在军后随行的晨一刀给请了过来。 自从上回在江陵府外和黄粱策厮杀,并且以惊天动地之阵仗斩杀黄粱策以后,晨一刀已经成为整个江陵府的名人。 莫说是关奇略,就是关奇略麾下的江陵府守备军将士,现在大概也没有不认识晨一刀的。 他魁梧如魔的身形,还有那腥红巨大的血刀,都实在太具备代表性了。 “关军长找某何事?” 刚被带到关奇略面前,扛着血刀的晨一刀便直接问道。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若洪钟。 他大概是习惯这副表情了。 而在他后面,十余个刀冢高手也都是这样表情。 那几个年岁最大的刀冢长老,整张脸更是好似枯树皮似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63. 众臣出宫 这兴许是修炼枯刀法的后遗症。 传闻修枯刀法者,从年幼时起便以刀为伴,常年握刀枯坐悟道。 这样的成长轨迹很难养成圆润油滑的性子,多数都是不苟言笑。除非是像吴阿淼那般的乐天派或许会是例外。 关奇略知道刀冢的人都是这般性子,也就不觉得晨一刀这是故作高傲,笑着直言道:“我想请您随着我麾下亲卫前往襄阳府,让那贾峰华将吕玉文将军给放出来。若是他不愿放人,怕还得劳烦诸位刀冢高手出手。吕文焕将军舍生成仁,我不想将吕玉文将军抛弃在城内。” 他知道,等肖玉林、刘子俊麾下的雄狮、龙枪两团到得襄阳府后,贾峰华定然会更不愿意放吕玉文出城。 “好。” 晨一刀没有迟疑,当即点头答应。 然后便带着众刀冢高手向着那前面的十余匹快马追去。 他们施展起轻功来,速度竟是比那些亲卫骑着的战马还要快上许多。 军中有许多将士露出惊讶、向往之色来。 男子汉大丈夫,就当如刀冢这些高手般,有威慑江湖的实力。 “继续前行!” 待得刀冢众高手和那十余亲卫的身影消失在官道远处,关奇略、肖玉林便就下令大军继续向襄阳府前行。 只需往南再行数十里,他们就能到得荆湖北路境内。 赵洞庭夺襄阳的杀招显然并非是肖玉林、刘子俊以及禹兴文所率的这些军马。 又是一日。 天气依旧是最为炎热的时候。 尚且才是大清早,长沙城内就颇为热闹起来。 这个年代的人睡得早,起得更早。 赵洞庭也大早起床,在寝宫内修习过剑道以后便前往御书房接见了余飞航、段实、朱海望等人。 如今时隔数日,他们在家中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完毕。准备动身前往张珏的镇南军区。 刘诸温、张红伟等人拿下新丁部的消息于昨夜刚刚传到长沙皇宫,连赵洞庭都没有想到他们的速度竟会这般快。 这也让得朱海望等人启程往大理的行程显得更为迫切些。 因刘诸温等人大军在前掠阵,后面必须有相应的人去管理那些攻下的城池才行。如此,才能让得大理境内少生哗变。 而现在张珏尚且还在镇南军区内安置那些降卒,要建立天微军总得需要些时间。朱海望等人怕是还得在镇南军区内滞留。 此时再不从长沙城出发的话,说不定等到刘诸温等人拿下大理皇城,朱海望他们这些人都还在大宋境内。 到时候难免麻烦。 御书房内,包括段实在内的众人都是跪倒在赵洞庭面前。段实以大理路节度使自居。 余飞航为大理副节度使。 朱海望天微军军长,同时暂代大理军区军长。而以后大理军区自是设在大理国都,威慑整个大理境内。 除去他们三人,御书房内还有官员十数人。这些人,都是赵洞庭从社安部治安司以及其余衙门抽调出来的官员。 这些官员都是实干能力不错,且也愿意前往大理的人。有朝中老臣,也有科举新秀。 其中科举新秀中尤以钟健、毛崛最为引人注目。 他们两人都是赵洞庭刚实施科举新政后及第的人才,不仅仅在殿试时表现极为优异。其后为官时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 钟健的确是农业方面人才,在任职邵州农业厅正厅长以后,他鼓励百姓种植新型作物。让得邵州成为粮食出口大州。 话说苏湖熟,天下足。钟健在短短任期内,硬是让得邵州成为苏湖中的苏湖。 若是各州都能效仿下去,赵洞庭便根本无需再担心粮食问题。哪怕是出现饥荒年,大宋也大概是熬得过去的。 而现在,钟健直接被赵洞庭任命为大理路农业厅厅长。 赵洞庭愿意给钟健这样的机会。 甚至当初在刚刚冒出布局大理的想法时,他脑子里面就有泛起钟健的身影。 大理国内不似大宋境内现在这样民生富足,就需得钟健这样的人去开疆扩土。 只要大理境内的百姓在大宋治下能穿保吃足,赵洞庭不觉得那些部族、旧民还是吃饱了撑着的反抗大宋统治。 农业向来和水利密不可分。 为让钟健能够在大理大刀阔斧地实施农业改革,赵洞庭还特意将郴州水利厅厅长毛崛也任命为大理路水利厅厅长。 他对钟健寄予多大的厚望可想而知。 时隔不到两年,初次科举中最为优异的人才终于得以崭露头角。 就拿钟健来说,虽然还是被任命为厅长,但大理路厅长和邵州厅长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大理是路,邵州才不过是个州而已。 他也勉强可以算是封疆大吏。 毛崛也同样不差。 他们由副厅长升到厅长,再由厅长升到路厅长。整个时间还不到一年半,可谓是十足十的平步青云。 想来,他们在朝中晋升的速度必将传为佳话。他们两人也会成为那些科举进士的模范标杆。 赵洞庭看着眼前跪下的数十人,脸上泛着微笑,道:“诸位爱卿请起吧!” 该说的,他都已经单独召见这些官员说过。此刻也没有什么其余的事要再交代。 待众臣起身之后,赵洞庭眼神掠过众人,只是又道:“此去镇南军区,再往大理,路途遥远。虽朕派遣武鼎堂安卫殿供奉护送诸位爱卿前行,但诸位爱卿还需得路上小心才是。大理路朕就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够让大理路也如我们大宋境内诸路这般以极快的速度兴盛繁荣起来。诸位莫要以为大理百姓曾是大理段氏百姓就区别对待,待刘诸温军长他们打下整个大理,那大理,便就是咱们大宋的疆土。大理的百姓,也是咱们大宋的百姓,不再是外土之人。” “是!” 以段实、余飞航为首的众臣都是拱手答应。 赵洞庭轻轻点头,又道:“诸位爱卿到得大理以后需得团结共处,半年内,朕不要求大理能够封赏多少税收。以余爱卿为首,诸位只需安抚众大理部族、百姓,再以钟大人为中心,将大理境内农业、水利等发展起来,让大理百姓吃饱穿足即可。将我大宋荣光照耀大理境内的过程中,诸位爱卿若有什么难处,可以向朕明言。要银钱,朕便拨银钱,要粮饷,朕便拨粮饷。” 众臣俱是微微动容,连忙拱手又拜,“臣等必不负皇上重托。” 从赵洞庭的这番话里,他们都能听得出来赵洞庭对大理路有多么看重。 皇上这真是要将大理也发展成如今的荆湖南路这样。 而要钱拨钱,要粮拨粮,自然已是对他们这些赴理的臣子们的最大支持。 余飞航、钟健等人难免心中热血沸腾,霎时间觉得干劲十足。 赵洞庭也没有其余的话要说,对着朱海望、钟健等人笑笑,便道:“那诸位爱卿这便启程吧!” 诸臣缓缓退出御书房去。 到宫外,他们的家眷们以及武鼎堂安卫殿数十供奉已经在外等候。 除去朱海望外,余飞航、钟健等人几乎是将家眷全给带上了。 他们家中并没有兄弟。 赵洞庭自没有再出宫相送。 宫门口,众臣又对着皇宫内跪拜,然后便在武鼎堂供奉们护卫下向着长沙城南门而去,往镇南军区所在的靖州。 现在谁也没法预料他们到得大理境内以后会遭遇怎样的阻力。 或许那些部族在大宋禁军面前会如新丁部那般选择投诚,但以后大宋新政危及他们利益。他们怕是不会坐以待毙。 再有大理段氏在大理境内定然还留有死忠,那些人怕也会兴风作浪。 余飞航、钟健他们可谓是任重而道远。 但哪个旷世帝国,又不是在这样的披荆斩棘中兴盛起来的呢? 当太监禀报赵洞庭余副节度使等人已经离宫时,赵洞庭嘴里呢喃,“愿一切安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64. 桑哥疑虑 大宋要富强。而这条富强路,必然是充满艰辛和血泪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赵洞庭心知肚明,以后能留在自己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少。备受自己信任的,难免都要被派往到各地主事。 现在的大宋疆土浩瀚,已经不再是当初在雷州的那个时候了。 岳鹏、苏泉荡、苗右里、文天祥等等诸多原本环绕在自己周围的大将现在都已经到各地坐镇。 而以后,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便如刚刚离开长沙城的朱海望。 只这还算好的,起码,他们都还活着。 在大宋抗元兴起的这数年内,有更多的人却是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原殿前司侍卫马军副公事陆川遥,再有杨仪洞、李元秀、吴成再、刘勇、邹洬、刘黻、向东阳等人。 赵洞庭已然记不太清有多少人为这大宋的兴盛而付出自己的性命。 如陆川遥、刘勇、邹洬这些将领,都是战死沙场。 刘黻病死。 向东阳更是辛劳成疾,猝死于任上。 赵洞庭不知道,等得大理彻底被大宋同化时,朱海望这些赴理的臣子还能留下多少。 他终究是做不到如以前的皇帝那般铁石心肠。 虽仍是让朱海望等人去了,但心里感觉并不好受。 从御书房离开以后,赵洞庭回到寝宫,径自到了韵景的房间里。 房间内很快有琴音飘扬而出。 韵景颇具魅惑却又有些许清冷的声音随着琴音飘荡。 梦绕神州路。怅秋风、连营画角,故宫离黍。底事昆仑倾砥柱。九地黄流乱注。聚万落、千村狐兔。天意从来高难问,况人情、老易悲如许。更南浦,送君去。 …… 继黄六甲在江陵府内设招募处招纳江湖高手,设武鼎宗门。这件事便如同雨后春笋般在大宋各地冒将出来。 是赵洞庭在看到黄六甲的信后传令大宋各府各州效仿。 天下初定,元、新宋在短时间内想来只求自保,不会有余力再向大宋发起进攻。赵洞庭有意让江湖安定。 这回段麒麟鼓捣出来的江湖、乱民之祸虽最终有惊无险,但的确是惊到赵洞庭了。 他受洪无天的影响,虽希望江湖兴盛,但却也绝不愿意看到江湖势大,以至于脱离朝廷掌控。就如同当初流求的武林盟那般。 那将会是整个天下的浩劫。 各地踊跃报名的门派、江湖游侠不计其数。 只能达到武鼎堂要求的为数不多。 毕竟武鼎堂招纳的是顶尖高手,或是有成为顶尖高手潜力的武道天才。 这样的人在江湖中并不多见。 能达标的门派就更少。 甚至有的州府根本就寻不出来能有五个上元境高手,或是真武境高手坐镇的门派。 没有哪个城池的武鼎堂招募处如江陵府那般热闹哄哄。 而到现在,即便是江陵府内,那些愿意报名的门派和江湖游侠也几乎都已经报名了。招募处同样是显得有些冷清。 只黄六甲并未急着就这样匆匆返回长沙。 他从苏泉荡的嘴里得知许多高手都随着关奇略往襄阳,当然是要在这里等着那些高手回来。 特别是如刀冢那样的顶尖门派,虽现在青黄不接,但以后兴盛已是必然。这样的门派不招纳到朝廷里,是朝廷的损失。 如此很快过去两日。 越来越多的江湖高手以及顶尖门派被武鼎堂登记在册。 肖玉林、关奇略、刘子俊等人率着大军离开利州西路境内,到荆湖北路境内和禹兴文率领的后军汇合。 大军往江陵府行。 元利州西路节度使贾峰华自是收到密报。 得知大宋禁军离开,这位被忽必烈赋予重任的忠实老臣终于是重重松口气。 他连忙将这件事飞鸽传书往元中都。 而肖玉林、刘子俊麾下的雄狮、龙枪两支军团却好似是在利州西路境内销声匿迹了般,并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元驻宋大使祁宏达的信也终于落在元中都皇宫内,被太监送往中书省。 忽必烈虽这几日身体状况好转些许,但精神仍不太好。桑哥仍旧辅国,主管全国事物。 中书省某个房间内,脸上有着几许疲惫的桑哥在看过祁宏达的信后,双眉立刻皱了起来,然后匆匆赶往忽必烈寝宫。 宋帝竟然允诺在接应到往襄阳的江陵府守备军以后就立刻将大军撤出利州西路。这本是好事,但桑哥却有些不敢相信。 宋帝会这么好说话? 再者,如果仅仅是为接应江陵府守备军以及吕文焕那些旧部,宋军又何须得如此大张旗鼓地派遣出这么多士卒? 难道利州西路内有多少大元将士,宋军会不知道么? 他们本应该无需担心利州西路境内大元将士会对他们如何才是。更没有必要派遣如此多的禁军接应。 事出反常比有妖。 桑哥老谋深算,虽想不到其中到底有何蹊跷,但冥冥中俨然有种直觉。宋帝应该不会如他所说这般轻易放弃襄阳府。 而他拿捏不准的事情,自是得去找忽必烈商议。 到忽必烈寝宫外,太监正要禀报,桑哥摆摆手,自己对着屋内说道:“皇上,臣有事想要和您商议。” “进来吧!” 屋子里传出来忽必烈的声音。听着,竟似有几分愉悦似的。 这让得桑哥微微疑惑。 直到推门走进房间才算了然。 原来明珠公主图兰朵此时就在屋子内,且正捧着本书籍,在和皇上说着什么。 桑哥脸上也是露出笑容来,对着图兰朵拱手,“公主殿下。” 整个元皇宫内,也就图兰朵有这般魔力,能够轻而易举就让皇上欢心。 图兰朵看向桑哥,也甜甜地喊:“桑哥爷爷。” 自从和忽必烈尽释前嫌以来,她的心情也好转许多。逐渐又恢复以前的开朗。 但桑哥见到她脸上甜美的微笑,心中却是不禁又微微叹息起来。 明珠公主真是讨人喜欢,特别讨他们这些老家伙们喜欢。但终究,过些时日就要嫁到宋国去了。 这让得桑哥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嘴角的笑容在不知不觉间淡去,桑哥走到忽必烈床榻边,对忽必烈道:“皇上,祁大人传信回来了。” 忽必烈摆摆手。 寝宫内的太监、宫女们都走了出去。 他这才问桑哥,“那宋帝如何说?” 桑哥道:“那宋帝先是晾了祁大人许久,然后才在御书房接见的祁大人。他说他派遣宋国禁军往利州西路只是为接应之前往襄阳的江陵府守备军以及……吕文焕的那些旧部。” 忽必烈听完,眯起眼睛沉吟半晌,“桑哥,这件事你如何看?” 桑哥直言道:“臣觉得这其中应是有诈。可能是宋帝在拖延时间?” 忽必烈皱眉,“不应该。我大元大军尚且还兵压在宋国北疆,且朕明言他若敢夺襄阳府,朕便会不计代价让大军继续和他们宋军厮杀下去,宋帝就算想要拖延时间也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才是。他应该知道,在他大军撤出利州西路以前,朕的大军也绝不会撤回他们宋国北疆。” “那……” 桑哥沉吟道:“皇上以为那宋帝是如何想的?” 忽必烈却是摇头,“朕现在也想不明白。不过,先等待利州西路那边的消息吧!” 桑哥点头,“那臣等会儿便去传令贾峰华,让他密切注意宋军动向。” “不必了。” 忽必烈摆摆手道:“这点事情,贾峰华还是知道的。咱们在这里等着他来信便是。” “是。” 桑哥轻轻应了声。 然后便就离开忽必烈的寝宫而去。 房间内仅剩忽必烈、图兰朵两人。爷孙两却是相视无言。 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而这种诡异,似乎全然因为桑哥提及“宋帝”两个字而起。 这几天里,忽必烈和图兰朵相处,两人都有意在避免提及这个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65. 再下一城 大理境内威楚府罗鹜部。 罗鹜城。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只大理气候颇为干燥,即便是到这个时候,空气中仍是显得没有多少水汽。 刘诸温、苗成、张红伟等人率着大军在新丁城内休整两日后继续西进,如今便是到得这罗鹜城外。 罗鹜部作为大理三十七部之一,实力较之新丁部自是要强上许多。 这座罗鹜城虽然算不得雄城,但也不是新丁城那般寒酸。城墙以青砖堆砌,高达数米,厚度不可估测。 当刘诸温等人率军在罗鹜城外千余米处驻足时,便可以看得到城头上有着不少罗鹜部的守军。 他们的军服虽远远不如大理禁军那样齐整,但穿着甲胄的却也不再少数。 许多写着罗鹜两字的旗帜在城头上飘摇。 两侧还有上百架投石车。 这让得正用望远镜观望的张红伟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区区罗鹜城内竟然还能组织起这样的力量。” 刘诸温在旁轻笑,“罗鹜部的实力不是新丁部可以比较的,能剩下这么多士卒守城也并不奇怪。” 他也举起望远镜看向城头,同时嘴里继续说道:“当如封合璧在横山寨大败,溃逃大军数十里,虽折损无数,但他终究还是带着不少残兵败将得以回到这大理境内来的。咱们追过来以后又没有见着他的大军抵挡我们,想来是封合璧也镇不住麾下那些各部将领,那些人都各自领军回来了。” 他却是注意到城头上有罗鹜部的守军甲胄还是破破烂烂的。 这些人应该是参与了之前攻宋之战的。 当初段麒麟以王子乾、封合璧、池风鼓三人为帅。王子乾只身投宋、池风鼓大军投降,封合璧却多少带了些军马回来。 刘诸温说完,好似突然又想起什么,看向旁侧王子乾道:“王参将,威楚府军当初好像是由你率领?” 王子乾在旁点头,“正是。当初威楚府兵马副总管陈广斌带着两万威楚府兵马在我麾下效命。” “那你可识得这罗鹜部当日的领军将领?” 刘诸温眼中划过些许光芒,又问。 王子乾闻弦音而知雅意,不禁轻笑,“军长是想让我前去劝降这城头的将军?” 刘诸温笑而不语,不置可否。 他不是那种喜欢硬打硬冲的将领,更钟意不战而屈人之兵。这点,苗成和张红伟两人都不如他。 苗成老成,但为将时间太长,思维难免僵化些,不如刘诸温这般有智计。 张红伟冷静,擅伺机而动,却也不是习惯打硬仗。 赵洞庭当初让刘诸温为三人中心,不是没有理由的。 王子乾拍马向前。 剑十四紧随其后拱卫。 在城头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到得城下。 王子乾径自对着城头大喝:“本人王子乾,罗鹜王可在城上?” 他其实看到罗鹜王了,只是故意这么问。 罗鹜王穿着大理官袍,鹰钩鼻,显得颇为阴冷。 他没见过王子乾,自也听到过王子乾这个名字。 城头有将领匆匆跑到他近前,低声道:“首领,来人正是王子乾。” 这就是那位当初率着罗鹜部士卒跟着王子乾去征大宋的将领。 只当时他在军中地位算不得太高,没有过多和王子乾这位主帅打过交道。 罗鹜王眼神阴冷,轻轻点头,面向着城下,“王子乾,你身为主帅,却投敌向宋!还有何颜面来城下叫阵?” 王子乾也不恼,只道:“我并非来叫阵,而是前来给罗鹜王你指点明路。” 罗鹜王冷笑,“你想让本王也如你这般投宋不成?” 王子乾道:“罗鹜王你觉得你城中将士能够挡得住大宋禁军?” 罗鹜王道:“我罗鹜部尽是不怕死的勇士,想要攻城,前来试试便知。” 王子乾闻言,眼中掠过些许不屑之色。 要是罗鹜王真如他话里所说有这般大的勇气,那当初就不会选择臣服于大理,老老实实将部族内半数守军充调到大理禁军内,更不会在后面还让那将领率着守军跟他王子乾出征大宋。 说得不好听些,他都已经成为段麒麟的爪牙,还有什么本钱能说他们罗鹜部都是不怕死的勇士? 若都是不怕死的勇士,当初就该直接和段兴智兵锋相向了。 只这些话,王子乾自不会说出来。 他也知道罗鹜王这般作态,心里到底是想的什么。 无非是想保留颜面,再争取让大宋答应他些许条件而已。譬如让他继续掌管这罗鹜部。 这个台阶,他需得送给罗鹜王。不然可能真会让罗鹜王骑虎难下,造成不死不休局面。 王子乾看着罗鹜王,又喊道:“子乾也素闻罗鹜王是大理最为能征善战的骁将,只罗鹜王却不为这城内的百姓想想么?” 罗鹜王道:“他们都是我们罗鹜部的子民,就当为我罗鹜部奋战!此等废话,尔无需多言。” 王子乾微笑,“罗鹜王果真好胆气,让王某敬佩!只眼下大理国君北逃,大势已成定局,王某还是希望罗鹜王多做斟酌,王某可以代军长保证,破城以后,必不为难城内诸位将领,更不会侵扰百姓。只借城而过,便就向国都去。” 城头有许多人微微动容。 鹰钩鼻的罗鹜王眼睛也是微微眯起。 正如王子乾所料那般,其实他心里根本没有抵挡住大宋禁军的底气,也没有那个勇气。 他在城头作出这般誓死守城的模样,的确只是想让宋军应允他些许条件而已。 王子乾刚刚说不会为难城内将领,这当然让得他心动。 只是,这还未达到他的预期而已。 稍作沉吟后,罗鹜王又道:“当真只是借城而过?” 王子乾点头道:“当真只是借城而过。只同时希望罗鹜王能够为我们提供些粮草更好,日后,大宋必不忘罗鹜王大义之举。” 罗鹜王沉默不语。 王子乾等数十秒,便也和剑十四拍马回到军列中。 他知道罗鹜王心中定是在做着衡量。 “王参将。” 而他刚刚回到军前,刘诸温既笑道:“看来这罗鹜王仍是想继续做他这罗鹜部的王。你怎的不直接明言允诺他?” 王子乾道:“末将出尔反尔无伤大雅,但在军前允诺他,以后却会败坏大宋的名声。” 他当然知道待得大军拿下大理国都以后,皇上不可能让罗鹜王这些诸部首领继续分割而治。 毕竟连段兴智那样的皇帝都在最后拿这些部族开刀了。而现在的宋帝,可是较之段兴智要雄心壮志得多。 刘诸温轻轻点头,“倒也不急。只要先行拿下大理国都,以后咱们还有的时间让这些家伙俯首称臣。” 他没有太将罗鹜王这些人放在心中。 大理举国之兵都被大宋禁军打得落花流水,这些实力较之大理皇室相去甚远的部族又能兴起什么浪花来? 以前连段兴智都能压下这些部族首领,刘诸温不认为皇上会没有办法收拾他们。 时间,缓缓流逝着。 大宋禁军静静站在城外,军中鸦雀无声,但杀意始终不曾消减。 这是支经历过艰苦训练和血肉厮杀磨砺出来的军队,当为举世之最。 而在过去十余分钟后,罗鹜城的城门终于是缓缓洞开。 罗鹜王终究还是被王子乾那句模棱两可的话给说动了。 他虽然不知道王子乾那句话到底算不算是允诺他继续做这罗鹜王,但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总不能明言相问。 那样会让城头的将士和城内的百姓觉得他太过自私。 而他罗鹜王自始至终能够依仗的,也就只是罗鹜部的将士和百姓。 退而求其次,也是他无奈之下的选择。 大宋再下一城。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66. 玉文出城 罗鹜王率着数十人从城内缓缓走出。 刘诸温、王子乾相视而笑。 罗鹜王的这种选择并没有出乎他们的意料。 因为罗鹜王若是负隅顽抗,其结果必然不会太少。莫说现在的罗鹜部,纵是以前的罗鹜部也绝不会是大宋禁军对手。 真惹急刘诸温等人,大宋禁军要覆灭整个罗鹜城都不会是什么难事。 当然,刘诸温等人并不会这么做。 只不多时,罗鹜王那群人便是走到大宋禁军前面。 刘诸温等人拍马而出。 各自报出名号以后,罗鹜王请刘诸温等人入城。 大宋禁军向着罗鹜城内而去。 从禁军到得城下,再到进城,都并未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 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罗鹜城头很快竖起大宋国旗。 时间又过一日。 元京西南路总管弘翰末的飞鸽传信也终是落在元中都皇宫内。 桑哥和忽必烈看过信中内容后,心中虽仍然有些疑虑,但较之之前总算是要安稳许多。 毕竟大宋禁军已经退出京西南路以外,周围再无势力能够对襄阳城造成威胁。 忽必烈的寝宫内,他和桑哥两人为这事讨论良久。 最终,仍是没能揣摩清楚赵洞庭到底是何布局。 直过半晌,图兰朵在旁边忽然说道:“宋帝唯独不要我们让出京西南路,是不是真如皇爷爷所想那般,知道我们不会让?” 桑哥听到这话,心里却是忽的咯噔,变色道:“皇上,该不会是那宋帝已经和弘翰末……” 忽必烈也是瞬间色变。 如果弘翰末暗投宋朝,那宋帝的确没有必要在议和中要求他们让出京西南路来。 沉默半晌,忽必烈脸色才算稍紊,道:“弘翰末对朕忠心耿耿,应该不会叛国。再者,如果他暗投宋国的话,那应不会将吕玉文扣留在城内,且让耶律铸出城回都。可能宋帝真是打算就好就收。” 桑哥脸色仍是凝重,“那咱们要不要让各地军马回来?” “不。” 忽必烈摆手道:“还是让他们去吧!宋军虽然离开了,但在议和达成以前,谁又说得准他们会不会再度兵发京西南路?” 在他看来,大宋禁军离开京西南路,也有是想麻痹襄阳府,让襄阳府内守军掉以轻心的可能。 桑哥听得这话,轻轻点头,不再多说。 他们怕是绝对想不到,此时襄阳府路已经是危机暗伏。 肖玉林、刘子俊两人麾下的雄狮、龙枪两支特种军团经过这几天时间,其实已经接近襄阳府。 只是他们总是在夜间行军,并没有让襄阳府内守军发现而已。 弘翰末自也想不到宋军还会有这样的布置。在得知大宋禁军离开京西南路以后,根本不可能会在夜里派遣斥候出城查探。 刀冢众高手和关奇略麾下十余亲卫火速前行,赶在雄狮、龙枪两团之前到得襄阳城外。 下午时分。 数十骑带着黄尘而来,虽然没有旗帜,但那十余亲卫甲胄鲜亮,自是让得城头守军动容。 城门外的襄阳府守军也是如临大敌,连忙蜂拥而上,将城门牢牢挡住。 但晨一刀等人却是在城门外立马。 亲卫首领看向晨一刀。 晨一刀鼓起内气对着城内喝道:“大宋禁军已经离开京西南路,速速放吕玉文将军出城!” 以他伪极境的修为,这吼声可谓是惊天动地了。 甚至在城头上的士卒恍然间有种天摇地动的感觉。 这让得他们个个色变。 待回过神后,有将领连忙差人往府衙去禀报弘翰末。 吕玉文在城内为质,没有弘翰末应允,谁也不敢轻易放吕玉文出城。 而晨一刀吼完,众人只是待在城外不动。 虽仅仅不到三十骑,但面对这泱泱襄阳府却也没有半点惧色。 刀冢众高手更是个个神色冷厉,好似浑然没将这城头、城下的襄阳府守军放在眼中。 这是真正的艺高人胆大。 莫说晨一刀现在已经晋升到伪极境,就算没有。凭借他们刀冢的数位真武境,虽拿不下襄阳府,想要杀进去也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约莫过去两刻钟时间,弘翰末的身影终于是出现在城头上。 他看着城下数十骑,眼睛微微眯起。他当然不想放吕玉文出城,应该宋军有可能去而复返。 虽然,这种可能性并不太高。 因为现在议和文书已经在送往宋国的途中,宋军就算折返,也大概没有拿下襄阳府的时间。 城下晨一刀再喝:“弘翰末,大军已经离开京西南路,该到你履行承诺的时候。” 弘翰末仍是不语。 他仍在衡量。 放吕玉文出城,那宋军以后要攻这襄阳府将再无掣肘。 但要是不放,他便是失信。同时,也可能惹怒宋军。 过数十秒,旁侧有将领轻声说道:“总管大人,咱们是放吕玉文出城……还是干脆将这些人都杀了?” 他自是不知道晨一刀等人的实力的。 弘翰末终是下定主意,道:“也不知道这些江湖人的深浅,还是放吕玉文出城罢!” “可若是宋国大军又杀回来那该怎么办?”将领又道。 弘翰末道:“现在皇上已经调遣各路将士往这襄阳府来,宋军就算杀回来,也别想轻易攻下这襄阳府。” 这就是他放吕玉文出城的理由。 待忽必烈调遣的各路大军到得襄阳府,他无需再以吕玉文为质,也能守住这襄阳府。 “是。” 将领听得这话,脸上露出些许喜色,不再迟疑,对着旁边士卒道:“去让吕玉文出城!” 士卒领命下城,拍马向着吕府而去。 弘翰末对着城下喊道:“诸位稍待,吕玉文这就出城。” 这大概就是城府。 虽双方是敌对势力,但弘翰末在言语中却显得颇为客气。因为他明白,逞口舌之利并没有什么意义。 难道将城下这些人骂得狗血淋头,就能扭转宋元双方现在的局势不成? 晨一刀不再答话,众人静静立于城外。 约莫又过去两刻钟时间,吕玉文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 他仍是穿着甲胄,面带微笑,显得颇为从容。 在襄阳府的这几天,他住在吕府内,却是没怎么想过自己以后能不能出城的。或者说,已经做好死在城内的心理准备。 当然,现在能活着离开襄阳府,他心里当然还是高兴的。 虽吕文焕无需他报仇,家人也无需他照料,但他自己却也还有妻儿。他当然还是希望陪着妻子终老。 和晨一刀等人对视以后,吕玉文翩翩走出襄阳城。 到众人面前,吕玉文拱手道:“吕玉文多谢诸位了。” 他的眼神落在晨一刀的脸上。 晨一刀随军往襄阳府的那些天,两人已经算是认识。 “吕将军客气!” 晨一刀淡淡拱手,然后将吕玉文拽到马上。 他这应该已经算是客气了。 要是寻常人,以刀冢这些人的脾性,还真未必会搭理。 吕文焕、吕玉文等人在江陵府的举动,也是让得众江湖高手颇为敬佩的。 “走!” 随着晨一刀轻喝,数十骑不再搭理城头守军,勒转马头,便就这般又匆匆离开襄阳府而去。 “呼……” 城头弘翰末呼了口气,看着众骑远去,也不知道,自己放吕玉文出城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但他又好似并没有别的选择。 若是不放吕玉文出城,到时候宋军以这个理由攻城。他弘翰末怎么都显得理屈。 只这夜,弘翰末就为自己放吕玉文出城的决定而感到深深后悔。 雄狮、龙枪两团在团长觞哥和落无声的率领下,在浓浓夜色中分别到得襄阳城西、北两门外。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67. 攻襄阳府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绕到这西、北两门的。 他们便好似是幽灵军团,在出乎襄阳府守军任何人意料的情况下突然就出现在了城外。 甚至直到他们在距离襄阳府外数百米处潜伏下来,城头上的襄阳府守备军都仍然没有意识到危机来临。 雄狮、龙枪两团中的掷弹筒手扛着掷弹筒跑到军前,单膝跪地架炮。 两团都各有二十挺掷弹筒。 城西门外。 雄狮团团长觞哥在掷弹筒手架炮的同时,就交代团中都虞候道:“老陈,你率五十个弟兄还冲天炮手们留在这里。” 然后,他便带着其余士卒往东城门方向而去。 军中除去寻常士卒外,还有几位刀冢高手。晨一刀赫然就在其中。 他们之前将吕玉文接出城后,其实根本没有离开襄阳府太远,就隐藏在周围等待雄狮、龙枪两团到来。 晨一刀并不知道肖玉林、刘子俊两人的布置,但是关奇略麾下的那些亲卫却是听到了。 他们在接到吕玉文后,是吕玉文问及大军是不是真打算就这样放弃襄阳府。然后那些亲卫便将肖玉林、刘子俊的安排给说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细节,但吕玉文知道雄狮、龙枪两团会来攻城,自是想得到肖玉林、刘子俊两人打算。 大宋禁军中的特种团可都是尖刀。 他们这必然是要奇袭襄阳府啊! 于是吕玉文就也动了些心思。 如果是要奇袭襄阳府的话,刀冢这些高手无疑会是极大助力。他请求晨一刀留在襄阳助大军攻城,晨一刀也没有拒绝。 然后,到得夜色降临时分,他们果真是等到了雄狮、龙枪两军。 互相表明身份以后,觞哥、落无声两人也是大喜。特种军团的确是缺少如晨一刀这样的顶尖高手。 有刀冢众高手相助,让得他们更有把握拿下这襄阳府。 其后,他们便依照着之前定下的战术,继续接近襄阳府。 两个团仅仅两千人,虽可能强行破开襄阳府,但他们无疑不愿意以那样生硬的方式进行进攻。 那样还算得什么特种军团? 特种军团,就应该用与众不同的战术。 两人率军同来这襄阳府,直到到襄阳府外才兵分两路。 战术,既是声东击西。 以掷弹筒炮轰襄阳府西、北两侧城墙,大军趁势从东、南两门杀进。 这算不得多么绝妙,但却是颇为实用的战术。 在觞哥率着士卒往东城门的同时,落无声也率着士卒和几个刀冢高手往南城门方向绕去。 军中士卒个个裹着黑色大衣,在这样的夜色里,真和幽灵没什么两样。 时间悄然流逝着。 城头上的襄阳府守备军有的昏昏欲睡,有的则是在窃窃私语。昏黄的火把光芒根本不足以照射到城外。 落无声、觞哥两人率着军卒分别压到城下不过百米处,开始匍匐前行,最终在离城墙不过数十米的地方停下。 约莫总共过去半个时辰的时间。 城西忽有炮响。 雄狮团的二十挺掷弹筒在忽然间齐齐对着城头开炮。 霎时间,城头上火光阵阵。 碎石纷飞。 毫无防备的襄阳府守备军不知多少人在炮火中被炸得血肉横飞。城头上惨叫声迭起。 有襄阳守军旗帜在炮火中被点燃。 连那火焰都好似显得有些慌张。 紧接着,襄阳城北城墙上也是有阵阵火光乍现。 苍凉的号角声在城头响彻,传到襄阳城内。 不知道多少民居中亮起油灯。 城内百姓们惶惶。 他们虽然不知道城头到底是什么情形,却也知道,定然是宋军杀到城外了。 只不是说宋军已经离开京西南路了么? 怎的这么快又回来了? 有士卒匆匆跑到府衙内禀报弘翰末。 弘翰末在睡梦中被惊醒,脸色苍白,连忙裹上衣服,连鞋子都没顾得上穿就跑出屋,匆匆向着府衙而去。 只到府衙外,他又愣住。 因为士卒说在西、北两侧城头都有炮弹落下,这让他有些琢磨不准宋军到底打算从哪里进攻。 “去西门!将军营内士卒全部调往西、北城头!” 最终,弘翰末如此吩咐,便顾不得再多想,连忙驰马向着西城门去。 而这个时候,在东、南两侧城门外,觞哥和落无声两人却也先后率着士卒向城门发起了冲击。 近千大宋特种兵,这绝对算是股极强的势力了。 他们个个都持着神龙铳,全副武装。从地面上爬起来后,便是汹涌向着城门杀去。 枪声起伏。 城头正自惶惶的襄阳府守备军中有人中枪,惨叫着跌落到城下。 甚至有火把都被子弹射中,掉落城下。 而当他们反应过来后,看向城下,却是只见得城下漆黑如墨。除去那些火星外,根本就看不到大宋禁军们的身影。 城头上的守备军只能胡乱对着城下射箭。 只这般,又能对雄狮、龙枪两团造成什么威胁? 莫说是这样漆黑的夜里,就算是白天,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们也根本就无惧箭矢。 只是很快,雄狮、龙枪两团在觞哥、落无声的率领下就杀到了护城河外。 将士们相继跳入到护城河里。 游泳也是大宋特种兵们的训练科目。各支禁军中的特种团,就没有不会游泳的士卒。 虽然不敢说个个都是游泳高手,但要淌过并没有多大波浪的护城河真不是难事。 晨一刀和众刀冢高手更是直接飞掠过护城河。 只他们过河以后,并没有急于向着城头掠去,就在原地,抵挡夜色中胡乱射来的箭矢。 偶有叮叮当当的响声。 来自城头的箭矢偶尔落在士卒们的身上,却是无法穿透他们身上所穿的甲胄。 时间大概仅仅过去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在东、南两侧城外,便有两团中特种士卒接近到城下。 他们刚上岸,就又举起枪对着城头上的襄阳府守备军射击起来。 城头上那些火把,在这种时刻下反倒是让得那些守备军危险重重。 火把的光芒暴露他们的身影了。 只在这种乱糟糟的情形下,谁又想得到、顾得上去将那些火把灭掉呢? 而且灭掉这些火把,岂不是更让得宋军能够如幽灵般展开杀戮? 一个个襄阳府守备军接连死在枪下。 雄狮、龙枪两团特种士卒个个都有不俗枪法,以手中神龙铳不断收割城头守备军性命。 很快,便有士卒到得城门口。 在轰隆炸响声中,襄阳府东、南两座城门相继被破。 晨一刀和众刀冢高手如同尖刀,率先向着城内杀去。 城内有箭矢和弩枪疾射而出,却是在他们的刀芒下被劈成齑粉。 数道刀意分别在襄阳城东、南两座城门甬道内冲天而起。 不知道多少襄阳府守备军为之愣神。 众刀冢高手身形快到让人咂舌的地步,直杀到甬道内人群中。襄阳府守备军组成的弩车阵在短短时间内便分崩离析。 他们根本就挡不住刀冢众高手的冲杀和后面那些特种士卒们的射击。 而这个时候,弘翰末都还没能赶到西城门。 惨叫声在夜色中凄厉响彻。 东、南两城甬道内,只短短时间,襄阳府守备军就留下数百具尸体,其余将士惶惶向着城内或是城上退去。 觞哥、落无声依着计划,俱是率军向着城头上冲杀而去。 晨一刀等刀冢高手更是势如破竹。 以他们真武境的修为,襄阳府内根本无人能是他们对手。 或许襄阳府内也有高手,但在这样的夜里,能上得台面的高手显然都不会被派来守城。 不管是在大宋,还是在元朝、大理,军中的江湖高手们可都是被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68. 下襄阳府 等弘翰末好不容易到得西城门,东、南两侧城门都已经是纷乱不堪。 他立马在西城门下,见得城头火光阵阵,却是没有见到任何宋军攻城,不禁疑虑。 “总管大人!” 城头有将领得知他到,匆匆跑下城来。 弘翰末冷着脸问道:“宋军在哪?” 将领脸色也是难看,道:“宋军只在城外放炮,并未……并未攻城。” 弘翰末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那你们可派遣军卒杀出城去了?” 将领答道:“城头被炮火覆盖……我们不知道城外有多少宋军。没敢轻易杀到城外去。” 弘翰末微微闭上了眼睛。 宋军既然前来炮轰襄阳府,那绝不可能只是做做样子。 他稍微冷静下来,倒也不觉得这将领的应对有什么错。宋军,很可能真在城外设有埋伏。 这样漆黑的夜色里,仓促派军出城,可能真是送羊入虎口。 只可惜,在连绵的炮声中,东、南两侧城门的枪声并未能传到这里。要不然,弘翰末断不会如此想。 他坐在马上,沉思半晌,都没能想到宋军到底是有怎样的打算。 而这,自是让他错过抵挡雄狮、龙枪两团的最好时机。 城内军营内的士卒奉他的命令分别匆匆赶到西、北两处城下,连宋军的影子都没见着。 东、南两处城头上的襄阳府守备军却是被杀得丢盔弃甲。 襄阳府内总共不过万余守备军,守夜的更是不到半数。算下来,东、南两处城头大概各不过有那么千余人而已。 这点人,怎么可能是雄狮、龙枪两团的对手? 怕是只需得刀冢众高手,就能覆灭他们都说不定了。 真武境有这样的实力。 于是,从觞哥、落无声两人率着军卒破城,到现在不过过去那么两刻钟不到的时间。东南两处城头上便几乎已看不到襄阳府守备军。 城头上躺着不计其数的尸体。 绝大多数都是襄阳府守备军。 龙枪、雄狮两团中阵亡的特种士卒只是寥寥。 觞哥、落无声两人将城头残余的襄阳府守备军解决以后,便下城,向着城西、北两侧而去。 而这个时候,也总算有守备军跑到城西头。 他们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在城下,有将领见到还在沉思的弘翰末,声音中甚至都已带上点儿哭腔,“总管大人,城、城东门被破了……” “什么?” 弘翰末脸色大变,坐在马上摇摇欲坠。 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不敢置信道:“你刚刚说什么?” 连缨盔都已经不知道掉落在哪里的将领道:“宋军、宋军攻破城东门了。” 弘翰末的脸色彻底苍白,嘴里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总算知道宋军的部署。 然后他又连问:“宋军有多少人?” 将领道:“约莫千人,但个个都有神龙铳,而且军中有极强的高手。” “快!” “快!” 弘翰末闭着眼睛嘶声力竭地大吼:“快些往东城门援助!” 他旁侧有将领连忙驱马离开,吆喝士卒往东城门去。 弘翰末浑身簌簌发抖。 宋军虽然仅仅千人,但却能这么快拿下东城门,这已然能让他意识到这些宋军并不简单。 个个都有神龙铳,十有**便是宋军中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特种士卒了。 此时此刻,他心中真没有多少把握能够守得住这襄阳府。 他没有想过,宋军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拿襄阳城。这的确远远超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现在能做的,仅仅只有被动防御。哪怕是被宋军牵着鼻子走,也没有别的办法。 而过不多时,从城南门也有士卒匆匆来报,城南门被破。 弘翰末再度摇摇欲坠。 “来人!” 好不容易缓过神后,他又大喝:“往东、南两处城墙抵挡宋军!” 他现在总算是大概摸清楚觞哥等人的战术。 只最终,他仍是没敢将西城门的大军全部调走。因为,他还是担心宋军会在西城门也部署有兵力。 毕竟他不知道宋军有多少人。 俗话说知己知彼,而现在他弘翰末却等同于是个瞎子。 西城门仅仅留下数百士卒,其余士卒分别在将领率领下往城东、南两侧而去。 同时,也有斥候带着弘翰末的命令往北城门。 只这自然已是来不及了。 还不等西城门最先离去的那些将士到得东城门下,就在城内和觞哥率领的雄狮团遭遇了。 在密集如雨的枪声中,这不过千余襄阳府守备军根本没能坚持住多长时间就作鸟兽散。 在没有城门作为防护的情况下,正面冲杀他们远远不是特种军团的对手。 晨一刀等刀冢高手甚至都不再出手,因为已然没有他们出手的必要。 吕玉文跟在晨一刀的身旁,看着雄狮团将士们冲杀起来这般骁勇,眼中又是惊艳,又是艳羡。 虽然之前在江陵府外见识过宋军的战斗力,但他到底没有见识过大宋的特种作战。 他很难想象,天下间竟然还有这样厉害的军队。 难怪…… 难怪大宋能够在短短数年时间内就几近尽复失地。 难怪…… 难怪大宋能够杀得元朝、大理、新宋、越李朝的军队都溃不成军。 他们哪怕是较之以往天下无敌的大元铁骑,也不知要强上多少个层次。 有这样的铁骑,大宋能所向披靡,实是理所当然。 他期望着,以后自己的将士也能够如此骁勇,也能有如此的战斗力。 义父选择投宋,虽为大义,但真正英明至极的决定。 吕玉文不禁想着,即便当初义父决定继续为元朝奋战,江陵府战的结果,大概也仍是宋军大获全胜吧? 即便只是跟在军中冲杀,吕玉文也不禁是感到阵阵的热血沸腾。 枪声,往襄阳府内各处蔓延。 弘翰末从西城门、北城门调遣的军卒也渐渐摸清楚雄狮、龙枪两团的行踪。 但他们却是接连在雄狮、龙枪两团特种士卒面前被杀得丢盔弃甲。 襄阳府内万余守备军只如同羔羊般,逐步被两支特种团吞噬。 街道上遗留尸体无数。 这一夜,炮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歇下来。 但襄阳府内枪声却是直到接近天明时分才断绝。 城中百姓无人敢出屋门。 雄狮、龙枪两团特种将士也没谁冲杀到民居里去。 街道上不知道留下多少襄阳府守备军的尸体。 两团将士在城内冲杀,始终如同洪流般汇聚不散。直到杀得城内再也见不到多少襄阳府守备军。 最终,觞哥、落无声两人率着麾下在内城府衙外汇聚。 然后只短短不过十余分钟时间,便将整个府衙也都拿下。 天明了。 觞哥、落无声两人相视而笑,眼中俱是有着些微激动之色。 他们真正做到了。 以两千兵力便拿下有万余守备军驻守的雄城襄阳。 这无疑将会成为历史上璀璨的一笔。 有城内百姓壮着胆子走出屋门,然后看到街道上的将士尸体,又连忙回到屋子里去。 觞哥、落无声两人将团中士卒分成数十股,往城内各处清缴幸存的守备军。仅率百余人往南城门。 襄阳府南城门上有大宋国旗竖立起来,迎风飘扬。 一缕曙光,照着血色的旗。 色泽,让人沉沦。 有信鸽冲天而起,向着江陵府而去。 枪声,又在襄阳城内响起。只远远不如之前那般密集。 约莫过去两个时辰,襄阳府内的守军便再无顽抗之辈,死的死,降的降。 襄阳府算是彻底落入大宋手中。 元京西南路总管弘翰末死在西城门下,乱枪之中。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69. 岳帅到长 长沙城。 在灿烂的阳光下,这座大宋皇城再现盛景。 万人空巷,不知多少百姓汇聚到长沙城西门。 赵洞庭亲率朝中陆秀夫、王文富、张世杰、陈江涵、苏刘义等文武大员也赶到长沙城西门。 赵洞庭穿着龙袍矗立于城头上,剑神空千古穿着青袍立于旁侧。 岳鹏率着天魁军就要赶到长沙了。 他麾下镇西军区在夔州路境内接连大捷,未逢败绩,虽未歼灭新宋军,却也是将新宋军赶得惶惶离开宋土而去。 这是大功,也让得岳鹏在大宋的威望再攀新的高峰。 饶是他已经去陈家四小姐陈雨舒为妻,也仍未能消减城内百姓们迎接他的热情。 大军尚且还未到得长沙城外,城内就已是鞭炮、焰火不绝。 赵洞庭亲率文武大员在城门相候,更是足以表明朝廷对岳鹏的看重。 “来了!” “岳元帅回来了!” 不知何时,人群中有这样的声音响起,更是将热烈的气氛推到**。 有穿着血红如玉甲胄的大军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军前是金红相印的大宋国旗。 而在军中,还有镇西军区军旗以及天魁军军旗、各团军旗。 无数旗帜迎风飘扬,旗上瑞兽张牙舞爪。 城头上欢呼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样如潮的欢呼声中,岳鹏率着天魁军缓缓到城门下。 岳鹏穿着银甲、手持银枪,如同天将,举起长枪,大军齐齐驻足。 “臣镇西大元帅岳鹏叩见皇上!” 抬头看到城头负手而立的赵洞庭,岳鹏眼中隐露激动之色,然后翻身下马,对着赵洞庭叩拜。 紧接着,天魁军将士们俱是下马,齐齐对着赵洞庭叩拜。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整的喊声让得城头上的欢呼声渐渐消弭。 百姓们脸上都是有着些微愕然之色。 天魁军作为禁军精锐,随着岳鹏南征北伐,立功无数,军中士卒都有着淡淡杀气。此时虽未刻意彰显,却也让得城头百姓们心中微微生出惊悸。 这是种势。 精锐之师的势。 赵洞庭黑发轻轻飘摇。 他放眼看过天魁军全军,嘴角渐渐有笑意浮现,喊道:“天魁军众将士请起!” 语气很是平和,但在内气催动下,声音却是不小。 “谢皇上!” 军中响起这样的声音。 只岳鹏没有起身,天魁军众将士们也没有任何人站起身来。 直到岳鹏站起,将士们也都才徐徐起身。 这足可见岳鹏在军中有多高威望。 苏刘义、张世杰等人眉头微皱。 于皇室而言,将领具备太高威望并非是什么好事,特别是如岳鹏这样镇守边疆的大元帅。 这很可能会发生军中将士只听命于元帅,却不听命于皇室的事。 但赵洞庭脸上却并未有任何异色。 他只是朗声又道:“迎天魁军众将士进城!” 岳鹏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岳鹏也曾为大宋无数次出生入死。赵洞庭对岳鹏有着极重的信任。 “请天魁军众将士进城!” 城下有皇宫仪仗队穿红披彩,举着无数鲜艳彩旗,出声大喊。 城头上欢呼声又起。 岳鹏再度对着赵洞庭拱手,驱马率着大军缓缓走进长沙城内。 只刚进城,他便和天魁军副军长以及都虞候张宏范匆匆下马,向着城头上跑去。 天魁军其余将士就在城下驻足。 部队仍是绵延到城外。 到城上。 刚到赵洞庭面前,岳鹏便再次单膝跪倒在地,“臣岳鹏叩见皇上!” 军中副团长和张宏范也是跪倒。 赵洞庭轻轻点头,扶起岳鹏,道:“让你们从夔州路匆匆赶来长沙,真是辛苦你们了。” 岳鹏忽的嘿嘿笑,“皇上,辛苦倒是不辛苦。只有些可惜没能赶得上江陵府之战。” 赵洞庭轻轻瞪他,“你这家伙,怎的还希望这仗继续打下去不成?” 岳鹏还是嘿嘿笑。 他本就是战场骁将,是个喜欢打仗的家伙。 在赵洞庭面前,他也没打算掩饰什么。朝中文武百官,当以他和赵洞庭最为亲密,在赵洞庭面前也不如其他人那般拘谨。 笑过后,岳鹏才又给陆秀夫、苏刘义等人见礼。 “岳丈大人。” 等他对陈江涵拱手时,直让得陈江涵笑得合不拢嘴,“好贤婿,好贤婿。” 旁边众文武大员脸色古怪。 每回岳鹏回长沙,就是这老货最为得意的时候。 不过陈家还真算是走运,出了个陈四小姐让得岳元帅青睐。不然以陈家地位,在大宋还真算不得顶尖。 陈江涵虽为财务部尚书,排列于各部之首。但在他上面,可还有陆秀夫、王文富、苏刘义等各省正副主官。 且陈家小辈中又并没有太出类拔萃的贤才,如果不是陈雨舒和岳鹏结亲,陈家便只能算是大宋二流贵胄。 哪怕是传言镇北元帅苏泉荡要娶一个叫周浅萝的民女为妻,但那周家,其实也没有占到陈家这么大的便宜。 毕竟苏泉荡后面还有个苏家,纵是成亲,他也仍以苏家为主。而岳鹏家中,除去妹妹岳玥以外,可再无其他亲人。 这也就是说,岳、陈两家几乎等于是一家了。 待得众人都打过招呼,赵洞庭才摆摆手,笑道:“来,诸位随朕进宫,为天魁军众将士接风!” 他大步向着城下走去。 大宋文武大员们紧随其后。 到城下,天魁军众将士也徐徐跟在众人后面。 一路行,街道两旁百姓夹道相迎。 “皇上!” “岳元帅!” 诸如此类的喊叫声不绝于耳。 到皇宫,天魁军将士们被带往军营用饭。岳鹏、张宏范等人随着赵洞庭进宫。 皇宫内大摆宴席。 大宋太皇太后谢道清、皇太后杨淑妃以及皇后娘娘乐婵尽皆出席。 赵洞庭迎岳鹏进城的阵仗可谓隆重。 宴席过程中推杯换盏略过不提。 待宴席散后,众文武要员相继散去,乐婵等人也是回宫。赵洞庭带着岳鹏往御书房。 他当然还有些事情要和岳鹏交代。 只在路上,岳鹏就问道:“皇上,怎的不见我妹妹?” 赵洞庭笑着答道:“岳玥本是随着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回朝,只在路上听闻各路剿灭江湖作乱门派,就又留在广南西路了。不过现在各地作乱门派都基本上已经被清缴,想来她也应该快要回到长沙了。” 说完,又主动问岳鹏,“你妻子和孩子可都还好?” 岳鹏道:“多谢皇上关心,他们都在重庆府内,很是安好。” 赵洞庭拍拍岳鹏的肩膀,“这里没有外人,你就不用和朕这么客气。” 岳鹏咧嘴嘿嘿笑,又问赵洞庭,“皇上,现在北疆战事已定,元朝求和。您怎的还让我率军赶来长沙?” 功高盖主这个词他未必不明白,只是,却并没有要向赵洞庭表明心迹的打算。 皇上信任他,无需他说任何话,皇上都仍会信任他。 而皇上若是不信他,他便在再说什么,也没法消减皇上对他的猜忌。 赵洞庭幽幽答道:“朕已经传令苏泉荡,让他想办法拿下襄阳府。” 岳鹏微微动容。 虽赵洞庭说得并不详尽,但他也能想得清楚其中利害。 元军在江陵府、福州接连被破不假,但是他们到底在北疆还有大军数十万。 苏泉荡若是拿下襄阳府,谁也没法断定元军就不会狗急跳墙。毕竟襄阳府对于宋元双方来说都太过重要。 稍作沉吟以后,岳鹏道:“皇上是想让我率军往江陵府……还是鄂州?” 他知道赵洞庭让他来长沙的意图是什么了。 震慑北疆的元军。 让元朝在即便是失去襄阳府的情况下,也不敢轻易再启战端。 而同样被调派回长沙来的赵大、赵虎所率的飞龙军,想来也是同样如此。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70. 君臣座谈 “去江陵府!” 赵洞庭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倒是让得岳鹏颇有些疑惑,“皇上,江陵府外元军不是早已溃败?” 赵洞庭笑道:“朕要你的天魁军只是为震慑北疆那些元军,你到江陵府和到鄂州区别并不大。” “那元军若是真的再启战端……”岳鹏迟疑。 赵洞庭道:“纵是元军再启战端,届时苏泉荡率军赶往鄂州也来得及。” 岳鹏闻言苦笑,“皇上您这是不打算让我去打鄂州外那些元军?” 赵洞庭有些没好气道:“你也不必着急,自有你这家伙的仗打的。不管元军退是不退,等局势明朗,朕会让你从江陵府直往襄阳。元军可能不会任由我们占据襄阳城的,到时候,覆灭拿下前往襄阳的元军便是你的任务。” “那元军若是就这么放弃襄阳府呢?”岳鹏又道。 赵洞庭轻笑,“若是他们放弃襄阳府那自然更好。你可以率军直接横穿京西南路,西夏应该也要开战,你可以在拿下整个京西南路后前往利州东路,助西夏女帝。而要是西夏战事结束,你也可以从京西南路直接南下往夔州路,大理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朕不会让给段麒麟在新宋东山再起的机会。” “嘿嘿。” 岳鹏直忍不住笑,“那看来总会有天魁军出场的机会。” “唉……” 赵洞庭故作叹息,“你现在好歹也是镇西大元帅,需得稳重些好。以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你在幕后指挥便好。” 岳鹏却是挠头,“皇上您这样,那还不如另外找人做镇西大元帅呢!我就喜欢在沙场上冲杀的滋味。” 赵洞庭有些哭笑不得。 说着,便已是到御书房外。 赵洞庭带着岳鹏走进御书房,就让岳鹏也在自己的床榻上坐下。 他沉吟两声,道:“岳鹏,你是朕在硇洲岛的时候就提拔起来的。这整个朝中,朕最看重,也最为信任的年轻将领便是你。有些话,朕便与你直言了。待得北疆战事以及覆灭大理、新宋的战事结束以后,朕真的不会让你再担任镇西大元帅之职。” 岳鹏闻言只是轻笑,“那皇上打算让岳鹏去哪?” 他看起来真没将这放在心上。 他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从区区无名小卒到现在的镇西大元帅,岳鹏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他的确已经迷恋上那种沙场厮杀的感觉。 或许有的人会觉得这很疯狂。 但实际上,沙场虽然凶险,但也的确有它让人沉醉的地方。那种酣畅淋漓,那种万马奔腾,真能让人心驰神往。 赵洞庭道:“京西南路朕是必须要拿下的,而到时候咱们大宋的北疆边境线便会更为漫长。现在北疆虽有苏泉荡的镇北军区和文军机令的北方军区,但这还不够。元朝虽这些年和我大宋厮杀损失惨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朕要想将其覆灭也并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朕想要再设立祥龙军区,就坐镇在京西南路境内。” 岳鹏接口,“皇上这是要为以后灭元开始做部署?” “嗯。” 赵洞庭点了点头,“文军机令和张副军机令都已年迈了,沉稳有余,但进取心怕是已经不如你和苏泉荡。朕以后要灭元,当以你和苏泉荡两人为主。你坐镇京西南路,苏泉荡坐镇淮南西路。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以两路军进军元朝。” 岳鹏尚且只是听着,脸上就已经露出些微激动之色,“岳鹏愿意往祥龙军区任职。” 赵洞庭又拍拍他的肩膀,“可你以前镇西军区那些集团军,朕以后怕也无法全部调拨于你。你可舍得?” 岳鹏挠挠头道:“皇上若是想听岳鹏实话,岳鹏还真是有些舍不得。毕竟在重庆府时,岳鹏已经和这些将士们朝夕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了。不过皇上只要将天魁军仍然交给岳鹏,岳鹏有信心很快在京西南路境内将祥龙军区建立起来。” 赵洞庭重重点头,“有你这话,朕就放心了。” 他看着岳鹏,“现在朝内朝外都有许多人说你功高盖主,但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干。这些流言蜚语,朕都不会管。你是朕提拔起来的,朕就会给你绝对的信心。哪怕你将祥龙军区在短短时间内打造成咱们大宋实力最为雄厚的军区,朕也只会为你感到高兴。不过你现在已经是镇西大元帅,在军区中的地位几近于登峰造极,短时间内朕可能无法再给你什么封赏,毕竟朕已经说过不会再册封贵族。你也别往心里去,你为大宋立下的功劳,朕都会记在心里。” 岳鹏又挠头,“皇上言重了,岳鹏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只希望等得覆灭元朝以后,皇上能将岳鹏调回长沙最好。” “为什么?” 赵洞庭有些诧异道。 岳鹏道:“没得仗打,那还是跟在皇上身边最舒坦,嘿嘿。” 君臣两相视而笑。 他们是君臣,也是兄弟。 然后赵洞庭又道:“仗还有得你打的,只要你愿意。覆灭元朝,也并意味这就天下安稳。” “这样更好。” 岳鹏却是笑得更欢,“只要岳鹏还能在沙场上厮杀,就愿意做皇上的马前卒。” 说着话语却是突变,有些讪讪道:“皇上,岳鹏还有件事想要求你。” “求我?” 赵洞庭讶异道:“什么事?” 岳鹏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沉吟足足十余秒,才终是开口道:“臣……这个……岳玥她……她喜欢皇上。” 赵洞庭微愣。 岳玥是个颇为清冷孤傲的性子,但岳玥对他的心思,他当然还是有所察觉的。 这从岳玥随着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出征的那次,临行前送香囊给他就看得出来。 现在赵洞庭回想起来,都仍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当时岳玥宋香囊的时候,竟是对他说:“若是皇上不嫌弃,便留着吧!” 而现在那个香囊,都还被赵洞庭悬挂在腰间。 对岳玥,赵洞庭说不得有多么深爱。但心思,多少是有点的。 花心似乎是男人的通病。 特别是在这个男人能够三妻四妾的年代,也并没有什么罪恶感。 赵洞庭在耳濡目染,且接连纳得乐婵、颖儿、张茹等女后,在这方面也渐渐的想开了。 娶岳玥,其实也没什么。 只之前,他觉得两人还没到那份上,是以也就没有太将这事放在心上而已。 没曾想过,现在竟是连岳鹏都主动为岳玥开口了。 稍稍沉默后,赵洞庭对岳鹏说道:“这朕知道。她除去送香囊给你外,也送了个香囊给朕。” 岳鹏眼睛直勾勾盯着赵洞庭,眼神中有着强烈的希冀之色,“那皇上您……可看得上岳玥?” 赵洞庭轻笑道:“以岳玥的性子,想来是没哪个男人会看不上她的,朕也同样如此。” 岳鹏大喜。 其后,两人在御书房内交谈良久,岳鹏心满意足的离开御书房去。 他前往军营安顿将士。 赵洞庭跟他说,让他等到赵大、赵虎两人也率飞龙军赶来,再同行往江陵府去。 江陵府。 苏泉荡在府衙内收到觞哥传回到信件。 这个时候肖玉林、刘子俊等人率军已是接近江陵府。据先行斥候传报,距离江陵府仅仅剩下不到两日距离。 苏泉荡得知觞哥、落无声两人拿下襄阳府,自是不喜不已。 他当即飞鸽传信长沙。 同时,还遣斥候出城给肖玉林、刘子俊以及禹兴文传信。让肖玉林、刘子俊两人率军又往襄阳府。 不管怎么说,这襄阳府既然已经拿下来,那当然是先稳稳攥在大宋手里再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71. 阿淼做官 就在这日夜里,出城的斥候便在江陵府北面近百里荒野中找到肖玉林、刘子俊和禹兴文、关奇略的大军。 肖玉林的天捷军、刘子俊的天雄军、禹兴文的天立军,再有关奇略数千江陵府守备军以及吕文焕旧部,足足接近四万之众。 斥候禀明身份,通报过后,得以在帅帐内见到肖玉林等人。 他先是单膝跪倒在地行礼,然后便直接道:“诸位军长,苏元帅有令,让肖玉林、刘子俊两位军长率军往襄阳府。” 话音才刚落下,帅帐内众将脸上便都是露出惊喜之色来。 肖玉林道:“是雄狮团和龙枪团就已经拿下襄阳府了?” 斥候回道:“正是。” 肖玉林喜滋滋看向刘子俊,“觞哥、落无声这两个家伙还真是有些本事。” 刘子俊笑道:“你可别王婆卖瓜了,谁不知道落无声是你麾下最为能征善战的将领,你龙枪团厉害,谁都知道。” 肖玉林有些没好气,“说得好像你就不自豪似的。你军中觞哥的雄狮团未必还会承认不如我的龙枪团厉害?” 刘子俊耸耸眉毛,“嘿嘿,这我可不承认。要试过才知道。” 旁边众将看着两人互相吹捧,都是有些哭笑不得。 吕文焕旧部将领和关奇略等人眼中都是露出颇为艳羡之色,特别是吕文焕那些旧部。 关奇略的江陵府守备军中好歹还有侦查团,但吕文焕那些旧部麾下,战斗力可较之寻常禁军都要差得远了。 这倒也不是说吕文焕治军无方,而是双方在装备的差距就已经难以用训练和军纪来弥补。 再者,整个天下,哪个军队还能有大宋禁军训练那般刻苦? 只不多时,肖玉林、刘子俊两人便传下领取,让将士好好休息,准备明日便再往襄阳府。 他们也是没想过觞哥、落无声两人能够这么快就拿下襄阳府,要不然,就不会这么快行军。也就不必如此往返费力。 一夜过去。 翌日。 赵大、赵虎尚且还未率着飞龙军到得长沙。 只却有人出现在长沙皇宫之外,然后出示过令牌,便大摇大摆、吊儿郎当地走进了皇宫去。 这当然是吴阿淼。 只不知六指儿那江湖老滑溜去了哪里。 进宫以后,吴阿淼没有回武鼎堂,而是直接前往禁宫,求见赵洞庭。 赵洞庭正在御书房内办公,听得太监传报武鼎堂吴阿淼吴供奉求见,微愣,随即脸上不由自主泛出笑容来,“让他过来。” 有这家伙回到皇宫,他的生活多少也要多几番滋味的。 吴阿淼真正是最不把赵洞庭当皇上的臣子。 哪怕是岳鹏,也远远做不到如吴阿淼这般。 而这,也让得赵洞庭尤为珍惜两人之间的兄弟情。 他这辈子,大概不会再做当初那般率着三两人就直接往蜀中的事。也就没法再遇到吴阿淼这样有趣的人。 很快,吴阿淼便被太监带到了御书房里。 刚走进御书房,他还不给赵洞庭行礼就直接说道:“皇上,那婆娘怀上你的孩子了。” 赵洞庭有些哭笑不得。 刘公公在旁边忍不住接连咳嗽。 这家伙还真是个奇葩。 随即,赵洞庭摆摆手,让带吴阿淼的太监出去。 等太监关好门,他这才没好气对吴阿淼说道:“朕已经知道了。” 说着却是忽的意识到什么,惊讶道:“你这家伙真正闯进西夏皇宫,还见到李秀淑了?” 吴阿淼有些得意洋洋道:“可不是真闯进去了。不仅仅闯进去了,咱还将西夏女帝和她那几个剑俾都给放倒了。” 赵洞庭有些怀疑,“你有这样的实力?西夏皇宫内的高手就没拦住你?” 吴阿淼在剑意之道的天赋是百年难遇不假,但他到底才刚刚晋升上元境。赵洞庭还真不相信他能斗得过西夏皇宫那些高手。 西夏虽然在诸国中实力最弱,但到底有听潮府。听潮府可不弱。 吴阿淼嘿嘿笑,却是看向刘公公,“公公能不能替我斟杯茶,容我与皇上慢慢道来。” 这家伙满脸的雀跃之色。 刘公公老脸微沉,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太没有规矩了。 不过看到赵洞庭对自己点点头,也只得去给吴阿淼泡茶。 吴阿淼也不嫌茶水烫嘴,仅吹几口后就直接牛嚼牡丹般倒进嘴里。然后,便在赵洞庭面前说开了。 他说他在路上遇到六指儿,然后又说两人如何潜到西夏皇宫里,如何将李秀淑和她那些剑俾迷晕。 以他性子,话语中难免有些夸张成分。 这直让得赵洞庭都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知道吴阿淼肯定有些夸大,但他和六指儿进了西夏皇宫绝对是事实。 听完以后,赵洞庭沉默良久,只问:“你没有真打西夏女帝的屁股吧?” 吴阿淼搓了搓自己的手,讪讪笑道:“本来是想打来着,不过见她怀上你的孩子了,就没敢打。” 赵洞庭又道:“那六指儿拿她寝宫内的宝贝可是真?” 吴阿淼有些愤愤道:“是真,那老棒子,竟然连半点好处都没分给我。” 赵洞庭直接无视后面这句话,“西夏女帝后来没找你们麻烦?就任由你们这般离开西夏了?” “是啊!” 吴阿淼顺口答道,随即又露出些得意之色来,“我们两易容后才进去的。她可能知道想抓我们也抓不到。” 赵洞庭心中为李秀淑默哀。 虽然李秀淑没找吴阿淼、六指儿麻烦,这应该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但心里估计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她毕竟是西夏女帝,被两人男人闯到寝宫,还直接给迷晕了。心里定然会憋着气。 赵洞庭忽有些庆幸自己答应李秀淑出兵,不然这疯婆娘新账旧账算到一起,还真不知道她会作出什么事来。 总的来说,吴阿淼和六指儿闯进西夏皇宫这事,应该算是过去。李秀淑大概不会再找麻烦。 赵洞庭沉吟后又问吴阿淼,“那六指儿去了何处?” 吴阿淼道:“进城后就去寻花问柳了。” 赵洞庭道:“你就没邀请他也加入到武鼎堂?” “那老棒子不愿意。” 吴阿淼直接答道,“不过……嘿嘿,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他倒是将他的易容术交给我了。” 说着他忽的凑到赵洞庭面前,轻声道:“你想不想学?以后咱们两易容后出宫为民除害,岂不快哉?” 赵洞庭失笑。 若非是无聊至极,他这辈子大概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 作为皇帝,他的每个决策都能影响到千万百姓的生活。这实在比出宫去杀几个江湖恶贼要来得更有意义。 随即赵洞庭道:“有时间就学学。老吴,你这回为朕去西夏找西夏女帝,为朕出了口气,还将六指儿的易容术给学了回来,也算是有功了。再加上你之前在常德府守粮仓的事,你可想过要朕给你什么好处?” 吴阿淼微愣,然后眼中放光,“好处?要不赏我个千儿八百两黄金?” “滚!” 赵洞庭回答得很干脆,“大宋现在到处都需用钱,朕比你还穷。要钱,你去找六指儿去。” 吴阿淼翻着白眼,“那还能有什么好处?” 赵洞庭轻笑,“你喜欢的那个叫阿红的姑娘可还在常德府等你,你就不想我封你个官职什么的,大摇大摆去向她提亲?武鼎堂的身份不太见得光,在民间可算不得有多大的脸面。” 吴阿淼闻言微愣,随即砸吧砸吧了嘴,“那做个官儿也好。不过,不能管事的,需得管事的官我可宁愿不做。” “得。” 赵洞庭知道吴阿淼会这么说,道:“朕就知道你这家伙惫懒。封你个皇宫禁军副统领吧,也不需得让你管事。” 其实他知道吴阿淼不在乎这些。 但做兄弟的,总得也替吴阿淼考虑周全。如阿红那样的家庭,还是希望能嫁个安稳人家的。 吴阿淼咧嘴笑,装模作样拱手,“那末将先行谢过皇上了。” 赵洞庭见这家伙耍宝,又是哭笑不得。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72. 阿淼出宫 是夜。 长沙皇宫武鼎堂藏书阁屋顶。 赵洞庭和吴阿淼两人坐在屋顶上。没有月光,只有武鼎堂内依稀的火把。 放眼望去,宫内宫阁亭台在夜色中隐隐绰绰。 两人端着吴阿淼下的牛肉面,旁侧摆着数个酒坛。其中有两个酒坛已是空了。 酒意让得两人脸色都是有些微红。 赵洞庭极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对已经穿上副统领甲胄的吴阿淼说道:“老吴,泷欲死了。” 他从怀中掏出泷欲留给他的那封信,递给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的吴阿淼,“他强闯皇宫来求死,这是他留给你的信。” 吴阿淼眼中好似有着两团火光浮现。 滔天杀意和剑气自他体内弥漫出来。 赵洞庭黑发飘摇。 只他动也不动。 酒坛在震颤。 吴阿淼双眼直勾勾看着赵洞庭,“你答应过我……” 但他话终究没有说完,便从赵洞庭的手中接过了信。 匆匆拆开以后,吴阿淼脸上的怒意渐渐消弭,变得颇为复杂。 泷欲留给他的信是这样写的,“阿淼,为师前半辈子为大宋雁羽营拼杀,后半辈子为仇恨所蛊惑,违背本心灭宋,日夜经受煎熬。现在的大宋皇帝是个好皇帝,为师能杀赵显,但对现在的皇上却是兴不起任何的杀心。因杀他,万民会又复疾苦。赵显的死,因为师而起,为师大仇得报,该是还雁羽营众兄弟恩情的时候。为师死,能让大宋朝廷再度团结,你勿怪皇上。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师定然已经不在人世,你可拜剑神空千古为师,团长他面冷心热,看在我的份上定不会拒绝你。若是拒绝,你也可以让皇上开口。只可惜,为师看不到你和阿红大婚,也看不到你成为江湖顶尖高手了。你是为师骄傲,好自珍重。” 看过信后,吴阿淼沉默良久,只是举着酒坛往嘴里灌酒。 赵洞庭在旁也不说话,同样如此。 “是谁杀的我师父?” 好半晌后,吴阿淼才问赵洞庭。 语气中,再无什么怒气。 赵洞庭道:“是他故意死在空千古前辈手中的。或许于你师傅而言,死在昔日兄弟的手中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那我师父再也不欠谁了。”吴阿淼淡淡道。 赵洞庭点点头,“朕从来都不觉得你师父有亏欠于谁,起码绝不亏欠大宋皇室。” 在泷欲死后,赵洞庭曾数次想过,若是自己也经历泷欲那样的遭遇,最后会做怎样的选择。 大概,也是会如泷欲这般选择杀大宋皇室后裔用以复仇吧? 当初的大宋皇室的确腐朽不堪,太过让人失望了。与其说襄阳府之灾是因为元军,倒还不如说是因为大宋。 “我明天就去常德府向阿红提亲。” 吴阿淼忽的转移话题,“等回来以后,我想拜剑神空千古为师,向他学习剑意之道。” 赵洞庭微怔,然后又是轻轻点头。 吴阿淼又道:“虽然我师父看不到了,但是我还是得做到这两件事。我师父不愿意欠人家的,我也同样不愿意。” 赵洞庭举起酒坛,“那就不欠。虽然你师父不在了,但他可能还在天上看着你。” 夜风徐徐。 这夜,两人就在藏书阁顶上喝得酩酊大醉,没再下来。 直到翌日大清早,赵洞庭在长久自律得以养成的生物钟中被唤醒。刚睁眼,看到旁边四仰八叉躺着的吴阿淼,不禁失笑。 这家伙纵是穿着皇宫禁卫副统领甲胄,也仍是显得吊儿郎当,没有丝毫威严气息。 “这娘们好翘的屁股!” 赵洞庭一巴掌拍在吴阿淼的脑门上,嘴里喊道。 吴阿淼如鲤鱼打挺般激灵坐起,然后放眼到处张望,“哪里?哪里?” 这纯粹是本能反应。 直过去数秒,他才些微茫然地回过神来。有些幽怨地看向赵洞庭,“武鼎堂哪里有***的婆娘?” 赵洞庭张张嘴,却是无言以对。 其实自从百草谷全员加入武鼎堂后,这武鼎堂内真算得上是姹紫嫣红。 百草谷个个弟子都姿色极为不错。 其中,也不是没有臀部挺翘的。身段出众者更是占绝大多数。 但哪怕是其中臀部最为挺翘的,也还真没有阿红那么夸张。 吴阿淼这家伙的口味实在是有些独特。 微怔过后,赵洞庭只排排吴阿淼的肩膀,道:“走吧,带些人去常德府。你想要弄多大的排场,我都答应,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只是你小子以后可就要好好对阿红,别再到处去盯着婆娘的屁股看。” 说着他忽的嘿嘿笑,“我听说屁股大的婆娘都那啥。你可别人到中年不得以,小兄弟还不如手臂坚挺。” “屁!” 吴阿淼脸红脖子粗,“你该担心你自己才是。要不咱俩试试?” 说着就站起身要解开裤腰带。 “别!” 赵洞庭连忙伸手拦住这莽货,道:“这里是皇宫,你好歹也注意点体面。” 然后他便纵身向着地面上掠去,身形潇洒至极。 到现在,赵洞庭虽离着真武境还有很大距离,但上元境后期修为哪怕在江湖上也已经算是顶尖高手了。 逍遥游步法更是被他修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光这手卖相,便是极为不错。 吴阿淼在屋顶上嘿嘿笑,也纵身下屋顶。 其后两人离开武鼎堂。 不多时,吴阿淼率着十余皇宫禁卫离开皇宫。除此在外,再未带别的东西。 只这骚包将赵洞庭御赐给他的金色腰牌垂挂在腰间,还故意露将出来,随着马匹的奔跑而起伏。可谓是得意至极。 赵洞庭没去送他。 那叫阿红的姑娘这些天都守着小雪粉馆,据探目传报,还常常在店门口发呆张望。 她心里必然是有吴阿淼的。 赵洞庭觉得,纵是吴阿淼穿着破破烂烂回去,那阿红姑娘也会愿意嫁他。更莫说,现在他还是堂堂皇宫禁卫副统领。 这个官职绝不算低,能是光宗耀祖之列了。 等同于禁军副军长。 荆湖北路江陵府。 在和肖玉林、刘子俊大军分开以后,禹兴文、关奇略等人领军继续向南。如今到得江陵府城外。 有诸多江湖高手随在军中同行。 还未进城,便见得镇北大元帅苏泉荡率着几位将领,还有黄六甲等武鼎堂高手立在城头上。 到现在,江陵府内愿意加入武鼎堂的大多已经报名。在收到大军回城的消息后,黄六甲强拽着苏泉荡到这城头来迎接。 他自是极为看重刀冢那些高手。 若是刀冢愿意成为武鼎宗门,那大宋武鼎堂的实力又将得到极大提升。 大军在城下立马。 禹兴文、关奇略等将下马,对着城头弯腰拱手。 众江湖高手显得鹤立鸡群。 苏泉荡出声喝道:“诸位将士和江湖义士出征辛苦了。” 然后便偏头看向旁边黄六甲。 黄六甲也看着城下,眼睛落在那被晨一刀扛在肩上的腥红大刀上。 他眼中隐隐有着期盼,道:“诸位义士,我乃大宋武鼎堂雷霆殿殿主黄六甲。皇上在皇城听闻诸位为大宋奋战,特差遣黄某来谢过诸位。同时,黄某也代表武鼎堂期待各位加入,成为我们武鼎堂中人,继续为国效力。城内张贴有告示,诸位若有意者,可到府衙前街招募处寻黄某,黄某恭待各位。” 说罢,他对着城下众江湖义士拱手。 这让得城下不少江湖义士露出诧异之色,同时间也有人蠢蠢欲动。 江湖中总是有许多高手以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没有加入武鼎堂,现在,他们或许有不同的想法。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73. 刀冢报名 “大军进城!” 然后,在苏泉荡令下。禹兴文、关奇略等人率着大军缓缓进城。 众江湖义士们走在大军两侧。 苏泉荡、黄六甲等人下城头回往府衙。 他们并没有去刻意地寻找晨一刀,如此区别对待,很容易让得其余江湖高手心生不满。 再者,强扭的瓜不甜。刀冢虽然实力强悍,但也还不至于到需得黄六甲去求着他们成为武鼎宗门的地步。 现在的大宋已经不是以前的大宋。 赵洞庭招募高手,是为以江湖治江湖。以现在大宋的军力,纵是武鼎堂实力不足以威慑江湖,禁军和各守备军也足矣。 只是以大军治江湖,不如以江湖治江湖那么容易而已。 回府衙后,苏泉荡径直进府衙。黄六甲又在招募处坐下。 众江湖义士们入城以后,则多数到告示前张望。 只不多时,众人便都对招募和武鼎宗门之事有所了解。 对此不感兴趣的人匆匆看过以后,悄然离去。 其中有林冲、观剑子等人。 还有的则是向着府衙前大街行。 晨一刀率着刀冢众高手也在此列。 他们此行出山虽是报国,但也抱着重振刀冢的心思。告示中明言皇上对武鼎宗门多有扶持,他们当然不愿放过这样的机会。 若能成为武鼎宗门,将会让得他们刀冢名声更显。以后招收弟子也要容易许多。 现在刀冢众长老年岁都已颇大,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众江湖义士们没敢太靠近刀冢众高手,离得远些,窃窃私语。 这回刀冢众高手在江陵府真是出尽风头了。 别的地方尚且不说,单在这江陵府,“刀冢”两个字绝对已经成为热门词汇。 数个真武境长老,再加上晨一刀这位伪极境的刀主,就以让他们拥有和顶尖宗门相提并论的实力。 若不是并未瞧见刀冢内还有其余弟子,他们甚至能和紫荆山庄那样的武林圣地平分秋色。 招募处。 黄六甲远远瞧见晨一刀等人走在众江湖义士前面行来,脸上不禁浮现出浓浓笑意。 刀冢成为武鼎宗门这回是十拿九稳。 而跟在刀冢众高手后面的还有数十位江湖义士,虽然其中大多数都应该不到上元境,但多多少少总会有那么几位。 江陵府如今可是汇聚着极多的江湖高手啊! 等晨一刀等人走近,黄六甲站起身拱手道:“晨刀主、诸位长老。” 刀冢众人拱手还礼,“黄殿主。” 然后晨一刀走到黄六甲面前坐下,直接道:“黄殿主,我们刀冢想成为武鼎宗门。” 黄六甲轻轻点头,笑道:“刀冢实力雄厚,有如刀主这般绝世高手,愿意成为武鼎宗门实是我们武鼎堂之幸事。” 他也没再向晨一刀重复叙述那些成为武鼎宗门以后需要尽的义务。 想来晨一刀等人已经看过。 武鼎宗门封地,且每年有银钱派发,但同时也还得尽捍卫江湖平静、为国除贼等义务。 黄六甲直接将文书递到晨一刀面前,“刀主请签字吧!” 晨一刀只是扫过文书,便在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自此,刀冢算是正式成为大宋武鼎宗门。如同武鼎堂的外围机构。 黄六甲心里喜滋滋,将文书收回到,复又笑道:“黄某还有件好事想要告诉刀主你。刀冢诸位在江陵府除贼,为苏泉荡大元帅灭元军立下大功,苏元帅已经将此事传报皇上,过些时日,皇上便会有嘉奖令下来,到时候刀主可要记得来江陵府府衙领取才好。” 晨一刀微怔,然后即便是以他的心性,嘴角也不禁是微扯起来。 这虽然看起来实在不太像是在笑,但晨一刀却是真正在笑。 皇上的嘉奖令,无疑能更将他刀冢声望推到顶峰。 刀冢必将重新名扬江湖。 此时此刻,他心中应是极为庆幸自己在得知号召令后立刻带着众长老离谷的举动的。 “晨某谢过黄殿主,也谢过苏元帅了。”晨一刀对着黄六甲抱拳拱手。 黄六甲道:“这是刀冢诸位为国拼杀理应所得,刀主不必客气。” 晨一刀点点头,没再客套。 以他的性格,能够说出这句客套话来已是殊为不易。 然后,他便率着众刀冢高手离去。 后面的江湖义士们蜂拥上来,有人走到黄六甲面前报名加入武鼎堂。 在黄六甲名册上留下名字和住址的江湖高手越来越多。其中有上元境高手,也有年纪轻轻便修为不俗的天才。 黄六甲替这些人登记好以后,只是让他们在九月前赶到长沙城。 这是赵洞庭在信中说的。 因他想到这些江湖高手多数都还有家事要处理。不可能在这江陵府加入武鼎堂,就立刻跟在黄六甲身边。 而此时距离九月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想来已经足够这些新武鼎堂供奉们处理好家事。 毕竟,他们的家人都是可以带到长沙城居住的。 赵洞庭对武鼎堂众供奉极为不错,早就在长沙城内划分有专门的区域给武鼎堂供奉们的家人们居住。 他始终认为,要让这些江湖高手们为国效力,就必须先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这是他作为皇帝应该做的。 不仅仅是武鼎堂众供奉,只要是在朝中为官的或是在军中效命的,其家庭也多多少少会得到优待。 如军属家庭、军烈家庭等等。朝廷财务部每个月都有专门的款项派发给军烈家庭。 府衙前大街招募处又是热闹许久,其后才逐渐清冷下去。 待得众人离去,黄六甲心满意足走进府衙。 他不知道现在在其余各府各州的招募情况如何,但他这里,绝对是收获颇丰。 只到现在,已经报名加入武鼎堂的上元境高手便有将近三十位,天赋超群的天才更多。 这兴许能保武鼎堂以后数十年都长盛不衰。 近夜。 常德府。 这个时候文起已经率着常德府守备军回到城内。 虽城门口仍然只是寻常常德府守军士卒看守,但城头上却是竖着不少常德府守备军的旗帜。 吴阿淼带着十余穿金甲的皇宫禁卫到得城外,途中不知吸引到多少人频频侧目。 这自是让这家伙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眉飞色舞自不必提。 他这辈子都不曾这么光鲜过。 城门口守军瞧见他们,眼中也都是露出讶异、艳羡之色来。 金甲是皇宫禁卫专属。而据传,皇宫禁卫的待遇可是较之他们这些守军要好得多的。 当然,要成为皇宫禁卫也并不容易。多数都是从各禁军中选拔,或是身手出众之辈。 吴阿淼很是骚包地甩甩自己腰间令牌,然后便带着十余禁卫优哉游哉骑马进城。 进城后直往小雪粉馆而去。 途中有路过百姓瞧着他,眼中逐渐露出讶异之色。 有窃窃私语声响起。 有人认出来他就是当初那个在粮仓外斩杀乱民的义士。 哪怕是直到现在,当初瞧见那幕的百姓也仍然将那幕牢牢记在心中。 那天,吴阿淼可是杀得浑身是血。 在这些百姓们看来,吴阿淼这身威武的金甲是用性命换取来的。 人群中不乏有敬佩的目光。 而这,自是让得吴阿淼更为得意。瞧着沿途百姓都看向自己,他颇为风骚地甩甩头发,还对着众人拱手施礼。 这派头,倒好似是新科状元回故地似的。 一路到得小雪粉馆不远处。 有穿着红衣的极为曼妙身影正在小雪粉馆外张望。 正是阿红。 自从吴阿淼离开常德府后,这几已成为她的习惯。 每日无事时,总会在店门口张望些许时候。 而她的父亲也从不说什么。 瞧见金甲到,阿红先是微愣,随即脸上露出灿烂至极的笑容。眼中,却是泪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74. 阿淼提亲 只眼泪也遮不住那目光中的浓浓喜意。 以前阿红从未想过,那个纵是以色眯眯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厮竟会是持剑便惊动常德江湖的高手。 自吴阿淼离开常德府后,她听到有江湖人议论说他是上元境且会领悟有剑意的剑客。 虽然阿红并不知道上元境和会剑意意味着什么,但从那些江湖人崇拜的眼神中也看得出来,吴阿淼是难得的大高手。 正是她心中所倾慕的那样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只阿红后来却又发现,自己对吴阿淼的喜欢,并未因为得知他是江湖高手就增添多少。 原来的他的身影已经不知不觉中深深刻进她的心里。 以前卖葱油饼时,他总盯着她,让她觉得不自在。 而后来吴阿淼离开,无人再那般**辣地盯着她,却是让得她更觉得不自在。只好似生命中少去不少东西。 这些话,阿红都没有跟爹爹说。只是每日夜里,都会祈祷上苍,让吴阿淼平平安安再回来。 在泷欲离开以后,更是如此。 因为泷欲的离开,让她忽然觉得吴阿淼可能也永远不会再回来。 他们师徒两不似是属于这条常德府默默无名街道的寻常人。 而现在,吴阿淼回来了。 他穿着金甲、骑着白马回来了。 阿红当然喜极而泣。 “吴阿……” 她忍不住呼喊。 但喊出两个字后,声音却又忽的噶然而止。然后带着浓浓羞涩向着粉馆里面跑去。 她跑到门后便边,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砰砰乱跳的胸口。 他是回来寻自己的么? 阿红那位老实巴交数十年的爹爹瞧见女人忽的这般慌张,在柜台内先是微愣,随即意识到什么。 他问阿红道:“吴阿淼回来了?” 阿红却浑然没有听到爹爹的声音似的。 “女大不中留啊……” 她爹爹瞧着,嘴里轻声感慨。自己却是忍不住匆匆走出柜台,向着门口走去。 到门口,便正正撞着吴阿淼在门口下马。 那光鲜的金甲,直让得这位老实巴交的卖饼老汉愣在原地。 吴阿淼却是嘻嘻笑,连连对着老汉拱手道:“小子吴阿淼见过伯父。” 然后便大步走进粉馆,直看向躲在门边的阿红,挠挠头:“阿红……我回来了。” 女子满面娇羞如红霞,轻轻点头。 老汉仍在发愣。 吴阿淼支支吾吾又道:“阿红,你、你之前说等我回来,现在我回来了,你、你愿……愿不愿意嫁给我为妻?” “啊……” 阿红低呼,实在娇羞得不行,掩面向着里屋跑去。 她是寻常女子,虽然赵洞庭推行自由恋爱,开放社会风气,但阿红到底还不能像是那些大家小姐们转变得那般快。 这需要过程。 吴阿淼愣在原地。 随即愣愣转头看向老汉,两人大眼瞪小眼。 吴阿淼又挠挠头,道:“伯父,小子想娶阿红为妻,请您答应。” 说着这家伙便从自己怀中掏出两锭金灿灿的金子来。 这是他问赵洞庭要的。 虽他现在是皇宫禁卫副统领,但来求亲,自然不可能什么东西都不带。 将两锭金子塞到仍自愣愣的老汉手中,吴阿淼又道:“小子也不知道买啥好,您自个儿想置办啥便置办啥。” 他大概是这年代提亲提得最不讲究的人了。 不过两锭十两的金子,却着实算是重礼。 这能到银号里去换二十万文的银钞。 而到现在,赵洞庭虽发布银钞有些年头,但民间却是十万元户都是不多见的。 寻常人家提亲,聘礼约莫也就不过数千文而已。也就是几贯钱。 赵洞庭发布的银钞以文为单位,分为文、五文、十文、百文、千文。其购买力在寻常情况下,一文等同于一个铜板。 当然,大宋在经过赵洞庭数年发展后,民间生活水平提高了。一文钱也没有以前那么高的购买力了。 以前包子约莫也就一文钱。而现在,市面上包子大概得需要两文。 老汉怔怔看着自己手中两锭金子,也不知是被吴阿淼的扮相惊住,还是被金子光芒刺得发傻,或者两者皆有。 以他的人生经历,大概是想不到有人竟然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发生如此翻天覆地变化的。 哪怕是他也知道吴阿淼在常德府持剑杀贼的事迹,也从未敢想过吴阿淼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迹。 两锭金子,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伯父?” 吴阿淼见老汉怔着,轻轻又喊。 老汉回过神,却好似是金子烫手似的,连忙塞回到吴阿淼手中,“这、这,老汉得需去问问女儿的意思。” 然后他便也匆匆向着里屋走去。 留下吴阿淼和十余金甲禁卫在外面大眼瞪小眼。 吴阿淼嘴里嘀咕,“难道是聘礼还不够?” 这家伙神经极粗,以前吃泷欲的,用泷欲的,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什么价。 估摸着,他要是聘礼再下得重些,能将阿红的爹爹给活生生惊得心肌梗塞不可。 当然,这个年代还并没有心肌梗塞这个词汇。 老汉跑到里屋。 刚进屋,就见着自己女儿满面羞红地坐在床榻边。 床上,是他那身子骨不好的妻子。 老汉问阿红道:“女儿,那吴阿淼向我家提亲,你可中意?” 阿红轻咬着唇,随即道:“女儿但凭爹爹做主。” 老汉心中其实早有答案,听着阿红这么回答也不觉意外。 他当然知道自己女儿心中早有那吴阿淼的身影。 只他心中却还有些顾虑。 他也走到床边,道:“吴阿淼为人老实勤奋,本是相当不错的。可现在他……咱家怕是配不上他了。” 阿红听着,顿时只觉得心中酸楚万分,差点流泪。 她刚刚在惊喜、娇羞中,倒是未曾想过这点。 而她躺在床上的母亲则是道:“咱们就这个女儿,还是娶个门当户对的好,免得过门以后不受人待见。” 她常年卧病,对吴阿淼和阿红的情况却是不太了解。 老汉轻轻叹息,看着阿红,“要是以前便答应这吴阿淼便好,也不至于让咱家显得势力。现在嫁他,却是高攀了。” 他们真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家。 阿红低着头,“阿红只想留在父亲、母亲身边。” 她是喜欢吴阿淼的,但家里这种状况,却是也放不下。她没法做到像其余女子那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现在吴阿淼做了官儿,她要是嫁给他,随他去了,年迈的父母亲可怎么办? “别啊!” 而这时候,吴阿淼的脑袋忽然从门外露出来。 他脸色有些焦急,道:“伯父、伯母,阿红,只要能娶阿红,这官小子不做也罢啊!” 他的出现,和这句话,让得屋内三人都是愣住。 谁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毕竟在这年代,人们是将功名利禄看得极重的。在这样圣明的朝廷下,有官不做,和“傻”等同。 但老汉、阿红还有阿红她母亲自然也为吴阿淼这话感动。 这说明吴阿淼将阿红看得比功名更为重要。 阿红又低下头去,眼中喜意却是止不住。 老汉却道:“这、这如何使得……” 老实巴交的他在此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吴阿淼道:“反正我也不喜欢做官,只是让皇上封我个闲职而已。嘿嘿,以后就留在这常德府开粉馆也挺好。” 说着又眼巴巴看向阿红。 这刹那,阿红忽的抬起头,好似生出极大的勇气来,道:“父亲、母亲,我想嫁给阿淼。”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勇气最大的一刻。 吴阿淼面露惊喜。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75. 提亲成功 主观意识中不存在绝对的美丑,要不然也就没有情人眼里出西施这种话。 阿红算不得那种很俏丽的女人,最多也就能算是村花级别,但她在吴阿淼眼中却十足十是最美的。 哪怕吴阿淼见过的美女多不胜数,甚至连张茹、乐婵、图兰朵、乐舞等女他全都见过,就唯有阿红才让他魂牵梦绕。 听得阿红这话,吴阿淼脸色通红,眼巴巴看向阿红的父母双亲。 而老汉和卧病在床的老妇人这时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吴阿淼为娶自家女儿甚至宁愿连官职都不要,这份诚意已经很是浓厚,自家女儿也表明心迹要嫁,这当然没有什么再好拒绝的。 这对这辈子都没经历过什么太大风浪的老夫妻,其实也就是有些担心女儿嫁过去后会因出身卑微而受欺负而已。 而这种担忧,在吴阿淼显示出来的诚意前,忽显得全无必要。 老汉和妻子对视,眼中都是有着些微笑意。 女儿也到该嫁人的年纪,如今能遇上吴阿淼这样的青年,着实是他们家的福分。 然后老汉点点头,算是颇有些拘谨的答应。 吴阿淼更是喜出望外,霎时间竟是忽的没羞没臊、没脸没皮地冲着老汉和躺在床上的老妇喊了声,“小子吴阿淼见过爹、娘。” 莫说是阿红,即便是加起来有近百岁的夫妇都被吴阿淼这声亲密的呼喊给喊懵了。 这家伙未免也抬回打蛇随棍上了。 而且这声爹娘实在是叫得顺口至极。 只好在老汉对吴阿淼也算是了解,要不然非得又凭添几分担忧不可。 这家伙表面上可真看不到“实在”两个字。 吴阿淼却浑然没有觉得自己脸皮厚的觉悟,又腆着脸到阿红面前,甜甜地喊:“娘子。” 直让得阿红再度面如红霞,脑袋深深埋进胸口去。 其后,吴阿淼又问阿红全家,将阿红嫁给他后是打算留在这常德府,还是往长沙去。 阿红闻言轻轻松口气。 吴阿淼果然没有只带她走,却抛下她父母的打算。不用她自己开口,总要免去几许尴尬和难为情。 老汉和妻子也是颇有些感动。 这年头,富贵人家娶平民妻子的尚且还不多见,愿意带着两老的就更是罕见。 他们当然不会舍得让吴阿淼放弃官职。 既然已经将婚事定下来,把吴阿淼当做是自家人,只会希望吴阿淼以后愈发出人头地才好。 在吴阿淼发问以后,老汉和妻子对视过眼神,当即表态,愿意跟着吴阿淼往长沙去。 只老汉心里还稍微牵挂着这小雪粉馆,应承下来后便问:“阿淼,那掌柜的留下的这小雪粉馆又当如何?” 吴阿淼之前没想这么多,闻言后微微沉吟,道:“就且先留着。等以后若是咱们不想呆在长沙了,便再回来。” 其实回来的可能性不太高,他只是不愿意将泷欲的这间小粉馆转售出去而已。 小雪粉馆。 这间粉馆不仅仅只承载着泷欲和他那位心爱的姑娘的情意,也留着吴阿淼和泷欲之间的回忆。 虽然吴阿淼在这里呆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这里却算是他心中的家。 老汉听吴阿淼这般说,只是点头答应。 是夜,他便和阿红开始收拾细软。准备翌日便随着吴阿淼往长沙去。 吴阿淼浑然代入女婿角色,没将自己当成外人。在阿红和老汉收拾细软的时候,张嘴问老汉要了些许银钞。 他还得安排跟着自己来常德府的那十余个皇宫禁卫去客栈休息。当然,还有他自己。 他脸皮再厚,也不敢就这样和阿红行洞房花烛。总得要到成亲之日再说。 到翌日。 吴阿淼早早便带着十余禁卫从客栈又赶回到小雪粉馆。 阿红和父母亲已经收拾妥当,在城里租下两辆马车,便就跟着吴阿淼往长沙而去。 两辆马车被穿着金甲的吴阿淼和十余禁卫拱卫着,自是颇为引人眼球。 周围店铺里的街坊们对吴阿淼和阿红的事情并非是全然不知,见得两人这般结果,自是好生感慨。 不知道多少人艳羡突然飞黄腾达的吴阿淼。 更不知多少人艳羡突然飞做枝头变凤凰的阿红。 只现在要让他们在如同以往那般和吴阿淼亲密地打招呼,或是换上声吴小子,却是再也不敢了。 突然间成为皇宫禁卫将领的吴阿淼,不知不觉间已是让这些街坊感觉到差距,也就自然而然疏远。 元中都。 有信鸽落在皇宫之内。 真金和耶律铸还未回来,忽必烈又未痊愈,仍是桑哥坐镇在中书省主掌全国政务。 信件很快被太监送到他的手中。 “这……这……” 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桑哥看过信后,神情大变,脸色瞬间苍白,双手簌簌发抖个不停。 小纸条上只有十余个字,“宋军遣雄狮、龙枪两团奇袭襄阳,已经夺城。” 桑哥心中无比希望这只是个恶作剧。 但这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信后末尾有个颇为神秘的图案。 那是代表的绿林营暗营。 元朝绿林营分明暗两部,暗营便如同大宋的天网,也行监察百官、查探消息等职司,只是在元朝内都鲜有人知。 而桑哥作为总制院使,自是知道暗营的存在的。 暗营不可能会开这样的玩笑。 他们来信后襄阳府失,那襄阳府就定然已经失去无疑。 宋元内陆屏障竟然真的被宋朝给夺回去,而且夺得这般悄无声息,让人猝不及防。 此时,桑哥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襄阳府被夺以后,他们元朝是否还能向以前那样大军直接兵压江陵府等地。而是以后大元能否挡得住宋军的长驱直入。 襄阳府是险地,群山环绕。宋军拿下襄阳,以后可以从这里直接兵发南京路。 直过去好半晌,桑哥才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来,向忽必烈的寝宫而去。 其实他不愿意将这个消息告诉忽必烈,因为现在忽必烈的身体状况仍不太好,得知这样的噩耗可能会让他情况再度转恶。但是,这样的军情急要,桑哥又不敢压着不报。 到忽必烈的寝宫里。 图兰朵不在。 桑哥见到忽必烈以后,没敢直接说襄阳的时,而是道:“皇上,您可否好了些?” 忽必烈叹息道:“年老了,哪有什么好不好的。精力总是大不如前了。” 然后察觉到什么,问道:“你怎的匆匆忙忙前来见朕?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桑哥微微犹豫,只道:“宋军遣雄狮、龙枪两个团奇袭襄阳,襄阳府告急。” 他终究没敢说襄阳府失,怕年迈的忽必烈经受不住这样的噩耗。 但饶是如此,也是让得忽必烈的脸色瞬间潮红起来。 这只年迈的雄狮因心情过于激动而剧烈的咳嗽着。 桑哥眼中泛出极为担忧之色。 好悬,忽必烈才算是平复下来,脸色苍白几分,道:“怎、怎会如此?” 桑哥答道:“宋军的这种特种团全是精锐,行踪难以捉摸。弘翰末也是不查。” 忽必烈忙又问:“那现在南京路、京兆府路调集的大军已到得哪里?” 桑哥道:“皇上……南京路、京兆府路所剩兵员不多。现在尚且还未进京西南路,咱们只怕是……” 忽必烈脸色微微怔住,闭眼道:“你是想劝朕放弃襄阳府?” 桑哥道:“咱们现在和宋军的实力差距颇大,纵是守住襄阳府,若不能研制出宋军的掷弹筒和神龙铳,以后也难免被宋军夺去襄阳府。以前攻下的宋国土地,还在咱们手里的只有京西南路了,那宋国皇帝定然不会放弃的。臣以为,与其继续在南疆和宋军厮杀,倒不如暂且休养生息,以待阿老瓦丁他们研制出掷弹筒和神龙铳再和宋军交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76. 煞费苦心 他也只能这样劝说忽必烈。 毕竟现在襄阳府都已经被宋军给拿下了。 若是能劝得忽必烈主动放弃襄阳府,总要比告诉忽必烈襄阳府已经被夺要好些。不至于给忽必烈造成太大的冲击。 忽必烈沉吟许久,“可谁知道阿老瓦丁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将宋军的掷弹筒和神龙铳研制出来。若放弃襄阳府,以后宋军可是能够大张旗鼓从襄阳府入我大元边疆。南京路内,再无如襄阳府那样的重城可守。” 桑哥闻言心中轻轻松了口气,他知道,皇上这么说,应该是心中已经有些松动了。 当下他又说道:“皇上您所言极是。只您不如又如此想,纵是守下襄阳府,我朝已经将淮南西路、淮南东路等路全部归还于于宋朝,待得他们接收这几路后,其实可以有许多种路径进攻我们大元,从海路都可以。我们能不能挡得住宋军,归根结底还是看大军能否有应对宋军的实力,襄阳府存与不存,其实已然不是太过重要。若是没有和宋军相应的实力,纵是他们只从海上进军,我们也同样是挡不住的。” 忽必烈叹息不语。 桑哥这话实是说到点子上。 襄阳府是重城不假,但其重要性却是建立在双方军卒战斗力相差不大的前提下的。 若元军和宋军战斗力相仿,在襄阳府布置万余雄兵就可以挡大宋十万甚至数十万雄兵。牵制宋军许多兵力。 但现在宋军战斗力太强大了,哪怕不愿意费力气去啃襄阳府这块硬骨头,从其余地方也完全可以长驱直入到元朝境内。 而到时候,元朝纵是襄阳府始终不失也没什么用处。 毕竟襄阳府不是元中都屏障。 中都要是被破,留下个襄阳府,也不能阻止元朝被灭。 桑哥见着忽必烈不开口,缓缓又道:“其实臣以为,放弃襄阳府也并非是没有好处。宋国现在尚且还在针对新宋、大理用兵,这总得需要许多时间才能够将新宋、大理完全夺下来,而他们要将各地重归于治内,让其平顺,就需得更长的时间。再有图兰朵公主进宋以后为咱们争取时间,若咱们在宋地内施些手段,数年之内宋帝应该是没有精力向我们发起战事的。” 他眼中好似有着精芒流露,“而在这数年内,臣以为咱们可以继续研制宋军火器,同时,也开始在故土布局。” 忽必烈闻言睁开了眼睛,“你是让朕部署后路?” 桑哥轻轻点头,“这当然是最坏的打算。” 忽必烈眉头却是紧皱,“我们蒙古勇士用数十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走出草原,难道朕还能带着勇士们回去不成?” 桑哥道:“只要能够研制出宋国火器,以我们蒙古勇士的骁勇,纵是退回故地,以后定然能再度拿下中原。” 忽必烈又是沉默。 最终他叹息了声,“只朕怕是活到那个时候了……” 桑哥没有接这句话。 直过半晌,他才又道:“皇上,那咱们是继续守襄阳府,还是让大军撤退。请您定夺。” 他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其实他心中也未必就是如他所说的这般想的。 若是可以,他也不愿意放弃襄阳。毕竟襄阳是重城,哪怕以后元朝研制出火器,其战略地位也同样很重要。 只他没有办法。 现在忽必烈身子不好,襄阳府又已经被夺,他只能如此说。 因为桑哥明白,若是直言襄阳府被夺,以忽必烈的性子可能真会令大军在南疆和宋军决战。 而他,对于现在的局面并不看好。 宋、理、越李朝、新宋四国兵员逾百万尚且都被宋军打得大败亏输,他们南疆仅剩的数十万军卒怎么会是宋军对手? 而要是到时候数十万大军都在南疆被宋军打败的话,那他们元朝就真正是彻底输了。很可能连回往蒙古高原的机会都不会有。 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宋帝极可能会不急于治理新夺下的土地,而是让大军先行拿下整个元朝再说。 机会千载难逢啊! 没哪个皇帝会错过敌国兵力空虚的机会而不趁机攻城掠地的。 桑哥心里只想着,皇上若是有意收缩兵力,那当然最好。 而若是皇上仍然想着死守襄阳,那自己就只得等到过些时候再来,明言襄阳府已经被夺了。 这已经是不可能改变的定局。 他终究得让忽必烈接受这个现实。只眼下看忽必烈是选择主动放弃,还是选择被动接受这个噩耗而已。 桑哥当然希望是前者。要不然也就不必这般费尽心思和唇舌。 “唉……” 好在,忽必烈轻轻叹息后,还是接受他的建议,道:“那就传令下去,让京兆府路等地的大军撤回吧!” 桑哥连忙答应,“臣遵旨。” 简简单单的话。 但这却意味这元朝对宋朝的局势将由攻转变为守。 忽必烈这是要选择蛰伏。 然后不等桑哥离开,忽必烈又道:“传信祁宏达,让他见宋帝。说朕将明珠公主嫁他,以整个京西南路作为陪嫁。” 桑哥答应,“是。” 心里却是轻轻叹息。 皇上到底是顾及着颜面的。 哪怕是在要放弃京西南路的情况下,也要将明面上的事情做得漂亮至极。 嫁明珠公主,以整个京西南路作为陪嫁,这是何等的大气? 怕是整个天下都会为皇上的豪气而感到惊讶吧? 只这传到宋土里,也不知会不会惹得众人贻笑大方。 现在襄阳府都已经被宋军拿下,元朝又哪里还有什么资格用京西南路做陪嫁? 襄阳府乃是京西南路府城,现在的京西南路,根本不能说是姓“元”了。 只这些话,桑哥当然不能说给忽必烈听。 他领命以后便就匆匆离开忽必烈的寝宫,回到了中书省去。 然后给祁宏达传信。 忽必烈的旨意,定然是要传到祁宏达那里去的。 而这时候应该已经得知襄阳府被夺的祁宏达会做如何的举动,桑哥无法预料,也只能寄希望于祁宏达能够见机行事。 总要能避免整个大元被贻笑大方才好。 这日下午。 吴阿淼便带着阿红全家到了长沙城。 进城以后直往皇宫。 赵洞庭并不忙碌,得知吴阿淼求见,当即就让太监将吴阿淼和阿红等人带到御书房。 他是将吴阿淼当做兄弟的,哪怕是忙,怕也会抽出空来。 等吴阿淼等人到御书房的时候,赵洞庭已经坐在御书房内。 吴阿淼刚刚进屋,他便笑道:“提亲成功了?” 吴阿淼喜滋滋点头,然后连让阿红等人进来。 阿红率先进屋。 她父亲在后边搀着她的母亲也徐徐走进。 进屋以后,夫妻两个都不敢抬头直视赵洞庭,当即跪倒在地,“草民叩见皇上。” 他们心中可谓是惊讶不已。 谁也没曾想过吴阿淼竟然在宫中的地位这么高,皇上都是想见就见。 他们这辈子怕都没想过竟然能有荣幸见到皇上的。 此时心中自是激动、复杂。 而阿红则是愣在原地。 她刚进屋就瞧见赵洞庭了。刚看,便觉得有些眼熟,然后脑海中渐渐泛起些许记忆。 她记起来赵洞庭到过小雪粉馆。 这自是让她惊讶万分。 吴阿淼见阿红这样,微愣,然后笑嘻嘻道:“皇上,阿红胆子小,惊住了,你别见怪。” 赵洞庭摆摆手,看着阿红,道:“阿红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阿红这才回过神来,也连忙跪倒在地上,“民女叩见皇上。” 只心中自然仍是惊讶、疑惑。 吴阿淼也看出些不对劲,用疑惑地眼神看着赵洞庭。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77. 望风而降 赵洞庭从床榻上走下来,笑道:“都请起吧,你们无需拘谨。” 他站在吴阿淼的身旁,脸上满是笑,并没有什么威严,“朕和阿淼是兄弟。以前朕尚且还在苦苦抵挡元军的时候,就已经和阿淼熟识。你们是阿淼的家人,以后便也是朕的家人。上回朕去小雪粉馆,也是想见见你们而已,你们无需多想。” 阿红这才恍然。 只心里又止不住更为惊讶。 没想到吴阿淼竟然和皇上关系这么亲密。 这可不是他那个皇宫禁卫副统领的官职能够相提并论的。 整个天下,能和皇上这般关系亲密的人应是不多吧? 原来吴阿淼的身份比她想象的还要更为出色许多。而且,还和皇上老早就认识了。 想到此处,阿红不禁有些幽怨地瞥了眼吴阿淼。 这家伙和皇上称兄道弟,竟是始终都瞒着自己。 吴阿淼感受到阿红目光,只是挠头讪讪笑。 老汉和老妇人听得赵洞庭的话,也是抬起头来。 老妇人倒是不识赵洞庭,但老汉却是在经过苦苦回忆后,总算对赵洞庭泛起些印象。 如他这样在街边卖葱油饼的,虽是每日里都要见过许多生人,但记性其实相当不错。因为只这样,生人才能变熟客。 赵洞庭见几人都只怔怔看着自己,哭笑不得,没好气拍吴阿淼的肩膀,“还愣着做什么?” 吴阿淼连忙上前将阿红还有她父母给扶起来。 但阿红和老汉、老妇人自然还是拘谨。 皇上是天,这是深植于他们心中的思想。哪怕皇上亲口说吴阿淼是他兄弟,他们也不可能放得开。 毕竟这整个天下,像吴阿淼这样的洒脱奇葩是不多见的。 到现在,赵洞庭总共也就遇到两个。 吴阿淼。 白玉蟾。 而且白玉蟾尚且都还不能做到如吴阿淼这般,在他面前该是如何便如何,浑然不在乎他皇上的身份。 赵洞庭心里知道,自己没法改变阿红这些人心中的思想。君民之别,任由自己再怎么说,他们也不可能忽视。 当下他也只得又坐回到床榻上,道:“阿淼,朕已经在武鼎堂家属大院给你们安排好房屋。等下你便带阿红和两老过去。” 高处不胜寒啊! 皇上以前自称“寡人”,还真是有几分道理的。 赵洞庭是想和阿红这家人显得亲近些都不行,也是无奈。只能放弃。 这其实并非是他之前想要的理想生活。 吴阿淼乐滋滋点头答应,还问:“房子大不大?” 赵洞庭微愣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住你们几个总是住得下的。” 吴阿淼嘿嘿笑道:“这不是以后我还得和阿红生许多小娃儿,怕住不下么。” 赵洞庭哭笑不得。 阿红满面娇羞。 然后赵洞庭没好气摆摆手,“你放心,你就算生十个八个娃儿,也是住得下的。” 说罢偏头看向刘公公,“刘公公,让人带他们去武鼎堂大院吧!” 没有吴阿淼这家伙在旁边,总觉得少几分趣味。 而有这家伙在旁边,赵洞庭却又总总觉得有些头疼。 这家伙思维太跳脱了。 刘公公领命,对着阿红等人道:“诸位请随老奴前去。” 阿红和她父母连忙老老实实转身跟上。 吴阿淼却是忽的凑到赵洞庭面前,道:“我还得去趟宜州,想要你帮我撑场面。” 撑场面这个词汇他还是跟赵洞庭学的,以前去蜀中的路上。 赵洞庭愣道:“你去宜州做什么?” 吴阿淼神色难得正经,道:“我母亲还在宜州。我需得风风光光的将她接到长沙来。” 他语气中很是有些怨气。 赵洞庭微怔,随即轻轻点头,“你离去前来找我,我给你封信,你途中去静江府找柳弘屹安抚使。他会帮你撑场面。” 吴阿淼的家事,他以前并未和赵洞庭说过。只赵洞庭也不会多问。 吴阿淼让他撑场面,那便撑着便是。 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他也知道,吴阿淼虽没什么正经,但心里其实很有分寸,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至于他的家事,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吴阿淼闻言点头,“好咧!” 然后对着赵洞庭眨巴眨巴眼睛,便也跟着阿红、刘公公等人走了出去。 赵洞庭嘴角带着笑,轻声自语:“我还以为你这家伙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整一只泼皮猴子。” 大理,威楚府境内。 罗鹜王投诚以后,刘诸温等人率军进城,并没有急于干涉罗鹜城内政,就如同对待新丁部那样。 他们只是来攻城拔寨,接收、治理地方却不是他们这些军中将士要做的事情。 大军在罗鹜城内只是休整两日,买下城内粮仓后所有粮食后便折道往西南方向的华竹部而去。 从华竹部再直接向西,便可以到弄栋府,然后到大理皇城。 这两日里,罗鹜王不遗余力的旁敲侧击,想要从刘诸温等人嘴里得到明确的答复,投宋以后能否继续做罗鹜王。 只自然没能得到刘诸温等人的答案。 这事,刘诸温等人谁也不敢擅自做主,也更不可能答应罗鹜王。 虽然若是罗鹜王有本事的话,继续治理罗鹜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这事,终归还是得皇上定夺。 待拿下整个大理,大理必然是要变天的。哪些人死,哪些人活,哪些人荣华更胜,都得听赵洞庭的意思。 大军只管打仗。 在这日下午时分,刘诸温、张红伟和苗成便率着军队到得华竹城外。 华竹部和罗鹜部差不多,在大理算得上是中上层次的的部族,位于三十七部行列之中。 只兴许是新丁部和罗鹜部接连投诚的消息已经传到这里,刘诸温等人率军尚且离着华竹城还有里余距离,就瞧见前头有数百军卒带着黄尘驰来。 刚到近前,那数百骑兵便都立马。 军前有穿着甲胄的将领下马,带着十余人步行到军前,拱手道:“华竹部族长梅冰炳求见大宋刘军长、张军长、苗军长!” 梅冰炳还很年轻,不如新丁部和罗鹜部的族长那般年长。看起来,怕也就才二十多岁年纪。 脸色颇黑。 看起来颇为英武。 刘诸温和张红伟两人就在军中前列,听得梅冰炳的话,相视而笑。 这梅冰炳虽然年轻,倒是识时务得很。 他既然出城来,那想来是有投诚之意的。比之那个罗鹜王,真是让人讨喜得多。 刘诸温拍马上前,道:“本将既是刘诸温,华竹王有礼了。” 梅冰炳抬头看刘诸温,脸上并未因为刘诸温的傲慢而生出不满之色。 他只是又拱手,道:“梅冰炳愿率领华竹部将士投诚,还请刘军长接纳。” 整个大理,从刘诸温等人率军到现在,除去罗鹜王故作架势,还没有哪个部族敢和大宋禁军争锋。 虽然到现在还没有部族遣使过来表示臣服,但也都是如同家雀儿般老老实实,谁也不敢来找大宋禁军麻烦。 这是大势。 自从大理军队兵败以后,大理要被大宋覆灭便已成定局。 而这当然会让得刘诸温、张红伟等人这回攻理,和上回的情形截然不同。 连直属于大理皇室的军队都挡不住大宋禁军,这些部族怎么可能敢造次? 他们望风而降实是意料之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连上回,他们可都没敢去触镇南军区的眉头。 刘诸温看着梅冰炳,心里些微感慨这个年轻人倒是能屈能伸,然后轻轻点头,“好。” 梅冰炳便直接伸手道:“请诸位进城!” 他完全没有要提任何要求的意思。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78. 飞龙回城 “进城!” 刘诸温对着梅冰炳拱拱手,向后喝令大军进城。 大军跟在梅冰炳等人后面,徐徐向着华竹城内行去。 华竹城内算不得多么豪华,街旁房屋以单层土房为主。两层的木楼并不多见。 这较之长沙城当然要差许多,看起来也就和大宋广南西路境内那些较为繁荣的县城相似。 城门口只有数个守军。 百姓们进城离城,并没有人进行盘问。 很显然,梅冰炳从开始便没有打算和大宋禁军兵锋相向。 大宋禁军的到来,引得城内不少百姓驻足观望。街旁各店铺内也有掌柜或是小厮跑出来张望。 有人眼中隐隐有着敌意。 只是看到梅冰炳在军前后,这敌意便悄然散去,都跪伏在地对梅冰炳行礼。 他们中间有的人还是以“少城主”相称。 显然梅冰炳成为这华竹城的城主还并没有多长时间。 梅冰炳也并未拿捏架势,连连对街旁百姓拱手。 这倒是让刘诸温等人对他印象极为不错。 大理诸部族长以血脉传承,梅冰炳子承父业,以前当是华竹城最大的膏粱子弟,但他身上并看不到那种桀骜不顺的纨绔气息。 他对百姓们和善的态度,和赵洞庭仁政爱民的主张颇为契合。 而百姓们看起来也对这位年轻城主颇为信服。 进城以后,梅冰炳带着大军直往城西军营。 军营周围栅栏林立,民房尚且都离在百余米外。军营大门仅仅只有数个穿着布甲、手持长枪的士卒守卫,颇为空荡。 梅冰炳骑马缓缓走在刘诸温旁侧,不等刘诸温发话便轻声叹道:“自大理皇室成立禁军以后,我们华竹部勇士被抽调五成,这西军营便空下来了。刘军长且先让士卒在这里休整吧,若是不住下,在东军营还有空缺的房屋。” 刘诸温又对着梅冰炳拱拱手,“那便多谢梅城主了。” 他知道现在华竹城内军卒不多。 原本军卒便被抽调五成组建大理禁军,其后,又被抽调不少归王子乾调派,前往攻宋。 苛政猛于虎。 段麒麟集全国之力攻打大宋,可谓是将大理境内这些部族的家底子都给掏空了。 想来梅冰炳等人对此也是有着极大怨念的,若不然,不会这么主动率军投诚。 段麒麟得不得民心尚且不好说,但绝不得这些大理族长的拥戴。 或许他是想效仿赵洞庭在大宋境内革除贵族的政策,但却没想,大理的国情和大宋却是截然不同。 他和赵洞庭的眼界相差太大,这不是他熟读群书就能弥补起来的。毕竟赵洞庭的思想、眼界都要超乎这个年代太多太多。 刘诸温让大军进营。 梅冰炳在旁边看着,有些歉然道:“刘军长,城内粮仓已空,恕在下不能款待诸位将士了。” 刘诸温脸上露出来颇为诧异之色,“华竹部已经到如此境地了么?” 哪怕是石城郡、新丁部、罗鹜部内,都是或多或少还有着余粮的。没有显得如这华竹部这般弹尽粮绝。 梅冰炳闻言叹息,眼神轻轻瞥过在刘诸温旁侧不远的王子乾,道:“当初王元帅率领大军出征时,这华竹城还是在下父亲做主。他不仅仅抽调出城内半数兵力出去,还将城内的粮草全部让大军给带走了。” 刘诸温他更是疑惑,“大理段氏如此剥削你们,怎的令尊还如此支持段氏穷兵黩武的行为?” 梅冰炳道:“在我父亲那辈,我叔叔和父亲争权,是大理段氏相助,才让我父亲保住族长之位。我父亲承着段氏的恩。” “原来如此。” 刘诸温轻轻点头,只又问:“那梅城主你为何现在又选择投诚于我们大宋?” 梅冰炳道:“父亲得知大军在前线兵败以后,郁郁而终,我们梅家欠段氏的情还了,在下总得替族内叔伯兄弟们寻条后路。” 刘诸温轻声感慨:“梅城主和老城主重情重义,英雄行径,刘诸温佩服。” 他这番话真不是恭维,因为以他的身份,完全没有恭维梅冰炳的必要。 而是梅冰炳和他父亲两人的品性行迹的确能让人敬佩。 老城主重恩,不遗余力助大理皇恩以还恩情。 梅冰炳则是重义,为保全华竹部内百姓,毅然选择投诚于宋。自始至终,他都没怎么为自己考虑过。 当然,这话也可以反过来说。 老城主不重义,梅冰炳不重恩。 但自古事难两全。 正如梅冰炳所说,他们梅家已经还掉段氏的恩情。 若是赵洞庭在这,说不定还会说老城主太过迂腐。区区段氏恩情,在整个华竹部百姓面前其实真的不算什么。 只刘诸温自是不会多说。 待得大军都走进军营以后,他便和苗成、张红伟等十数人跟着梅冰炳往城主府去。 剑十四、红鬼、洪无天、许夫人等真武境高手全部同往。 这样强大的阵营,便是梅冰炳是诈降,想要谋害刘诸温等人也是不大可能。 而事实上,他当然并没有这么做。 梅冰炳是真心实意投诚。 在城主府内,宴席摆开以后,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自始至终,梅冰炳不仅没有说想继续掌管华竹部,还对刘诸温等人直言,以后华竹部全部服从大宋管制。 他这是要自动让权。 这反倒是让得刘诸温忍不住问:“难道梅城主就不曾想过继续掌管这华竹部?” 梅冰炳轻笑,“在下曾到大宋游学两年,亲眼见证大宋欣欣向荣,自问难以比大宋官员们做得更好。” 他显得颇为洒脱。 刘诸温等人俱是微愣,然后只是微笑。 梅冰炳较之新丁部杜永昌那些人的确是胜过许多。 黄昏下,长沙城。 又有大军进城。 仍是有不少百姓赶到街头、城头观望迎接。 赵大、赵虎领着飞龙军也回来了。 飞龙军作为大宋禁军中的禁军,在长沙百姓们心中的威望并不再天魁军之下。 赵大、赵虎两个黑汉听着城头百姓们的呼喊声,得意洋洋,率着大军缓缓进城。 只赵洞庭这回并未亲自赶到城头迎接。 毕竟赵大、赵虎两人只是军长,地位较之岳鹏还有差距。他不便相迎。 直等到太监传报赵大、赵虎两位军长已经率着飞龙军回到飞龙军营内,赵洞庭才下令让人将赵大、赵虎两人宣来。 这两个莽汉在夔州路是立了不小战功的,甚至让赵洞庭都感到刮目相看。 这两个原来什么都不懂的莽汉现在越来越像是个合格的军长。 等赵大、赵虎两人到御书房,赵洞庭自免不得要先口头嘉奖几句。 兄弟两个也没有谦让,不管赵洞庭怎么夸,两人都只是裂开嘴笑。好似赵洞庭夸得正到好处似的。 这愣是让得赵洞庭有些哭笑不得,话音也渐渐转变,改为让赵大、赵虎两人继续用心学习,不要骄傲自满。 大概只说十余分钟,赵洞庭便就挥挥手,让兄弟两个回家去陪他们的婆娘。 兄弟两忙不迭退下去。估摸着,这时候也是想婆娘想得煞了。 飞龙军在城内安置下来。 又是一日。 京西南路境内,肖玉林、刘子俊率领着天捷军、天雄军余部也是赶到襄阳城内。 襄阳城头再现军甲林立的场面。 只大宋禁军并未对城内百姓造成任何骚扰。 百姓们在经过最初的骚动后便又渐渐平静下去。 不管这襄阳府由哪朝士卒接管,百姓们要做的,都是为生计而奔波。 元朝在大宋境内并不得人心,没谁想着为元朝去找大宋禁军的麻烦。倒是大宋禁军不扰民的举动引起不少好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79. 言语交锋 北疆形势再度趋于明朗。 襄阳府有天捷、天雄两军驻守,当算是固若金汤,挡元军十余万怕都不在话下。 南面还有苏泉荡率着天罡、天立两军以及江陵府守备军遥相呼应。 鄂州城,何方松、江修、金灏三人分别率领天英、天满、天富军不动如山。 虽然兵压在鄂州城外的元军此时还并未退去,但想要拿下鄂州城却是千难万难的事。而且他们大概不会有这个胆量。 隆兴府,陆广、马袖、黄福三人率禁军驻守,再有隆兴府守备军,防御实力也是强悍之极。 而攻隆兴府的主帅真金已经悄然回往元中都。这股元军自不可能再攻隆兴府。 元军驻扎在大宋北疆的将士实际上都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他们自己都明白,想要攻破宋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建宁府就更不必提,在陈吊眼杀出城后,元帅哈尔巴拉和宋军硬碰硬吃下大亏,既没有实力,也没有胆色再找宋军麻烦。 各城宋军都没再将城外元军放在眼中,忙着收编俘虏等等,可谓如火如荼。 而这个时候,在长沙城内,元驻宋大使祁宏达也收到桑哥的亲笔信。 因飞鸽不能携带过重信物,是以信的篇幅很短。皇上不知襄阳已失,要以京西南路做礼,给明珠公主陪嫁。 祁宏达在自己的府邸内收到这封信后,呆在正堂,沉思良久。 他能想得到皇上不知道襄阳已失的消息定然是总制院使桑哥给瞒下来了。 只自己见到宋帝以后该如何说,却是个难题。 拿襄阳便等于拿下半个京西南路,自己若说皇上愿以京西南路做嫁妆,会不会让得宋帝啼笑皆非、嗤之以鼻? 宋国现在要拿下整个京西南路已是轻而易举,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何须元朝相送? 但这事乃是忽必烈之意,祁宏达却又不能不办。除非,他向忽必烈禀明实情,将罪责推到桑哥的身上。 这更不可能。 现在桑哥辅政,他祁宏达的奏报根本不可能直达圣听。而他以后还必然得被桑哥报复。 以桑哥在元朝的地位,要收拾他区区个驻宋大使,他很难有招架的份。 在府邸内沉吟良久后,祁宏达终是走进卧室,换上了他的官袍,然后向着皇宫而去。 到永乐门,再由太监传禀赵洞庭。 这回赵洞庭倒是没有再故意冷落祁宏达,当得知他来求见以后,便立刻让太监将他带往了御书房。 其实祁宏达比之赵洞庭所预料的来得还要晚些。 赵洞庭以为,祁宏达应该会在得知襄阳府失后立刻就进宫来见自己的。而现在,比自己预料的要晚两天。 “宋帝。” 祁宏达被带到御书房里,拱手给赵洞庭施礼。 赵洞庭面上带着些许微笑,直言道:“祁大人是为襄阳府之事而来?” 祁宏达没想赵洞庭会这般开门见山,先是微愣,随即露出苦涩,“宋帝您可真是骗得在下好苦啊……” “哦?” 赵洞庭故作疑惑,“祁大人此言何意?” 祁宏达道:“您说大军只为接应江陵府守军和吕文焕旧部而往襄阳,会军后便退出京西南路。可现在却暗遣雄狮、龙枪两团奇袭襄阳,这难道不是失信?不是欺骗在下么?” 他是元臣,也就不怕些微得罪赵洞庭。毕竟,这是事实。 赵洞庭这事无论怎么说,都做得不算地道。 但赵洞庭却并没有丝毫歉疚的意思,只轻笑道:“祁大人可真是冤枉朕了。朕的大军明明都撤回江陵府了,怎么可能会派遣雄狮、龙枪两团前去袭城。据朕所知,分明是贵朝京西南路境内的乱民抢夺了襄阳城,我大宋禁军不忍生灵涂炭,才匆匆赶往襄阳府除贼的嘛!” 祁宏达目瞪口呆看着赵洞庭。 大概从未想过,世上竟然还有如宋帝这般颠倒黑白的皇帝。 然后他眼中流露过些许亮光来,“那宋帝您的意思,我们大元还应该感谢您了?” 赵洞庭耸耸肩道:“你要是执意要谢,朕也不会拦着你。” 祁宏达真躬身拱手,“那祁宏达代圣上先行谢过宋帝,不过也想问问,宋帝您打算何时将襄阳府路还给我朝?” 既然赵洞庭说是为元朝驱贼而夺的襄阳城,那将襄阳城完璧归赵也是理所应当。 但祁宏达没想到,赵洞庭听他这话之后,竟是瞪起眼睛来,“贵朝现在还有大军能够镇得住襄阳府内的乱民吗?” 他优哉游哉拿起桌山的茶杯,饮了口茶,“贵朝现在国力空虚,依朕看,这襄阳府城还是让朕先行代管为好。不然,朕担心贵朝的将士会要在襄阳府折损不少啊……” 这完全是**裸的威胁了。 “呵!” 而祁宏达也只是轻笑,并不动怒。 他当然知道赵洞庭不可能会归还襄阳府。不过都是表面说辞而已。 这大宋少皇帝真是比老狐狸还老狐狸,脸皮奇厚不说,还老奸巨猾。 明明是雄狮、龙枪两团强行破城,却非得是襄阳是被乱民攻破,也亏得这宋帝能够说得出来。 这般行径,和当biao子还要立牌坊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祁宏达虽是读书人,却也并不迂腐。他心知肚明,这点手段伎俩,在两国相争的利益面前,真算不上有多过分。 他们元朝以前攻城掠地也并非是光彩的。 哪个朝代的开疆扩土不是伴随着无数的苟且、阴谋? 轻笑过后,祁宏达道:“看样子宋帝您是不打算归还襄阳府了。” 赵洞庭带着笑意默不作声。 祁宏达眼中缓缓浮现出怒意来,声音却如古井无波,“难道宋帝您就不担心我朝大军在边疆和你们宋国禁军决死?” 赵洞庭的眼神也是微冷,“若是你们有这个胆量,尽可以试试。” “哈哈!” 祁宏达忽又大笑,眼中怒意消散,“宋帝勿怒,在下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他双眼深深看着赵洞庭,接着道:“在下不得不承认,现在我朝将士已经不是贵朝禁军对手。在北疆,那数十万将士多也难以突破您在边疆设置的防线。只我朝皇上已调兵遣将往京西南路,敢问宋帝,贵朝大军想要拿下整个京西南路,粮草才能坚持多久?” 赵洞庭轻笑,“只待秋收,粮草不成问题。你应该知道,现在朕的国土内每年能盛产多少粮食。” “可还坚持得到秋收么?”祁宏达幽幽又问。 赵洞庭仍然不以为然,“这便不劳祁大人你费心了。朕若想下京西南路,便自有办法让大军不断粮。” 这句话,赵洞庭并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有办法。 别说现在大宋各军还没有面临断粮的危险。即便真有那个时候,他也完全可以从流求、麻逸等海外之国收购粮食。 自东沙群岛成为海贸中枢以后,大宋于海外诸国的交易已是颇为密切。 再有海贸美洲大使吴三海等人常常大船出海美洲等地,足以能让各地物资源源不断运输到大宋来。 现在直属于大宋海贸司下的商船队,已然有海船百余艘了。 祁宏达不禁哑语。 他显然并没有想到赵洞庭会这般有底气。 然后好半晌,他才说道:“好,即便是宋帝您有足够的粮,难道,您就不心疼那些贵朝将士会在边疆阵亡么?” 赵洞庭眼眸深处掠过些许疑惑。 祁宏达从进门以后便始终在兜圈子,这让得他有些拿捏不准祁宏达到底是什么意图。 耐心,也渐渐散去。 过数秒,他直言道:“祁大人你来见朕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在他想来,如果祁宏达是想来要回襄阳府,这个时候应该会要知难而退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80. 重新部署 祁宏达也终于不再卖关子,道:“我朝皇上不愿见到两国生灵涂炭,体恤军中百姓,是真心实意议和。他让在下来和您说,若您想要襄阳府,便将襄阳府送您便是。圣上他最为疼爱明珠公主,莫说襄阳,连整个京西南路都当做嫁妆送给您,也并无不可。” 这回轮到赵洞庭微愣。 他还真没想过祁宏达来见自己的目的竟然会是这个。 这算什么? 忽必烈斗志全无了? 赵洞庭很难想象这会是忽必烈做的决定。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忽必烈绝对是个宁折不弯的铁骨汉子。 这从元朝发迹的过程中就看得出来。 不管谁触元朝的眉头,就是打。 如现在这般又送公主,又送土地,在元朝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刹那间,赵洞庭心里不禁喃喃感慨。强硬、软弱原来是相对应的,元朝势不如宋,原来也会服软。 而忽必烈将京西南路归还大宋,这也的确能免去大宋不少麻烦。总之无需再让禁军继续在北疆和元军拼杀。 赵洞庭自认为是占到大便宜,也就没有继续深思太多。 反正不管忽必烈到底抱着的是怎样的想法,大宋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整个京西南路,都是捡了大便宜。 甚至,赵洞庭还有点儿不敢相信,不禁对祁宏达道:“祁大人你所言是真?贵朝皇上真要以京西南路作为嫁妆?” “是。” 祁宏达拱手,显得不卑不亢。 赵洞庭脸上笑容再度绽开,道:“好,那朕就笑纳了。” 祁宏达轻轻点头,“那请宋帝您给我们些许时间,让我们将京西南路境内官员撤走。在下告辞。” 说罢,他便缓缓退出御书房去。 刚出门,也不禁是大松口气。 好在自己这回顾左右而言他,总算是分散宋帝注意力,让他没察觉到其中蹊跷。要不然,真怕会被宋帝给嗤之以鼻。 如这种求着人家接纳好处的事,实在是不好做。 而赵洞庭留在御书房内,则是嘴里嘀咕,“元朝撑不住了?想要休养生息?” 他当然难以想得清楚其中蹊跷关键,也未必愿意动那个脑筋去想。 稍微沉吟以后,赵洞庭便对旁边刘公公吩咐道:“去宣岳鹏、赵大、赵虎来御书房见朕。” 他原本是打算让岳鹏、赵大、赵虎率军往江陵府,再探元朝反应。而现在元朝甚至都已经愿意将整个京西南路都给让出来,那北疆应是不会再开战。 赵洞庭不觉得祁宏达会是来诓骗自己。 因为元朝完全没有这个动机。 自己总不会因为祁宏达的话就直接分散北疆兵力。元朝难道还能找到趁虚而入的机会不成? 既然北疆不太可能再开战,那赵洞庭当然要考虑重新安排安略方针。 元朝在北边疆土浩瀚,中间又有环南西路、江南东路、两浙西路等地作为缓冲,的确不是赵洞庭现在打算图谋的地方。 取蜀中、取大理,要比灭元容易。 而且刘诸温、张红伟等人已经在到来攻城拔寨,赵洞庭又和李秀淑暗中联合准备灭新宋。这个时候也不便再改变战略方针。 先灭新宋、大理,再图元朝。这是赵洞庭早先就定好的战略,如今也必然依着这个战略继续走下去。 “皇上!” 只不多时,岳鹏、赵大、赵虎三人便都被带到御书房里还。刚要下跪,便就被赵洞庭摆手免去。 赵洞庭看着岳鹏,直接道:“岳鹏,大军何时可以出发往江陵府?” 岳鹏答道:“回皇上,天魁军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嗯!” 赵洞庭点点头,“那你明日便率天魁军直往襄阳府去。” 岳鹏惊讶,“去襄阳府?” 赵洞庭肯定地又点点头,“若无意外,元朝应该会将整个京西南路都让出来。数日之内,他们驻扎在我们北疆的大军也应该会退军。你再驻扎江陵府震慑他们已无必要,直往襄阳府,朕要你带着天捷、天雄两军沿京西南路西进,争取早日和夔州路达州的天猛、天勇两军汇合。” “皇上您要打新宋?” 岳鹏眼中都有光芒放出来,连问道。 赵洞庭忽笑得深长莫测,“新宋定然是要打的。不过在打新宋前,你可能得先帮助帮助西夏女帝。” 岳鹏茫然。 赵洞庭却摆摆手,“这以后再说。到时候朕自会再传信于你。” 他不知道李秀淑什么时候会拿庞红光那些人开刀,也就不知道岳鹏能不能够及时赶过去,是以并不打算多说。 李秀淑要对庞红光等人出手,这在现在还是个秘密。哪怕是大宋朝廷那些肱骨大臣,也是知之者甚少。 岳鹏见赵洞庭这般,便也就拱手答应,只问赵洞庭,“皇上,那粮草之事?” 他大军从夔州路长途跋涉到长沙,途中虽然有各城支援粮草,但到现在,粮草也是不多了。 毕竟这两年来大宋囤积的粮食还是有限的,又被乱民烧掉不少粮仓,到现在,真如祁宏达所说那般,已经到颇为吃紧的地步。 各地能被抽调出来的粮食几乎都已经被抽调出来。 而即便如此,岳鹏的军中也并没有多少余粮。 说到这事上,便是赵洞庭也止不住地微微皱起眉头。 他倒也不是筹措不到粮草,而是这种事太过劳心劳力,总让人觉得有些烦躁。 但没办法,谁让他是做皇帝的。 心里叹息两声后,赵洞庭只道:“粮草之事,你且先从城内粮仓带些粮草出城去。到襄阳府,府内那些粮草都归你,等你再往西行的时候,沿途各府各镇,你也尽可以收购粮食,若那些元朝官吏不许,便直接斩了便是。若还不够,到时候朕再想办法给你筹集。” 岳鹏轻轻点头,脸色振奋。 他知道,到达州去以后必然又会有仗打。 而在他旁侧,赵大、赵虎两个莽汉也是眼巴巴看着赵洞庭,只差没有冒出光来。 岳鹏捞到率军往达州的好差事,可是让得他们心中颇为艳羡。 见赵洞庭、岳鹏两人总算说完,赵大当即便忍不住问道:“皇上,那咱们飞龙军去哪?” 他眼巴巴像块望夫石似的,眼神直让得赵洞庭浑身都有些发麻。又想起以前在百草谷被这两个黑汉洗身的经历。 这愣是让他脸上的笑容散去了。 赵洞庭忽然变得有些没好气,“飞龙军哪也不去。朕就在长沙,难道长沙不需要镇守吗?” 赵大、赵虎两人直接懵住,想不明白皇上的脸色怎么会突然晴转多云。 难道自个儿兄弟两说错什么话了? 赵虎有些幽怨地看向赵大。 因为他刚刚没有说话,只可能是赵大刚刚这句话惹着皇上了。 赵大满脸茫然。 自己也就问皇上飞龙军去哪,这也算是说错话么? 只看着赵洞庭愠愠的脸色,兄弟两个都不敢再说什么。 他们最怕的是家里那两个武道修为惊人的婆娘,但最敬畏的,绝对是当今皇上赵洞庭无疑。 赵洞庭对他们恩同再造。 而赵洞庭见这兄弟两傻乎乎模样,忽然间又有些忍不住想笑。 他强忍着,没好气摆摆手,“你们就在长沙城内呆着。过些时候可能要随朕去两浙西路。” 赵大眨巴着眼睛问:“皇上您去两浙西路作甚?” 赵洞庭捂住额头,白眼直冒,“元朝议和,将淮南西路、两浙西路等地还于我大宋。以前的国度临安府就在两浙西路境内,朕答应过朝中老臣、答应过硇洲岛那些老卒们,待收复临安府议和,要带他们登临安城头!你说,朕去作甚?” “噢……” 赵大挠着脑袋,怯怯懦懦往后缩。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81. 到褒州城 是夜。 赵洞庭再邀岳鹏进皇宫。 君臣两在御花园内饮酒座谈。 岳鹏打算明日即启程前往襄阳府。在灭新宋前,兄弟两或许难以再见。 喝到酣畅时,赵洞庭忽的从怀中掏出他自百草谷所得的玉簪,交给岳鹏,“段麒麟往新宋,新宋境内必然汇聚着不少高手。这支玉簪你留着傍身。待武鼎堂各位前辈剿除江湖逆贼回来,朕再派高手去寻你,为你助力。” 段麒麟放弃大理,是因为他还有新宋这条退路。而要攻新宋,大宋禁军必定会遭遇到疯狂反扑。 虽军中神龙铳能够压制那些真武境强者,但赵洞庭自然还是不愿大军在顶尖武力上有些欠缺。 谁也不知道段麒麟身边到底还有多少高手。 岳鹏也知道这枚神奇的玉簪,眼中露出些微感动之色,接过玉簪道:“谢过皇上。” 赵洞庭举着酒坛,“咱们兄弟两个就不说这个。来,继续喝。” 然后,君臣两直喝到天色极暗,连旁边掌灯的太监都微微打起哈欠,才算散去。 临分别时,岳鹏对赵洞庭说道:“皇上,以后舍妹便拜托您照料了。” 赵洞庭醉眼微醺,点头道:“好。” 若是岳玥愿意嫁给他作为妃子,他当然不会再让岳玥继续担任暗影殿殿主职位,执行各种任务。 翌日。 岳鹏率着天魁军大清早便离开长沙,向着襄阳府而去。 长沙城内又是万民相送的情景。 赵洞庭没有出宫相送。 同时,刚刚才回到长沙城不过两日的吴阿淼也跟赵洞庭辞行,带着阿红离开长沙。 阿红的父母被安置在武鼎堂家属大院居住。吴阿淼没让赵洞庭亲自出面,自己求得原百草谷主,现任的百草殿殿主茴香为阿红母亲看病。 阿红母亲患的是风湿,对于寻常医生来说是顽疾。但对于掌握精深医术的茴香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 赵洞庭封真名为柳红的阿红为四品诰命夫人。又派遣五十皇宫禁卫于吴阿淼随行。 这是给吴阿淼去称场面的。 而他和岳鹏的离去,自又让得赵洞庭的生活冷清些许。 只有皇宫众女在,再有赵安、赵如两个娃儿,赵洞庭当然也不会觉得孤单。 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孤单。 因为收复淮南西路、淮南东路、江南东路、两浙西路、两浙东路还有京西南路基本上已成定局。光是抽调官员就能让他颇为劳心。 这几路虽然地盘不大,但作为以前的南宋中心,却比大理要更为繁荣。 赵洞庭不可能随便派遣官员去。 派哪些人去主持大局,又派遣哪些人去辅助,这都需要他这个做皇帝的细细思量。 各路主官都必须是要有能力的人,那些副官也绝对不能差,而且需得是性子颇为强硬的人。 作为皇帝,赵洞庭不希望任何地方出现一言堂的局面。 又一日。 元驻宋大使祁宏达的信传到元中都。 桑哥收到信后总算是重重松口气,连忙前往忽必烈寝宫求见。 祁宏达信上说宋帝很高兴大元能以京西南路作为聘礼。 忽必烈当即命令桑哥撤回南京、京兆府两路聚集的将士。同时,也让镇压在宋国北疆的大军开始撤回。 元朝不像是大宋,军人就是军人。他们许多士卒都是在有仗打的时候应征,没仗打的时候就回家种地。大军继续兵压于大宋北疆,对元朝廷也有极大压力。因为民间种地的人少了,而且朝廷还得源源不断地往大军中输送粮食。 这是极耗人力物力的事情。 在这个年代,有很多国度就是因为连年征战而被硬生生拖垮的。 数十万大军,每日里所需的粮食都是个天文数字。 忽必烈已经决意韬光养晦,当然不会让大军继续留在大宋北疆。 如此又过数日。 刘诸温、张红伟和苗成率着大军离开华竹部后,到得弄栋府境内褒州城外。 弄栋府作为大理八府之一,又因临近大理皇城,在大理有些特殊。整个府内,并无部族繁衍生息。 也既是说,整个弄栋府都可以说是大理皇室的嫡系力量。 只弄栋府因为底盘不大,是以实力并不算强。 当初王子乾、封合璧等人攻宋,弄栋府内只抽调出一万守军,跟在池风鼓的麾下。 而池风鼓在辰州大败投降,那些个弄栋府将士自然也是跟着投降。现在剩余的将士都还被扣押在镇南军区内等待收编。 褒州还不是弄栋府府城,此时剩余的兵力自然有限。 刘诸温等人率着大军到得城外以后,用望远镜放眼往城头,只看到城上并没有多少士卒。 如果单以褒州城东城门的士卒数量来估计,可能整个褒州城内也就剩下那么数千士卒。而且绝不可能超过五千之数。 刘诸温细细瞧过以后,看向旁边张红伟,笑道:“看来弄栋城并没有派遣援军过来。” 弄栋府又称统矢府,弄栋城乃是府城。其剩余的守军数量无疑要超过褒州城。 而现在弄栋城竟是没有派遣援军过来,这当然能让得刘诸温等人看出不少东西。 张红伟轻轻笑道:“那大理国君率着众臣匆匆逃向蜀中,这弄栋府内的文武重臣怕也是都跟着去了。封合璧率着残军在我们前头回来这大理,又很快分崩离析。咱们大宋禁军的战斗力怕是早就在大理境内传扬开去,兴许直破大理皇城都不会遭遇到什么抵抗。” 刘诸温微笑,“那张军长你觉得这褒州城内的将士可会抵挡我们?” 他难得见到张红伟愿意这般动脑子,倒也是生出些兴趣。 张红伟知道刘诸温这是在考较自己,稍作沉吟,又看过褒州城头,摇头道:“应该不会。” 刘诸温追问道:“为何?” 张红伟道:“刘军长你看城头。这些褒州城守军连重型器械都没有搬上城内,士卒又是稀稀拉拉,哪里像是要守城的样子?” 刘诸温轻轻点头,“那为何他们不出城投诚?” 来大理这些天,他始终在有意培养张红伟的战术素养。 张红伟作为在硇洲岛时就跟着大宋的老将,资历较之岳鹏、苏泉荡都不差太多,但他现在在军中却远远没有岳鹏、苏泉荡那般威望。 这不仅仅只是因为张红伟并不是元帅,而是他的战术素养、个人能力都较岳鹏、苏泉荡欠缺许多。 甚至现在各军中有不少殿试选拔出来的将才都要较之张红伟胜过许多。 刘诸温是不忍看到张红伟以后泯然众人,才故意为之。 他也知道皇上是个念旧情的人,绝不愿意看到张红伟被后起之秀赶超。 而若是张红伟能力欠缺许多,纵军功再盛。皇上以后怕也只能将他调遣到不那么重要的职位上去。 因为皇上必须得以大局为重。 张红伟也应该是有些察觉到刘诸温用意,是以这些天来不仅夜读兵书,还常常向刘诸温请教。 若非是刘诸温不答应,他甚至都要拜刘诸温为师。 听得刘诸温的话,张红伟回答道:“应该是在等着我军招降吧!” 刘诸温道:“那张军长你上前去试试?” 张红伟点头,直接拍马往前去。 他胆气还是有的。 红鬼连忙拍马跟在他的后面。 “吁!” 到城前不过两百米处,张红伟才猛然勒马。 浑身皮毛幽黑发亮的战马在嘶鸣中高高扬起前蹄。 张红伟看城头,对着城上大喝:“城上大理将领听着!我等大宋禁军近城,必破褒州。只不忍看城内生灵涂炭,若是识时务者便即刻出城投诚,我军善待俘虏,定不会为难尔等!若如不然,掷弹筒前可不管诸位是何身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82. 元使臣到 城头上有带着披风的将领走到城垛旁。 这将领看起来颇为文弱。 只他看着城下张红伟,却是大喝:“宋贼休得妄言!若取褒州便来取便是,本将必与褒州城共存亡。” 说完这话他甚至还立刻搭弓,一支羽箭带着破空声射向张红伟。 不过准头真不算好。 张红伟熟谙箭法,只是看着这支羽箭的来向,便知道这支羽箭不可能射中自己。 果然,羽箭从张红伟左侧约莫两米处掠过,然后发出“噔”的声音,直射进草地里。 尾羽仍自震颤不休。 “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红伟横眉立目,抬枪指着城头将领。然后和红鬼勒马回往军中。 刘诸温在军中失笑。 张红伟驰马回到他旁侧,有些怒意道:“这城内守将不识好歹!” 刘诸温只摇头,“若是他真不识好歹,那这支箭准头便不会差这么多了。大理可不是咱们大宋,军中将领分为文将、武将,虽这将领看起来并非是这褒州城主将,但箭法想来也不会差到这般地步,是张军长你劝降的方式不对。” 张红伟有些愣,“哪里不对?” 刘诸温道:“弄栋府近大理皇城,又是大理皇室着力发展的地方,对也不对?” 张红伟点头,“对。” 刘诸温又道:“而大理两任国君,段兴智虽中庸、段麒麟虽穷兵黩武,但他们施政尚且都算仁和,对也不对?” 张红伟眼中泛出些茫然,“这也对。不过这和我劝降有什么关系?” 刘诸温轻笑,“弄栋府以前多得大理国君的政策扶持,在这里,大理皇室还是拥有着颇高威望的。那将领纵是有心投宋,却也得顾及民间百姓们对他的看法,总不能投降后落个遗臭万年的结果。你刚刚只是上前去,单单只放狠话,这是不够的。因为若是他仅仅因为你这两句话就投降,难免还是会被城内百姓唾骂。” 张红伟眼中露出恍然之色来,轻轻点头。 然后他忽的举起长枪来,对着军中喝道:“天机军飞天团听令!升空、欺近城内!” 刘诸温也看向后头,“天闲军飞天团相助天机军袍泽行动!” 军中响起雄浑的应答声,“诺!” 有背着令旗的传令兵驰马向着大军阵中而去。 只不多时,便有数百热气球在军中缓缓膨胀起来。紧接着升空而起。 天机、天闲两军共计还有三百有余的热气球。 这阵仗并不算小。 这些热气球升空以后,便越过褒州城墙,直接向着城内而去。 张红伟对着刘诸温点点头,再度拍马上前。 又到城下。 他双眼直视着那城头将领,又喊道:“城头守军听着,若再不弃城投降,便休怪我军以轰天雷炮轰城内!让城内血流成河!” 他当然不可能这么做。 纵观大宋两度攻理,还有在大宋境内和元军争锋,都从未波及过百姓。只有梧州那次除外,还是出自秦寒之手。 城头褒州城守军也未必不明白。 大宋军卒不欺百姓,这在大理境内也算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但他眼中却是露出轻松之色来。 然后他对着张红伟喝道:“宋贼安敢如此无耻?” 张红伟只道:“我军必破褒州,拿下大理!对负隅顽抗者,绝不姑息!” 城头守将回首看向城内上空那些热气球,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他旁侧许多将士也是颇为纠结。 城内,有些许百姓抬头看高空,脸上有着惊惧之色。 张红伟也不着急,只是在城头看着那守军将领演戏。 若是这将领真有心顽抗到底,压根就不会有这么多废话。在他两度近城的时候早让人放箭了。 如此过数分钟。 那城头将领终于是回首看向张红伟,以极为痛惜的声音道:“我军……投降。” 然后他便将自己的佩剑愤愤抛到了城下去。 周围将士都看向他,却无人驳斥。 他们心中其实也都是不想打的。因为根本没有丝毫的胜算。 而即便是有心眼多的人看出来这将领是在做戏,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拆穿。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抛剑的将领对着周围拱拱手,“诸位袍泽,本将有心拒敌,纵是身死也无怨无悔。但宋军势大,以城内父老乡亲作为要挟,本将宁愿将所有罪名背负在自己身上。以后,怯懦者是我、投敌者亦是我。只问诸位可有愿随本将下城之人?” 军中有人隐晦地翻起白眼。 能说出这种话来,可需要颇厚的脸皮才行。 不过众人都有心投降,自是也不会有谁在这种时候笑话这位守军。 谁都没那个资格。 待得这将领向着城下走去时,有许多士卒都跟在他的后面。 褒州城东城门缓缓洞开。 吊桥被放下。 这原来不过是褒州守军中不得势的副都统将领带着数百将士走出城门。 褒州城内能上得台面的将领大多数都已经跟着段麒麟前往新宋,也就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他们有不能离开褒州城的理由。也或许,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生出降宋的想法。 在这个年代,在君王逃亡的情况下,仍然愿意率着大军负隅顽抗的人其实是不多的。 之前整个泱泱大宋,在小朝廷逃亡的时候,奋起抗元的有名将领都并不多。 而现在,大理的情况较之当初的大宋都还要差许多。 起码大宋小朝廷刚刚逃亡的时候,大宋各地守军都还保全着建制。整个朝廷的军队多数得以保存。 大理现在却是各城都兵力空虚。 再者,大宋在大理的风评亦是不差。 这更让得大理境内愿意抗宋的将领只会更少。如石城郡总管那样的,只会是凤毛麟角。 张红伟心满意足,拍马回到军中。 然后在大宋军前,他和刘诸温等人正式接纳褒州城将士的投降。 大军进城。 城内军营、府衙等重地很快被大宋禁军占领。 只这个时候,府衙已是人去楼空。 刘诸温、张红伟、苗成、洪无天等人到得府衙里后,见着里面空空如也的景象,俱是摇头轻笑。 连这褒州城的府衙都是如此模样,那想来大理皇宫之内只会更为空荡。 或许这回拿下大理皇城的行动,会要比他们之前预料的更为容易许多。 大理全境内奋起抵抗的人实在太少。 而这,应该有赵洞庭的功劳在内。 他当时让张珏镇南军区进攻大理,却不准荼毒大理百姓。为大宋争取到不错风评,这才让得大理境内反抗者甚少。 刘诸温等人在府衙中说起这事时,眼中无不有着惊叹敬佩之色。 皇上对于民心的把握堪称前无古人。 又两日。 元朝的使臣终于是携带着议和文书到得长沙城内。 元驻宋大使祁宏达亲自在城门迎接到他们,然后便带着他们直往大宋皇宫,求见赵洞庭。 赵洞庭将朝中陆秀夫、王文富、苏刘义等文武肱骨宣到大殿,正式接见这些元朝使臣。 在大殿内,个个大宋官员都是显得神清气爽。 连太监的声音都显得颇为高昂,“宣元朝使臣进殿。” 等祁宏达和那些元朝使臣进殿,大宋官员们神色便更是显得昂扬。 又是王恽。 他之前跟着洛陀出使大宋,已经不是生面孔。 只这回,王恽脸上却是要苦涩许多。 刚刚进殿,他便和身后众人对着赵洞庭拱手道:“见过宋帝。” 赵洞庭端坐在皇位上,面带轻笑,轻轻摆手道:“诸位免礼。” 然后眼神落在王恽身上,道:“王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王恽却是连多话都不愿意说,直接从身后人手中接过议和文书,道:“宋帝,这是议和文书,请您过目。”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83. 真金回都 在大殿内伺候的内侍府总管太监乾公公对着赵洞庭微微欠身,然后走下殿去。 他自王恽手中接过议和文书,然后轻轻放到赵洞庭身前案桌上。 赵洞庭快眼扫过,轻轻点头。 议和文书的内容他早就知道,并没有什么差错。 然后他便在议和文书上盖上象征着大宋皇权的玉玺。 如此,淮南东路、江南东路等地算是真正重属于大宋。 赵洞庭前后用七年多的时间,总算是接近完全收复大宋的疆域。到现在,仅剩新宋的成都府路、潼川府路以及归属于西夏的利州东路、利州西路。 而只要再拿下这几路,赵洞庭便真正成为南宋的中兴之帝。 盖上大印以后,赵洞庭将议和文书折叠起来,对王恽道:“朕接受你们的议和。那你们何时退军?” 祁宏达上前两步,对着赵洞庭拱手道:“我朝大军已经准备撤军,宋帝稍待。” “嗯。” 赵洞庭轻轻点头,“那便可以让你们元朝的图兰朵公主过来了。另外,各路的官吏,你们也快些撤回去。” 王恽眼中满是苦涩,这刹那只觉得憋屈至极。 势不如人啊! 他现在真的只能是赵洞庭说什么便是什么,根本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殿内众大宋文武肱骨跪倒在地,向着赵洞庭叩首,齐声高呼:“皇上英明!” 其中陆秀夫、苏刘义、张世杰等人甚至是潸然泪下。 虽然他们也早都知道元朝会让出江南东路等地,但现在议和真正达成,却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想起以前跟着朝廷到处流亡,大宋岌岌可危的那些日子。这眼泪水啊,便好似止也止不住似的,哗哗直流。 赵洞庭哭笑不得,也无奈得很。 他已经没想法再去改变陆秀夫这些人了。 同时,也颇为能领会陆秀夫等人的这种情怀。 大宋能够有如今的局面的确不容易。 他发明出轰天雷、热气球、掷弹筒等利器,都还用这么长的时间才总算是将临安府给收复回来。 若是换成其余任何人,若非是穿越过来且对火器颇为研究的人,大概都做不到这个程度。 王恽看着大宋众臣这般,不愿在大殿内多呆,当即对着赵洞庭拱手,“我等告退。” 赵洞庭却是轻笑,“王大人可要在长沙城内歇息几日?朕为你安排落脚处如何?” 王恽默不作声,直接扭头往外走。 他要是长着翅膀,怕是恨不得现在就张开翅膀飞离长沙才好。 赵洞庭的每个表情、每句话,在他看来都好似是在耀武扬威。这个使臣,当得并不好受。 当然,纵观古今,前往请求议和的使臣,貌似没谁能够太好受。 这就好似是两家孩子打架,在家长不允许插手的情况下,那家孩子实力不如人的家长跑过去求放过,是同样的道理。 待王恽等人离开,赵洞庭在殿内意气风发,挥手道:“传朕旨意,待元军撤军。北疆各城将士各自撤回军营!苏泉荡镇北军区准备迁往江南东路建康府,为朕守北疆、守海域、镇旧都临安!文军机令北方军区迁往隆兴府,更名镇**区,为朕镇中原!” 这些话,他其实可以直接传信给苏泉荡和文天祥。而在这大殿内说出来,自是故意说给这些朝中大臣们听。 这不仅仅可以振奋人心,也可以让这些大臣们看出他以后的打算。 苏泉荡往建康府,濒临宋元新边疆,以后定然是要向着元朝出兵的。 殿内众臣再叩首,又是山呼:“皇上英明!” 然后赵洞庭便笑着挥挥手,示意散朝。 众臣鱼贯离去。 赵洞庭回御书房。 眼下他虽布局苏泉荡镇建康府、文天祥镇隆兴府,再有岳鹏以后当在襄阳府立祥龙军区,但这还并不够。 随着大宋的疆土越来越浩瀚,接壤的国度也越来越多。原有的几个军区已经不足以再捍卫整个大宋边疆。 张珏坐镇镇南军区是不能动的。 立大理军区,赵洞庭需要斟酌能够胜任军区元帅的人选。 再有,若拿下潼川府路和成都府路,以后在蜀中境内也必然是要设立军区和文天祥的镇**区遥相呼应。 之前赵洞庭在大殿内未将这事公之于众,实是因为他心中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当然,也因为现在潼川府路和成都府路还没有成为定局。 赵洞庭也不敢保证覆灭新宋的过程会不会顺利。 要是现在就信誓旦旦说要在蜀中建立军区,以后覆灭新宋却遇阻挠,那将会贻笑大方。 御书房内,在赵洞庭的书案上摆着各军军长、副军长、都虞候以及特种团团长等军团团长的资料。包括他们在这回五国之战的战功,都被写在上面。 赵洞庭要重新布局整个大宋的兵力,这些人的职位也必然要发生变动。 再则他要增设天微、天退等军,也必然要从这些人中选拔出军长人选。 议和达成,元朝的俘虏是要送还元朝不假,但现在大宋境内光是大理降卒就有不少,足足数万之众。 这些降卒要收编起来不是那么容易,若不选出得力的人选,还真未必能镇得住他们。 赵洞庭可不想日后发生将这些降卒训练成精锐,这些降卒却哗变反宋的事情。 元中都。 真金在几位绿林营供奉的护卫下,总算是回到皇城之内。 这位温文尔雅的元朝太子此时赫然是风尘仆仆。 这近月来,他从内陆往沿海,又在海上奔波十余日,可谓是舟车劳顿至极了。 只好在,路上并没有遭遇什么挫折。 忽必烈卧病的事情被死死瞒住,朝廷内那些垂涎皇位的家伙错失良机,没有能对他这位太子爷下手。 刚刚回宫,真金便顾不得疲惫,直往忽必烈寝宫求见。 他自从得知忽必烈卧病的消息后,可谓是心焦如焚。 一则担心父皇忽必烈会忽然驾崩。 毕竟在他心目中,忽必烈还是相当有地位的。这位太子并非是生性凉薄的人。 再则担心忽必烈若是驾崩,朝中必然大乱。 桑哥总瞒不住忽必烈驾崩的消息。 再得不到忽必烈扶持的情况下,他真金纵是太子,想要得登大宝也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 眼下元朝内的局势、派系,较之大宋还要复杂无数。 只很快,太监便请真金进去。 真金连袍子都没来得及换,穿着常服就走进了忽必烈的寝房。衣服上面尚且还沾满着灰尘。 到床榻前,他的眼中便是露出震惊、痛惜之色来。 宋元正式议和的消息已经传到忽必烈这。 先是痛失阿术等将,其后又赔偿两浙东路、淮南东路等路。现在,连京西南路都不得不让给宋国,忽必烈的情况并不算好。 或许是因为人到老年总是要多愁善感些,在决定将京西南路都让给宋国以后,忽必烈的身体状况再度渐渐恶化。 他终究还是难以顺下这口气去。 连他自己都觉得英雄迟暮,身体状况想要再行好转也是为难。 “父皇。” 真金看着脸色枯槁,形容憔悴的忽必烈,轻轻地喊了声。 忽必烈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只刚刚太监出门传唤真金的短短时间,他竟是又差点睡着了。 看到真金关切的眼神,忽必烈强打起精神,露出些微笑容,“你回来了。” 其实真金在他心目中也并不是做皇帝的绝佳人选。 毕竟真金性子柔和,和他忽必烈有着太大差别。 但纵观忽必烈膝下其余那些皇子,却也并没有能胜任皇位者。多好勇斗狠、志大才疏之辈。 他们这条血脉的气运,好似在忽必烈这代就用尽了。 太祖铁木真横出于世,让蒙古勇士称霸草原。 其后再有太宗窝阔台联宋灭金。 宪宗蒙哥和忽必烈继续为大元开疆扩土,几近覆灭南宋。横扫八荒,雄风震世。 当真算得上是英雄辈出,帝王之才云起。 只现在,忽必烈膝下却再无有这般风采的子嗣。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84. 元皇让位 真金眼中关切有余,但野心不足。 他只问忽必烈,“父皇,您要保重龙体啊!现在宋国实力强大,还需您主持大局啊!” 这本应该是让忽必烈欣慰的话,但忽必烈听着,心里却不禁是微微叹息。 若他是真金,必然会在此刻要求自己让出皇位,承担大任。 这是皇室子孙应该做的。 皇室从来不怕后辈有野心。因为没有野心的人,很难成为好皇帝。 沉默半晌,忽必烈轻声道:“朕怕是时日无多了。太子,朕打算过两日便将皇位传于你。” 真金其实在收信刚刚回往皇城的时候就想到这点。 但这时,他眼中却并无多少激动之色,说道:“父皇,您定能康复的。儿臣现在尚且还无能担当大任啊……” “废物!” 忽必烈忽的愤怒,脸色潮红,“你在朕身边辅国十余年,怎还能说出这种话来?难道等你垂垂老矣,再接任皇位不成?” “我……” 真金哑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其实未必不能成为合格的皇帝,只是自问较之忽必烈还相去甚远。 雄父多懦儿。 忽必烈的光芒太过耀眼,让真金始终活在他的光环之下,自然而然也就缺乏信心。 而即便是这些年辅国,甚至带军攻宋,也仍然没能激发真金的雄心。 这或许是天性使然。 忽必烈轻轻叹息,接着道:“朕坚持不了多少时日了。待你登基以后,朕不求你能够覆灭宋朝,只要保持咱们大元不灭即可。” 说后他摆摆手,示意真金到近前些,轻声又道:“你天性和善,要和那奸猾狡诈的宋国皇帝去争,不容易。不过也胜在正是因为你宅心仁厚,示意朝中老臣们都愿意支持你。你以后好些拉拢他们,稳住朝中势力应是不难,难就难在如何抵挡宋国。若能挡住,当是最好,若挡不住,便带着咱们蒙古的勇士们回到高原上去吧!咱们蒙古的勇士不怕失败,能一次出高原,以后总还会有再出高原的机会。你的三子铁木尔雄心勃勃,虽年幼,但以后应当能担当大任。你若不支,可以传位于他。” 忽必烈竟是连真金之后的继任者都已经想好,可谓是深谋远虑了。 真金听着,只是轻轻点头。 然后他竟是道:“那父皇您为何不直接传位于铁木尔,儿臣辅佐他便是。” 忽必烈呼吸有些粗重起来,“你任太子这么多年,朕若是直接传位于铁木尔,朝中群臣该会如何议论你?议论铁木尔?” 真金再度沉默。 忽必烈也不愿再和他多说,对着床榻旁侧数米远处的老太监摆摆手,“去将朕的传位诏书拿来。” 老太监领命,走向房间角落的壁柜旁。 从壁柜中,他拿出金灿灿的圣旨。然后送到忽必烈面前。 忽必烈接过圣旨,让真金放在自己的枕头下,又道:“让朝中诸臣明日到宫内早朝。朕要宣布让位于你之事。” 真金面色隐有不忍,但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看来父皇真是不行了。 真金心中很是悲恸,同时想到自己要成为大元皇上,也很有些紧张。 这些年虽然辅国,但凡事终究不需要他拿主意。他很难想象,等以后大元轻重事务都得自己做主时,将会是什么模样。 自己可能做到拉拢朝中重臣? 可能安抚诸位同胞兄弟? 可能如父皇这般镇压住周围藩国诸王? 他也知道自己性格柔和,这并不太适合做皇帝。自然担心以后大元出出现内忧外患的局面。 只现在,他却也没得选择,便是想不做皇帝都不行。 即便忽必烈愿意将皇位传给其他皇子,那些皇子登基后也不会放过他这位太子爷的。因为他只要活着,便始终对皇位有威胁。 真金总不能因为担心做不好,而致自己妻小的性命于不顾。 在忽必烈的寝宫又呆过阵子,真金这才离去。 翌日。 元朝留在国都内的众多文武大臣尚且还是大黑早时就纷纷赶到了皇宫之内。 然后有老太监到内宫禁门宣他们进殿。 诸多小太监持着灯笼,带着这些文武重臣们缓缓前行。 这些个跺跺脚便能让元朝震上两震的大臣们竟是意料之外的没有窃窃私语,而都是保持着沉默。 忽必烈已经有些时日没有举行早朝了。 其实他们心中都有猜测,皇上是不是龙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或许他们在进宫之前就已经做过商议。 此时虽然没有人说话,但这些分属于各派系的官员们个个都是眼神幽深,似在沉思什么。 真金性子柔和,虽对朝中大臣们都不错,但也不是朝中大臣们都支持他的。 总有许多大臣因为裙带关系而想支持别的皇子继位。只这些年真金并没有犯下什么大错,始终没有将他拉下太子之位而已。 这些大臣,有的是那些皇子亲戚,有的,则是被那些皇子提拔或是拉拢。 在颇为诡异的气氛下,众臣终是走到大殿。 天色这时已是微亮。 众臣在大殿外退掉靴子,走进大殿。 刚进殿,便看到忽必烈端坐在皇位上,在晨曦的光芒中,忽必烈威严依旧。只是,精气神却显得极差。 他此时看起来和寻常的垂朽老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这种冯风烛残年时的气息很是明显。 众臣俱是微微色变。 待鱼贯而入,在大殿在各自立好以后,对着忽必烈齐齐躬身,“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忽必烈只摆摆手。 众臣便都直起身子。 立在忽必烈旁侧的老太监提着嗓子喝道:“有事启奏!” 过数十秒,殿内都无大臣出列说话。 虎老风犹在。 忽必烈哪怕是病重,在这些大臣们心中也仍然有着无与伦比的威严。 他见无人说话,偏头看向旁边老太监。 老太监轻轻点头,从书案上拿起那封金灿灿的圣旨。 刚打开,众臣的眼神便多数都汇聚在这封圣旨上面。也有几个人看向太子真金。 皇上现在这副模样,忽然召集众臣宣旨,纵不是让位,只怕也是要为太子登基而做打算了。 只这些人,无疑还是低估忽必烈的果决了。 老太监打开圣旨后直接念道:“奉天承运,太子真金德贤具备,宅心仁厚……” 最后那句话,便是传位于太子。 众臣哪怕是有心理准备,这刻也是尽皆惊住。 那些支持真金的大臣是惊喜。而那些始终站在真金对立面的大臣,则是惊吓了。 他们当然不愿意看到真金继位。 但现在忽必烈还活着,却是谁也不敢跳出来反对。 他们或许不怕真金,但不可能不怕忽必烈。这些年,死在忽必烈手中的朝中大臣可不在少数。 忽必烈绝对没有真金那么好说话,也要杀伐果决许多。 如果是忽必烈死了,再宣读这封圣旨,或许还有些大臣敢从中作梗。但现在忽必烈还活着,为真金站台,那真金继位就成为定数。 老太监读完圣旨以后,殿内安静得可怕。 有几位皇子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是再为不甘,他们也同样不敢这时候站出来反对。 忽必烈为大元安稳,哪怕是亲儿子,只怕也得下手的。就算不杀,也会贬到偏远地方去。 过数十秒,忽必烈看向立在左侧首位的真金,道:“太子,以后大元朕便交给你了。” 真金走出列,跪倒在地,大声喊道:“儿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负父皇重望!” 哪怕他心里没什么底气能够做好这个皇帝,但这种场面话总是会说的。 忽必烈又偏头看向老太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85. 元军撤军 老太监会意,轻轻掺起忽必烈。 忽必烈拿起书案上的玉玺,显得有些颤颤巍巍。 他的身体真的已经接近枯槁。 在太监的搀扶下,在众臣的注视下,忽必烈捧着玉玺缓缓走下台阶。 到跪倒在地的真金面前,他声音低沉而严肃,“接传国玉玺。” 真金双手举上头顶。 忽必烈将玉玺放在真金双手中,然后眼神扫过众臣,道:“诸位,朕已经传位于太子,你们以后可要好好辅佐新君。” 他话语虽轻,但眼神却是凌厉,含着极大的警告意味。 众臣尽皆躬身。“臣等必当尽心尽力辅佐新君!” 真金持着玉玺缓缓站起,示于众臣眼前。 忽必烈又道:“新君既以登基,以后诸位皇子便前往各自封地为新君保疆捍土吧!” 他这是要快刀斩乱麻,彻底稳固真金的皇帝位置。 因为除去诸位皇子外,朝中其余人并没有觊觎皇位的本钱。元朝皇室开枝散叶极广,不可能让外姓成为皇帝的。 哪怕是有人能够赶下真金,只要登基,也必然要面临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征讨。 “父皇!” 听得忽必烈的话,终于是有皇子忍不住站出列来。 这是忽必烈的五子忽哥赤。 在历史上他本是被封为云南王,不过现在云南已经不是大元疆土。他自然不可能还成为云南王。 忽必烈给他的封地是上京路的北部。 这里是元朝最北边疆。较之云南,要荒芜许多。 忽哥赤虽然不是什么雄心勃勃之辈,却也绝不愿意前往上京路那样的封地。 他作为大元皇子,什么时候去那样的穷乡僻壤吃过苦啊! “你想说什么?” 但就在他出列的瞬间,忽必烈的眼神却是凌厉向着他扫去,出声喝问。 忽哥赤神情顿时为之愣住。 看着隐隐就要盛怒的忽必烈,他哪怕是心中极为不满、极为不甘,这刻却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话来。 最终,他只是拱手道:“儿臣愿往封地。” “哼!” 忽必烈轻轻哼了声,“愿意就好。” 然后他眼神再度扫过诸臣。 在殿内的皇子、大臣们多数都不敢和忽必烈对视,微微低下头去。 只有桑哥等寥寥几人如老僧坐定,不动如钟。 他们在元朝的地位颇为超然,是坚定的忽必烈派。不管是哪位皇子登基,都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影响。 因为他们必将是辅国众臣。 忽必烈心满意足收回目光,心中应该是有些自豪的。 自己虽然垂垂老矣且身体不佳,但还能镇得住朝中这些人。 然后,他便拽起真金的手,向着皇位上走去。 上台阶。 忽必烈竟是先将真金给摁在了皇位上,然后看向旁侧老太监。 老太监高声喊道:“参见新君!” 殿内众人或是不甘、或是隐隐愤怒,但终究都跪倒在地,向真金俯首称臣,“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元一二八五年。 宋景炎十年。 元皇忽必烈让位于真金,成大元太上皇。 太子真金继位称皇。 忽必烈在让众皇子前往封地后,又在众臣中挑选出八位德高望重且能力出众的大臣为辅国大臣。 其中桑哥自然在列。 还有国师洛陀。 连现在还未回到元朝的耶律铸也在其中。 其余五人,也都是在元朝中地位只仅仅次于桑哥、耶律铸的肱骨存在。 就在翌日,真金便以元皇之身面向众臣。带着众臣往祭坛、太庙,祭拜天地、祖宗。 众皇子兴许是担心惹怒忽必烈,又兴许是担心真金和善只是伪装,会匆匆对他们出手。在随着真金祭拜过天地、祖宗后便就各自回府,然后匆匆启程往各自封地而去。 元中都内忽必烈的众子嗣仅仅留下皇上真金。 在忽必烈的大刀阔斧下,这场传位远远称不上大戏。既无惊,更无险。 完完全全的波澜不惊。 真金大概是有史以来继位最为容易的皇帝,有忽必烈撑着他,完全不需要他自己做什么。 这比生孩子可要容易得多了。 而忽必烈大概是身子真的已经接近极限,在让位以后,便做出不问政事的样子。连真金祭拜天地祖宗,他都没有露面参加。 如此又过数日。 真金以当初辅国的经验治国,元国倒也仍旧安稳,没有出现什么乱子。 他虽没有忽必烈那样的手腕,但治政能力还是极为不错的。可以说进取不足,守成有余。 在真金不施行新政的情况下,想来元朝境内是不会兴起什么乱子的。 元驻宋大使祁宏达的飞鸽传信落在元中都。 真金到图兰朵的寝宫中找到了图兰朵。 这几日来,真金忙于政事,并没有见图兰朵。哪怕登基,也没有给图兰朵什么封赏。 这不是他不喜欢图兰朵这个女儿。 毕竟图兰朵连忽必烈都能讨好,不至于会和真金这位父亲太过疏远。 全是因为图兰朵即将出嫁大宋,再者,图兰朵在元朝众公主之中的荣宠已经是无人能出其右了。 “父皇!” 见到真金到,图兰朵轻轻喊了声。 真金没有说话,只看着图兰朵,然后伸手抚了抚图兰朵的头发。 好一幅父女情深的温馨画面。 图兰朵看出来真金眼神中的歉然、不舍之色,眼中有着些许泪光,又喊了声。 只这声,却是喊的父亲。 真金轻轻叹息,“是为父无能,让你不得不嫁那大宋皇帝。我本应该将你捧在手心上的。” 图兰朵含泪微笑,“父皇切莫说这样的话。前线将士都在为大元浴血,尚且无怨无悔。明珠只是嫁给宋皇,又算得什么?那宋帝不瘸不哑,长得还颇为俊俏,又是英明神武之辈,明珠的运气算是不错了。” 真金只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哪怕宋帝长得英俊,又是少年英才。再即便图兰朵心中喜欢宋帝,那又如何? 她并不是宋帝求亲而嫁过去的。 这本就是尴尬的事情。 因战败而和亲,图兰朵嫁到大宋,生活可想而知不会太好。 起码在真金想来会是这样。 又沉默好半晌,真金才道:“宋帝已经在议和文书上盖下大印。这几日,你好些陪陪你母后吧!” 该要到出嫁的时候。 议和已成。 图兰朵总不能继续呆在皇宫之内。 “好。” 图兰朵轻声答应。 只不多时,真金便就离去。他不是不想多陪陪图兰朵,而是作为皇帝,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要更多。 大宋北疆。 鄂州、隆兴府、建宁府北面。 元朝大军各军相继拔营,大军浩浩荡荡回往元朝。 原本在城外如蘑菇般密密麻麻的白色帐篷不见踪影。只有无数军旗在军中招展。 各支元军都是蔓延十余里之远。 只来时浩浩荡荡,这时去时虽也浩荡,但声势终究远远不如之前。 原本的那种气势没有了。 元军虽多,也只是死气沉沉。 他们是败军之将、败军之士。 鄂州、建宁府、隆兴府内相继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百姓们欢呼雀跃跑到大街上庆祝。 无数人相拥而泣。 即便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元军都没能破城,但他们心中却无时无刻都不在担心着。 更莫说,这些百姓们本就有许多还是背井离乡,从北边各县城中被带过来的。 他们恨元贼侵略他们的家乡。 而如今,元贼总算是走了。 他们可以回到故乡去了。 这是大宋的荣光。 他们为自身为大宋子民而感到骄傲。 大概以往上百年,宋朝的百姓们都从来没有生出过这样的想法。 因为以前,纵是大宋安定,其民生定然也不如现在。 这个年代的生产力太有限了。制度也太落后。 是赵洞庭的诸多新政,才让得百姓们地位提升,而且能够吃饱穿暖。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86. 陆续回宫 大宋皇城长沙。 接连有信鸽敢在快马之前赶到长沙城内。 赵洞庭得知元军撤军的消息。 他在御书房看到信后,便即刻传令下去,让各城张贴元军撤军的告示。 大宋真正重复安定。 只不多时,长沙城内便又是万民相庆的景象。 不知多少烟花在空中绽放。 从白日,到黑夜。 这夜的长沙成为不夜城。 同在这日,有各地武鼎堂高手相继回到长沙城内。 江陵府的黄六甲等人。 还有之前带队往广南西路荣耀殿供奉雨女。 岳玥带着暗影殿众供奉也随在雨女的队伍中。 当初他们在击溃大理军队以后,便直接留在了广南西路助雨女清缴作乱门派。 这的确让得那些门派难以应付。 有不少高手死在暗影殿的暗杀之下。 他们回长沙时,是黄昏。 长沙城内还正是喜气洋洋正盛的时候。 从江陵府回来的黄六甲等人倒是已经知道元军退军的消息,但从广南西路赶回来的雨女、岳玥等人却是不知道。 直到进城,看过告示,他们才知道原来元军已经退军。 在他们在广南西路覆灭乱贼的这短短时间里,大宋竟然就已经将所有外贼全部驱逐出去了。 他们当然也是为之心喜不已。 刚进宫,黄六甲、雨女等人只是将人带回武鼎堂,然后便直接到御书房求见赵洞庭。 他们身上还分别携带着江陵府以及广南西路那些愿意进武鼎堂的高手,和愿意成为武鼎宗门的门派的名册。 若不是这件事耽误,他们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回到长沙城内。 武鼎堂实力雄厚,覆灭那些作乱江湖门派,是不需要耗费太多时间的。 破军学宫再为根深蒂固,流传悠久,也到底不是明面上的圣地。能够从学宫内延伸出来的势力纵然不少,也不至于到惊人地步。 而且,绝不会每个门派都能有紫荆山庄那么强。 怕也就一个紫荆山庄而已。 毕竟江湖中圣地总共才有几个? 他们到御书房的时候,赵洞庭还正在御书房内办公。 黄六甲先到。 赵洞庭听得太监禀报黄六甲求见,当即便笑道;“快宣黄殿主进来。” 他可是知道黄六甲此行江陵府之行收获颇丰。 很快,黄六甲便在太监的带领下走进御书房。才在门口,赵洞庭就看到他满脸堆笑,心中瞬间有数。 “黄六甲叩见……” 黄六甲才刚要行礼,就被赵洞庭拦住,“黄前辈免礼。” 他笑吟吟看着黄六甲,“朕听闻黄前辈此行江陵府之行收获可是颇丰?” 黄六甲笑道:“回皇上,成果的确颇为喜人。” 他从怀中掏出花名册来,“自从皇上您给我们出了主意后,江陵府内果然有不少义士纷纷报名。此回,我们在江陵府为武鼎堂纳得上元境高手总计二十二人,年纪轻轻便露出不俗武道天赋的年轻天才四十九人。另外,还有愿成为武鼎宗门的江湖大派共计六个。” “哦?” 赵洞庭闻言露出诧异之色来。 这个数目真是要超乎他的预料。 哪怕是知道江陵府内聚集着不少高手,他也没想过竟然会有这么多人达标并且愿意加入武鼎堂。 随即他感慨道:“看来这个江湖比朕想象的还要更加藏龙卧虎啊……” 能有五个上元境强者的宗门都绝对算是大派了,他本以为,这样的门派在江湖中应该是凤毛麟角才是。 但现在单是黄六甲就将六个大派登记在册,若是再加上其余地方,数量怕就颇为可观了。 黄六甲只轻笑,拱手道:“也不尽然。皇上有所不知,此回天师道也在江陵府报名了,再有江南西路的红叶谷。其实真正是荆湖北路境内的门派,只有四个。不过,其中刀冢高手众多,光是真武境高手便有五个。还有伪极境的刀主。” “晨一刀!” 赵洞庭又有些感慨道:“想当初朕初次见到晨一刀的时候,他还只是濒临真武境后期修为。没想到,现在都是伪极境了。这般天资,真是让人觉得望尘莫及啊!或许,晨一刀以后能成为江湖中的新极境高手也说不定,到时候便是江湖第一人了。” 黄六甲连道:“皇上您自谦了。您的天赋可不比晨一刀差,他在您这个年纪,定然是没有您这种修为的。” 这话还真不是恭维。 现在赵洞庭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是上元境后期修为。在江湖中怕是真的没有人能望其项背了。 哪怕再往前数数百年,也未必有能在赵洞庭这个年纪就达到他这种修为的人。 哪怕是岳玥,现在也是被他甩开了。 毕竟,鲜少有人能够如赵洞庭这般得天独厚的先是得李元秀传功,然后更得龙虎山张天师传功的。 他等于是平白得到李元秀和张天师两人过甲子的苦修。 若非如此,纵是赵洞庭天资不错,能在四十岁之前达到上元境后期都算是难得。 “皇上。” 两人正说着,门外有太监走进,轻声禀道:“武鼎堂雨供奉和岳殿主在外求见。” 赵洞庭些微惊喜,“雨供奉和岳殿主也回来了?” 然后他连摆手道:“快些请进来!” 黄六甲给他惊喜。 他想看看,雨女能否也给他带来惊喜。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太大,但赵洞庭心中当然还是带着期盼的。 也许广南西路有自己以前没有发现的隐世强大宗门呢? 雨女、岳玥两人很快走进屋来。 也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被赵洞庭止住。 赵洞庭先是笑吟吟看过岳玥,然后眼神落在雨女身上,道:“雨前辈也是来将花名册送给朕的吧?” 雨女瞧瞧黄六甲,轻轻点头道:“正是。” 说着便从自己的袖袍内抽出了花名册来,递到赵洞庭面前。 赵洞庭打开看过。 没有惊喜。 不过也算不得失望。 广南西路果真是没有太强力的江湖宗门。 这或许是和广南西路的地理位置有关。 那里终究是偏远了些。 不过登记在册的上元境高手也有六人之多,天才十六人。武鼎宗门也有两个。 其中出了白玉蟾的无量观便在其中。 显然是这些年无量观的发展几位不错。 那些个真人虽未必成就上元境高手,但无量观可能纳得新的上元境高手镇观。 他们既然报名,那必然是有五位上元境高手存在的。 这已经比赵洞庭预料的要稍微好些。 单是黄六甲、雨女两人登记的这些门派、高手,就已然是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他将花名册重新折叠起来后,对着雨女轻轻点头道:“雨前辈辛苦了。” 他没有询问黄六甲、雨女两人是否已经将江湖作乱门派全部剿灭。 因为这没必要问。 事没做完,他们不会回来。而即便有瑕疵,想来两人也不会瞒着。 赵洞庭对他们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其后,稍微寒暄,见着天色已黑,雨女、黄六甲和岳玥便要告退。 赵洞庭先是点点头,然后却忽的说:“岳殿主且先留下。” 岳玥和雨女、黄六甲都是微怔。 然后雨女、黄六甲两人暗暗对视,联袂向着外面走去。 皇上和岳殿主之间,虽始终保持着距离。但其中那些许蹊跷,他们这些人还是看得出来的。 岳玥虽然为人清冷,但绝不讨人厌。若是赵洞庭能够纳她为妃,黄六甲、雨女这些人只会为她高兴。 待得两人离开御书房,岳玥有些疑惑看着赵洞庭,“皇上还有事吩咐?” 同时她还有些羞涩。 因为她想起来自己离宫时送给皇上的那个香囊了。 难道皇上已经将那个香囊给拆开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87. 收了岳玥 她这倒是多想了。 虽然她在香囊中留有信件,但香囊针线缝得极密,赵洞庭还真没有发现其中蹊跷。 若非是现在赵洞庭心境不似从前,且又有岳鹏开口,或许,岳玥和赵洞庭这辈子都只能是有缘无分。 看着岳玥颇有些娇羞的模样,赵洞庭并未多想,只以为岳玥是在期盼着自己说出某些话来。 这让得他的笑容更是柔和起来,对着岳玥说道:“朕想纳你为妃,不知你可愿意?” 能被岳玥这样个性独特而且国色天香的女人喜欢,任何哪个男人都是觉得自豪,连赵洞庭也不例外。 虽然岳玥从容貌来上说不及张茹等女那般出落得如同仙女,但以她的性子,想要被她喜欢,只会比被张茹等女喜欢更难。 听得赵洞庭的话,岳玥俏脸登时更为娇羞起来,红霞遍布。 哪怕她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刺客,这辈子经历风浪无数,但被男人表白,这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可能只是寻常男子对她表白,都会让得她心中微微起伏,更莫说还是她芳心暗许的赵洞庭。 这刹那,岳玥只觉得心脏如同小鹿般在剧烈跳动着,连她的耳垂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晶莹剔透,煞是可爱。 然后,她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吟般地答应。 赵洞庭见状,便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刘公公很是识趣的如同黑猫般悄无声息地走出御书房去。 江湖中最顶尖的刺客,和天下间最是风头正盛的皇帝,两人在御书房内享受着从所未有过的温存。 直过去许长时间,岳玥才被赵洞庭拥着从御书房内走出来。走路的姿势却是有些古怪。 刘公公早带着御书房外太监离开许远,站到了院门口处。 赵洞庭拥着岳玥走过,岳玥满面红霞不敢抬头瞧人,赵洞庭神清气爽对刘公公道:“着宫女去武鼎堂将岳殿主的生活用品都接到朕的寝宫。” 刘公公先是答应,随即笑着对岳玥道:“老奴恭喜岳殿主了。” 他虽然是太监,但也知道岳玥和赵洞庭刚刚在御书房内做了什么。这从岳玥的神情上就看得出来。 看来皇上的后宫又得再添佳丽。 岳玥仍低着头,没好意思说话。 赵洞庭轻笑两声,拥着她继续往寝宫走去。 岳玥不是乐舞,他不介意在大典以后便拿下她的身子,就如同对待韵景那样。 因为纳她们为妃的事情已经定下,且她们的年纪又较之乐舞要大些。情到浓处,赵洞庭自也不愿去在乎那些俗礼。 到寝宫内。 众女都还在等着赵洞庭回来用膳。 乐婵、张茹、颖儿、乐舞、韵景,五女俱是国色天香。再有赵安、赵如两个小家伙。 瞧见赵洞庭拥着岳玥进屋,五女先是微愣,随即便都露出会心的微笑来。 岳玥对赵洞庭的情意,不仅仅只是赵洞庭知道,连她们也全部都有察觉。女人在这方面总是有着超乎凡俗的敏锐。 而对于赵洞纳纳岳玥进宫,她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首先这个年代本就是三妻四妾。再者赵洞庭还是皇帝,纵是加上岳玥,他的后宫也不算庞大。 和历史上以前的皇上比起来,赵洞庭绝对算是颇为专情的帝君。总没有做个那种连姓名都不知道,便宠幸宫女的事。 他的关爱,都给了后宫这仅仅的几位女人。 乐婵并未着凤袍,只是穿着紫色宫裙,也仍然显得典雅高贵。 原本的清冷,再有后来的母性以及母仪天下的光辉,让得她的魅力也是较之以往愈发出众。 现在看来,乐婵甚至较之张茹都不差多少。 她对着旁侧侍候的宫女道:“再去添张椅子来。” 宫女娇俏地对着岳玥笑笑,走向屋外去。 这宫女更是小舞。乐婵在百草谷时的贴身婢女。 她以前答应带小舞进宫,现在也的确将小舞留在身边。这倒是让得赵洞庭后宫中有两个开心果,欢声笑语不少。 赵洞庭笑着对众女道:“你们都和岳玥认识,朕便不做介绍了。” 众女都是轻笑点头。 等小舞搬进来椅子,岳玥含羞带怯地给众女打过招呼,姐姐妹妹地喊过,才在椅子上坐下。 赵洞庭也坐到主位上。 看着席周的几位女子,他脸上笑容始终不曾淡去丝毫。 真是人生如此,夫复何求了。 这席周的几位女子,能得其一,都已经是人生极大幸事。赵洞庭心中有着无比强烈的满足感。 再看赵安、赵如两个小家伙,这种感觉便是更甚。 用过膳后,赵洞庭陪着众女在花园内逗弄着赵安、赵如两个小家伙。 好阵子,便就又去房间内修行房中术。 这已经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因为若是不修炼这种神奇的功法,他怕也难以应对这么多的女人。 夜里,赵洞庭陪着乐婵安寝。 虽然乐婵现在怀有身孕,不便做那种事情,但他也仍然不愿意冷落乐婵。毕竟,乐婵终究是他心中最为钟爱的女子。 乐婵倒是让赵洞庭去别的姐妹房间,但奈何,赵洞庭却是死皮赖脸地窜进了她的被窝。 她再想赶人也是不可能。 而且,乐婵也未必是真想让赵洞庭去陪别的姐妹。 女人都需要安抚。哪怕只是躺在心爱男人的怀中,也能让她觉得无比满足。 床榻上,赵洞庭和乐婵两人相拥。虽无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但两人脸上始终都洋溢着笑容。 直过去许久,乐婵才对赵洞庭说道:“皇上,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册封妹妹、韵景姐姐还有岳玥姐姐为妃?” 这些时日以来,赵洞庭忙于政事,始终没有说及这事,但乐婵作为后宫之主,还是有些上心的。 现在众女都是住在赵洞庭的寝宫内不假,但就算不计较名分,也总喜欢还是能有个正式的身份陪在赵洞庭身边的。 赵洞庭微愣,然后轻笑答道:“还得再过些时候。现在战事刚刚结束,朕就纳妃,并不合适。” 乐婵轻轻应了声,便也就不再多问。 而赵洞庭接着又道:“元朝退军,朕还需得重新部署全国兵力,并且派遣能臣前往淮南西路等接收元朝让出来的地盘,这想来是需要些时间的。等什么时候诸军中都将事情理顺,朕会迁都临安府,到时候会天下同喜,朕再将乐舞她们正式纳为妃子,便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天下人也都只会祝福我们,而不是说朕的闲话。” 岳玥往赵洞庭怀中缩了缩,又轻轻嗯了声,不再说话。 赵洞庭就这般轻轻拥着乐婵,嘴角带笑,两人缓缓入眠。 眼下,他还有几件大事要做。 其一,对朝中大军进行大的调整。 其二,接手元朝让出的地盘。 其三,覆灭大理。 最后才是迁都往临安府。 这是必须要做的。 临安府作为南宋旧都,天下无数百姓都期待着他这个皇上能重回旧都。他不可能继续还呆在长沙城内。 而除去这几件事外,还有娶图兰朵、助李秀淑灭庞红光等人、册封天下武鼎宗门等事宜,这些都需得赵洞庭去劳心劳力。 做皇帝,是真不容易。 再说近前。 算算时间,阿星皇应该是快要到得长沙。西夏那边也是战事将近。 连串的事情加起来,有得赵洞庭忙的。 这让得他根本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内就将乐舞、韵景、岳玥三女正式娶进宫中。 翌日。 率众往广南东路的莫问道也回到皇宫。 他在御书房见到赵洞庭,同样为赵洞庭带来广南东路愿进武鼎堂的高手以及愿成为武鼎宗门的门派名单。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88.组建三军 在江湖上,广南东路威名素来较之广南西路要盛。名震江湖之辈也要过广南西路许多。 莫问道在广南东路广州设处招募,成效可谓颇为喜人。虽不如聚众许多江湖高手的江陵府,却也胜过广南西路许多。 其中登记在册的有上元境高手十一人,天才二十八人,再有够格成为武鼎宗门的大派四个。 只没有真武境强者。 这实是因为江湖上真武境强者太过凤毛麟角,寻常游侠很难达到那个境界的。而达到那个境界的游侠,也多不再在乎荣誉功名。 于他们而言,帮助朝廷消灭些许棘手逆贼是顺手而为。但要他们入武鼎堂完完全全为朝廷办事,却是为难。 他们多数都不愿为世俗牵绊。毕竟到这个境界的游侠,年岁也估计不小了。 而那些个门派中的真武高手,他们以门派为主,当然更不可能进武鼎堂。让门派成为武鼎宗门才是最好的选择。 赵洞庭在看过莫问道的花名册后,便让刘公公宣了易诗雨过来。然后亲笔书信给广南东路安抚使,让其调查这花名册上高手、天才的来历以及那些报名武鼎宗门的大派情况。 哪怕现在大理、新宋已经岌岌可危,不大可能再掀起什么浪花来。但赵洞庭仍然不愿给任何势力机会。 武鼎宗门等于是武鼎堂外宗,算是有半个官方身份。若是审查不严格,这些门派以后为虎作伥,将会对民间造成极大危害。 而纵然是之后在取消这些武鼎宗门的名头,有些遗憾却也永远无法弥补。 做好最初的把关,远远比以后的亡羊补牢更有效果。这便和磨刀不误砍柴工是相同的道理。 荆湖北路靖州城。 朱海望、余飞航、钟健等人带着家属在经过一个月的跋涉后,终于是风尘仆仆地赶到这里。 刚进城,他们便直接往张珏的镇南元帅府求见了张珏。 张珏亲自赶到府门口相迎,将他们迎接进去。 或许这并非是看在余飞航这位即将成为大理副转运使的份上,而是他看重朱海望这个军中新秀。 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个在广南西路抵抗大理军队时的表现的确极为不错。 刚见面,张珏便颇为亲密地喊了声海望贤侄。 这或许在外人看来,余飞航、段实等人难免是遭受冷落。 但余飞航、段实等人心中却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笑吟吟给张珏打招呼。 若是从官职上来说,张珏完全不必出府来迎接他们。 既然出来,那本就是看在私人份上。 当然,或许他们也不敢计较。 张珏是何许人? 是现在大宋在军中地位、资历仅次于文天祥的存在。 他可是真正的封疆大吏,且手握重兵。哪怕是余飞航真正执掌大理,在朝中的地位也是绝不如他的。 朱海望在张珏面前执后辈礼,对着张珏躬身,喊道:“张伯伯!” 张珏轻轻笑着点头。 然后又给段实、余飞航等人打过招呼,便带着众人往府内走去。 在府内正堂落座。 朱海望便是颇有些急切地将赵洞庭给他的密信拿出来递给张珏,“张伯伯,这是皇上给您的密信。” 张珏当着众人的面将信拆开,看过,脸上笑容始终不散。 信上的内容是让他调遣两支集团军随着朱海望等人进大理。朱海望任其中一军军长。 这事,赵洞庭其实已经早就给过他交代。 当初在辰州分别的时候,赵洞庭就让他组建天微、天究、天退三军。 只如今这封密信上,又再改主意,让张珏再多组建天寿、天剑两军而已。 这是要将段实、封合璧两人麾下投降的五万降卒全部收编到大宋禁军的行列中。 而这段时间以来,张珏自是早已经在着手安排。镇南军区内,天微、天究、天退三军已经成型。 张珏现在麾下的天孤、天贵、飞天三军中,飞天军因是特种集团军,并未被打乱,但天孤、天贵两军却是截然不同。 两军中的将士被他重新打乱,和五万降卒中挑选出来的精锐组成五支禁军。 这五支禁军中,属于天孤、天贵两军中的将士自然只是少数。有三万多人是出自降卒之中。 而虽然这新组成的禁军战斗力自是远远没法和之前相比,但经过这些天来的思想灌输,那些降卒们倒是颇为老实。 他们甚至有很多人因为能够再度回到大理而热泪盈眶。 剩余的那些没能被选上的士卒也是卵足力气想要被选拔进入禁军之中。 因为只有如此,他们才可能回到大理境内去。 原天贵军的第一重骑团团长兼副军长尹永宁带着第二重骑团团长卢子明和第五、第七团的团长组成天微军班底。 尹永宁任代军长之职。卢子明任代副军长之职。 之所以说是代,是因为这事赵洞庭还没有下决定,更没有颁布诏书。张珏也不能决定以后天微军就将会是由尹永宁主管。 而剩下的天究、天退两军,张珏还只是将其组建起来,连代军长之职都没有任命。 军中事务尚且只是有天孤、天贵两军中抽调过去的将领在统筹。 将信收到袖中后,张珏笑着看向朱海望,说道:“海望贤侄,现在我军区中已经组建天究、天退、天微三军。其中天微军暂且由代军长尹永宁在统管,怕是不便交与你带去大理的。另外两军可随你们进理。你愿为哪军军长?” 朱海望答道:“海望随意。任何哪军军长都可以,全凭张伯伯做主便是。” 张珏微微讶然,笑道:“难道你就不打算去军中检阅检阅?” 朱海望也没有顾忌段实在场,轻笑着直言道:“张伯伯您新组建三军,军中将士必然是参差不齐的。海望不去看也能想得到,天退、天究两军纵是有些差别,差别也不会大到哪里去。总之海望成为军长以后,还是要竭力操练他们的。所以,看与不看,都没什么两样。” 张珏忽的哈哈大笑。 无疑,朱海望的这种行事作风颇对他的口味。 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婆婆妈妈? 即为军长,就应该要有作为军长的雄心。 莫说是天退、天究两军中尚且有原来天孤、天贵两军中将士作为班底,纵是没有,难道就不能将那些大理降卒训练成精锐了? 哪怕大理段麒麟穷兵黩武,军中大多将士总是健全的。而那些老弱病残,都已经被张珏放盘缠,让其回到大理国去。 大宋禁军向来都是宁缺毋滥。 哪怕是招收降卒,也不可能不设置门槛。 然后张珏便真正给朱海望做主,道:“那我便将天究军交给你。” 朱海望轻轻点头。 张珏对着外面喊道:“去将顾俊英顾副军长和葛再新团长叫来。” 外面有士卒应答,匆匆跑开去。 顾俊英是天孤军副团长兼第一重骑团团长。现在新组建的天退军便是交给他在训练。 葛再新则是原天孤军第三轻骑团团长,现在帮张珏打理着天究军。 至于天孤、天贵两军中的重骑团,张珏都没有调往其余军中去。 这是军中精锐,也是他镇南军区的精锐。他再大方,也不至于舍得将其让朱海望等人带往大理去。 凭心而论,张珏能够调遣两个副团长到新组建的军中,已经算是极为不错。 吩咐门外士卒以后,张珏又看向朱海望,笑道:“葛再新团长原始天孤军第三轻骑团团长,现在管理着天究军。” 朱海望只轻轻点头。 张珏的打算,他已然能够推测出来许多。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89.天究军长 天微军张珏是暂且不打算让其入大理的。 而天退军,既然由原天孤军副军长顾俊英打理。那想来即便进理,短时间内也应该是由顾俊英管着。 葛再新在军中地位、职位都不如顾俊英,却被派往天究军中主持大局。 很显然,张珏早就未雨绸缪,打算将天究军让给镇南军区以外的将领管理。 微微沉吟过后,朱海望终是忍不住问:“莫非张伯伯您早就知道我要率军入理?” “这倒不是。” 张珏轻轻摇头笑道:“皇上让我组建天微、天究、天退三军。刘诸温、苗成、张红伟虽率军进攻大理,但他们却是不可能留在大理的。我镇南军区总不可能容下十余万将士。我早就知道,只是帮皇上打好基础而已。这回我们大宋各地都是大捷,军中无数将士立下大功。而降卒却大多聚集在我们镇南军区,皇上定然会派人来接手。”&1t;i>&1t;/i> 朱海望也笑,“那张伯伯您为何又让顾俊英副军长管天退军呢?” 张珏挑眉道:“顾俊英在这回战事中也立功颇多。我调不调他往天退军,他怕是都要调往某军升任军长的。” 纵是赵洞庭当时没有对张珏说出自己全盘部署,但张珏自想也想得到,赵洞庭会要再度大鼓增兵。 不说元朝让出来的那几路,光是赵洞庭必要覆灭的新宋、大理,就需要不少士卒前去镇守了。 原来大宋的那二十一支禁军,不可能能够覆盖疆土越来越浩瀚的大宋。 余飞航、段实、钟健等人在旁听着,始终没有插嘴。 哪怕张珏将自己的打算全部说出来,他们也都只是轻笑。&1t;i>&1t;/i> 张珏作为镇南军区大元帅,当然要为自己的麾下谋将来。这点儿小心思,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只不多时,顾俊英和葛再新便匆匆来到了府内正堂。 两人虽然脸上都是有些疲惫,但神情却算得上是神清气爽。 显然,被调往天退、天究两军中,虽暂且只是训练士卒,磨合新老将士,也仍让他们觉得颇为舒坦。 毕竟实权是涨了不少。 进正堂后,两人便对着张珏拱手,“末将参见元帅!” 张珏只摆摆手,然后站起身笑着给顾俊英、葛再新两人介绍余飞航、段实、朱海望等人。 他们之间都还并没有见过。 当初张珏率着大军追击封合璧、段实的大理军,并没有和朱海望等人遭遇。&1t;i>&1t;/i> 介绍时,众人都是互相见礼。 没见过面,但也大多都听说过名头。 哪怕是朱海望,也在这回的广南西路之战中让得大宋诸禁军将领都听闻他的名字了。 顾俊英、葛再新两人都不吝啬地向朱海望表达了佩服之意。 当初广南西路在遭受大理、越李朝数十万大军围攻,且境内并无多少守军坐镇的情况下,朱海望、朱河琮兄弟两个还向皇上请缨前往广南西路作战。光这胆色,就已经能让得军中将领对他们颇为认同、佩服。 这毕竟需要莫大的勇气。 更莫说,当初朱海望和朱河琮还只是没上过战场的雏儿。 介绍过后,张珏便直接看向葛再新,道:“葛团长,皇上有命,以后朱海望朱贤侄便是天究军军长。”&1t;i>&1t;/i> 年纪约莫四十余岁的葛再新微微怔住。 若是可以,他当然希望继续管理天究军。 不过很快他的脸色便也就恢复如初。 以他在军中的资历威望,还有立下的军功,想要直接升任军长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这回大宋各地作战,跟随张珏奔赴辰州的他们,立下的军功其实是不算大的,起码比广南西路的那些将士还有江陵府、福州的那些将士要相差甚远。皇上纵是要提拔新军军长,也大概是从那些禁军中的副军长或是都虞候中挑选。 葛再新其实想过这事。 以他的表现,能够升任副军长已经是极致。这都还需要运气。 回过神后,他对着朱海望拱手,道:“末将葛再新见过军长。”&1t;i>&1t;/i> 他既然现在已经被调派往天究军中,那以后,自是朱海望的属下了。 朱海望连忙上前,将葛再新的手给压下去,道:“海望并无多少领兵经验,以后还得有劳葛团长你多多帮忙才好。” 葛再新道:“军长言重了,这是末将应该做的。” 张珏轻轻咳嗽,打断两人的客套。 随即眼神便落在顾俊英身上,道:“顾副军长,你也准备跟着余副转运使他们进理。” 顾俊英拱手,“末将领命。” 这事,他怕也是有过预料。 不过对于前往大理,他倒也没什么抵触。 现在的皇上不同于以前的皇上。大宋禁军也不是以前的大宋禁军。&1t;i>&1t;/i> 以前的大宋军卒有很多都只能算是百姓,而现在的大宋禁军,却都是专业的军人。 他们要远离故土家乡,是难免的事情。 而且,顾俊英作为军长,还是可以将家属也都带过去大理的。 至于军中那些士卒,因为义务兵制,或许他们在大理呆不过两年,也就大部分都能回来。 这种义务兵制,总会往军中不断输送新鲜血液。 只不多时,张珏便就让顾俊英、葛再新两人下去安排,准备率领大军往大理。 话音刚落,朱海望却是笑道:“我也跟着葛团长前去吧,也好见见军中的将士。免得日后行军,他们还不认识我。” 张珏也不拦着,只道:“那我就在府内等着你回来。”&1t;i>&1t;/i> 朱海望谢过,跟着葛再新、顾俊英两人走出屋子。 张珏留在大堂内继续招待余飞航、钟健等人。 只他们这些人都是文臣,聊的话题自又是不同。多是各路各府的建设,以及大宋现在的民生情况。 张珏本就学识不浅,旁通博引,让得大堂内气氛很是不错。 余飞航等人都为他而感到惊讶。 张珏元帅当是为儒将。 他虽在军中为帅,但对于各地民生治理之事上的见解,屡屡都能让他们这些文臣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而最让他们深有感触的那句话,莫过于张珏的那句,“治理地方如同治军。” 军中要善待将士。&1t;i>&1t;/i> 各地方也要善待百姓。 军中要管理将士。 而各地方,也要管理好百姓。 真正是有很多共通处的。只是对于百姓的管理,当然不能如对军卒的那般苛刻而已。 而朱海望跟着葛再新、顾俊英刚刚离开正堂,便也就聊起来。 先是顾俊英对着朱海望恭喜道:“恭喜朱军长升任天究军军长了。” 他心里显然也是有些羡慕的。 朱海望因在广南西路表现出色就直接成为天究军军长。而他,虽是管理着天暗军,但尚且连代理军长都不是。 朱海望拱手还礼,道:“多谢顾副军长了。想来,您应该也很快就能升任军长,只待皇上旨意下来了。” 顾俊英只呵呵笑两声,并不在这件事上多言。 他的确想成为军长,但这种事情却是不便明说出来。 葛再新在旁虽陪着笑,却只默不作声。 虽然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他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果真是没有那般逆天的运气。 朱海望的空降,几乎是断绝他升任军长的可能性。 而就在这个时候,朱海望忽然对着他说道:“敢问葛团长在军中任职多少年了?” 葛再新答道:“我以前便是重庆府中的千夫长。后来听闻元帅被救回国,便再来投奔元帅,真正算起来,从军已经有二十余年了。” 朱海望脸上露出敬佩之色,“葛团长当真是我们大宋禁军中的中流砥柱。” 葛再新轻笑,“军长过誉了。” 朱海望也只笑,不再说话。 但他些微晃动的眼神,足以说明他现在心中正有着什么心思在泛起。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90.镇南军区 走出张珏的镇南大元帅府,朱海望等人骑马带着数十士卒沿着大街穿过两个十字路口再往西行,便出了靖州子城。 眼前的大街忽然显得人声鼎沸起来。 许多百姓在街上行走着。 从他们的穿着上,能看得出来他们的身份差异。只到如今,大宋虽穿着破旧者不少,但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已不多见。 朱海望放眼瞧过川流不息的人群,忽的感慨道:“从未想过大宋能在短短数年内就出现这样的盛景。” 他以前虽是出自大富之家,没吃过什么苦,但在大庾城,总也见过民间疾苦。 那时候江南西路还在元军的霸占之下,赋税极重,且元军还常常纵兵做虐。大庾城县令又是个欺下瞒上的贪官。大庾城的百姓能够不饿死都已经算是不错,而能穿着颇为体面的,那都是十足十的有根底的家庭。街道上到处都是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衣服的百姓,哪能像现在这样,个个都还算穿得体面。 这看起来事小,但全国范围内都能发生这样的转变,就足以说明许多问题。 如果不是赵洞庭的分田制,如果不是他拓展海运,引进新品种农物,且极力鼓动各地商业、农业、畜牧业等发展,大宋根本不可能在短短十年内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或许,数十年都未必能够达到。 光从民生上来说,现在的南宋,怕是较之南北两宋时期最为鼎盛的时候都不差分毫了。 顾俊英和葛再新两人都是在旁边点头,顾俊英道:“这都是皇上的功劳,社稷能够出现皇上这样的明君,是天下苍生之福。” 朱海望重重点头。哪怕是现在再回想起赵洞庭在御书房内的那些奇思妙想,他也仍旧感觉到惊讶佩服。 那些点子,怕也就皇上能够想得出来。真不知皇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当然不知道赵洞庭是从后世穿越而来,许多政策,沿着后世照搬便是。 虽后世和这个年代天差地别,但无疑还是有许多政策能够适用的。 边走边瞧。 不知不觉便又出靖州内城。 到外城。 外城的范围较之内城要大许多,而繁荣景盛,自也不如内城。 内城到底汇聚着靖州城内的大多数富贾,内城里面的店面也要较之外城的体面许多。 这倒不是靖州城内官员们的发展方式有问题。而是城池的发展必然是由内而外的,哪怕是赵洞庭处的后世也是如此。 这年代的子城、内城、外城,甚至再有卫城等等,其实就相当于是后世的一环、二环、三环的差别。 每个城市都会有其相对繁荣的地段,往往都是内城。 只外城虽然不如内城那般古色生香,阁楼花样繁复,但看起来也还算不错。 如果说内城相当于是后世的古镇,那外城,大概也就相当于人丁较为兴盛的古村落。 地面上都是以青石板铺着。 朱海望等人的战马踩在街道上,马蹄铁和地面撞击发出咚咚咚的声音,颇有节奏。因马速慢,也显得颇为悠闲。 街道上的百姓瞧见他们的军装以后,都很自发的向着街道旁让去。眼中,并无什么惧色。 这些年,大宋禁军在国内的风评可谓极好。不能说没有将士为虎作伥过,但那些将士其后多数都没能脱罪。 朝中有军情处、天网、监察省,军中也有监察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洞庭对大宋禁军的待遇极好,管理也相对极为严格。他们是被当做真正的专业士兵在对待的。 现如今是鲜少能见到有大宋军人在街上横冲直撞的,更莫说强抢民女之类。 而百姓们的这种带着些微敬佩的眼神,自然也让得朱海望、顾俊英等人心里颇为舒坦。 这种尊敬,是他们用血与泪在前线拼杀出来的。是他们,在捍卫大宋的国土。 到外城东侧。 这里有郎芙蓉江从城旁穿过。 远处有大山。 刚出城便可见到在大山脚下直绵延到大宋腰部的镇南军区。 白墙黑瓦将整个偌大的军区都围绕起来。 朱海望看到这幕,眼中隐隐露出几分激动之色。 镇南军区有着几万士卒,这座诺大的军区,看起来和城池都没有太大差别了。 有红色的旗帜高高飘扬在镇南军区之内。 那是大宋的国旗。 顾俊英颇有些自豪地指向军区,对朱海望道:“朱军长,那就是咱们镇南军区了!” 朱海望点头,忽的拍马,向着镇南军区驰去。 而离着镇南军区越近,便越会为这座诺大的军营而感到惊讶。 这倒不是说镇南军区较之以前的军区就要大许多,而是看起来实在是要威严不少。 军区大门以大理石堆砌而成,十余米宽,上面刻着镇南军区四个大字。 下面还有几个小字,御笔亲提。 门下,是数个持着神龙铳、穿黑色甲胄的士卒。 他们个个站得笔直。 门前还有门禁,以横栏为阻。在横栏前,还有拒马。 只两旁留出容人同行的小道。 拒马旁有牌匾,军区重地,闲人免入。 光是这架势,怕就让得寻常百姓不会轻易到这军区里来了。 朱海望等人驰马到拒马前停下,然后直让马匹缓缓往前行。 顾俊英掏出自己的腰牌,出示给守门的士卒看。 守门士卒俱是向他行礼,喊将军。 顾俊英轻轻点头,带着朱海望等人往里面去。 这些规矩、这些布置,当然不是这个年代的人能想出来的,都是赵洞庭出谋划策。 而在重庆府的镇西军区、江陵府的镇北军区、隆兴府的北方军区,自也都和这差不多。只不是都全是依山而建而已。 到军区里,朱海望眼神中露出更为惊讶之色。 他以前只去过长沙城的飞龙军区,兴许不是地处边疆的缘故,和这镇南军区相较起来,总感觉差那么几分味道。 刚进门便是平坦的广场,广场后有石阶蜿蜒而上,直通看不到的地方。 放眼望去可见数座足足有数层高的砖楼。 这种红色的砖楼,现在还未在民间普及。看起来端得让人惊讶。 而最让人眼前发亮的,莫过于砖楼大门上方雕刻的那条金龙。栩栩如生,也相争着大宋的最高主宰。 葛再新在旁边替朱海望介绍道:“这就是咱们军区主楼。寻常时候军区里的将领们都在这里。” 朱海望轻轻点头,感慨道:“等以后咱们到大理,也要建设出这样的军区来。” 他眼中满是向往。 虽然明明知道建设这样的军区许多耗费极多钱财,但见过镇南军区后,朱海望当然不想让大理军区也落后。 他不是以后的大理军区元帅,却也可以向以后的元帅提议。 只他自是不知道,赵洞庭对军区其实已然又有新的盘算。 随着大宋面对的形势不同,之前的几个军区布置,显然已经不再特别适用于现在的大宋。 在镇南军区内,朱海望跟着顾俊英等人缓缓往山腰上行。 沿途可见军区内校场、靶场,还有食堂、寝室等等。多是葛再新在给朱海望介绍着。 最后,朱海望在某个校场内见到正在操练的天究军将士。 足足万人排开阵势操练,也可谓声势浩荡了。 见得葛再新到,便立刻有将领跑过来,拱手道:“葛团长!” 这人却是天孤军第五团的团长。现在算是葛再新副手,帮助葛再新管理着天究军。 “荣团长!” 葛再新也下马还礼,然后看向朱海望,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天究军的军长,朱海望朱军长。” 姓荣的团长微愣。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91.军中隐患 他倒是没有想到上面竟然这么快就会派遣将领下来。 不过他对军长之位也本没什么盼头,很快便回神,对着朱海望道:“末将荣富参见军长。” 朱海望下马道:“荣团长有礼了。” 然后便又放眼向着军中看去。 军中的将士们此时只是在列队站着军姿。 这也是赵洞庭传下来的。 黄色的土地,黑色的甲胄和黄色的军服。虽然天究军新组建,但也可见淡淡的杀气。 朱海望瞧着,心中自是颇为满意。 葛再新、荣富将这些将士操练得还是不错的。想来自己接手以后,也不至于为之焦头烂额。 “朱军长要不要给将士们训训话?”葛再新在旁边问。 朱海望点点头,向着校场前的高台走去。 葛再新刚要跟上,却是被荣富轻轻拽了两下,便也就放慢脚步。 顾俊英瞧着,只是微笑,跟朱海望往高台走去。 他知道荣富和葛再新定然是有些话要说的。 朱海望也只是故作不见。 很快,葛再新、荣富两人便落后了数十步。 荣富道:“这位便是在邕州大败越李军和大理军的朱海望朱副帅?” 葛再新揶揄笑道:“可不就是。比你想象中要年轻许多吧?” 荣富的年岁较之葛再新还要大些,闻言不禁苦笑,“的确,让我真感觉自己老了。” 葛再新道:“现在皇上的科举制度日益完善,以后比我们年轻却比我们更有本事的将领只会越来越多。你啊,到时候再服老吧!” 荣富耸耸肩,声音忽的变得低些,“可我听说朱军长以前从未带过兵,他能将天究军管理好么?” “怎么?” 葛再新揶揄道:“你难道还想让元帅将你调回天孤军?” “这倒不是。” 荣富道:“我第五团的将士都跟着我到了这天究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会舍得离开他们。只是若是朱军长不会治军,我也好做心理准备。咱们两个都这样的年纪,好不容易拼杀到这团长的位置,总不能到退休之前让人看笑话吧?” 他这是说的心里话。 葛再新闻言也不再揶揄,颇为严肃道:“这你放心。朱军长跟在皇上身边几年,治军只会比你我两人更为厉害。” 荣富微怔,然后深以为然地点头,“这倒也是。” 他的脸色变得轻松不少。 大宋禁军能有现在这副模样,都是出自皇上之手。论治军的方法,整个大宋都无人能和皇上比肩。 哪怕是军机令文天祥,也较之皇上要相差甚远。 朱海望跟在皇上身旁耳濡目染的,想来即便没什么带兵经验,对如何治军却也应有着许多见解。 说着说着,两人接近高台。 而这个时候,朱海望已经是向着高台上走去。 葛再新、荣富两人连忙小跑追上。 三人上高台。 顾俊英只是在下面微笑看着。 刚在台上站定,校场内的将士便都是向着葛再新、荣富两人看过来。 队列中也有十余位将领跑到前面。 他们是各团的暂代团长。其中有镇南军区老将,也有原本的大理降将。 葛再新看着台下,大声喊道:“诸位将士,本将身旁这位,乃是皇上亲封的军长,朱海望朱军长!” 台下众将都是露出微微愕然之色。 朱海望、朱河琮在邕州打出名气,哪怕是他们,这些时日也听说过邕州的事。 当初的邕州之战,是大宋打得最艰苦,却也是最为辉煌的战役。 柳弘屹、朱海望、朱河琮,还有范云鹏、朱茗鍇等人,现在可谓个个都成为大宋家喻户晓的英雄。 虽朱海望年轻,但他们这些个团长,对于他淡担任天究军军长之职自也没什么意见。 想来若是自己也能打出在邕州时那般的漂亮仗,也可以被封军长啊! 仅仅数秒,十余个将领便都单膝跪倒在地,拱手施礼道:“末将参见军长!” 然后后面的大军也跟着黑压压地跪倒下去,“参见军长!” 朱海望脸上隐露豪迈之色,挥手大喊道:“诸位将士请起!” 众天究军将士齐齐站起身子。 朱海望又道:“本将初来天究军任职,本以为新组建的天究军会是乌合之众,但你们让本将感受到了惊讶。虽是初建,虽是以原咱们大宋禁军将士和新投诚于我们的大理的将士们组合而成,但本将在你们身上却仿佛能看到日后精锐之师的影子。精神抖擞、杀气凛然!本将很高兴能够来到这样的军中担任军长,以后,便请诸位和本将齐心协力,将咱们天究军打造成虎狼之师,为咱们大宋保边疆、卫国土!” “保边疆!” “卫国土!” 军中响起这样的喊声。哪怕是那些大理降卒,也有很多人喊得极为大声。 到现在,他们中间有些人可能都在为投降于宋而感到庆幸。 因为大宋军中的待遇较之大理实在是要好太多了。 他们在这里吃得饱,穿得暖,还有数倍于原来的军饷可拿。不说乐不思蜀,但心中终归有了些底。 而且,虽然他们这些降卒现在还并未被归纳到义务兵制度中,但以后,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也就是说,他们还是有可能能够回到家里去的,而且能带着为数不少的退伍金。 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为大理作战时,寻常士卒能够活着回家都已经算是不错。想要立军功光耀门楣,那只是极少数幸运儿能够做到的事。 也就是说,在大理当兵是没有什么福利的。而在大宋,却是有着大把大把的福利。 过十余秒,朱海望抬起双手。军中的喊声才渐渐消减下来。 朱海望也不欲再多说,便只道:“继续操练吧!” 然后偏头看向葛再新,道:“葛团长将军中诸位团级将领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葛再新连连点头,跑到了军中去。 只不多时,便有数十位将领汇聚到朱海望面前。 这些都是天究军中的团级将领。 其中,各团团长、副团长自是不必提,他们是管操练、战斗的。 再有统筹各团日常生活,并且监督作战将领的都虞候。 还有军中统管生活、财物等后勤事宜的各直辖于集团军总部的将领。 当然,也还有军中监察部的将领。 现在的大宋禁军,较之以前的军队实是要繁复许多。各个部门各司其职,也是大宋禁军能够有这般强悍战斗力的由来。 朱海望在葛再新的介绍下,和这些将领一个个地打过招呼。 只军中副团长和都虞候都还没有人担任。他这个空降的军中,此时看起来还真有点像光杆司令。 因为这意味着,以后天究军的所有事物都要由他过问。 这也能提现赵洞庭对朱海望有多么信任。 要不然,必定会派遣能分散他权利的都虞候、副团长和他同行。 朱海望心里也应该是有数。 在校场内,他和这些将领们谈论了十余分钟,问过许多天究军情况,这才离去。 葛再新没再同行。 顾俊英也告辞离去。 他们都还要为大军前往大理做准备。朱海望刚来,这件事总不至于马上就让他去安排。 回往子城镇南大元帅府的路上,朱海望自始至终都在沉思。 现在天究军在镇南军区内,后勤补给之类的自是没有什么问题。 那些大理降卒也只是没有派发甲胄和神龙铳而已,待遇同样不低。 但他还是发现隐患。 那就是军中大理的将领和大宋的将领们派系分化太过明显。 这倒不是因为那些大理将领不知趣太过高调,而是大宋的将领们摆明着颇为看不起他们。 虽然这是人之常情,但在朱海望看来,却未必是件好事。 军中将领有竞争可以。看对于男人而言,看不起就等于是打脸,而打脸,可就等于是搏命了。 甚至有的人觉得脸面比命都还要重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92.星皇到长 大宋的将领们看不起大理那些降将,这太容易让得那些大理将领心生不满。 虽眼下在军区内他们或许不敢有什么动作,但以后到大理可就很难说了。毕竟大理是他们的地盘。 朱海望心想着,自己总不能永远不给大理这些降卒派甲胄和神龙铳吧? 只要等到朝廷的军械派下来,自己以后总是要放到他们手中的。 而若是到时候那些大理将领忽然哗变该怎么办? 这世上有些人是极能忍的,讲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表面上大概不会表现出来,但出手,往往都是杀招。 朱海望绝不愿意看到那样的事情生。 而且,他在离宫之前,赵洞庭都已经提点过他这事。当时,赵洞庭是用的杨帆举的例子。 那位守护率领义军投诚于朝廷的少年英杰最终选择投降也儿,当然是因为野心太大,但同时,也未免没有在军中受到足够的礼遇这种可能。那时候的赵洞庭还没有现在这么成熟,并未怎么和杨帆打过交道。 要不然,兴许可以避免当初的梧州之殇。 每个人都是从娘胎里落下来的,哪怕是乞丐,也希望能够受到人礼待。 没谁想做受气包似的小媳妇。 哪怕那些极擅长阿谀奉承的人,他们的目的其实也是想要居于人上,以至受人尊敬。 朱海望不可能明言让那些大宋将领莫要瞧不起那些大理将领,纵是明言也没用。眼下,当然是需要想个妥当的法子。 不知不觉中便回到了镇南大元帅府内。 张珏等人还在正堂里坐着。 朱海望刚到,张珏便笑问道:“贤侄可见到天究军将士了?感觉如何?” 朱海望笑着答道:“挺好。葛团长治军有方,那些降卒都训练得不错。” 张珏闻言笑得更为爽朗,“你满意便好,可莫要怪伯伯交了个烂摊子给你。” 朱海望只是赔笑。 这时候早已到吃饭的时候,张珏也不多说,只摆手让众人入席,再不吃,饭菜便都凉了。 席间众人闲谈不提。 宴席过后,余飞航、段实、钟健等人都是被府中下人带到客房内住下。 唯有朱海望没走,跟着张珏又回到了正堂内。 刚刚在正堂内落座,张珏便意味深长道:“想来贤侄也是现些许不对劲了?” 朱海望苦笑着轻轻点头,“咱们大宋的将士比我想象中的要骄傲些。” “哪里是骄傲!” 张珏并不掩饰语气中的不满,道:“他们在那些大理降卒面前简直就是骄纵。” 朱海望微怔,然后疑惑道:“那张伯伯您就没有施以对策?” 张珏只道:“总要留些事给你们这些新军长做的。” 朱海望又是苦笑。 感情张珏将这也当做锻炼他们的机会。 到底是镇南大元帅,这远见和眼界就不是他朱海望能够相比。 而刚刚落音的张珏则是忽的笑看朱海望,又道:“贤侄既然看出来这些,心中可是已经想好良策?” 朱海望答道:“心中的确有几个想法,还请张伯伯帮我拿捏拿捏。我以为,要改变天究军中这种现象,需得让大理那些将领的地位先行提高起来。都虞候、监察将这种重职不便于交给他们,但辅助我练兵的副团长之职兴许可以交给他们。再则需要让这些大理将士的实力以最快的度提升上来,最好出现木秀于林者,如此,他们当不再让人轻视,同时也可以激大宋将士们的斗志。” “具体如何实施?”张珏追问。 朱海望道:“我打算带着他们到大理后,从大理将士中选出好苗子练枪、练体术等等。然后再举行大军会武、比枪,乃至于全军对抗演练等等。让那些大理的将士能有露露风采的机会。张伯伯,您觉得如何?” 张珏些微诧异,“你这些方法,是皇上教你的?” 朱海望有些讪讪道:“不是,都是我自个儿在回来的路上瞎琢磨的。皇上倒是跟我提过这事,但也只是让我自己想法子。” “哈哈!” 张珏闻言大笑,“皇上对你果真是不错的,这也是想操练你。同时,也让你收服天究军中那些大理将士的军心。” 他点点头道:“你这些方法若是能够得以实施,收效定然不错。只需得注意分寸,在提高大理将士地位的同时,也切莫冷落我麾下那些老将士们。不如我可不保证他们不会寻你的麻烦。这些年来咱们大宋逢战必捷,他们可都心高气傲得很。” 朱海望闻言深以为然,“海望谨记。” 然后,两人又在正堂内商谈数十分钟,朱海望才往客房去睡觉。 张珏看着他离开,轻轻点头,眼神中颇有赞许之意。 朱海望以前虽没有怎么带过兵,但看来呆在皇上身边的那些时日的确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大宋禁军中眼看着渐渐后继有人啊! 而这,无疑是张珏乐意看到的。 他到现在已经有六十五岁年纪,想来等到皇上将诸军将领人选都安排妥当。他也该要到退休的时候。 他的年纪,较之文天祥都还要大上不少,定是要成为大宋批退休的将领。 翌日。 长沙城。 往江南西路扫荡江湖作乱门派的青衫也回到皇宫。 他同样带回来花名册。 江南西路境内的收获和广南东路相仿。且还有武林圣地的存在愿意成为武鼎宗门。 这意味着武鼎堂的势力将会更为壮大。 以前的雁羽营是以强横武力压得整个江湖不敢抬,而现在的武鼎堂,可谓将刚柔并济,是要联合整个江湖的。 这当然比镇压整个江湖会要更为有效。 而在赵洞庭见过青衫,青衫刚刚离开御书房后,便有太监禀报,流求国主阿星皇的仪仗队已经到得长沙城外。 经过月余,阿星皇总算是赶到这里。 其实以他仪仗队那点人,要是全赶路,应该不至于这时候才到长沙。这显然是在路上有所耽搁。 赵洞庭可是下过令,让各州府衙好好招待阿星皇的。 阿星皇不是位出访大宋的皇帝,却是海外诸国中最先如此的国主。 这意义无疑有些深远。甚至较之李秀淑当初到大宋还会有更加深厚的影响。 因为现在的大宋眼看着日益强大,阿星皇到长沙,极大可能会让得海外诸国的国主效仿。 而到时候,赵洞庭定能让得大宋和海外诸国的来往更加密切。 听得太监传报以后,赵洞庭道:“走,去宫门口相迎。” 然后他便带着刘公公往外走去。 而这个时候,大宋的国务令6秀夫已是赶往长沙城东门。 流求虽小,但到底是国。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做到的,免得别人说大宋小家子气。 6秀夫作为大宋国务令,亲迎阿星皇,这待遇规格显然已是极为不错。 不多时,阿星皇的仪仗队便到长沙东门外。 他们的服饰和大宋还是有些差别的,直引得沿途许多百姓观望。 6秀夫在城门口迎候,见仪仗队和车辇到,带着十余位大臣往前迎去。 到车辇前,他微微拱手,朗声道:“流求国主来宋,皇上特遣6秀夫相迎。” 车辇的门帘被拉开,阿星皇从里面走出来。不知他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但脸上总是带着暖暖笑意的。 他对着6秀夫还礼道:“有劳国务令了。” 6秀夫的名字,他自也是听说过。说起来,其实阿星皇能勉强算是个大宋通了。 这些年,他哪怕是身在流求,也极为关注大宋境内的事。 甚至有许多赵洞庭的新政,他都原样照搬到了流求。 只从福州往长沙,这沿途所见,还是让他极为感慨。 他阿星皇自问天资聪颖,学识过人,但相较于宋皇,却还是有着不小差距。 起码他只是治理流求,也没能让流求出现大宋这样的盛景。 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重生之老子是皇帝》,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93.流求尊皇 而走进长沙城内,就更是让得阿星皇为之震撼。 虽赵洞庭到长沙仅仅不到三年的时间,但这段时间,足以让他将长沙展成这个时代的明珠。 尚且只是外城,白墙黑瓦围绕的院落和红砖堆砌的楼阁就放眼可见。 有许多宅院外摆着或大或小的石狮子,足以体现宅院主人的家境颇为不错。 这当然和赵洞庭的政策有关系。 到长沙后,他便将长沙城外荒土分给百姓。而后,又以官商结合的形式在城内大兴土木,修葺改善内外两城,并且将其扩大。 原本城内空缺出来的许多房屋和新建的房屋,则又被他下令卖给想要迁到长沙城的百姓们。 而且还别出心裁的弄出房贷制度,百姓们可以只付付,然后每个月到银行还款。 这极大降低购房的门槛,让得许多百姓都得以住到长沙城内。 同时,也为长沙城吸引不少富豪。当时长沙出现万人抢屋的场景,府衙水泄不通,据说甚至有人直接买下十余个宅院。 大宋朝廷得到不少金银收入。那些为朝廷建造房屋的工头等等也成为长沙城内最初富起来的那批人。 他们和后世的建筑老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而其后,赵洞庭又在长沙城内鼓励经商。 城内客栈、酒楼等等林立。 也就眼看着繁荣起来。 路通了,城池好看了,真是想不繁荣都难。 再往后,科举制度得以改制,岳麓书院等名扬天下,就更是让得长沙城内车水马龙。 虽然不敢说现在长沙城内个个百姓都是有钱人,但要说衣食无忧,那绝对没有丝毫夸张的成分。 而这样的盛况,在流求自是看不到的。 北桃源、中斗北、南建功,其中任何哪座城,都绝没有长沙这样的盛况。甚至要相去甚远。 阿星皇随着6秀夫坐在马上进城。 周围有着大宋禁军和流求将士守护。 阿星皇连连侧目观察街边情景,这刹那忽然有种自己是井底之蛙的感觉。 很难想象天下竟然会出现长沙这样车水马龙的城市。 他不禁想,怕是当年的大宋旧都临安,在最繁华时也不过是长沙这种景象。 看着街道上百姓们洋溢着的笑容以及轻松的脸色,阿星皇心中自是艳羡得很的。 他忽的偏头问6秀夫,“国务令,敢问现在长沙城内有多少人?” 若是没有足够的人口,绝对不能让长沙城出现这样的繁华。 6秀夫抚须轻笑,“国主问的是这单单长沙城,还是包括长沙城周围府县?” 阿星皇道:“不包括府县如何?包括府县又如何?” 6秀夫答道:“包括周围府县,得有一百零七万口人。而这长沙城内,占去四十二万。” 阿星皇脸上露出极为震撼之色。 这年代,能有数十万之众的城池可谓罕见至极。据他所知,哪怕当初临安,单论临安城内人口,也不会比现在的长沙更多。 而现在,大宋尚且仍属于飞展的时期。 回过神后,阿星皇喃喃感慨道:“再过数年,这长沙城可能得拥有上百万人口吧?” 6秀夫笑道:“不无这种可能。现在长沙的人口正以极快的度与日俱增着。” 阿星皇神色更为震撼,“百万雄城,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震撼啊!我们流求,怕是难以出现这种盛景的。” 不怪他说出这种话来。 毕竟流求只有那么大点地方,而且只是海外之国。到现在,流求整个国家的人口加起来兴许都还不到长沙境内的人口多。 6秀夫在旁流露出些微自豪之色,没有再行接话。怕伤到阿星皇的自尊心。 长沙能出现这样的盛况,那是皇上贤明神武。 流求没有皇上这样的国君,岂能出现这样的盛景? 而到内城,阿星皇自是更为震撼。 长沙内城较之外城还要繁华热闹许多。 人群川流不息。 各式各样的人在街头上随处可见,穿锦袍的富商,带武器的江湖人,可谓鱼龙混杂。 直到接近子城,才总算是清静下来。 周围再难见到百姓。 这里是皇宫和长沙城内各官署所在,寻常没事时,百姓们是不会接近这里的。 皇宫前御街宽达十余米。 地面皆以白色的大理石铺盖。街道两旁尚且还有以白色大理石砌筑的雕刻有五爪金龙的龙柱,相互对立,间隔约莫十米。 整条御街直通皇宫大门,长度也很有讲究。正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尺,是为极数,象征大宋永盛不衰。 这足以让得阿星皇和他麾下将士大为震撼,甚至有生出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当初在斗北城,武林盟的建筑群可谓浩荡,但较之这长沙皇宫,无疑还是有些差距。 而看到那皇宫正门,就要更为震撼。 这是赵洞庭到长沙以后,随着长沙城日益兴盛而又重新改建的。黄色的城墙高达十余米。 城头上,可见旗帜林立。 众皇宫禁卫甲胄森森,神情冷峻。 阿星皇等人到皇宫前,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来。 然后,便见得赵洞庭率着众禁卫、太监从甬道内走将出来。 6秀夫等大宋官员连忙上前跪倒,对着赵洞庭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洞庭在皇宫门口立足,对着阿星皇笑笑,朗声道:“请流求国主进宫!” 城头上有号角声响。 数十个禁卫扛着巨大的牛角号在肩上,后面有士卒鼓起腮帮子用力吹响。 牛角号的声音空旷嘹亮,“唔……” 阿星皇对着赵洞庭拱手。然后却是走下车辇,步行随在赵洞庭后面入宫。 数百人鱼贯而入。 到皇宫内,是极为宽敞的白玉广场。其中可见假山、喷泉等等。 赵洞庭设计出来的皇宫,简直和庄园没什么两样。不仅仅威严,也极具美感。 虽然当初改建这长沙皇宫所用的银钱颇为让赵洞庭和陈江涵,但等长沙皇宫改建成功以后,谁都觉得物所值。 到深处些,阿星皇所带来的将士自有人带走。阿星皇仅仅带着莫里跟着赵洞庭往大殿。 在大殿内,宴席已经摆开。赵洞庭和大宋诸多肱骨大臣为阿星皇接风洗尘。 席间,阿星皇只连连赞扬现在的大宋真是民生富足,让人震撼。 这自是让得大宋众肱骨大臣们脸上有光彩。 家里弄得再好,光是家里人看也没什么意思,还是要有外人看到才会觉得有面子。 赵洞庭则说,只要流求和大宋始终保持友好、密切的贸易往来,以后流求必然也能出现这样的盛况。 流求气候宜人,产能丰富。每年中出口大宋的农作物、果蔬等等,还是给他们带去不少经济效益的。 大宋也有许多客商常常往流求,这也同样给流求带去不少生气。 而阿星皇听到赵洞庭这话,眼神中却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来。 现在大宋、流求是相安无事不假,但这是因为大宋尚且还未能覆灭周边数国。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赵洞庭布局东沙群岛,已然是种信号。 大宋常常有官船前往那些所谓的海外大洲,要经过大宋沿海诸海国。 谁知道以后大宋皇帝会不会为省事而将这些海外之国都纳进大宋疆土内? 大宋有这样的实力。 阿星皇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和赵洞庭是旧识,就能让得赵洞庭对流求特殊对待。 海外诸国气候宜人,可谓是宝地。 在宴席将要接近尾声的时候,阿星皇忽的站起了身来。 他对着赵洞庭拱手道:“为保持流求、大宋两国永世友好,阿星皇愿尊宋皇为天皇。” 赵洞庭微愣,然后却是摇头,“不行,不行,天皇不行。”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94.大宋天帝 阿星皇和殿内众臣都是为之愕然。坐在阿星皇下位置的莫里更是神色隐隐有些难看。 只脂粉味颇重的他即便生怒,看起来也似是女子在嗔怒。 阿星皇疑惑问道:“莫非宋帝您看不上咱们流求?”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宋帝未免也太过打他阿星皇的脸。而且,怕也是有必要将其流求全部侵占的打算。 “不是。” 赵洞庭知道阿星皇是误会了,笑着摇头道:“并非是朕不愿和流求永结同盟之好,而是朕不喜欢天皇这个称谓。” 阿星皇更为疑惑,“为何?” 他这本是番好意。 他是流求国主,却尊赵洞庭为天皇。这意思,是说愿意承认赵洞庭比他地位更高。流求,以后也等同于大宋属国存在。 只没想过,赵洞庭竟然会不喜欢天皇这个称谓。 天皇! 整个天下的皇帝,这难道有什么不好么? 赵洞庭轻轻笑,“因为朕觉得这个称谓不怎么吉利。国主可知那日本国?” 阿星皇在茫然中点头道:“有所耳闻,是高丽国外海岛国。只那,和天皇两字又有什么关系?还请宋帝解惑。” 殿内坐着的6秀夫忽的轻笑出声来,道:“那日本国主也名天皇。” 只是他也同样有些不解。 纵是日本国主也名天皇,这和皇上并没有太大关系吧? 他自是不知道后世生的许多事情。 哪怕赵洞庭现在穿越到大宋,能够忘却以前许多事情,但有些事情,总是没法忘却的,譬如民族仇恨。 自后世那个战争年代以后出生的汉人们,绝大多数都对日本没什么好感。赵洞庭同样如此,甚至,可以算是个奋青。 阿星皇听着6秀夫这话,只是嗤笑,“那区区日本天皇,又岂能算是真正天皇?” 流求不大,但日本也不算大。在阿星皇眼中,那日本天皇只是坐井观天而已。 区区弹丸之地的国主,也敢自号天皇,当真可笑。 赵洞庭却道:“话是这般说,但朕却仍然不喜天皇这个称号。诸位有所不知,日本天皇的说法自日本神话中诞生,他们自命是神的后代,理应受万民爱戴敬仰,但自约莫百年前起,日本天皇的权利就都落在幕府手中了。天皇有名无实,这也是朕为何说这个称谓不详的缘由。” 日本曾有幕府统治的时代,而直到现在,都仍旧处在那个时期内。 这点,历史专业毕业的赵洞庭并未忘记。 阿星皇又是微微愣住,然后道:“那阿星皇该尊宋帝您何位?” 赵洞庭沉吟。 这点,他倒是没有想过。 以前唐朝时,唐太宗李世民被草原诸国尊称为“天可汗”,但也没有被海外诸国共尊的先例。 这时,殿下的张世杰忽的开口道:“天皇不可,那便尊天帝如何?天之帝君。” 赵洞庭眼神古怪。 天帝这个称呼,愣是让他想起前世的许多玄幻。 只那些玄幻中,天帝可都是呼风唤雨、只手湮灭星辰的大能。 自己虽是穿越到这南宋来成为了中兴之帝,但和那些中的天帝还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 这个年代的武道,也远远及不上那些中的那样威力莫测。 真要相较起来,极境高手在那样的玄幻中也只能是小喽啰,相当于修道之路才刚刚起步的初生牛犊而已。 而赵洞庭并不觉得这个年代会有类似仙人的存在。 那太不现实。 能够有极境这样的高手都已经是让他极为震撼了。 不过,天帝这个称谓无疑还是不错的。霸气、神秘。 半晌后,赵洞庭终是轻轻点头。 殿内大宋群臣都很是有眼力,见得赵洞庭点头便都出列跪倒,山呼道:“天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阿星皇虽然没跪,但也拱手,跟着高喊。 他这种态度,等于是向大宋俯称臣了。 赵洞庭笑吟吟让众人平身,心里感慨,这个阿星皇真是知趣。 想来自己让他率军往福州的真正意图,他是领会了的。要不然,不会突然出访长沙,更不会想到遥尊天皇这种方法来。 这虽然等于阿星皇将地位摆在自己下面,但也断绝自己以武力收取流求的可能。 赵洞庭原本真是有取下流求的打算的。 毕竟在后世,流求是属于大宋疆土。 赵洞庭穿越过来,也想要重现后世那般泱泱的疆土。也许,说这是种强迫症都不为过。 天帝之事尘埃落定。 在阿星皇等人坐下以后,殿内气氛顿时显得更为热烈起来。 大宋群臣对阿星皇和莫里也要热情客套许多。 毕竟现在流求国等于是大宋属国,以后大家便是一家人了。 莫里脸上的怒气也就赵洞庭解释为何不愿被尊为天皇的时候,已经消弭。 席后,赵洞庭请阿星皇到御书房座谈。 众臣散去。 在御书房里,只有刘公公在旁伺候着。两人的神态自然也要轻松许多,不比如之前那般刻意保持威严。 刚刚落座,赵洞庭就对阿星皇道:“国主,咱们有两年多未曾见面了吧?” “是啊!” 阿星皇道:“我还得感谢天帝您那时候将我从武林盟中解救出来,若非如此,哪能有现在的阿星皇。” 赵洞庭摆摆手道:“朕也只是顺手相助,国主你不必介怀。” 阿星皇拱手,“救我性命,让我得以自由终是大恩。我心中不敢忘却。” 只说罢,他的眼神却忽有些意味深长起来,问赵洞庭,“敢问天帝,若是阿星皇不到长沙来俯称臣,以后可会攻打流求?” 他笃定大宋有这样的实力。 因为现在的元朝在军事力量上已经眼看着不是大宋的对手。 赵洞庭微笑,“会打。” 阿星皇道:“为何?” 赵洞庭道:“不可说。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他总不能说自己只是想实现后世的版图。这能把阿星皇给吓死,要不然,就会被阿星皇认为是个疯子。 因为穿越这种事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天马行空、荒诞不羁的。 阿星皇听赵洞庭这样说,虽然疑惑,但也不便再追问,只道:“那阿星皇应该庆幸自己的选择了。” 赵洞庭却只是笑着转移话题,“不知国主你可愿意组建海军和我大宋海军并肩作战?” 阿星皇的注意力瞬间全然被赵洞庭这话给吸引住,“您这是要统治海外诸国?” 他之前最关心的无疑就似这点。要不然,也不会急于对赵洞庭俯称臣。 他还真有点儿担心赵洞庭说出个“不”字来,因为要是如此,那等于是他自己傻乎乎跑过来俯称臣了。 好在,赵洞庭真没有说不字。 他只是点头,道:“朕的确有这个打算。大宋西侧海岸外,被日本、流求、还有麻逸、渤泥团团围住,咱们大宋的官船要出深海,往往有些不便。不说覆灭这些海国,但总是要让他们对我们大宋产生敬畏之心的。” 阿星皇忽的轻笑,“也让那些国主都称您为天帝?” 赵洞庭眨巴眨巴眼睛,不置可否。 随着大宋的形势越来越好,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心态已是在潜移默化中又有些许转变。 刚到大宋时,面对这朝中人人自危,外又有元军追击的情况,赵洞庭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只求能够活命。 后来到占据广南西路,再到打下福建,他则是奋勇激进。这全是受麾下众将士感染。 而现如今,大宋制霸中原的趋势已经逐渐显露。他心中轻松下来的同时,难免会产生出些游戏人生的想法。 毕竟他还年轻,总不能在这样的年纪就携带着诸女去过养老的生活。 也许,创下个前所未有的大帝国,是个不错的挑战。同时,兴许还能游历诸国风情。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95.西夏局成 阿星皇却为赵洞庭的雄心和自信而觉得震撼。 他尚且只是平复整个流求都费尽力气,而现在,赵洞庭却只言片语间就仿佛拿下海外诸国已成定数似的。 不过也是。 见过大宋禁军厉害的阿星皇心中很清楚,以大宋禁军的战斗力,要让那些海外诸国俯称臣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只赵洞庭让他也组建海军,这其中自然有些微妙之处。 阿星皇幽幽看着赵洞庭,道:“天帝让我组建海军,是想避免海外诸国形成同盟?” 赵洞庭却知道:“你觉得朕会在乎么?” “哈哈!” 阿星皇忽的大笑,然后拱手:“那我回去之后便着手组建海军。” 从赵洞庭的话里他俨然已经能够听得出来,赵洞庭这是在给他好处。 因为以后只要他流求的海军跟着大宋海军到处征战,海外诸国俯称臣以后,他流求虽小,怕也能成为海外第二霸主。 流求和大宋的关系将是最亲密的。 而赵洞庭让他做马前卒,兴许真没有这种心思。 正如赵洞庭所说,以大宋的实力,还会怕海外诸国形成同盟? 现在的大宋国力相对于海外诸国而言,太具备碾压性了。 其后,在御书房内,阿星皇又向赵洞庭请教许多治国之道,直交谈许久,这才离去。 赵洞庭看着他离开,嘴里喃喃念着“天帝”两字,眼神颇为玩味。 这个称谓,倒是有趣。 或许以后的历史书上,这两个字也会成为自己头上鲜亮的光环? 西夏。 利州东路南边疆。 这里有嘉陵江川流而过,和新宋的潼川府路接壤。 新宋的那十余万士卒早已经回到新宋境内。据传,现在便驻军于潼川府和重庆府两城周围。 这种布置,显然是为防范西夏和大宋趁虚而入的。 只这个时候,大理皇帝段麒麟率着二十余万众浩浩荡荡,尚且还未到得新宋都城嘉定府。 新宋虽有皇帝赵昺,但朝中文武重臣都知道他只是段麒麟扶持到台面上的傀儡。是以,新宋其实是群龙无的情况。 朝中、军中,都是以备受段麒麟倚重的鬼谷学宫中老辈学究为主。 那位号称百年难遇的大才秦寒,到现在都还未被起复。正在鬼谷学宫内寒窗苦读。 这既是涨学识,也是练心态。 只可惜的是,段麒麟让秦寒练心,自己却在大理被赵洞庭给挫败得差点信心全无,如同魔怔。 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在见过贾峰华和庞红光后,从利州东路北部的饶风岭率军出,如今到得利州东路最南边已有数日。 这里南接潼川府路,东接大宋夔州路。是三国的接壤地带。 若是往常,这样的地方往往都应该三不管的地方。只现在因为大宋势大且颇为强势,是以并没有这样的情况生。 眼下,这三国接壤处有些出乎意料的平静。 郑益杭、杜浒两人率着天勇、天猛两军坐镇达州有些时日,但始终都没有半点欺进新宋的意思,更不会去觊觎西夏的边疆。 曲如剑、赫连城两人刚到边疆,便就在边疆处开始安营扎寨起来。 两军共计八万余人,可谓阵势浩荡,但实际上,真正属于赫连城和曲如剑麾下的将士却不过三万余人。 其余有五万之众,全是临洮、凤翔两路内的守军。 当初赫连城往利州东路,经过凤翔、临洮时,李秀淑下旨帮他抽调了两路内半数守军。 而这临洮、凤翔两路的守军,到底会不会听赫连城、曲如剑的将令,那显然是很难说的事情。 毕竟当初这两路的总管跟着庞红光投西夏,他们的立场本就很值得可疑。 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其实是时刻都是处在危机四伏的境地下。而这种危险,可能在刚刚开战时便会爆出来。 这大概也是他们两人为何始终都只是不急不缓,并未显得那么急切想要覆灭新宋的理由。 他们心中也是有数的。 当然,他们同时也是在等利州东路和利州西路两路境内的援军赶到。 在分别见庞红光和贾峰华时,他们就已经代为传达女帝的圣旨。只庞红光、贾峰华无疑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整军前来。 赫连城、曲如剑两人说不得还要在这新宋、西夏边疆等些时日。 只是,他们在刚刚到得边疆时,便就差人往大宋夔州路境内去了,往达州。 到这日,这些信差便赶到达州通川城内。共十余骑,并未穿着军服,只是做江湖人打扮。 这些人,都是赫连城所率的国都禁军中的好手。 到通川城下,他们如同寻常江湖人那般下马牵马步行。进城,并不流连城内繁华景簇,只直向着通川府衙而去。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郑益杭和杜浒两人所率的大军在哪里。 通川城未必能容得下两万禁军,很可能杜浒和郑益杭两人只是率军驻扎在城外都说不准。他们自然不可能到处去打听询问。 这很可能会被当成敌国探报抓起来的。 现在大宋的情报处和天网可不是摆设。真要被抓起来,他们即便能够自证身份,也会耽误军机。 在这种情况下,直往府衙无疑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到府衙外,十余人都被府衙军卒拦住。 为之人拱手说道:“我等乃是西夏军卒,携密信而来,烦请通报知州大人。” 通川城是达州府城,达州知州自然就坐镇在通川城府衙内。 府衙军卒们微怔。 通川虽地处边疆,但他们寻常时候还是很少见到有西夏人来寻知州大人的。军中来人更是绝无仅有。 只他们当然也不会就这般随意放行,有人道:“你们是何身份?” 那信差中为的人便从怀中掏出块令牌来,递到这说话士卒的手中。 这枚令牌颇为繁复,上面刻着翊卫司马军等字样。正是赫连城的令牌。 府衙士卒瞧过,带着令牌往府衙内走去。 只不多时,他又小跑出来,对着门口十余信差道:“知州大人让你们进去!” 然后便又给这些信差带路。不过众信差随身携带的兵刃都还是让门口士卒给拦了下来,代为保管。 府衙重地,莫说是赵洞庭改革之后,便是之前,也不是谁都可以带着武器进去的。 到府衙正殿。 有穿着大宋绯红色官袍的官吏坐在里面。 两根插云翅摇摇晃晃。 颚下有须。 这官吏看起来四十岁许人,文质彬彬模样。正在端详着赫连城的那枚令牌。 除去他外,殿内便再没有其余人。只门口站着两个士卒。 现在大宋官员不再像以前那样,高坐大堂,堂下捕快成排了。各衙门分工明确,断案的事,根本无需这位达州知州过问。 那是律法省官员的事。 士卒带着信差们走进,对知州拱手道:“知州大人,信差们到了。” 达州知州便抬起头,对着士卒微微点头。 这士卒退下去。 知州看着这些信差,道:“你们是赫连城赫将军麾下将士?” 他显然对西夏还是有些了解的。 为信差拱手道:“正是。” 知州又道:“那你们来见我所为何事?” 为信差道:“我们有密信要呈于贵朝郑益杭、杜浒两位军长。还请知州大人代为通传。” 知州微微愣住。 西夏、大宋要联手对付庞红光等人的事情乃是绝密,哪怕是他,也是毫不知情的。 甚至可以说,在夔州路境内,对这件事知情的人总共都只有郑益杭和杜浒两人都说不定。 听到信差这话,这位达州知州难免要联想到些东西。 因为夔州安定,杜浒、郑益杭两人却仍然驻扎于这小小通川附近,本就是不正常的事情。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96.出兵往理 达州知州到现在自是隐约猜测得到郑益杭、杜浒两人留镇通川,和西夏必然有着关联。 当下,他也不敢耽搁,立时对着外面喊道:“去请郑益杭和杜浒两位军长请来!” 不管这些信差到底是为何而来,自有郑益杭和杜浒两人去判断定夺,无需他这个知州大人太过操心。 等门外士卒领命前去,知州只是让这些信差现在府衙内稍待,又让侍女奉茶上来。 其后间,众人谈话的内容只是围绕民生、风俗等等。气氛倒也算得热络。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左右,郑益杭、杜浒两人率着十余供奉便到了这大堂门外。 知州起身笑道:“两位军长来了。” 然后他便向着外面迎去。 从官衔上说,他其实和杜浒、郑益杭差不多。但就含金量而言,却是没法和两人相比。 毕竟大宋境内的州府不计其数,而禁军现在却总共也就那么二十余个。 可以这么说,军中每个军长都是大宋的宝贝疙瘩。同时也是大宋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那些西夏信差也连忙跟着起身。 到得门外,便对着面上带笑的郑益杭、杜浒两人拱手,“见过两位军长!” 知州在旁边道:“杜军长、郑军长,这些好汉都是西夏赫连城将军的麾下。他们前来寻你们有要事相商,里面请!” 郑益杭、杜浒两人都对着知州拱拱手,又对众信差点点头,便向着大堂里面走去。 众信差跟在他们后面走进。 达州知州还是有眼色,只道:“那诸位便在此商议,我先去处理些政事。” 然后他便就此离去。 他这当然是给郑益杭等人腾出地方来。这里就是他的办公府衙,他需要跑到别的地方去处理政事才怪。 不过郑益杭等人自也不会拦他。 他们知道这些赫连城的信差来到这里是为什么事。而这件事情,现在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刚在大堂内坐下,杜浒便对着那为信差道:“赫连将军已经到得边疆了?” 为信差点头,然后从袖袍中将赫连城、曲如剑两人联名写的那封信递向杜浒,“这是将军密信,请两位军长过目。” 杜浒接过信当即拆开,郑益杭在旁边偏头看过来。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是请求杜浒、郑益杭两人密切关注庞红光利州东路守军的动向。只待利州东路守军接近赫连城、曲如剑两人扎营处,便请大宋禁军前去将其镇压。至于跟在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军中的那些凤翔、临洮两路守军,他们竟是说自己可以解决。 这自是让得杜浒和郑益杭两人颇为诧异,不知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哪里来的自信。 再者,利州西路的守军又交给谁应对? 他们自然并不知道利州西路贾峰华早已经密信传往西夏皇城,向李秀淑表示了效忠。 这件事,哪怕是西夏也是绝密。整个西夏知情的人怕也只有寥寥数个而已。 当然,赫连城、曲如剑两人现在是已然知情的。 虽心中未必不会对贾峰华仍旧怀有防备,但眼下自是不会将其纳入到敌对阵营里面。 看过信后,杜浒和郑益杭对视眼神。 然后杜浒便看向那为信差,道:“还请回报赫连城将军,我们心中有数。” 他们麾下只有不到两万禁军不假,但对于镇压庞红光的利州东路守军还是有信心的。 毕竟整个利州东路也不过那么数万军卒,能抽调出来的估摸最多也就两万余。 而大宋禁军,是常常能以一抵十的。 为信差脸上露出轻松之色,连忙拱手:“多谢两位军长了。” 然后他便没有再多呆,告辞以后带着众信差就离开府衙而去。 郑益杭和杜浒两人仍旧坐在大堂之内。 待这些信差走远,郑益杭笑看着杜浒道:“老杜,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将凤翔、临洮两路境内能打仗的士卒几乎都带到边疆了。要是那两路的将士真是打算反叛西夏,你觉得他们能打得过么?而且利州西路可也还能抽调不少士卒出来。凤翔、临洮、利州东西两路素来公不离婆、称不离坨,若凤翔、临洮两路叛夏,那利州西路怕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杜浒轻笑,“管他。既然他们两人只要我们镇压利州东路的西夏军,那我们便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是。” 他看起来并不是十分愿意帮助西夏。估摸着,也是因为西夏这回在大宋四面皆敌的情况下没有出兵相助而心中有些怨气。 女人到底是女人。 那西夏女帝简直就是只想着占便宜,而从没有想过要付出。 郑益杭闻言只嘿嘿笑,不再接话。 他当然能揣摩得出现在杜浒心中的想法。 如果不是皇上下令,连他也不愿意去管西夏这些烂摊子。甚至,要是庞红光等人能够将西夏女帝拽下马更好。 如此,大宋以后还可以名正言顺直接将整个西夏都拿下。 现在的大宋,已经不需要西夏这个盟友。而且说实话,在结盟的时间里,西夏真是没有给大宋帮过什么大忙。 唯有重庆府那次,西夏到处出了大力气,可最终真正拿下重庆府的,仍旧是岳元帅不是? 真正能让大宋觉得亏欠西夏的,也就是西夏的皇帝李望元死在重庆府。真正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只不多时,达州知州便也回到大堂之内。 不过,他并未过问那些信差和杜浒、郑益杭两人说了什么事。 三人只是在大堂内稍作寒暄,然后杜浒、郑益杭两人便也告辞离去。 就在这日,天雄、天猛两军便开始在城外军营中筹备,准备兵接近边疆。 又是两日。 阿星皇离开长沙。 荆湖北路靖州。 朱海望、钟健、段实、余飞航等人在靖州城内已经呆过四日的时间。 朱海望虽常常到镇南军区内去看看,且有张珏为他站台,但他还并未正式接管天究军中事务。 顾俊英、葛再新两人全权负责大军往大理之时。 到这日。 大军总算是准备妥当。 有军中士卒传话到镇南大元帅府,说大军随时可以出。 张珏闻言,当即将朱海望等人都叫到了正堂内。 然后他也并没有要多留几人的意思,直接便带着众人往镇南军区而去。 也不知道现在大理是个什么情况,但朱海望等人往大理的行程的确已经颇为迫切了。 刘诸温、苗成和张红伟所率的大军作为先锋,这时候已经领先他们太多。 张珏虽然看中朱海望,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不会因为私交而多留他。 到得镇南军区以后不多时,朱海望、顾俊英等人便率着天究、天退两军离开军区,向西行去。 这两军中大多数将士都是原本封合璧和段实麾下。 他们虽也是来自于各府各镇的守军,但其中总有些人和段实是认识的。 见着段实如今穿着大宋的官袍,也不知道那些将士心中是什么想法。 而段实面对这些老面孔,心中大概也是有些复杂的。 想当初来宋时是何等的器宇轩昂。他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大理真正名扬天下的王爷。 现在却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但他也很无奈,因为若是他不投诚。他面临的,便只有死。 而这些将士们,想来也是如此。 他们说是投降,其实和俘虏没什么两样。若不投宋,只怕真的很难再活着回去大理。 大理这回穷兵黩武,国内大多数兵力都汇聚到大宋境内。大宋禁军好不容易将他们打败,没道理会再纵虎归山。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97.大理皇城 自大军走出镇南军区大门以后,段实便只是呆在自己的车辇里面,再也没有露过面。 也许,现在面对余飞航、钟健等这些大宋官员,都让他觉得比面对原来麾下那些将士们要自在些。 因为他总觉得那些将士看他的眼神中含带着淡淡的幽怨和嘲讽。 他们多少是有些将战败的责任归咎于他身上的。 哪怕是现在这些大理将士其实对大宋军中的生活颇为满足,但对当初战败之事,也定然仍有些介怀。 若能胜,能回到家中和父老妻儿团聚,当然要比留在大宋军中还要更好。 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行。 张珏直送到靖州城西的零溪堡,又目送朱海望等人良久,才带着人回到镇南大元帅府。 朱海望穿着军长样式甲胄,缓缓驱马于军前。 到现在,他算是正式升任天究军军长之职。从出开始,葛再新便等于是将军中大权全部交给他了。 而朱海望也并没有亏待葛再新。 在那日和朱海望商议过后,他其实已经向赵洞庭传书,请赵洞庭册封葛再新为天究军中都虞候。 都虞候在军中只差军长半级,甚至要稍高于副军长。这种职位,自不是葛再新原来的团长之职可以比拟。 只这件事在没有得到赵洞庭的回复以前,朱海望当然不会跟葛再新说。 等以后任命书下来,葛再新自会知晓。到时候,也就承着他朱海望的情,也自然而然会成为朱海望的嫡系。 朱海望乃是空降的军长,想要牢牢掌控天究军,在军中培植嫡系是免不了的事情。 元中都。 在朝中众王爷都相继离开这座巍峨千年的雄城以后,如今,朝中最受宠溺的图兰朵公主也终是要出嫁了。 她要嫁往大宋。 这件事情,民间百姓知之者甚少,但在朝中知情者却是很多。他们都知道明珠公主为何会要嫁给那大宋皇帝。 这实在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泱泱大元竟然需要用最受宠溺的公主去安抚敌国,而且是原来被打得抱头鼠窜、差点灭亡的宋国。 送亲的队伍算不得很是壮大。 为图兰朵陪嫁的宫女不过两百余人。 护送公主车队的皇宫禁卫也不过千余人。 这较之元朝以前下嫁给其他国家的公主,好似也没能体现图兰朵公主受到的格外宠溺。 只将图兰朵送出中都城门的人却是让人心惊。 不仅仅只有新君真金和现任皇后娘娘,还有大元桑哥以及刚刚回到中都不久的耶律铸等诸多元老众臣。 他们现在都已经得封辅国大臣,相当于是新君真金的内阁。在朝中地位可谓更甚以往。 因为以前在忽必烈面前,他们尚且只是出谋划策。而现在新君继位,他们的作用已经不仅仅只是辅助,有许多事情,连新君怕是都得听他们的。 辅国两字,分量是极重的。 而除去这些人外,连太上皇忽必烈都拖着病体亲自将图兰朵送到城门。 他已经没法再行路、骑马,自始至终都是躺在车辇内。 图兰朵跟在他的车中。 爷孙两在车辇中也不知道说过什么。 只知道,到城门口时,图兰朵是带着泪水下车的。 这辈子,她大概是无法再和忽必烈相见的。 出嫁的公主如同泼出去的水,大宋、大元又是敌对,她很难有回来省亲的机会。 而即便赵洞庭以后给她这样的机会,以忽必烈现在的身体状况,怕也等不到那日。 再向真金等人辞行以后,图兰朵钻到自己的车辇中,便再未出来。 真金等人在城门口目送良久。 真金和皇后眼眶有些红。 人群中只有真金的三子铁木尔紧紧攥住了拳头。 他现在还不是元朝太子,但朝中隐隐已有传言,真金和忽必烈都有意立他为皇太子。 毕竟在忽必烈当权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对铁木尔的青睐。真金众子之中,也唯有铁木尔才颇具雄姿。 很快,送嫁队伍离着元中都越来越远。 队伍中彩旗飘扬,显得十分喜庆。 但队伍中众人,只怕是心中高兴不到哪里去的。毕竟连主角明珠公主现在都是出于黯然神伤的时候。 大理。 此时距离刘诸温等人拿下弄栋府褒州已经过去十余日的时间。 而他们拿下褒州以后,并未往南禁军弄栋府主城弄栋城,只是直往皇城大理。 如今他们便是到得大理城外。 洱水碧涛如洗,一望无际。 大军就沿着洱水畔前行,到黄昏时,洱水中金色的波光粼粼。大军也正式到得大理城外。 大理高达十米的烧筑青砖城墙依然高耸。 向北眺望,可见高耸的崇圣寺三塔。 佛国大理。 虽现在的大理和历史上所书有些不同,并非是佛道当家。但佛门在大理同样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大理以国君治国,但哪怕是国君,加冕时也是由佛门高僧主持的。 在名义上,佛门是要高过皇权些许的,在民间也具备更深的影响力。只是不曾掌握大理许多实权而已。 刘诸温等人率着大军到得大理城下,向着城头上看去。 城头上竟是看不到有守军存在。 只城内依稀可见百姓的身影。 他们却也在见到大宋禁军的身影以后匆匆离开,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这座在大理国内有着极为悠久历史的泱泱大城,此时看起来竟是无比的冷清。 段麒麟的离开,让得这大理皇城恍然失去了精气神。 他带走了城内的大臣、将士,还有诸多富商贵胄,以及不不计其数的百姓。还留在大理城内的百姓,怕是以老弱病残居多。 这里较之大理皇城周边的那些城池是真要冷清许多的。 而这,无疑也是有些出乎刘诸温等人的意料。 他们本以为无论如何,在这大理皇城多少是要遭受到些许抵抗的。现在,大理却是形同空城。 再细细瞧过城头以后,刘诸温等人已然可以断定,现在的大理城真的没有军卒守护。 这反倒是让他们有些茫然。 率军在城下矗立良久,刘诸温、苗成还有张红伟,谁都没有下令进城。 只要进这座城,便代表着大理被大宋拿下。以后大理将是大宋国土。 但他们进城以后,又该做什么? 就这般坐镇在城内么? 等后军前来? 刘诸温等人当初入理就是为破大理皇城,而现在,这任务完成得实在太过容易,也比他们预料的要早。 张红伟立马在刘诸温旁边,问道:“刘军长,咱们这就驻扎进大理城内?” 他显然是有些没有过瘾的。 刘诸温轻轻瞥他,知道张红伟心中所想。 他缓缓道:“我们现在远离国土,粮草要运送过来颇为不易。我看以现在大理城的情况,未必能给我们提供粮草。” 张红伟登时挑了挑眉毛,道:“那我率军去周围的城池看看?也免得以后大军赶来,还需得逐个城池的去收服。” “呵呵。” 刘诸温轻笑着,“只要咱们坐镇在这大理城,自是有人会前来投效的。何须得咱们再去攻城拔寨?” 张红伟微怔,“那刘军长你打算如何?” 刘诸温道:“先行进城再说吧!” 他不知是想到什么,不再多言,忽的挥枪,大喝道:“进城!” 然后便率着大军向着城内而去。 留下张红伟在原地愣。 明明知道城内粮草不够,还打算进城驻守?刘军长这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只很快,他便也驱马率着军卒往城内去。 大理城内,的确已经没有大理守军驻扎。 大宋禁军进城以后,百姓也都已避让,看到的只是空荡荡的街道。 虽阳光炽热,但这种情形,无疑仍然让人觉得清冷。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98.上香礼佛 刘诸温等人率着大军直往大理皇城。 大理皇城如故。 黄色的宫墙。 朱红漆的宫门。 这皇宫虽然没有大宋皇宫的巍峨,亦没有临安旧皇宫的古色生香,但却也具备某种祥和的气息。 这或许和大理全国信仰佛门有关。 宫门口,自也再见不到大理禁军的身影。 他们有的跟着段麒麟往新宋,而那些没有离去的,也都已经各自回到家中。 从外面看就可以预料得到,此时大理皇宫之内定是空空如也。 刘诸温等人似是不想破坏这里的祥和,命令大军在皇宫在驻足。只是带着数十供奉和数百亲卫向着皇宫里面走去。 皇宫里果真是空空如也。 且有许多装饰物已经被搬走,显得有些破坏。 这显然是在段麒麟等人离开皇宫以后,留在皇宫内的那些人,或是宫外的百姓所为。 他们大概将宫内能够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 不过那些东西想来也不太实用。在这个年代,也难以再换取钱财。 刘诸温、张红伟、苗成等人在王子乾的领路下,如走马观花般逛过整个空荡荡的大理皇宫。 王子乾心中轻轻叹息。 以前,其实大理皇宫还是颇为热闹的。谁也没想,转眼竟然就会变得这般破败。 果真是人走茶凉。 如今的大理皇城,只是留下个残破的空壳。 在皇宫内看过以后,刘诸温等人便又离开皇宫。 刘诸温作为三个军长中拿主意的人,直接让苗成和张红伟两人命令麾下军卒往城内军营去。 然后,便将他麾下的天闲军直接带进了皇宫之内。 到宫内某殿。 张红伟忍不住又问他,“刘军长,你到底打算如何做?” 刘诸温只道:“先派遣将士往大理诸城送信,让他们前来效忠咱们大宋。”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因为要是不去送信,有许多部族、城池还可以继续装傻。 而信送到,那些部族、城池中的官吏、领却不前来效忠,那就等于是负隅顽抗。到时候刘诸温完全有理由兵前去镇压。 只不多时,自这大理皇宫之内,便足足有千余天闲军禁卫相继出城。 他们以十人为伍,分别赶往各城送信。有的远,有的近,想来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见到成效的事。 其后,刘诸温又亲笔写信,让人飞鸽传信长沙,将这喜报传于大宋皇上赵洞庭。 等做完这些事情,夜色已然将领。 张红伟在旁边有些坐立不安。 这倒也不全然是因为他是个好战分子,而是刘诸温之前所说的确不错。 他们如今深入大理,早已经没法再从大宋境内得到粮食。过些时日,军中便会有断粮危险。 这是张红伟担心的事情。 因为他现在想不到有什么法子在大理城内弄到粮食。而刘诸温,又始终没有为这事拿个主意。 眼瞧着军中士卒带着刘诸温的密信离开,张红伟再度忍不住,问道:“刘军长,咱们是不是该为粮草之事谋划谋划?” 刘诸温微笑,却是有些幽深莫测,“张军长不必焦虑,明日你且率领天机军到城外洱水畔练兵,用出掷弹筒等物。我和苗军长率些人往崇圣寺去上香礼佛。” 张红伟满脸不解,“你们前去上香做什么?” 他并不是个佛教信徒。 苗成在旁却是反应过来,道:“刘军长这是要做给大理诸佛门中人和佛门信徒们看的。咱们有实力,但不会去荼毒大理的百姓们。是保持友好,还是刀兵相交,让那些看在眼中的人自己选。” 刘诸温轻轻点头,对着张红伟笑道:“苗军长所言不差。” 他就差没有说张红伟的脑子还不如年迈的苗成好使。 张红伟有些讪讪,“我这不是急着想要率军再去出出风头嘛!” 自他们到大理以来,很少遇到阻力,大军威风八面。这种感觉,还是很让人感到舒畅的,张红伟无疑有些食髓知味。 & nbsp;而刘诸温只是让他在洱水畔演习,这无疑让他有些无法满意。 光是自己演习,没个观众有什么意思? 要是大理各部各城有人在旁观摩还好。现在没有,那明日便说不定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费力气。 刘诸温、苗成两人听张红伟这般嘀咕,却只是哈哈大笑。 这夜,天仙、天勇还有天威三军便就大理城内宿营。 到翌日。 尚且才是天色微微亮的时候,张红伟率着天机军出城,往洱水畔去。 天机军近万人,个个荷枪实弹。这般阵仗,又是让得大理城内出现万众空巷的场景。 城内的百姓们都躲起来了。 哪怕他们素闻大宋禁军从不伤害百姓,但现在大宋禁军真到城里来,他们自然还是有些担心的。 特别是见着大宋禁军甲胄森森的样子,更是让他们心悸。 就在张红伟率着天机军出城后,苗成、刘诸温两人率着数百士卒、供奉也是离开皇宫,向被往崇圣寺而去。 到现在,崇圣寺都还未曾派遣僧侣来找他们。大概也没有要派人来找他们的打算。 崇圣寺在大理地位崇高,若是有这样的想法,不会等到现在还不见动静。 只不多时,刘诸温、苗成两人便到得崇圣寺外。 刚进寺门,便可见三塔之一。 有僧侣已然在寺门内等候。 见得刘诸温等人到,只是揖着佛礼,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有礼了。” 刘诸温并未摆丝毫的军长架子,虽眼前只是个沙弥,他却也是拱手还礼道:“有礼了。” 沙弥却突兀道:“佛门净地,诸位施主请回吧!” 他眼神扫过刘诸温等人身后的那些带着武器兵刃的士卒和供奉们。 哪怕是刘诸温,这时也是微愣。因为他没想到这沙弥竟会这般不客气,直接下逐客令。 难道他们就不怕自己直接血洗崇圣寺么? 只紧接着,刘诸温的眼神却是又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他大概揣摩到崇圣寺的想法。 这寺中的高僧们怕是不愿沾染凡尘俗世中的事情来。也既是说,默认大宋得到大理,但却又不愿明面上对大宋低头。 如此,他们以后能继续保持凡脱俗的地位。 回过神后,刘诸温笑眯眯看着沙弥,道:“我等只是来上香的,难道这都不可么?莫非贵寺有将香客拒之门外的风俗?” 小沙弥微微愣住,有些接不上话来。 他只是个小沙弥而已,受命将这些宋人挡在寺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刘诸温这句话。 刘诸温看他模样,道:“不如小师父且先去问问你师父?” 小沙弥拔腿便向着里面跑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对刘诸温的话言听计从了。 以他现在的年级,大概还不知道气质这种说法。 刘诸温作为军长,有官威在身。他的言行,是很容易让人信服的。 这也始终无形的势。 小沙弥渐渐跑远。 苗成在刘诸温旁边笑着说道:“刘军长,你说寺内的那些高僧们会不会放咱们进寺?” 刘诸温却是反问:“苗军长你以为如何?” 苗成眼神有些玩味,“不管他们放不放,咱们都得想办法进去。” 刘诸温朗声笑,“正是如此。” 崇圣寺作为大理佛门领袖,他们的态度,可以说代表着绝大部分大理佛门的态度。 而大理佛门,往往又能决定大理民众们的态度。 能不能进寺,这看似只是件小事。但其中能产生的效果却将会有天壤之别。 进寺,以后大宋要真正同化大理会容易许多。 而不能进寺,以后大理百姓们怕都会持崇圣寺这样的态度。对大宋既不排斥,却也不亲近。 到时候来到大理的官员们,必将面临颇为尴尬的境地。 “轰隆隆!”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从洱水畔,传来炮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99.崇圣正殿 张红伟率着天机军才刚到洱水海边,便开始进行军演。 大军呈方阵排列。 张红伟不知道暗处有没有人在观望,只刚列阵,便就让掷弹筒手出阵架炮,对着洱水开炮。 共计百余挺掷弹筒,接连向着洱水中开炮,这种阵仗可想而知有多么震撼。 轰隆隆的炮响直响彻在整个大理皇城周围。 每十挺掷弹筒同时开炮。 共计十二连响。 炮声虽持续只有短短数分钟,但想必已然足以在大理皇城内的百姓们心中造成极大震动。 掷弹筒在这个年代便是无敌的象征。 崇圣寺内,刘诸温眼中隐隐露出笑意。 炮声既然传到这里来,他想那些崇圣寺内高僧们应该会知道如何取舍。 大宋并非是没有武力慑服整个大理的实力。只是不愿意去那么做而已。若是这些崇圣寺的僧侣们仍不愿意放他们进寺,那刘诸温便不得不考虑是否要向皇上进言以武力慑服整个大理。 到时候,大理的百姓们其实未必会受很大伤害。只佛门仍然想在大理保持这么然的地位却是痴心妄想。 先礼后兵。 刘诸温已经给足这些大理佛门选择的余地。 过不多时,那小沙弥便再度跑回来。 他颇有些黝黑的脸上泛着些许红润和汗水,气喘吁吁,到刘诸温等人近前道:“诸位施主,主持们请你们进去。” 刘诸温和苗成对视过眼神,然后轻笑点头,“有劳小施主了。” 他们沿着树林中的青石板台阶,跟在小沙弥的后面往山上行。 崇圣寺的山门在山脚下,而正殿要在上面些。尚且在三塔的更后面,还需得绕过钟楼和聚影池。 一路上,小沙弥和刘诸温等人都没有说话。 刘诸温等人只是观赏着崇圣寺内的建筑。 也就是大理这样以佛门为尊的地方才能出现崇圣寺这样的大寺。而在中原,这样的寺庙是屈指可数的。 遍数佛门几个圣地,从建筑宏伟方面来说能和崇圣寺相提并论的,大概唯有堪称佛门泰斗的少林寺。 到崇圣寺后面正殿。 这里供奉着观世音和几位在崇圣寺出家的大理皇上。 也只有大理才有这样的情况。 在中原,是鲜少有皇帝会出家为僧的。 只刘诸温等人并未直接走到正殿里去,因为有十余僧侣已经在门口等候。 他们个个穿着红色镶金丝的袈裟,岁数颇大,看起来满脸慈祥温和。 这些高僧,都是崇圣寺内的主持,也个个是在这大理佛门、民间中都享有极高圣名之辈。 从某个层面来说,他们的话甚至比大理原来段兴智和现在的段麒麟的话更有作用。 只佛门中人修心养性,很少去插手大理的国务而已。甚至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让得大理这么多年来始终保持着大致的和平。 要不然,以大理这么多部族各自割据的局势,怕是年年都得征伐不休。 “阿弥陀佛。” 刘诸温等人刚到,十余个和尚便都是揖礼颂唱佛号。 为大主持须皆白,年岁看起来得有八十往上。他说道:“诸位将军有礼了。” “大师有礼。” 刘诸温拱手还以礼节。 旁侧苗成和后面的供奉、将士们也都是拱手还礼。 这算是初步打过招呼。从表面上看,两边都还算是颇为融洽。 只在诸主持后有些年轻的僧侣,看待刘诸温等人的眼神隐隐有些不善。 大宋虽未荼毒大理百姓,但他们进攻大理却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对于大理国民们而言是入侵者。 不是每个僧侣都能修到诸位主持这般心境的。 再者即便是这些主持,若是在大理有足够的实力抵挡宋军的情况下,他们怕莫也会为大理出力。毕竟他们生自大理,长自大理。 不过刘诸温等人自是不会在乎那些僧侣的眼神。 要是刚刚到大理,就能争取到大理佛门中人和百姓们的认可,那自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主持又道:“诸位将军是先往正殿上香,还是直往会客室?” 刘诸温道:“我们前来上香,当然是先往正殿。” 然后他便向着正殿里走去。 大主持对着旁边某个主持说道:“去拿香烛来。” 刘诸温等人进殿。 光是他们这些人,便几近让得正殿内水泄不通。 刘诸温眼神扫过正殿内供奉的诸位神仙、菩萨,以及原本在崇圣寺出家的那几位大理皇上金身像,最后落回到雨铜观音相上。 这崇圣寺有多少年,这供奉的观音金身便也有多少年了。 这总是让得正殿内有着某种奇异的气息。或许这是受信仰之力多年而潜移默化产生出来的。 悲悯众生的观音像总让人有种想要顶底膜拜的冲动。 只不过刘诸温并不信佛,是以并未跪倒。只是对着观音像躬身。 门外有小沙弥捧着香烛进来。 刘诸温和苗成两人接过香烛,给观音像上香。 这没什么好多说的。 众僧只是在外面看着,神色各异。 他们有的人心中怕是在暗讽刘诸温装模作样,但有的却也是有些侥幸的。 不管怎么说,刘诸温等人到崇圣寺来上香,总是给足崇圣寺脸面。 试想,现在大宋禁军天下无敌。大理国军名存实亡,刘诸温等人纵是不来上香,他们又能如何? 虽崇圣寺内定然有高手存在,但那些高手还能是三支大宋禁军的对手不成? 江湖高手终究只能是军队的助力。在没有军队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无法在战场上有什么建树。 上过香又行礼后,刘诸温等人便出大殿。 崇圣寺大主持道:“诸位将军请随老衲到会客室吧!” 他的声音古井无波,说完便带着十余个主持向着会客室方向走去。 刘诸温、苗成带着数百人跟上。 他们这还真是怕死。 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些崇圣寺的和尚们抱着的是什么样的心思。 若是不将这些供奉还有亲卫们带在身侧,崇圣寺内有高僧要动手,刘诸温、苗成两人可不是对手。 刘诸温压根不会武。 苗成倒是有修行武学,不过也只是中元境修为,而且现在年岁已是颇大,实力想来也不再巅峰状态了。 直到会客室外。 刘诸温和苗成两人才让诸位供奉和众亲卫留在院子里,自己跟着诸崇圣寺主持往会客室里走去。 宾主落座。 有沙弥奉茶。 大主持问刘诸温、苗成道:“两位军长不是只为上香而来吧?” 这当然不可能。 大主持也必然想得到刘诸温两人还有其余的目的,他只是故意这么问,来将话题打开而已。 苗成没有说话,只是轻笑。 刘诸温则道:“大师果然慧眼如炬。我和苗军长贸然来访,却是有事相求。” 大主持道:“何事?” 刘诸温轻声道:“我听闻崇圣寺内有良田百亩,想来应囤积有不少粮食。而我们大军匆匆赶到大理,军中余粮却是不多,如此下去将会有断粮危险,士卒们只能活生生饿死。请求大师慈悲为怀,接济我们些粮食。” 会客室众主持中有人微微色变,甚至有人直接冷哼。 刘诸温求粮,这谁都能看得出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现在大理还有很多势力尚且都在观望,民众们也同样如此。崇圣寺若借粮给宋军,岂不等于是表明投宋的态度? 这必然会在大理国内造成极其深远的影响。 有许多人会因为他们崇圣寺的态度而不再对宋国禁军报以仇视的态度。 而还有许多人,只怕会连带着将他们崇圣寺都给记恨、埋怨上。 崇圣寺的处境可能会变得极为尴尬。 23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00.劝僧借粮 只是这些主持们也没敢对刘诸温和苗成怒目相向。 这或许是因为心境已经到某种境地。同时,大概也因为刚刚的炮响声还在他们的耳畔回响。 宋军从未荼毒百姓,并不代表他们就不敢荼毒百姓。 真要惹急了,最后受苦的只会是大理百姓。 众主持显然并没有这样的勇气。 若是因为他们的意气用事而让得大理百姓流离失所,那他们将会成为大理千古罪人。这和佛门佛理是相互违背的。 大主持良久沉默不语。 刘诸温、苗成两人也不再言语,只脸上始终保持着淡然的笑容。 其实从他们率着禁军长驱直入到这大理皇城之时,在大理这片地境上便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 没有大军镇守的大理,哪怕是义军云起,也几乎不可能再将他们赶出大理境内去。 毕竟大理就剩下那么多人,而且人心涣散。 再者,大宋可还会有兵力源源不断地进入这大理地境中来。 想当初,大宋境内义军层出不穷,可最后,还不是被元军逐个击破,灭亡的灭亡,投降的投降。 于刘诸温等人而言,崇圣寺的选择,只能影响大宋以后收服整个大理需要费多少力气。 若是众佛门尽皆向着大宋伏,那大宋要让大理的百姓们接受大宋的治理将会容易许多。 而他们要是始终将大宋拒之门外,那到时候被派往大理的官员们则是需得费些力气。 仅次而已。 总之大理想要仍旧保持着自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段麒麟离开大理,现在大理也找不出新的皇帝来。 过良久,大主持才忽的出声,问刘诸温:“敢问军长军中是真缺粮还是假缺粮?” 刘诸温肯定答道:“真缺粮。” 大主持又问:“那我们崇圣寺送粮后,贵军又打算如何?继续去侵占大理的其余城池么?” 刘诸温轻笑,“大师觉得还有这个必要?依刘诸温看,只要大师送给我们粮食,那大理各地必然会有不少领、官吏主动赶赴皇城来见我的。刘诸温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继续和大理的军民们刀兵相向,佛门讲普渡众生,其实我们大宋的皇帝陛下也同样如此。只他求的又有些不同,是希望全天下的子民们全部都能过上好的生活而已。” 大主持深深看着刘诸温,“军长的意思,贵朝皇帝也会将大理的百姓们当做自己的子民看待?” 作为大理佛门中的领袖,他看待事情的眼界自是要和寻常人又有不同。 他知道大理想要挡住宋军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心中最担忧的是大理百姓会沦为大宋的奴隶。 没有哪个大理人会希望大理成为“养殖场”,被人圈养着,只能任由宰割。 与其如此,倒不如拼个鱼死网破,虽未必能有什么成效,但总算对得起自己这颗心。 刘诸温只答道:“若非如此,当初我们攻理时,就不会始终都护着大理的百姓们了。” 众僧又都是微微怔住。 当初镇南军区攻宋,大宋禁军的所作所为的确让人佩服。 倒是他们大理自己的官吏将领,有许多人以大理百姓为质,贻笑大方,寒彻人心。 又过半晌,大主持才道:“难道自那个时候起,贵朝皇上就已经自信能够攻下大理了么?” 刘诸温道:“只要民生富足,万民所向。这样的朝廷便是能保持不败的,攻理,对于我们皇上而言又有何难?” 大主持又道:“那将军打算让老衲如何相信你的话?” 刘诸温听得这话,心中自然有数。 大主持能问这样的话,便说明他心中已经松动了。 或许在大主持心里,只要百姓们能够过得安稳,如此便足矣。他别无他求。 这位高僧着实是值得人敬佩的。 刘诸温对着大主持拱拱手道:“刘诸温可以立誓甚至立下字据,我们大宋官吏治理大理,比将大理百姓也当成同胞看待,绝不会如元朝那般在他们打下的疆土内肆意为祸。若大主持觉得我分量不够,刘诸温便是奏请皇上亲自下旨也不是不可。” 诸位主持都是动容。 刘诸温这番话可谓是说得自肺腑了。 这让得他们中间那些原本对刘诸温等人有着敌意的人,敌意也是悄然消散许多。 是大理先攻的宋。 其实宋国反攻到大理来,并不理屈。 而他们这种对待大理百姓的态度,更可以说是以德报怨了。 毕竟,当初要是段麒麟没有取得大理境内佛门、百姓们的相助,他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穷兵黩武去进攻大宋。 若是大宋皇帝真要以牙还牙,便是将整个大理杀得血流成河,其实也算不得理屈。 有些事情本来就没理可讲。 又过良久,大主持道:“如此,两位将军请回吧!” 苗成微怔,“大师你……” 大主持还没有给他们答复。 只他话刚说出口就被刘诸温笑着拦住。 刘诸温站起身对着大主持拱拱手,然后便带着苗成向外走去。 到得院落中,两人就又带着供奉和亲卫们直接下山,往崇圣寺外走。 路上,苗成忍不住问刘诸温:“刘军长,他们可还没有答复我们是否给我们送粮。” “会送的。” 刘诸温颇为笃定地道:“我都已经这样表态,以大主持为人,心中必然已经有所决定。” 他轻轻笑着,“之所以不给我们答复,是大主持还需要时间去劝说寺内那些对我们抱有很大敌意的僧众。他虽是大主持,却也不能不顾寺内众僧的态度想法。” 苗成又道:“那若是大主持不能说服那些僧众又怎么办?” “不可能的。” 刘诸温道:“刚刚众主持都在会客室内,你可感觉到除去大主持外的其余主持,对我们两人可有太大敌意?” “没有。” 苗成摇摇头,紧接着便反应过来。 这些个主持能够决定崇圣寺内任何事情。而他们既然没有太大敌意,那大主持想要在寺内达成共识,也就不会是什么难事。 想到此处,他的神情便也轻松起来,对着刘诸温拱手道:“刘军长运筹帷幄,苗某佩服。” 这还真是自肺腑的夸赞。 军中是真缺粮。 原本苗成其实也和张红伟那样担心粮食来援,但现在,刘诸温却是轻而易举地解决这件事情。 不仅仅如此,他同时还让得崇圣寺不得不表明立场。 这怎么说也会让得大理境内许多百姓对大宋消减许多戒心。 特别是那些崇圣寺的香客、信徒们。 他们见着崇圣寺都和大宋禁军亲近,那必然不会再敌视大宋禁军。 等以后,大宋诸位官吏赶到大理,想要同化这些大理百姓们也同样会要容易许多。 刘诸温对着苗成拱拱手,“苗军长谬赞了。我也只是多动了些心思而已。” 等他们回到大理皇城后不多时,张红伟也领着天机军回到城内。 从苗成嘴里听得崇圣寺内的经过,他对刘诸温也是佩服之至。只连连说自己是个粗人。 和刘诸温的方法相较起来,他当初说要率军去别的城池抢粮,还真是上不得台面的计策。 翌日。 夔州路通川城。 天雄、天猛两军经过三日的准备,于黎明时分拔营,往西行进。 通川城在大理位置上正和利州东路、潼川府路处于平行。他们直往西行,便就能和赫连城、曲如剑的大军汇合。 当然,杜浒和郑益杭两人并没有这种打算。 他们要做的只是镇压庞红光的利州东路守军而已。 而在此之前,他们不可能直接露出这种意图。到边疆,也必会要作出进攻新宋的模样,而不是针对西夏。 23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01.将领调动 至于新宋,在这个时候自然也是有所应对。 原本他们率领回国的白马七军分散于嘉定府、泸州、潼川府等各州府。如今驻扎在潼川府内的将士自是做着积极应战准备。 除去潼川府内原本有的数千守军以外,从大宋赶回后驻扎在这里的大军尚且还有四万有余。 相较于嘉定府,潼川府内无疑算是驻扎重兵。哪怕是在重庆府西侧的泸州,也并没有潼川府内这么多守军。 很显然,那位鬼谷副宫主料定潼川府将要面对的威胁会较之泸州更大。 当然,也不排除他是打算在这里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庞红光等人本是他们的人。有他们的相助,新宋还是有覆灭西夏、大宋两军的可能的。 虽然达州仅仅不过两万宋国禁军,但要是能灭掉这两万禁军,那对于现在的新宋而言也是极为提气的事情。 而且这还能让得新宋得到休养生息的机会。因为这两万宋军被灭,赵洞庭要再抽调兵力过来也必然需要时间。 甚至,大宋禁军在受挫的情况下,可能会暂且放弃覆灭新宋的打算都说不定。 现在新宋最渴望得到的,就是休养生息的时间和机会。 长沙。 皇城。 中元节刚过。 中元节在佛门被称为盂兰盆会,道门称为中元地官节。只因现在道、佛、释三道有和融趋势,便逐渐被统称为中元节。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香火纸钱的味道。 易诗雨匆匆进宫,到御书房求见赵洞庭。给赵洞庭带来刘诸温的飞鸽传信。 赵洞庭在看过信后,止不住地哈哈大笑。 他也没想到刘诸温等人竟然能够如此顺利地就将大理皇城给拿下来。 段麒麟壮士扼腕的决心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真没料到段麒麟竟会撤退得如此彻底。 果真不愧是个人杰。 赵洞庭扪心自问,若是自己是段麒麟,怕也做不到这般直接舍弃整个大理。 而他也明白,段麒麟将大理剩余的力量全部带到新宋去,那必然是要在新宋做决死抵抗了。 大理顺利,也就意味着新宋遭遇的阻力可能也会要比想象中的更为剧烈。 只那些,自不是眼下需要去想的事情。 赵洞庭还没法未雨绸缪到那个地步。 他看过刘诸温的信后,只知道,该是时候封赏军中众将了。 不管新宋如何,这件事情都不能再拖延下去。大理皇城既然已经拿下,那就先得将这些地盘给稳住再说。 而这些地盘,都是需要大军来震慑的。 赵洞庭让刘公公添茶,在自己的书案上找出来那叠自己原本草草写下的各军军长、副军长、都虞候任命书。 对于这些任命,他始终都有些徘徊。现在,该是时候拿定主意。 坐镇襄阳府的祥龙军区。 这个军区的大元帅是岳鹏,无需再做什么斟酌。 而岳鹏麾下原有天雄、天勇、天猛、天捷,以及他自己亲率的天魁军五支禁军。 天勇、天猛两军军长杜浒、郑益杭现在都还不到五十岁年纪,距离退休年纪还远。自是官任原职。 大宋正处于飞扩张的时候,军中有功的将领太多,赵洞庭总不能个个都升官。毕竟朝廷内的官职就那么多。 再者,如杜浒、郑益杭这样的军长位置,几乎已经到得巅峰了。在往上,那便是大宋军机省的中枢层次。 除去封官以外,他还有其余许多种办法封赏这些将领们。 赵洞庭在杜浒、郑益杭两人的名字上画上圈圈,然后又在旁边白纸上抄写下来,在下面添上了行小字。 封侯、赐宅。 再是天雄、天捷两军的军长刘子俊和肖玉林。 刘子俊的年纪和杜浒相差仿佛,同样是原来跟着文天祥的老将。 赵洞庭自也不会带他进行什么调动。 只在写下肖玉林的名字时,赵洞庭才微微迟疑起来。 肖玉林和刘子俊两人从重庆杀到夔州,又从夔州杀到襄阳。军功可谓不低,而他的年纪,尚且还只有二十多岁。 在大宋军中的年轻将领中,肖玉林可谓是仅次于岳鹏和苏泉荡的那个梯队。 赵洞庭是有意想要提升肖玉林军衔的。 但想过以后,终是作罢。 现在太过提拔军中的年轻将领,难免会让得那些老将心中生出不满,再者生出不安的心思。 刘子俊不动,那肖玉林也决不能动。 不给他们进行实际的调动,让他们仍旧归属于岳鹏麾下,是最好的选择。 如此只剩岳鹏的天魁军。 大宋原有的四个大元帅中,岳鹏、苏泉荡都有直辖亲军。文天祥和张珏两人却是没有。 这全是因为岳鹏、苏泉荡升迁太快,赵洞庭没能找得到适合接受天魁、天罡两军的将领。 如今,正是他准备对军中将领进行大的调动的时候,当然不会继续将这件事情继续拖延下去。 元帅就是元帅,是军区之主,不便于再掌亲军。 在天罡军的后面,赵洞庭写有三个名字。张宏范、蒙托、赵虎。 张宏范曾为元朝大帅,其治军能力毋庸置疑。且自从投宋以后,表现也是可圈可点。 蒙托虽原在元朝地位不如张宏范那么高,但自投宋以后表现也是不差。协助刘子俊将天雄军管理得很是不错。 只他们两个原来是元将,这终究是污点。 而天魁军在大宋禁军中的地位又颇为特殊。 这到底是大宋禁军排名最前的精锐。 赵洞庭还是有些担心将这支军队交到张宏范或是蒙托的手中,会不会引得朝中其余老将颇为不满。 虽岳鹏的建议也是让张宏范接受天魁军,但他最后,还是在赵虎的名字上画上了圈圈。 赵虎能力暂且不如张宏范,但胜在年轻,还可以培养。而且他怎么说也是有率领飞龙军的经验的。 赵洞庭觉得,兴许这家伙能给自己带来些惊喜也说不定。 他偏头看着静静立在旁边的刘公公,忽问:“刘公公,你觉得赵虎赵副军长可能做天魁军军长?” 刘公公微怔,然后只道:“赵虎副军长对皇上忠心耿耿。” 他没有做正面回答。 但赵洞庭自然还是明白他的意思,当下便不再做任何犹豫。 如此,祥龙军区算是定下。基本上除去岳鹏卸任天魁军军长之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动。 再到苏泉荡的镇北军区。 原苏泉荡麾下有天罡、天英、天富、天满、天立五军。 其中天富军军长金灏、天满军军长姜修都还正值青壮之年,不必做什么调动。 天英军的何方松也是如此。 他们三人镇守鄂州,战功在此回算不得多么昭彰。封赏也很容易。 只苏泉荡需要卸任天罡军军长之职,天立军军长刘再远又阵亡。这两军,却是得换新的军长。 苏泉荡给的提议,是让天立军军长禹兴文接任天立军军长之职。而天罡军军长,则由天罡军利剑团团长马飛接任。 特种团的团长其实差不多是要较之寻常团长高上半级的,马飛接任天罡军军长也不算突兀。 毕竟原来天罡军的副军长和都虞候都只是朝中派遣出去的老将,能力算不得出众。更重要的是,他们接近退休年纪。 赵洞庭看着自己在天罡军、天立军后写下的那些能够升任军长之位的名单,又是沉默良久。 刘再远阵亡,禹兴文担任军长。这他没什么意见。 程沛自仍是担任都虞候。 只如此副军长位置又得需人顶上。 这选择可就多了。 各军中的团长,都有能升任天立军副军长的资历。 23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02.六大军区 最终,赵洞庭并没有从天立军中提升团长担任副军长之职。而是选择了原吕文焕麾下悍将魏玉堂。 魏玉堂是襄阳人,跟着吕文焕有许多年,经历过襄阳之战。其忠义无可挑剔,且有勇有谋,够资格担任副军长之职。 而天立军中那些团长们虽也各有资历,但他们在大战中让军长刘再远阵亡。赵洞庭不提拔他们,想来他们也无话可说。 跟着吕玉文投宋的那些襄阳将领,赵洞庭总是得安置的。 以魏玉堂任天立军副军长,这是要让他作为襄阳旧将们的表率。同时,也能表现出赵洞庭对这些襄阳将领们的信任。 再往后,天罡军军长的位置赵洞庭也是选择空降,将文起给调了过去。 文起在江陵府战中战功卓著,有这样的资格。 文起原任的常德府守备军军长之职,赵洞庭则打算让马飛去担任。 这是要再锻炼锻炼马飛,在常德守备军磨砺磨砺他的耐性。 而吕玉文,赵洞庭则打算让他组建天平军,并且担任天平军军长之职。 天平军军卒皆以原吕文焕旧部组成,军中副军长由原吕文焕麾下将领唐洪才担任,原长林县守军团长刘同任都虞候。 赵洞庭之所以让刘同出任都虞候,自是为培养天平军将士们的政治操守。 他对吕文焕旧部是很信任的,但这种事,无疑还是原大宋的将领们做起来更为得心应手。 军中军长、副军长都由原吕文焕旧部担任,想来那些将领们也不会觉得赵洞庭有所亏待他们。 毕竟他们这次投宋的团长级别将领总共也就那么十来人而已,而现在,已经有三人位列军长层次了。 如此,苏泉荡的镇北军区军长级别调动算是定下。 除天立军以及新设的天平军外,其余诸军的副军长、都虞候基本上没有什么调动。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 有些将领快要到退休年纪,如天罡军的副军长和都虞候。过些时日,必然还得命人接替他们的职位。 再其后,文天祥和张珏麾下的将领也有些调动,涉及的将领光是军长级别就有数十人之多。 整个大宋,赵洞庭准备设立六大军区。 各大军区将不再仅仅只是驻扎于某个或者某几个城池,而将要全权负责某路甚至某几路的征战、防御。 大理的大理军区。 除去朱海望、顾俊英两人率领的天退、天究两军以外。赵洞庭还让刘诸温、苗成两人率领天闲、天机两军也留在大理。 除此外,再有张珏组建的天剑、天寿两军也将被调往大理。 刘诸温任大理军区大元帅。 天闲军军长之职由现任天魁军都虞候的张宏范接任。 顾俊英任天退军军长。 朱海望任天究军军长。 苗成仍掌观天威军。 而天剑军军长,赵洞庭则没有从镇南军区内选人接任,而是要空降在重庆府任守军军长的庞文波。 庞文波多学多才,治军有方,便是赵洞庭也素有耳闻。有他掌管鱼龙混杂的天剑军,赵洞庭心中更为放心。 天寿军军长则是王子乾。 王子乾此次投宋有功,在大宋覆灭大理军的过程中可谓功不可没。赵洞庭当然不可能仅仅让他在刘诸温麾下任个参将。 想来鬼谷学宫中那么多大才,王子乾仍然能被段麒麟予以重任。他的才学、能力,自是毋庸置疑的。 且不说任个军长会如何,若是只任个参谋将军的话,未免太过屈才。 至于封合璧,因年岁颇大,赵洞庭自是不打算再起用他去军中任职。 这样的人有才能学识,留在军中,尚且不如留在军机省内。起码军机省实权虽大,地位虽高,但并没有真正掌握兵权。 将镇蜀中成都府路、潼川府路以及夔州路的蜀中军区。 现在蜀中尚且只有苗右里的天伤军以及杜浒的天勇军和郑益杭的天猛军在那里。 这点儿兵力自是不够。 不过赵洞庭倒也并不急于这就要将蜀中军区完全组建起来。 他还只是有这个部署而已。 起码,也得等打下新宋再说。 而到时候,打下新宋必有降卒。要组建齐蜀中军区的禁军想来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岳鹏的祥龙军区,镇守京西南路、荆湖北路以及荆湖南路三路。 其中天魁军,再有刘子俊、肖玉林两人麾下的天雄、天捷两军,毋庸置疑都仍然属于祥龙军区下辖。 在没有彻底巩固京西南路以前,赵洞庭也没有新建禁军的打算。 这都得慢慢来。 苏泉荡的建康军区。将镇守元朝此回退还给大宋的土地。 其中包括淮南西路、淮南东路、江南东路、两浙西路以及两浙东路。 这五路的地境都不算广,只加起来,辖区范围也不在祥龙军区之下了。 而苏泉荡麾下则有天罡、天英、天富、天满、天立,以及吕玉文新组建的天平军。 这已经是满编建制。 因为赵洞庭的打算是在大宋设立六个军区,每个军区六支禁军。 纵观全军,苏泉荡麾下变动算是最小的。而其缘由,自是因为其坐镇建康,若和元朝厮杀必将当其冲。 再者,建康近海。赵洞庭可能也在为海外布局。 文天祥的北方军区,赵洞庭最终决定更名为兴国军区。这不是他原本想的,只现在,却忽然改变主意。 兴国军是文天祥以前抗元时组建的军队,赵洞庭将之用为军区名,无疑是看重文天祥的人。 兴国军区的辖区范围是江南西路、福建路两路。 麾下六支禁军有些调动。 原本是天暗、天佑、天空、天、天异、天杀六军,都是大宋禁军中最后才组建起来的禁军。 赵洞庭却是打算将天空军调离。让张珏麾下张红伟的天机军补充到里面。 因为福建临海,以后可能面临海外战事。而此回文天祥麾下除去天杀军外,其余诸军的表现并算不得特别突出。 最后就是下辖广南西路、广南东路两路的镇国军区了,由张珏的镇南军区更名。 张珏已到退休年纪,赵洞庭也不愿见到他继续在军中操劳。 镇南军区大元帅之职,赵洞庭不出意外地选择了柳弘屹。 柳弘屹虽然岁数也不小,但总还能在军中任职些年头。以后再寻人接任他的镇国军区大元帅之职也不晚。 只这又牵扯到广南西路安抚使之职的变动,涉及颇广,不再细赘。 镇国军区麾下,有新组建的天微军,尹永宁任军长。 再有高兴的天孤军和任伟的飞天军。 飞天军算是特别建制,不能算在寻常禁军行列之中。 也就是说,镇国军区下辖其实只有天微和天孤两军。再有从兴国军区抽调的天空军。 要补齐建制,还得再立三支禁军。 这点,赵洞庭也同样不急。 越李朝这回被打得落花流水,大宋南面安定得很。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有什么战事。 而只需等到六大军区尚且出现雏形,赵洞庭就可以让柳弘屹开始再组建新的禁军。 广南西路和广南东路这些年展极为不错,民众们参军的热情很高。要组建三支禁军绝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纵是有什么紧急情况,赵洞庭也完全可以将静江府守备军和广州守备军临时补充到禁军行列里。 以守备军的战斗素质,总是较之那些新兵蛋子要好上无数。 直过去约莫两个时辰,赵洞庭的眼神才算是从纸上移开。 他伸了个懒腰,神色中颇有些疲惫。 六大军区。 看起来不多,但这其中涉及到各军将领迁任,那就可谓是盘根错节了。 而作为皇帝,他需得尽力做到面面俱到才行。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03.阿淼省亲 不过还好,如今总算是将这个难题给啃下来。 又细细检查过数遍后,赵洞庭便看向旁边刘公公,道:“刘公公,拟旨吧!” 刘公公也是有些傻眼。 看着那张被赵洞庭圈圈画画得密密麻麻的纸,他知道这回要拟的圣旨肯定不少。怕是得有上百封。 虽岳鹏等位极人臣的大元帅只是平调,但军区更名,他们的任命也同样需得下达圣旨才行。 再有虎符、军旗等等,这些都得改动。不过,这不是他刘公公需要去操心的事情。 祥龙军区大元帅岳鹏,授军机省内阁阁士,从一品。 建康军区大元帅苏泉荡,授军机省内阁阁士,从一品。 兴国军区大元帅文天祥,军机省军机令、授军机省内阁阁主,正一品。 镇国军区大元帅柳弘屹,授军机省内阁阁士,从一品。 大理军区大元帅刘诸温,授军机省内阁阁士,从一品。 原镇南军区大元帅张珏,军机省副军机令,军机省内阁副阁主,正一品。 原常德府守备军军长文起,授天魁军军长,从二品。 …… 刘公公埋头奋笔疾书。 一卷又一卷的圣旨上,写着各种任命。而且张张都是封赏。 六大军区中唯有蜀中军区尚且没有露出眉目。 刘公公只是按赵洞庭的意思写着圣旨,心中也是震撼。 且不说皇上必然会要成立的蜀中军区,光是其他五大军区就将足有三十支禁军。这便是三十万人。 再有各路主府必将成立的守备军区,这也得有十数万大军。 还有个州、县守军。 如此算下来,大宋的军卒怕是得有百万都说不定。 而只等拿下新宋,大宋军卒必百万之数。 这个数目倒不是多么吓人,而是皇上要是将这些军卒全部武装起来,那可就吓人得很了。 纵观天下,还能有哪个国家会是大宋的对手? 刘公公好似看到泱泱帝国在逐渐成形,冉冉升起。 他很想问赵洞庭到底打算将大宋展到何种地步,只这句话,他终究没敢问出口而已。毕竟,他只是个内侍府总管太监。 从严格意义上说,他这样的人不仅仅不应该过问政事,相反还得避嫌。 等刘公公将圣旨全部写完,这日俨然已是过去了。 夜色深沉。 赵洞庭没有将圣旨立刻出去,带着脸色疲倦的刘公公回寝宫休息。 又是一日。 原本前往各地的莫问道、乐无偿等人也相继从各地赶回长沙。 他们都给赵洞庭带来各地愿入武鼎堂的高手、天才,以及愿成为武鼎宗门的门派花名册。 这自是又有得赵洞庭操劳的。 不过这件事尚且还不算是特别急切。 赵洞庭在见过诸路名单以后,只是传旨于各路安抚使,让他们先行调查这些高手、天才以及门派的底细。 大理。 刘诸温、张红伟还有苗成仍旧驻军在大理皇城之内。 军卒们只是在军营内操练。 对于皇城内的大理百姓而言,大宋禁军进城以后,和进城之前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 见得大宋禁军始终没有出营打算,自是让得他们稍稍放心。 崇圣寺有高僧离寺,到大理皇城求见刘诸温等人。 他带来崇圣寺的决定,只对刘诸温等人说粮食已经准备妥当,请刘诸温等人派遣士卒前去搬运。 大宋禁军终是离营。 数百辆粮车浩浩荡荡往崇圣寺。 然后从白天到黑夜,粮车6续不断回往大理皇城,就未断绝过。 而见着大宋禁军个个甲胄森严,自也没有不长眼的小毛贼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皇城内百姓们议论纷纷。 崇圣寺竟是给宋国军卒粮食。这无疑能代表崇圣寺的态度。 难免有些百姓对崇圣寺颇有微词,甚至是出言中伤。 但大部分百姓都对此持着理解。 这除去他们本就是佛门信徒,崇圣寺在他们心中地位颇为崇高以外,也是因他们知道崇圣寺没得选择。 整个大理皇城周围,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崇圣寺。 宋军没理由不逼他们表态。 而寺内那些高僧们,难道还能率着僧众和宋国军卒厮杀起来不成? 不可能胜的。 佛门有好生之德,总不能让寺内的僧众们白白去送死。 再者现在连皇帝都跑了,还有什么必要去和宋军拼死拼活的? 段麒麟直接放弃整个大理,或多或少让这些大理百姓们早就寒心。 不过这说起来倒也不能怪段麒麟。 他又不是在大理长大的,兴许,心中并没有将大理看得不可或缺。甚至,他的根应该是在蜀中,在鬼谷学宫。 广南西路宜州。 吴阿淼带着四品诰命夫人柳红跋山涉水以后,终于是赶到这里。 他们途中经过静江府,带着赵洞庭的密旨。柳弘屹很给面子,竟是拨给吴阿淼五百静江府守备军撑场面。 这还不是寻常的静江府守备军,乃是守备军中侦查团的将士。 宜州境内天河县。 这里是吴阿淼的故乡。 他以前落魄,却常常说自己是个富家公子。这话,并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吴家在宜州的确有着颇盛的名头。 以前大宋还未光复的时候,吴家就根底身后,是天河县内数得着的大富之家。 他们经营粮食生意以有数代,在天河县内有十余个店铺。 而且还有贵族头衔。 而到现在,吴家也并未衰落。 赵洞庭取消贵族制度以后,给那些贵族不少补偿、好处。吴家家主吴长运是个精明人,没光顾着去怨天尤人,再得到朝廷的补偿以后,不仅仅没和当地官府闹翻脸,反而是积极配合官府展天河县的各种产业。这让得吴家的影响力很快遍及天河县的各个产业链之中。 如水利建设、新型农业建设、房屋建造、学府等等,唯有银行等太过重要的行业,才没有吴家的身影。 吴家得以在天河县内更是名声卓著,甚至称得上是天河县内富家族。 哪怕是在整个宜州,能和吴家相提并论的家族也是不多。 据说,连天河县的县令都常常是吴家的座上客。 可不,这日天河县县令又受吴家家主吴长运相邀,在吴家府邸内共进晚宴。 天河县县令有女,知书达理,容貌不俗。 吴家吴长运有长子,青年俊彦,商海峥嵘新秀。 他们两人若是结合,那还真算得上是珠联璧合。 是以两个门当户对的家庭还真有这样的打算。 天河县县令和吴家来往密切也就不是什么蹊跷事情。 正是用饭的时候。 席间的气氛很是融洽,吴长运和天河县令连连相对举杯。旁侧还有吴长运的夫人和长子,再有天河县令的小子作陪。 只正喝着,忽有穿着甲胄的将领匆匆寻来,对县令道:“县令大人,城外有数百静江府守备军将士要入城。” 县令微愣,“静江府守备军?” 长河县在广南西路治下,而静江府是广南西路主府,他当然知道静江府守备军的名头,“他们来长河做什么?” 来禀报的将领是天河县守军中的将领。 只天河区区小县,守军不到千人。将领的级别自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这将领闻言只道:“说是有将领回来省亲。” 县令就更为疑惑了,“咱们天河县还有在静江府守备军做将领的人?本官怎的从未耳闻过?” 吴长运在旁轻笑,“何兄不必多虑,既是静江府守备军将士,总不会在天河县为祸就是。兴许是早年离开天河县的人在军中迹了,想要回来看看。这对咱们天河县只有好处。说不得,您还可以和静江府守备军牵上点关系。”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04.苦命淼淼 何县令轻轻点头。 吴长运的话倒是说得不错。 长河县出再多、再大的官,对长河县都只有好处。 他突然间倒是巴不得这回来省亲的将领军衔越高越好。 微微沉吟后,何县令便又道:“快些请他们入城。在旁陪着,打探清楚底细。若是合适,本官明日再请那将领赴宴。” “好咧!” 守军将领答应,便连忙向着外面跑去。 出吴家府邸,就纵马上街,向着城门口疾驰而去。 他还真不敢耽搁太久,因为城外的守备军等得不耐烦,找起麻烦来,他这个守军将领还真未必招架得住。 毕竟他不是守军团长。 而且,纵是团长,在静江府守备军面前也不会有太大分量。&1t;i>&1t;/i> 那将领能带着数百将士回来省亲,想来在静江府守备军中的地位不会低到哪里去。 将领边驰马边咧嘴,心里只想,“该不会是那静江府守备军军长?” 若是这等存在,那官衔可比宜州知州都还要高。在区区天河县,绝对是通天的人物了。 刚到城门口,他便匆匆下马,连喝道:“快请诸位袍泽进城来!” 城门没关。 只城外吴阿淼等人并未进城。 同时大宋军卒,但也不是想进哪个城池就能直接进哪个城池的,先行通报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这便好似是投拜帖。 听得这将领的话,城门口的长河守军士卒连忙让出道路。&1t;i>&1t;/i> “进城!” 穿着金甲的吴阿淼挥挥手,带着众军卒缓缓入城。 在他后面,是五十个同样穿金甲的皇宫禁卫。再有柳红的车辇。 再后面,便是五百穿着黑色甲胄的静江府守备军。 这样的军容,当然不是只穿着布甲的长河县守军能够相较的。气势也是要威武许多。 众长河县守军眼中无不有着艳羡之色。 都是当兵的,现在看起来差距却是有点大。 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只怪他们当初投军时成绩不是那般好,没能被分配到静江府守备军中去。 而那数十穿金甲的皇宫禁卫,他们自是认不出来,更不敢去想。&1t;i>&1t;/i> 谁会想有皇宫禁卫千里迢迢赶到这小小的天河县来啊? 皇宫禁卫可是向来都只伴着皇上出行的。 这些穿金甲的皇宫禁卫,也只是被他们当成那位“省亲将领”的亲卫而已。 进城以后,吴阿淼便率着众军卒直往吴家府邸而去。 吴家在天河县根深蒂固,这些年并未搬过府邸。轻易也绝不会搬,这点吴阿淼想也想得到。 那守军将领没敢和吴阿淼去套近乎,只依着何县令的意思带着几个人悄然跟在后面。 只渐渐的,他脸色有些古怪起来。 因为吴阿淼带着人离吴家府邸越来越近。 这守军将领不禁想,“难道是吴家的人?”&1t;i>&1t;/i> 只看吴阿淼模样,他却又没有半点印象。 他也常常到吴家做客,还从未听说过吴家有这样的人。 这和吴阿淼以前的处境不无关系。 以前吴阿淼作为奴婢生的孩子,在吴家并不受看重。整个天河县内,知道他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莫说这守军将领,怕是连吴家大多数人都已经忘记他。 吴长运有十多个妻妾,再有和他生过关系的奴婢也是不少。吴家少个吴阿淼,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守军将领心中升起那个想法后,只不自觉地摇头,“应该不是。应该是吴家旁侧哪个宅院的。” 他有些艳羡。 看这将领还这般年轻,以后定然前途无量。哪家出这样的人物,以后在天河县当如日中天了。&1t;i>&1t;/i> 只最终,吴阿淼却是带着人驻足在吴家府邸门外。 这就又让得这守军将领愣了。 还真是吴家的人。 这到底是吴家哪位? 而吴家看门的佣人也不识得吴阿淼。 或许他是在吴阿淼离家后才来吴家做事的,又或许,他以前在吴家都没能见过吴阿淼。 愣愣瞧着吴阿淼半晌,这佣人问:“敢问将军到吴府可是有公干?” 守军将领忙不迭从大街上跑过,绕过吴家府邸院墙,从后门进去报信。 吴阿淼对着守门的佣人道:“我回来省亲。你进去通传,说我来寻淼淼。” 淼淼。&1t;i>&1t;/i> 这个名字很古怪,却是吴阿淼他娘亲的名字。 吴阿淼的娘亲出身贫苦,自幼便被卖到吴家为奴。是没有姓的。 淼淼,这据说还是当初吴家老夫人给她赐的名。 那时候她还是颇受吴家老夫人喜欢的。 之后吴长运和淼淼生关系,未免也没有吴家老夫人撮合的因素在里面。 只没想,吴长运在要了淼淼的身子,且淼淼为他生下吴阿淼后,他却并未将淼淼迎娶进门。 淼淼在吴家仍然只是奴婢,且地位更为尴尬。 而后来,赵洞庭取消这种卖身制度,淼淼也并未离开吴家。或许是不知道去哪,也或许,是在等吴阿淼回来。&1t;i>&1t;/i> 守门的佣人听得吴阿淼的话,神色顿时有些古怪起来。 吴阿淼他不认识,但淼淼自是听过的。 如吴家这种深家大院,总有着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八卦传闻。一众在吴家为奴为仆的人都乐此不疲。 淼淼在吴家算是个名人了。 好不容易为家主剩下子嗣,却没能被家主喜欢的苦命女人。 “将军稍待!” 这佣人仍然没敢去联想吴阿淼会是淼淼的儿子,很是恭敬地躬身,向着府内走去。 这是因为府内有传言,淼淼生的那个儿子早被赶出府去。前些年兵荒马乱的,说不定早就死在外面了。 他怕是宁愿相信这位将军是淼淼家旧人,也不会去想会是淼淼和吴长运的儿子。&1t;i>&1t;/i> 而在这佣人赶到府邸内吃饭的堂屋之前,那守军将领已经是先行赶到。 他些微喘着粗气,跑进屋就道:“县令、吴家主,那位将军在吴家门口停下了。” 说着便是直勾勾看着吴长运。 羡慕啊! 嫉妒啊! 没想到吴家还有这样的大人物。 亏得这吴长运之前还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何县令也是看向吴长运。 而吴长运自个儿也是愣住,“在我们吴家门口停下了?” 他的表情,倒是又让得那守军将领疑惑起来。 难道吴长运真是不认识那位将军?&1t;i>&1t;/i> 他点点头,道:“真是在门口停下了。吴家主不妨想想,贵家中以前可有从军的人?” 吴长运微皱着眉头道:“没有啊,我们吴家世代从商,没有人从戎入伍啊……” 话是这样说,他却是有些坐不住了,对何县令道:“何兄稍待,且容我去看看。” 说罢便起身要往外走去。 何县令也跟着站起身,“我也去看看吧!” 他倒希望那将领真是吴家人。 因为他刚刚已经和吴家定下姻亲,若是吴家出这样的大人物,对他只有好处。 吴长运也没拦着。 只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走到府门口,就见得那佣人匆匆走来。 见到吴长运,佣人连道:“老爷,屋外有位将军说回来省亲,要见……要见……” 吴长运皱眉低喝道:“要见谁?何故吞吞吐吐?” 佣人没敢说“淼淼”这个名字,兴许是觉得有些犯忌讳,只道:“要见打扫老妇人祠堂的那位。” 淼淼这些年不受老爷待见。府内人大多知晓,也就不愿在吴长运面前提起他的名字。 吴长运愣在原地。 何县令倒是不知道淼淼,只问:“莫非是府中某位佣人的亲戚?” 吴长运答不出话来。他旁边,他的长子也是神色古怪。 见着吴长运不开口,他轻声道:“父亲,该不会是五弟他回来了?” 佣人想不到吴阿淼,但他们还是想得到的。 吴阿淼的娘亲也就吴阿淼这个亲人。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05.寡淡吴家 如吴长运,只能说是曾经有过关系。现在,形同陌路。 听得自己长子的话,吴长运只是皱眉,没有说话。 只最终,还是向着府门口走去。 不管门外的人是不是吴阿淼,既然是静江府守备军将领,那他吴长运便必须得出门相迎。 该有的礼数,总得做到。 他的长子吴晔霖只是静静跟在后面。 何县令看到刚刚吴长运模样古怪,便没有再继续跟着出去。作为长河县令,这点观察力他自然是有。 吴长运刚刚皱眉那个动作,足以让他揣测那屋外来客对吴家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若吴家和那将领关系不好,那这对于他来说便也不是什么好事。&1t;i>&1t;/i> 不过如果那个将领官衔不是太高的话,何县令倒是不介意为吴家站台。如此,可让得吴家对他更为依靠。 虽为姻亲,也总得有个主次。 吴长运带着吴晔霖穿过数道回廊,便到府门口。 刚向外看去,果真看到吴阿淼威风凛凛立马于门口。那身金灿灿的甲胄可真是耀眼。 吴晔霖眼神中惊讶、艳羡之色交杂。吴长运的眼神则是颇为复杂。 两人看着吴阿淼和他后面那些将士,都没有开口。 吴阿淼脸上不复以前嬉笑模样,此刻显得颇为冷峻,对着吴长运道:“吴家主!” 吴长运不能再不说话。 他缓缓张嘴,复杂喊道:“阿淼……”&1t;i>&1t;/i> 吴晔霖也跟着喊:“五弟!” 兴许是如今吴阿淼的架势让他想到以后某种好处,他脸上神情忽变得热情起来。这声五弟也喊得颇为热切。 而吴阿淼却只是道:“现在我在朝中为将,吴家主和少家主称我为吴将军便是。” 说罢,他便径直向着府邸内走去。 门口佣人皆不敢拦。 数百士卒跟在吴阿淼后面入府。 吴长运和吴晔霖神色都是有些难看。 但纵是心中不快,眼下显然也是拿吴阿淼没有什么办法的。 他们心中的侥幸全然泼灭。 之前兴许还希望吴阿淼能够不计前嫌,而现在,看来俨然已经没有那种可能。&1t;i>&1t;/i> 吴阿淼刚刚的态度,足以说明吴阿淼并不会再将他们当做亲人。 这刻,吴长运心中应该是有些后悔的。 他们两个也悄然跟在后面。 以前的吴阿淼看起来没心没肺,也不像是会有出息的样子。谁也不曾想过他如今竟是能够成为吴家都高攀不起的人物。 吴长运、吴晔霖可不敢给吴阿淼脸色看。 大群人直到吴家老夫人的祠堂。 之前并没有佣人来通报吴阿淼的娘亲。 祠堂内外俱是显得静悄悄的。 祠堂内,只有几许昏暗的油灯光芒。有个黑色的影子映衬在白色的窗户纸上。 吴阿淼神色变得有些激动,好似近乡情怯,对着里面出声喊道:“娘。”&1t;i>&1t;/i> 旁边柳红忽有几分娇羞和紧张。 她就要见到吴阿淼的娘亲了,也就是她的婆婆。 窗户纸上映衬的黑影忽的站起身来,影子随着晃动。 看她身形,应是属于颇为娇小的类型。 然后很快祠堂的门便被打开。 有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昏暗的灯光中。 她年岁约莫四十多岁,五官颇为精致。穿着朴素,自有骨淡然的气质。 这应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 只见得吴阿淼,她眼中还是淌出泪来,跑向吴阿淼,“阿淼……” 吴阿淼无疑是她这辈子最牵挂的人。 吴阿淼囫囵下马,忙上前将自己的娘亲给抱住。&1t;i>&1t;/i> 有些消瘦。 看来娘亲这些年在吴家过得并不怎么好。 这自是让得吴阿淼对于吴家更是失望。 柳红在旁也跟着下马,走到两人旁侧,娇滴滴、羞怯怯喊了声,“娘。” 周遭鸦雀无声。 淼淼看向柳红,眼中露出颇为惊讶之色。 如柳红这般身材的女子,在世间可是少见。柳腰硕臀,是个能生育的好女人。 如果说柳红的容貌只能算是俏丽,最多七十分,但若加上她的身材,便能是八十五分的女人。 过好几秒,淼淼才回过神来,连道:“好,好。” 说着便又看向吴阿淼身后的士卒,惊讶问道:“你现在是在朝中投军了?”&1t;i>&1t;/i> 吴阿淼笑着咧咧嘴,“嗯。现在儿是朝廷的将领。” 淼淼又连道:“好,好。” 见吴阿淼有出息,她这辈子便再无他求了。 吴长运和吴晔霖两人在人群旁站着,脸色显得很是尴尬。 他们现在无疑是多余的,只是吴阿淼这般阵仗来到吴家,他们两人却也不便离去。 吴长运看向吴晔霖。 吴晔霖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五弟和淼娘到堂中用膳?” 淼淼拽着柳红的手,直到这个时候才看向吴长运,却是没有开口。 她自幼便在吴家,和吴长运算是青梅竹马。再加之又和吴长运生有子嗣,若说和吴长运没有半点感情,那自是不可能的。&1t;i>&1t;/i> 吴长运和她这般冷淡,其中实有隐情。 以前吴长运接掌吴家的时候,吴家还有兄弟和他争夺家主之位。那时候,吴家老夫人当家,询问过淼淼的想法。 淼淼在老妇人面前还是很受信赖的。 淼淼实话实说,说吴长运功利心太重,吴家交到他手,虽能兴盛。但吴家却不见得会有太多的人情味。 老夫人却是最为在乎人情味的。由此,对吴长运任家主的心思难免要淡几分。 只是后来吴家新家主之选还没落定,老夫人却是过世。 吴长运想尽方法接任家主。而淼淼,也由此被他冷落,即便那时候淼淼已是怀上他的孩子。 他怨恨淼淼那时候为何不帮他说话,如此,他成吴家家主也就不必大费周章。&1t;i>&1t;/i> 甚至可能觉得淼淼和他根本不是同心同德。 这只能说是人的胸怀问题。 而淼淼,自是不会去和吴长运解释这些。而且解释怕也不会有什么用。 被吴长运冷落以后,她便只是守着吴家老夫人的祠堂过活。 老夫人过世前给她留下些钱财,又严令吴家众人得善待她。是以,她在吴家倒也不至于食不果腹。 只不过日子自然也不算太好。 吴阿淼也自小在吴家便是个小透明。 吴家众嫡系都不同他玩耍。 他在吴家和佣人的子女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地位更为尴尬。 如今吴阿淼衣锦还乡,若是淼淼愿意,完全可以将吴长运讽刺个狗血淋头。&1t;i>&1t;/i> 只不过她最终并没有这么做。 听着吴晔霖的话,她只是带着询问之色偏头看向吴阿淼。 吴阿淼看也不看吴长运、吴晔霖两人,只问:“娘亲可愿跟着我离开长河?” 淼淼回看老夫人的祠堂。 吴阿淼是她最在乎的人,老夫人则是她最敬重、感激的人。 饶是老夫人已经逝去,淼淼显然也是有些放不下老夫人的祠堂的。 吴阿淼道:“娘亲放心,这吴家的人再没人味,也不至于连奶奶的祠堂都不打扫。” 淼淼听得这话,终是轻轻点头。 到现在,她对吴家已是失望之极,也不愿继续留在这里。 吴长运成为吴家家主以后,吴家虽欣欣向荣,但的确如她所料,人情味越来越淡薄了。 这是满门的商人。而且还是颇为冷血的那种商人。 吴阿淼脸上露出笑容来,然后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轻轻点头道:“如此也好。” 说着看向吴长运,“吴家主,那本将军带来的这些兄弟们?” 吴长运笑道:“我立刻便安排下人做饭。” 笑容圆润,但心里,怕不是十分好过。 吴阿淼摆摆手,道:“那我就代诸位兄弟谢过吴家主了。” 淼淼见他这般称呼吴长运,眼中露出些许不忍之色,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劝说什么。 吴家对吴阿淼没有恩情。吴阿淼既然不愿意认吴长运,她也不会强迫吴阿淼。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06.坦露官衔 再暖的心,也会被冷冰冰的人情给刺得麻木。 众人没有再话,在吴长运、吴晔霖几人的领路下向着吴家用饭的宅院走去。 何县令还在吴家,吴长运总不能不去管他。 吴阿淼、淼淼还有柳红,必然也是得到那桌吃饭的。 只吴长运有没有抱着别的心思,现在除去他自己外,别的人自是无从揣测。 众人很快到得那个用饭的院落。 吴阿淼带来的皇宫禁卫和静江府守备军士卒们则是被吴家管家带往其他地方。这么多人,总不能都围在那院子里吃饭。 何县令和其儿子又已经在饭桌旁做好。 听得屋外脚步声,便向外张望。最初看到的便是穿着金甲的吴阿淼。&1t;i>&1t;/i> 只何县令不过是区区长河县主官,自是也不清楚各军甲胄样式,也没想吴阿淼会是皇宫禁卫中的人。 他仍然只是在桌旁坐着。 毕竟现在还不知道吴阿淼到底是何底细,他没必要起身相迎。 因为若是吴阿淼官衔尚且不如他,那就是落自己脸面了。 吴长运带着吴阿淼等人走近屋内。 屋内的吴家主夫人还有另外几个家眷都是神色震惊、古怪。 看着威风凛凛的吴阿淼,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才好。 吴长运笑吟吟替吴阿淼介绍道:“阿淼,这位是咱们长河县的父母官何县令,和他的麟儿何公子。” 吴阿淼却仍是神色清冷,全然没将何县令放在心上,只道:“本将军已说过,吴家主该称我为将军。”&1t;i>&1t;/i> 吴长运脸色有些难看。 何县令看出来不对劲,面上不动声色,问吴长运:“吴家主,敢问这是吴家哪位大才?” 吴长运有些讪讪道:“这是我的第五子。因这些年我对他的关怀不够,让县令您见笑了。” “呵呵。” 何县令轻笑,却是不再说话。 这让得吴长运颇为失望,他本来还想何县令替他说几句话的。但现在看来,绝无这种可能。 吴阿淼的底细没露出来之前,这老狐狸不会轻易帮助吴家。 他只得硬着头皮对吴阿淼道:“请吴将军入座吧!” 吴阿淼点点头,径直向着何县令走去,然后站在何县令身旁。&1t;i>&1t;/i> 何县令颇有些古怪,“吴将军你这是?” 吴阿淼开口道:“上官在此,难道你还打算继续坐在主位?” 何县令愣住。 以他的年纪,再加上在长河县的地位,估计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要是就这么让出去,他这张老脸可就没了。 他的儿子更是在旁冷哼,道:“不知吴将军在静江府守备军中担任何职?” 长河县县令是七品。这样的官衔,在静江府守备军中也相当于是副团级别,并不算低。 吴阿淼看向旁边柳红,道:“本将不在静江府守备军中任职,不过单单我的夫人,便是皇上亲封的四品诰命夫人。” 何县令屁股瞬间坐蜡,脸色古怪至极。&1t;i>&1t;/i> 四品诰命夫人! 且不说四品这个官衔就要较他大得多,光是能被封为诰命,就足以说明吴阿淼定然颇受皇上重视。 现如今整个朝廷,诰命夫人可也不过那么寥寥百余人而已。 他再也不敢坐着,站起身对着吴阿淼拱手道:“下官见过将军。” 吴阿淼顺势在他的位置上坐下,“免礼,都坐吧!” 旁边何县令的儿子也不敢再继续坐着,忙给柳红让位。 柳红因吴阿淼的关系被封为诰命,他可没因为他父亲的关系而被封为什么。 说白了,他在长河县的地位仅仅是县令的儿子而已。 于是,淼淼、吴阿淼和柳红各自占据主位。&1t;i>&1t;/i> 旁边吴家众人更是瞠目结舌。 好半晌,他们才总算是反应过来。各自落座。 何县令脸色沉闷,想走,却又没敢走。眼神时不时瞥向吴阿淼。 他也想知道,吴阿淼到底是何职位。 而这个问题,最后是吴家的主夫人问出来的。 以她在吴家的身份,面前能和吴阿淼说话。而且纵是被吴阿淼怼回来,也不至于太损吴家的颜面。 她有意坐在淼淼的旁边,笑眯眯地瞧瞧吴阿淼,最后剑走偏锋,却是问淼淼:“妹子,现在阿淼在何处任职啊?” 她很热情的拽住淼淼的手,“阿淼如今有出息了,可是咱们吴家的荣光啊!”&1t;i>&1t;/i> 这当然是她自己拿的主意。 估摸是瞧着吴阿淼脸色不太好,她才从淼淼这里入手。 淼淼却也是不知,只带着询问之色看向吴阿淼。 吴阿淼淡淡道:“你们不必担心,我算不得什么大官。不过在皇宫禁卫中当差而已。” 吴家众人中有人轻轻松口气,这几人,都是没什么眼力劲的。 吴长运等人自不满足于此。 吴长运又给自己的夫人递着眼色。 吴夫人笑眯眯,顺杆往上爬道:“阿淼你从小就是过于自谦了。瞧瞧你身上这身甲胄,这般威风,职位定然不低吧?” 柳红是四品诰命夫人,吴阿淼也定然是四品。&1t;i>&1t;/i> 这已然能让吴家众人震惊。 但四品和四品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如果吴阿淼只是个从四品闲差,那当然没法和正四品掌权的将领相提并论。 吴家在他面前也不必过于拘谨。 吴阿淼淡淡又道:“不算高。只不过是皇宫禁卫副统领而已。” 满堂之人都是色变。哪怕是淼淼,脸色也是微微变化。 谁也没曾想过吴阿淼的官职竟然会高到这种地步。 皇宫禁卫是什么? 那是替皇上镇守皇宫,皇上出游、巡狩时护在皇上左右的嫡系、精锐部队。 禁卫虽然不过是军级编制,但其地位,应该说较之寻常禁军都还要高些。&1t;i>&1t;/i> 能在皇宫禁卫中任副统领,基本上等于说吴阿淼若是到禁军中去,能被任命为军长。 而军长,通常都是正三品或者从二品了。 这比何县令这区区七品县令,不知道要高多少个层次,连宜州知州都相去甚远。 甚至,吴阿淼的地位俨然都能勉强和广南西路的安抚使相提并论了。那可算是广南西路父母官。 只这个时候,何县令却是忽的笑道:“敢问吴将军,既然是禁卫副统领,为何只是四品?” 他现这个漏洞,也为之高兴。 他觉得吴阿淼应该是在吹牛。毕竟在吴家吹牛,又不会传出去,而且不算犯法。 吴阿淼却是笑得更为高兴,将自己的腰牌直接扔到了桌上,“何县令看看?” 接着又道:“皇上本来是打算封我正三品的,只是我不愿管事,只想在宫中过闲散日子。是以才特意要个四品官衔而已。” 满座再惊。 何县令吞咽着口水,只用眼睛瞧吴阿淼的令牌,都不敢伸手去拿。 他当然能看得出来这令牌的真假。 而吴阿淼这番话,可是比之他禁卫副统领的官职还要吓人。 乖乖! 能在皇上面前想要什么官便是什么官,这和皇上得是什么关系? 哪怕是吴阿淼没有官职,单凭这点,也能让得各地官员对他毕恭毕敬了。 吴长运等人更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似的,满脸粗红。 有人喘着粗气。 这实在是吴家鼎盛的好机会啊! 若是能和吴阿淼亲近,以后吴家绝不仅仅只限制于这区区长河县。 但是,现在吴阿淼俨然没有和他们亲近的意思。 有人看向吴长运去,脸色颇为埋怨。 若是当初吴长运对吴阿淼母子不那么不管不问,事情也不至于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哪怕是吴晔霖,也同样是以这样的目光看着吴长运。 他和吴长运的性格相似,都是极为寡淡之人。 亲情,在他们心中并不重要。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07.麒麟到宋 最终是何县令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 他笑道:“吴家出了吴将军如此大才,当真是咱们整个长河县之幸啊……” 吴家众人顺势跟着改变对吴阿淼的态度。 原本是怀疑,且带着淡淡的防备。而这刹那,则全是变成了阿谀奉承。 只刹那间,就不知多少恭维的话飘到吴阿淼的耳朵里。 而吴阿淼始终只是保持着清冷之色。 待得众人落音,他才说道:“我虽姓吴,但不是吴家人,这回只是为来接我娘亲。” 说罢便自顾自吃起来。 桌旁众人的笑脸都是凝固在脸上。 吴阿淼这番话可就说得太过露骨了。 但能怪谁?&1t;i>&1t;/i> 难道怪吴阿淼不成? 还不是得怪当初吴长运太过冷落吴阿淼母子两。 谁心里都清楚,想要吴长运再缓和和吴阿淼母子之前的关系,已经不可能了。 吴夫人轻轻离桌,向着屋外走去。 到屋外,她对着佣人道:“去将家中叔伯们请来,就说阿淼如今做了皇宫禁卫副统领,回来了。” 她无疑还是有些心思的。 吴家那些老辈们还算不错,这些年也偶尔对吴阿淼母子有些扶助。她这是想以这些老辈的面子牵住吴阿淼和吴家的牵绊。 只她没想过,吴阿淼现在可是上元境的修为。 她在屋外话音虽低,但仍然都落在吴阿淼的耳朵里。&1t;i>&1t;/i> 吴阿淼对着屋外说道:“诸位长辈我便不见了,用过饭,我便带着母亲离开。” 但说完,却就直接起身,道:“母亲、娘子,咱们走。” 柳红连忙跟着起身。 淼淼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跟着站起身来。 吴阿淼牵住两人的手,无视众人神色,直往屋外走去。 吴家众人没谁敢出口挽留。 而吴阿淼走到门口又忽的驻足,回道:“吴家如今是越的家大业大了,不过我看这些家业财物,都快将吴家的人情味给冲没了。与其学着如何赚钱,倒不如先学学该怎么做人父、做人兄的好。” 说着又看向何县令,“何县令你身为长河县父母官,却和这种商贾之家走得如此亲近,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可要提防日后心性不坚,被监察部的官员们给盯上。这回我回皇城途中会再路过静江府,长河县的事我想我会和董震转运使说道两句。希望何县令你为官清廉,还能保住长河县令的职位。”&1t;i>&1t;/i> “这……” 何县令脸色微白,哑口无言。 他倒不是什么贪官,但就算不贪,此刻心里也是有些麻。 吴阿淼这摆明是要让监察部的人下来巡查啊! 要是他再在转运使面前说道自己两句不是,自己这长河县令的职位还能保得住? 脑筋飞运转以后,何县令连忙跟着起身,对吴长运道:“吴家主以后再勿请本官来吃饭了,需得避嫌才好。” 说着又连走到吴阿淼面前,躬身道:“下官有所懈怠,多劳吴将军提点,以后下官必定注意。” 吴阿淼轻轻点头,向外走去。 他带来的那些皇宫禁卫和静江府守备军自也没有继续在吴家用饭。&1t;i>&1t;/i> 众人来势汹汹,去势也是汹汹,径直离开吴家。 只留下吴家众人坐蜡。 后来吴阿淼带着众军卒在长河县军营住下。 何县令殷勤陪在左右。 这不必提。 吴家众长辈到底还是因为吴阿淼的事而被惊动。 这夜,不知道多少人对着家主吴长运难。哪怕是吴长运以往为吴家挣得不少钱财,也都不足以抵消众人对他的埋怨。 吴家崛起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再后来,吴家老辈们赶到军营去求见吴阿淼。只可惜,被吴阿淼拒之门外。 他们这些年拉,也是被金钱利益迷了眼。对吴阿淼母子虽有扶助,但也只是少得可怜,远远比不得其余吴家人。&1t;i>&1t;/i> 说白了,那可能也只是不愿听别人闲话而已。 最终,吴家众老辈也只得黯然各自回家。 翌日。 吴阿淼带着娘亲和柳红早早离开长河。 只吴家动荡并未结束。 何县令再顾不得吴家,传令各个和吴家有生意往来的部门,全和吴家断绝了合作。 这等于是将吴家放在火上烤。 吴家那么大的摊子,现在到处都是漏洞。 然后又是墙倒众人推。 吴家沦为蛋糕。 只当日,吴家众人便就都是焦头烂额,困苦不堪。 吴家不至于因此而垮掉,但也必然会被打回原形了。&1t;i>&1t;/i> 吴长运这些年苦工,等于白做。 他吴长运,也将沦为长河县笑柄。 …… 距离元军退军已过十日。 江南西路、两浙东路等地境内元朝官吏、军卒也在6续退回元朝境内。 大宋各城依着议和书上条文,将元军俘虏放出城外。 江陵府、鄂州、隆兴府、建康府,都有衣衫褴褛的元军极为狼狈的向北回往元朝。 在福州。 黄华等人原本是有意将那些元将全部杀于回朝途中的。如今也是放弃这个想法。 大宋势大,已然无需再用这样下作的手段。 以后元朝大宋之间,元朝很难再占据主动。这些将领纵是回去,也难以兴起什么风浪来。&1t;i>&1t;/i> 利州东路、潼川府路交界处。 杜浒和郑益杭两人率着天勇、天猛两军仅仅经过数日跋涉,便到得距离赫连城、曲如剑军营东侧不过数十里处。 大宋禁军就在这里扎营。 营门向西。 且有斥候开始往潼川府路境内游离打探。 这是做足要攻潼川府路的样子。 在外人看来,他们或许只是在等待利州西路和利州东路两路境内的西夏军卒。 而到这个时候,这两路的军卒离着边疆也是不远。 潼川府当其冲,可能要成为战场。 如此过去两日。 边疆的氛围逐渐凝重,如黑云压城。&1t;i>&1t;/i> 利州东、西两路军卒离着边疆越来越近。 潼川府内新宋军亦是在备战。 早早就离开大理皇城的段麒麟总算是在大战即将到来之际,率着数十万众赶到嘉定府。 军民蔓延数百里远。 他们可谓是风尘仆仆了。 哪怕是朝中众臣,在跋山涉水途中自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个个脸色显得疲惫。 他们是从没多少人烟的邛部州进的成都府路,再往的嘉定府。因时间仓促,根本没能在各城多做逗留。 天知道终于到得嘉定府城下时,这些大理官员们心中是个什么想法。 估计有人都想落泪了。 嘉定府内众新宋文武百官到城外数里相迎。&1t;i>&1t;/i> 他们未必全都是段麒麟的人,但那些官居要职的,却无疑都是段麒麟的人。 他们都知道新宋的真正主子是谁。 赵昺没出城来迎接。 他们也不会管。 傀儡皇帝而已,没谁在乎。 现在段麒麟到新宋,赵昺的皇位能不能继续做得稳都很难说。只看段麒麟有没有想继续称皇的想法。 在城外相迎时,众新宋官员都是以跪礼叩拜,嘴里喊着万岁。 段麒麟等大步人马浩浩荡荡进城。 到这刻,才总算不再显得那么狼狈。 段麒麟率来的大理禁军都很快被安置到嘉定府内军营。 然后他便率着两朝文武百官直往皇宫。 新建的新宋皇宫。 既是皇宫,自然看上去颇为巍峨。只是和长沙皇宫却是没法比较,看起来要寒酸许多。 新宋到底不如大宋那么有钱。 这些年来,展的度较之大宋不知道要慢了多少去了。 在皇宫门口,禁卫将领早在门口迎候。见到段麒麟车辇到,也是跪拜叩礼。 赵昺等于是被啪啪打脸。 他应该是知道段麒麟等人到了嘉定府的,只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来相迎的打算。 哪怕到这刻,也仍然只是端坐于皇位之上。 他对于这个位置,有着病态的依恋。 只他坐在皇位上,殿内却是根本看不到有任何哪个臣子。唯有解立三,抱刀立于大殿门外。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08.为摄政王 而那位跟着赵昺从邕州横山寨到嘉定府的曾大宋宰相陈宜中,现在已经彻底沦为段麒麟那脉人的走狗。 如他这种人,顺风而倒似乎是本性。骨气,兴许较之那墙头草还要柔弱得多。 很快,段麒麟带着大批人正式踏进新宋皇宫。 他后面人群中,陈宜中只能站在靠末尾的位置。有看似深不可测、洞彻人心的鬼谷宫主,有伪极境将星辰明灭两剑几近于修到巅峰的破军宫主,再有原大理国舅姜夔、重臣赵良才、燕巍昂等,以及诸多新宋官吏和附庸于段麒麟下面的诸多江湖高手。 这些实力融合起来真是相当惊人的。 破军宫主留在嘉定府自是为震慑大魔头解立三。 且不说他有没有足够的实力压制住解立三,但加上段麒麟此时身后跟着的这些高手们,解立三纵是再强也绝对不会是对手。&1t;i>&1t;/i> 数百人向着皇宫深处行。到任何哪座宫门,守门的将士都是连忙跪倒在地上。 最后到大殿。 大殿盖在大理石地板上,前面栏杆上亦是雕龙刻凤。金黄色殿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段麒麟带着人到大殿外,直视坐在皇位上的赵昺。 想当初两人初次相见时,赵昺匆匆逃亡嘉定府,如同丧家犬。 而现在,段麒麟其实较之当初的赵昺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是带着不少将士来到嘉定府不假,只大理终是丢了。 当然,即便段麒麟如此狼狈,蜀中也仍是他的。这并不会改变赵昺的傀儡地位。 除非是段麒麟死去,或许赵昺这个傀儡才能有翻身奴隶把歌唱的机会。&1t;i>&1t;/i> 解立三抱着刀立在大殿旁侧,默不作声,似浑然不将破军宫主等人放在眼中。又或许,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说过他会用自己的性命保住赵昺,仅仅因为赵昺对他的收留之恩。 有许多大魔头性情古怪,杀人由心,护某些人也由心。 解立三性格狠厉,但对赵昺,的确是无话可说的。 若是段麒麟这帮人有要将赵昺如何的想法,解立三无疑不会袖手旁观。这从他持刀立殿旁就看得出来。 殿内,赵昺坐在皇位上也是俯视着段麒麟。 最终是段麒麟轻轻开口,笑道:“好长时间不曾见面了,你难道不打算到殿下来迎我?” 赵昺眼神扫过段麒麟身后众臣,没有说话。&1t;i>&1t;/i> 他只走下大殿,到段麒麟旁侧,这才轻声说道:“我原本以为我会做新宋帝君到老,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赶下来。” 他无疑是在讽刺段麒麟。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被大宋禁军逼出大理。 而段麒麟闻言,脸上笑意仍然不减。看起来这些天他心性实是有些长进。 他说道:“新宋皇上仍然会是你,只不过你日后便在皇宫深处饮酒作乐便是。如此到老,总好过你在宋国境内东躲西藏。” 赵昺微微诧异,“莫非你仍然觉得你还有机会挡得住宋军?据我所知,现在宋国、西夏军卒可是已经压到边疆了。” 段麒麟道:“我这辈子不弱于人。宋国想要覆灭我,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这些,你不必管。”&1t;i>&1t;/i> 新宋存在,赵昺能依旧活得逍遥。 而新宋灭,赵昺大概也不能活。 听着段麒麟说出这句话,赵昺耸耸肩膀不置可否,径直向着大殿外走去。 众臣让出道路。 只刚走到大殿门槛处,赵昺忽的道:“怎么?难道现在新宋皇上起驾,众臣不需跪送了?” 众臣闻言脸色微怔,都是向着段麒麟看去。 段麒麟淡淡吐出个字来,“跪!” 众臣跪倒在地,“恭送圣上。” 赵昺负着双手,带着解立三离开。解立三嘴角有着几分讥讽笑意。 段麒麟明明可以取缔赵昺的皇帝位置,但他偏偏继续让赵昺继续做这新宋的皇帝。很显然,他是抱有某种目的的。&1t;i>&1t;/i> 要不然,他没理由不自己做这新宋的皇帝,而是甘愿做个幕后之主。 当然,也不能全然说是幕后之主。 毕竟赵昺已经被段麒麟赶到皇宫深处去,以后在这皇宫内,段麒麟是真正的主宰者。 就算他不穿皇袍,不自称为朕,他也同样是这新宋的皇帝。 待得赵昺和解立三走得稍远,众臣便都立起身来。 姜夔站在段麒麟的身后,轻声问道:“皇上,您何不直接登基为皇?” 段麒麟却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他便向着皇位上走去。 在皇位上坐下。 众臣又有跪倒。 段麒麟抬手,“你们无需跪我。以后在新宋,我以摄政王自居。”&1t;i>&1t;/i> 他这是彻底摆明自己不会登基为皇的意思。 有些大臣面上露出不解之色,但最终,并没有在这大殿上问什么。 段麒麟看着下面众新宋大臣,问道:“现在潼川府路边疆态势如何?” 有朝中大臣出列禀道:“会摄政王,据潼川府传到。西夏和宋国拥军十万众,正屯兵于潼川府北,暂且并未动进攻。西夏军卒有八万众,其中有五万是凤翔、临洮两路军卒。真正西夏禁军的只有三万军马。” “嗯!” 段麒麟轻轻点头,眼眸深处有着道奇异光芒流淌而过。 他是鬼谷学宫和破军学宫真正的掌管人,破军宫主和鬼谷宫主将大权全权交于他。 &1t;i>&1t;/i> 关于庞红光这些探子,他自是知情的。 在他看来,赫连城和曲如剑两人带着五万凤翔、临洮军卒同行,简直和送死没有什么两样。 只这自是仍然不够保险。 段麒麟稍作沉吟后便说道:“封合璧元帅听令!” 封合璧率着他和王子乾麾下的溃军回到大理以后,诸部族军卒各自回部,他带着大理禁军回到大理皇城和段麒麟汇合。 如今,又跟着段麒麟到这新宋来。 其实这是暗合封合璧的心思的。 王子乾投宋,鬼谷学宫中终于没有再让他觉得嫉妒的人。整个鬼谷学宫,除去那些宫主辈元老,他在段麒麟身边地位最高。&1t;i>&1t;/i> 但他如今却也是有些高兴不起来。 他地位高是高了,可段麒麟现在的形势却不太好。 若是段麒麟兵败如山倒,他以后的结局绝对不会有投宋的王子乾那般好。 现在封合璧也就是不知道王子乾在大宋已经被赵洞庭封为军长,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为当初的选择后悔。 其实那个时候,他也是有投宋的机会的。 当然,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只能坚定的继续呆在段麒麟这条船上。 “臣在!” 封合璧出列,对着段麒麟拱手道。 段麒麟道:“着你即刻率领五万禁军赶赴潼川府路,和副宫主同镇潼川府。届时再听本摄政王调度!” 封合璧得令,“臣领摄政王旨。” 段麒麟挥挥手,“这便去吧!” 他甚至都顾不得再让从大理赶来的禁军多做歇息。因为,现在宋国的禁军都已经压到边疆上。 在段麒麟心中,宋国的禁军比之西夏的禁军要让他担忧得多。 这些宋军实力强大,每每能打出出乎意料的大胜仗。虽只有两万人,但也不得不防。 段麒麟已经不敢,也没有资格再重蹈大理的覆辙。 封合璧闻言,便立刻向着大殿外走去。 他也知道军卒劳累,只是以他的心计才学,当然还是有能力让得士卒们在行军途中得到休息的。 就在这日,五万大理禁军离开嘉定府,赶往潼川府路。 段麒麟在大殿内挥退众臣以后,带着数个破军学宫真武境高手也是离宫。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鬼谷学宫。 那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村落里。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09.秦寒起复 新宋皇宫深处。 赵昺带着解立三回到后宫之中。 他原本只有皇后栾诗双,以及被封为袖妃的红袖两个女人。只到新宋为皇后,他自是又从民间搜罗不少美女。 这些美女个个都有出众之处,纵是不能全说是国色天香,也是相去不远。 只是,她们进皇宫后的生活却和她们之前想象的天差地别。 赵昺在人前温文有礼,平易近人。而在人后,却是个十足的疯子。 这些被招进宫的女人们富贵、地位倒是有了,但过的日子只能说是苦不堪言。 她们如同红袖那般,被赵昺当做是泄的对象。 而且他不仅仅只是自己泄,往往还会叫上解立三共同做乐。这完全就是折辱人。&1t;i>&1t;/i> 而赵昺对此乐此不疲。 他的心理本来就是病态的。 若是在后世,他绝对是坚定的sm信徒。 红袖的寝宫。 赵昺刚到门外,便对解立三道:“谢前辈,您想去哪个宫殿,自己去便是。” 解立三点点头,转身就走。 现在他对那些后宫中有嫔妃住的宫殿也是轻车熟路。 大概所有赵昺的女人,除去为赵昺剩下子嗣的栾诗双意外,其余女人都被解立三给凌辱过。 甚至很多时候,赵昺就在旁侧看着。 待解立三走,赵昺抬腿走进红袖的寝宫。 有太监高呼,“皇上驾到!”&1t;i>&1t;/i> 寝宫内,红袖坐在铜镜前,听得这声呼喊,微微有些抖。 她素面朝天,不梳妆,有些憔悴,却仍是显得绝美。 到如今,她大概是有些痛恨自己为何生得如此绝色的。 自从被赵昺凌辱得不堪忍受以后,她为避免这种情况,宁愿自暴自弃,不再梳妆打扮。 可是皇宫内仍是没有能和她媲美的女人。 再加上她长得和颖儿颇为相似,这仍然让得赵昺对她格外“偏爱”许多。 听得赵昺到,红袖知道,赵昺这又是要来泄了。 她想和赵昺同归于尽。 只是,她却并没有这个本事。 赵昺也是知道她的心思的,让得她的寝宫之内根本就没有能够伤人的东西。&1t;i>&1t;/i> 空荡荡的寝宫,正如她空荡荡的心。 而且,似乎她愈痛恨赵昺,反而让得赵昺愈得沉醉其中。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太监的话音才落下不过十余秒,赵昺的身影便推门而入。 红袖连看也不看,只身子的微微抖动,却是足以体现她心中的害怕和紧张。 赵昺大步走到红袖身旁,揪住红袖的头将她给摁了下去。 他嘴里说道:“纵是段麒麟回来,这新宋皇宫也仍是朕的。你,仍然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而在不远处的宫殿内,也是有女人正在惨叫着。 新宋皇宫,有人哭,有人笑。 等段麒麟到得鬼谷学宫时,天色已是黑了。&1t;i>&1t;/i> 鬼谷学宫如今大部分学子都已经到新宋任职,整个村落内只有几盏依稀的灯光。 这些是还不够能力出山为官的弟子。他们都还很年轻,是鬼谷学宫这代欲要培养出来的大才。 段麒麟带着中破军学宫高手径直往其中某个茅庐走去。 茅庐窗户上,映着两个影子。 一人跪坐于床榻上,还有一玲珑有致的身影立在旁侧。手中似乎是捧着茶杯。 段麒麟瞧过两眼,走到门口敲门。 里面传出来颇为动听的女人声音,“谁啊?” 这声音颇为清冷。 段麒麟答道:“段麒麟。” 窗户里面那个女人连忙移步到正堂门口,将门打开。&1t;i>&1t;/i> 见到段麒麟,她躬身施礼道:“轻舞见过少主。” 在她后面,有人跟着出来,也同样是如此。是秦寒。 如今的秦寒穿着布袍,只神色看起来竟是不如之前那般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多了几分人气。 段麒麟看着他,很敏锐地感知到秦寒的变化,问道:“这些时日在学宫中如何?” 秦寒答道:“依少主言,每日只是在学宫之内翻阅兵书。” 段麒麟又问:“当日之错,现在可以真正体悟?” 秦寒脸上带着几分愧色道:“秦寒自视甚高,却是小觑天下人了,多亏少主提点。” 段麒麟难得露出笑容来,“以你的性子能够说出这种话来,看来这些时日你在学宫中的确有些长进。”&1t;i>&1t;/i> 说着,他在屋内椅子上坐下。眼神却是又向着那名为轻舞的女子看去。 这位女子乃是破军学宫中的天才,秦寒的心上人。 破军学宫中的高手现在大多数也都已经如这鬼谷学宫中大才般被起用,轻舞来鬼谷学宫,自是段麒麟的授意。 段麒麟眼神在轻舞身上停滞数秒,才又看秦寒,忽的问:“有轻舞陪着,想来你此生也是别无他求了?” 秦寒微微低下头去,没有立刻作答。 他知道段麒麟的城府,以段麒麟为人,基本上问出的每句话都是有含义的,很少会无的放矢。 而少主忽的问自己此生是不是别无他求又是何意? 很快,秦寒便是领会段麒麟的意思。&1t;i>&1t;/i> 这让得他忍不住也是向着轻舞看去。 轻舞对着秦寒轻轻点头。 秦寒便向着段麒麟拱手,道:“秦寒、轻舞多亏少主成全。秦寒此生虽无他求,但仍愿为少主效死。” 段麒麟轻轻点头,“你能如此想,总不枉我在你身上耗费的苦心。” 他似是有些感慨,“秦寒,我们两人同进学宫,帝王之道、纵横之道,再有大局观,你不如我。但若是论战场运筹帷幄,虽你说不如我,但我却也是知道,你较之我是要厉害些的。池风鼓、王子乾、封合璧那些人,更是较你远远不如。现在,我被宋军逼到这蜀中来,已经再无退路,鬼谷、破军学宫也没有退路,为问你,可愿前往泸州去主掌大局?” 秦寒抬起头,“少主您这是要让我取重庆?”&1t;i>&1t;/i> 段麒麟微微眯起眼睛,“重庆府乃是蜀中、宋国之间扼喉重城,若是能将其取下,我们或许能再保许长时间的安定。” 秦寒没有犹豫,只连道:“秦寒必为少主取下重庆。” 段麒麟些微诧异,“你难道都不算询问我重庆府内现在有多少宋军?” 秦寒道:“等秦寒到泸州,到时自会知晓。而不管重庆府内有多少宋军,秦寒都必定为少主拿下重庆。” 纵是段麒麟,眼中也是流露出欣赏之色来。 他说自己在小战场上运筹帷幄不如秦寒,这还真不是自谦的话。 秦寒大局观稍有欠缺,但论步步为营,当真是天下难得奇才。这从他当初跟着赵洞庭取梧州等地时就看得出来。 那个时候,包括完颜章在内的许多人,甚至包括赵洞庭,被他利用过后都犹不自知。 然后,段麒麟看向轻舞,道:“轻舞,你也跟着去吧!好生照料秦寒。” 轻舞长得绝美,还是破军学宫中奇才。但在段麒麟的心中,地位却好似远远不如秦寒这般高。 也是,以段麒麟这种人的性子,怕是只讲究见到实际成效的。 而两国相争,个别高手真难以取到什么大的功效,除非是伪极境、极境高手还差不多。 轻舞现在显然距离那种层次还有着很远的距离。 她对段麒麟的作用也就远远不如秦寒那么大。 秦寒这样的战术大才,运用得好可抵千军万马。 轻舞上元境,又能杀多少敌军? 这夜,秦寒、轻舞跟着段麒麟连夜离开鬼谷学宫。 秦寒重新被启用。 仅仅翌日,段麒麟在朝廷上就封秦寒为新宋的平敌王。前往泸州,主管新宋潼川府路南部所有军马。 而大理、新宋两朝重臣,谁都对此没有异议。 那些能够说得上话的,如鬼谷宫主、姜夔等人,都是知道秦寒厉害的。特别是姜夔,到现在怕都仍对秦寒记忆尤深。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10.圣旨下达 当初可就是秦寒,才让得段兴智实现慑服大理诸部的夙愿。 那时候大理段氏从各部挑选五成守军充入禁军,可谓是大理皇室派系在大理那么多年,最为春风得意的时刻。 只可惜,这种春风得意因为段麒麟的战事失败,而最终没有能够持续太长时间。 …… 大宋荆湖北路地境常德府、江陵府两座雄城。 经过数日的时间,替赵洞庭传旨的钦差终是赶到两城之内。当然,到常德府传旨的钦差到得更要早些。 钦差夜里到常德府,翌日天色上未全亮就赶往常德府守备军军区。 到时,文起正组织全军将士进行升旗仪式。 红金相间的旗帜在朝阳的光辉下熠熠生辉。 校场上众常德府将士个个将武器立于胸前,行注目礼。 自赵洞庭设计出大宋国旗,便传旨全国各地军营、学府、府衙等部门需举行升旗仪式的那刻起,升旗就是颇为庄严肃穆的仪式。 便是连赵洞庭自己,也是常常在皇宫之内参加升旗仪式的。 每日里升旗,都有不少百姓在皇宫前大街外远远观望。 这种仪式已是渐渐带着神圣的性质。 这面旗帜上,有着不计其数曾为大宋付出的将士们的鲜血。 也象征着大宋将会如旗帜这般缓缓升起。 不忘前耻,砥砺前行。 钦差赶到,见军中在升旗,也是立刻停下脚步。抬头向着国旗看齐,眼光随着国旗渐渐抬高。 直等到升旗仪式结束,他才带着数人走到文起旁侧,喊道:“常德府守备军文起文军长接旨……” 文起微愣,随即连忙单膝跪倒在地,“文起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校场的常德府守备军将士都跟着跪倒。 钦差将圣旨打开,又喊道:“奉天承运,文起文军长治军有方,忠心耿耿,在江陵府战中为大宋立下不朽军功。朕特封文起为天罡军军长,从二品镇国将军。” 文起脸上震惊之色更甚。 赵洞庭的这般调动,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其实他在此次江陵府战中的军功也并不是特别突出,他全然没有想到,赵洞庭会让他顶替苏泉荡的天罡军军长职务。 如此,苏元帅又该如何? 这让得文起愣在原地好半晌。 直到钦差轻声喊道:“文军长还不接旨?” 文起只得将心中疑惑给强自压下去,接过圣旨道:“臣文起接旨!” 他从常德守备军调往天罡军当军长,仍是管理万余将士。但地位,却是有着极大不同。 禁军就是禁军,守备军较之还有差距。更莫说,天罡军还是禁军中实力最为靠前那个层次的禁军。 这甚至可以说是正规军和预备役的区别。 文起也不能再算是大宋的待起用将领,而将真正成为朝中大将。 再则他原来只是正三品武将,如今被封为从二品镇国将军。这军衔,也是提高了。 赵洞庭对他的封赏,不可谓不厚重。 钦差见着文起接过圣旨,脸上便是露出些笑容来,道:“文军长可要早些往江陵府去苏元帅面前述职,现在往江陵府宣旨的钦差可也已经在路上了。” 文起又愣,紧接着点头,“文起知晓,多谢钦差大人了。” 随即便将钦差请到了军区内房屋里去。 虽然其实这些钦差在朝中的地位必然没有文起这般高,但既然是钦差,代表着皇上而来,自是要好生招待的。 接旨翌日,文起便离开常德府守备军区,仅仅带着几个供奉往江陵府。 而在他到江陵府前,前往江陵府宣旨的钦差自已是到得江陵府内。 苏泉荡率着天罡、天立两军仍在城内。 何方松、金灏、姜修则是仍在鄂州城。元朝降卒、官吏尚且没有全然退出江南东路、淮南西路等地,他们不会轻易离开鄂州。 传旨的钦差在江陵府府衙内见到苏泉荡。 这时候苏泉荡已经是和周浅萝同居。两人之间仅仅差个名分而已。 且现在这事也已经上了议程。 只需等得大宋接受元朝让出的那几路,苏泉荡得以空闲下来,想必便会立刻和周浅萝成亲。 周浅萝可谓成为江陵府府衙内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典范。 谁也没曾想到,当初被派到苏泉荡身边照料苏泉荡起居,竟会让得她有如此的机缘机遇。 不仅仅嫁得如意郎君,而且郎君还是大宋的镇北大元帅。 不知道多少府衙内侍女说起这事时,都会羡慕得眼睛红。 传旨钦差到府衙以后,便直接找到了苏泉荡。 他携带的旨意要多些。 封,便是封苏泉荡为建康军区大元帅、军机省内阁阁士,从一品兴国将军,主管淮南西路、淮南东路、江南东路、两浙西路、两浙东路五路之禁军事务,再统管天罡、天富、天满、天立、天英、天平六军。只同时,也撤销苏泉荡天罡军军长职务。 苏泉荡早就知道这事,赵洞庭已然询问过他的意思,他心里自也不会有什么抵触。 在钦差宣读完这封旨意以后,他只问:“敢问是何人接管天罡军?再则天平军军长又是何人?” 这些,赵洞庭都事先没给过他消息。 钦差自不敢怠慢苏泉荡,连答道:“接掌天罡军的乃是文起文将军。天平军军长,苏帅你接下来自会知晓。” “噢!” 苏泉荡只是轻轻点头。 钦差眼神扫过同样跪在前面的吕玉文,轻笑,将手中圣旨递给苏泉荡,又拿出第二封。 这封,是封吕玉文为天平军军长,并让他以旧部组建天平军。多余士卒,可充入襄阳府守军。 吕玉文闻言自是大喜。 他可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被皇上赋予如此重要的职务。 他虽投宋,但以前到底是投过元,身上有着污点的。在旁边跪着的吕文焕诸旧将也是个个神色动容,为吕玉文感到高兴。 同时,也为自己这些人感到高兴。 皇上并没有怀疑他们,对吕玉文这般倚重,足以让他们看到未来在大宋的光明前途。 再第三封,封禹兴文为天立军军长。 第四封,封马飛为常德府守备军军长。 第五封,封魏玉堂为天立军副军长。 第六封,封唐洪才为天平军副军长。 第七封,封刘同为天平军都虞候。 随着封赏的圣旨越读越多,那些吕文焕旧部将领们更是渐渐忍不住喜形于色。 谁也没想,除去吕玉文外,连魏玉堂和唐洪才两人竟也都成为副军长。而且皇上在旨意中还说了,天平军各团将领起用旧将,都由吕玉文定夺。 这也既是说,他们剩余的这些将领,纵是没有升官,也仍旧会握有军权。 还有第八封,则是封周浅萝为从一品诰命夫人。 因周浅萝不在这,圣旨由苏泉荡代接。 苏泉荡满脸笑容,想来,浅萝知道这封圣旨后定然也会极为开心。 她以后也将不再是白身。 再往后,其余将领的调动、封赏等等,赵洞庭便没有再下旨意。 只钦差交密信给苏泉荡,道:“苏元帅,皇上说了,军中其余将领的封赏您且先代宣下去。待日后,皇上再亲自宣读。” 苏泉荡接过密信,微微疑惑,“皇上亲自宣读?” 钦差低声道:“待得元朝彻底将淮南东路等路让出来,皇上有意前往临安府。届时会将军中调动公诸于天下的。” 然后又对着苏泉荡拱手,道:“老奴在此便先行恭贺苏元帅了。纵观大宋,能在您这般年纪就成为从一品兴国将军的,前无来者啊……” 苏泉荡站起身,笑道:“钦差大人客气了。” 然后也是将钦差给请了进去。 建康军区大元帅。 这个官职,倒是和镇北大元帅没什么太大区别。甚至以前只有四个军区,而现在却有六个。 这可以说朝中能和苏泉荡平起平坐的人越来越多了。 但是,他麾下却是又多了一支禁军啊! 而且,官衔也是提升了。现在是从一品,再往上走,那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正一品了。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11.新旧元帅 到得府衙内大堂里坐下以后,苏泉荡只又问钦差:“皇上可曾明示我何时率军前往建康?” 关于这点,赵洞庭的圣旨中并未提及。 钦差闻言微笑,道:“这件事苏元帅可以自己拿主意。皇上只说,有意在两个月后前往临安。” “噢!” 苏泉荡轻轻点头,心中有数。 皇上打算两个月后往临安,而他苏泉荡,显然要在皇上到临安以前便将整个建康军区治下各路都安排妥当。虽淮南东路等地皇上自然还会设立节度使、安抚使、监察使等职,但他作为建康军区大元帅,也肩负着淮南东路等地境内的治安重任。总不能皇上到临安后,淮南东路等地境内还有流民,甚至乱民、元军等等出现,更莫说是刺杀皇上的刺客。 而且,皇上先行赦封的建康军区众将。也既是说,建康军区众将士还得在各地府衙赶到之前先行在淮南东路等地内扎下根基。 建康军区若是做得好,以后各地节度使等主官带着官吏往各地,也更容易掌握局势。 苏泉荡心想,现在元军、官吏已经在6续退出淮南东路等地,自己往建康府宜早不宜迟。 虽如此必然要延后和周浅萝的亲事,但两人已经同居,自然也不急在此时。 等钦差离开府衙以后,苏泉荡当即便对众将下令道:“各军收拾行装,准备五日内前往建康府。” 如此,江陵府内只会剩下江陵府守军。 但苏泉荡并不担心江陵府会面临什么危机。 现在南京路、京兆府路的元军也都已经退回,没有哪国的军队可以长驱直入到江陵府来。 且襄阳府暂且还有岳鹏、肖玉林和刘子俊坐镇。 就算到时岳鹏他们率着将士离开,有元军扑杀过来,江陵府守军和常德府守军也不是那么好对付。再则长沙城内还有飞天军和皇宫禁卫。 这回元朝败得颇惨,又是和亲,又是割地的。苏泉荡压根不觉得元朝还会有胆气和余力再攻大宋。 江陵府无需再重兵把守。 就在这日,苏泉荡同时传令鄂州的何方松、金灏、姜修,让他们也做好拔军往建康府的准备。 翌日。 天罡军利剑团团长马飛于清晨时分离开江陵府,往常德府任职。 他从天罡军调往常德府守备军,明面上看起来是退出最前列部队。但实际上谁都知道这只是皇上欲要培养马飛。 由利剑团团长升任常德府守备军军长,等于是曲线救国。 想来等以后有机会,皇上定然又会将马飛调往禁军之中任职。而到时候,他便有足够的资历成为禁军军长。 赵洞庭的旨意也相继传到鄂州、静江府以及荆湖北路的靖州等地。 何方松、金灏等人官任原职,只是军衔提高半级。 静江府。 吴阿淼恰恰带着皇宫禁卫和靖江守备军从宜州回到静江府。 刚回城内,他便带着众人往柳弘屹的静江府安抚使府衙。 各府衙都坐落在静江府子城内。 这里可谓是广南西路权利中枢。能在子城各府衙内为主官的,都是跺跺脚便能让广南西路生地震的大人物。 到安抚使府衙后,吴阿淼给柳弘屹道过谢。柳弘屹让诸守备军回往军营,还留吴阿淼在家中吃饭。 虽然现在他和何慧香生有儿子,且年纪已经六岁,正是最调皮的时候,但希逸和何青衣不在身边,总不会显得太过热闹。 希逸现在仍在雷州任知州之职。 而对于吴阿淼,柳弘屹无疑是颇为顺眼的。先吴阿淼是皇上的好兄弟,其次,两人还是同出广南西路。 只正在吃饭的时候,从长沙赶来的钦差便到得府衙之内。 柳弘屹闻讯,自是顾不得再用饭,连忙往府衙外去迎接。 何慧香和聪明却又顽皮的虎儿也是连忙跟着出去。 再回来时,钦差和几位随同钦差到来的供奉也都跟在柳弘屹身后。 柳弘屹和何慧香都是面有喜色。 虎儿更是蹦蹦跳跳,嘴里不断喊着:“爹爹当大元帅咯!爹爹当大元帅了!” 这件事情想来是要震动整个静江府的。 柳弘屹由广南西路安抚使升任镇国军区大元帅。后者已经不是用封疆大吏可以形容。 较之镇南军区大元帅之职,原本的广南西路安抚使显然有些不那么耀眼。 安抚使总管各路守备军和守军将士。虽同样权利巨大,麾下将士无数,但守军将士和禁军显然有颇大差距。 而且说起来,守军将士是同时受节度使和安抚使监管的,还不仅仅只是听命于安抚使。 柳弘屹真正要成为大宋最顶尖那个层次的官吏。 连吴阿淼在屋内听到虎儿的喊声,都是露出颇为诧异之色来。 他也没想到赵洞庭会封柳弘屹为大元帅。毕竟,柳弘屹现在肢体并不健全。 其后不多时,安抚使府衙内便是6续有贵客临门。 广南西路节度使董震、监察使穆康巽,再有律法使等等众父母官都是赶到安抚使府衙内为柳弘屹道贺。 柳弘屹忙不迭又让府中下人再开宴席。 而后众人座谈,言语中自是难免会议论及谁会接任柳弘屹的安抚使之职。 众人都希望传旨钦差能够给出点提示。 只可惜,这钦差却是也不知情。他只说道,皇上对此还并未露出半点心迹。 但谁都明白,转运使之职很快也会尘埃落定。因为,柳弘屹既然转任镇国军区大元帅,总不能迟迟不上任。 镇国军区就设在静江府,还有许多事情需得他去操劳的。 荆湖北路靖州。 给张珏传旨的乃是皇宫中能和刘公公那个层次并肩的总管大太监。 尹永宁被正式封为天微军军长,天空军调于镇国军区麾下。 这些都不能算是太大的事。 真正让众人动容的是,赵洞庭旨意中让张珏往长沙出任军机省内阁副阁主,卸任镇南军区大元帅之职。 这算是退休了。 而张珏在镇南军区任职这些年,众将自是不舍。哪怕是柳弘屹在大宋也颇有盛名,众将自然仍是希望张珏继续担任大元帅之职。 张珏对此只道:“皇上才刚刚设立退休制度,乃是为我们大宋众臣着想,难道你们想在我这里破开口子不成?” 这事自是没得商量。 他对退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为大宋征杀这么多年,他由当年的俊朗青年变成现在的迟暮老将。也该是到退休享清福的时候。 军中高兴、任伟等人听他这么说,自是不好再劝。 张珏放话,让众将准备收拾行装,带军赶往静江府去。唯有飞天军任伟要率军随他赶往长沙。 赵洞庭显然并没有将飞天军算在禁军之列。飞天军乃是特种部队,和飞龙军是相同的。 就在这日,张珏便开始让覃香收拾行李,准备回长沙养老。 他们两口子对此还是颇为高兴的。毕竟现在大宋国情,也没什么需要他们再担心的。 而君天放,自然也是要随着张珏前往长沙。 到他这个年纪,也没有再想着继续游历天下。能到长沙陪着老头终日喝喝茶、聊聊天,颐养天年着实不错。 只不过,赵洞庭怕是未必会舍得让他那么清闲着。 真武境后期高手在这个天下可不多见。 若是这样高手都不给武鼎堂出点力什么的,那真正是太可惜了。 只赵洞庭当然不会在圣旨中说这事便是。 如此过去数日,隆兴府、建宁府、福州等地也相继收到赵洞庭圣旨。 大宋各地再现军卒浩浩荡荡穿梭于荒野的景象。 而在西夏、新宋边疆,利州东西两路的守军也终于是姗姗来迟。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12.互相算计 赫连城、曲如剑再有杜浒、郑益杭各率着军卒此时正仍是对潼川府保持着虎视眈眈之势力。 近几日,双方的斥候试探俱是更为密切许多。 真正眼瞧着大仗就要兴起。 而谁都没有选择先行动手。 赫连城他们在等,在潼川府的鬼谷副宫主显然同样也在等。 他收到从嘉定府传来的信,得知池风鼓率着五万大理禁军正在赶来。自是更不愿意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有潼川府内四万多士卒,再有利州、临洮、凤翔等路的军卒里应外合。若是再等到池风鼓率军前来,纵是郑益杭和杜浒两人麾下宋国禁军再强,他也有把握啃得下他们。若是如此都啃不下,那他这鬼谷副宫主想来也是徒有虚名了。 潼川府内泸州城,秦寒经过数日的跋涉以后也是从嘉定府火赶到这里。 他带着赵昺的圣旨,以及平敌王虎符。有此符在手,泸州城内的三万余新宋将士都得听他号令。 而在仅仅离着泸州城不过三百余里的重庆府内,现在尚且只有苗右里的天伤军和庞文波的重庆府守备军坐镇。 庞文波也已然收到调任天剑军军长的圣旨。 当然,他此时并不会离开重庆府。 正是正午时分。 庞红光的利州东路两万将士在离着潼川府路边境不过数十里的嘉陵江畔扎营造饭。 利州西路贾峰华的两万将士并没有和利州东路守军同行,他们直从利州西路往南,现在距离潼川府要更近些。而且,已经赶到赫连城、曲如剑的军营中和他们汇合。 于是在赫连城、曲如剑军营内,将士真正达到逾十万众。 在军营内,众西夏禁军以及凤翔、临洮还有利州西路的将领汇聚,共有数十之众。 利州西路主将黎正钦,看起来约莫四十岁许年纪。面上始终带着些微笑意,只长得却是有些渗人。脸上布满坑洞。 这应该是以前旧疾留下来的后遗症,让得他的笑容始终难以给人和煦的感觉。 只到赫连城的帅帐之内后,他的眼神便偶有和凤翔、临洮两路守军主将交汇。 他们各自是贾峰华以及凤翔、临洮两路节度使下面的大将,能被委以重任,无疑是贾峰华等人最为亲信的人。 而他们主子到底是向着谁的,他们这些人心中自然也是有数。 别看赫连城、曲如剑两人此时坐在主位上,但在他们看来,这两人简直只是跳梁小丑而已,连死到临头都不自知。 现在凤翔、临洮还有利州西路共有七万大军汇聚于此,突起哗变,曲如剑和赫连城麾下的将士不可能挡得住。 纵是曲如剑的齐天军麾下有许多热气球又如何? 他能有升空的机会? 刚刚黎正钦等人的眼神交汇,俨然已经坦露各自的心思。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今夜即刻率军哗变。根本无需再依靠潼川府内的新宋士卒。 如果单凭他们就将曲如剑、赫连城覆灭掉,再灭那两支宋国禁军。此役,他们这些人便是最大的功臣。 而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好似真没有察觉似的,坐在主位上,脸上笑意盎然。 赫连城先是代表诸军欢迎黎正钦的赶到,然后便道:“现在黎将军既然已经赶来汇合,那咱们明日便可拔军攻潼川府了!新宋士卒在宋国禁军面前大败亏输,如今新宋已是风雨飘摇。我等大军逾十万,必能直捣龙庭,覆灭新宋。届时我们西夏的国土将扩大无数,诸位,也将成为我们西夏名将!” 他看起来意气风。 曲如剑也是在旁点头,“我仿佛已经能够看到诸位日后在皇城大殿内受皇上封赏时的场景了。” 众将都是笑着附和,黎正钦也是如此。 只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自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西夏国力孱弱,和宋国联盟,在有些人看来分明就是与虎谋皮。不是所有人都看好这件事的。 而如临洮、凤翔两路的大军主将,自然更是如此。 他们受两路节度使的影响,只怕到现在都仍然认为新宋还有很大兴盛的可能。起码机会较之西夏要大许多。 再者,李秀淑终究只是个女流而已,又能将西夏展到何种境地? 他们这些人应是知道段麒麟的存在,也就知道段麒麟的厉害。 虽段麒麟失去大理,但这还不足以让他摔下神坛。 在帅帐内,西夏众将座谈数十分钟。 从赫连城欢迎黎正钦率军前来开始,到他和曲如剑两人定下进攻潼川府的战术结束。 他们两个打算以禁军和齐天军为主力进攻潼川府西门。凤翔、临洮、利州西路守军则是在北门诱敌。 众将自是都能明白他们的意思。 那看样子,利州东路和宋国两支禁军,应该是负责进攻潼川府东门了。 围城必缺,想来赫连城他们不会彻底将潼川府给围死。 当然,这些都并不重要。 待得赫连城、曲如剑让众将各自退下去以后,凤翔、临洮两路主将还有黎正钦有意无意的结伴而行。 最终是凤翔路的主将开口,道:“两位,出行前想来两位节度使都有给过你们交代吧?” 临洮路主将和黎正钦都是轻轻点头。 凤翔路主将又道:“那等夜深,便以我营内六令箭为号。咱们同时率军攻向禁军和齐天军军营,如何?” 黎正钦和临洮路主将又是点头。 然后三人只是数句话间,便得以分工。 赫连城、曲如剑麾下三万人,分三营而扎。刚好是一路守军对付一个军营。 黎正钦的利州西路守军负责端掉曲如剑的齐天军。 或许在他们看来,齐天军在6地上作战并非是多么的厉害。 而他们正在途中商议时,赫连城、曲如剑两人也是在帅营内小声说着话。 曲如剑问赫连城,“赫连将军觉得他们可会今晚哗变?” 赫连城轻笑,“我都说及要准备进攻潼川府了。他们想来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曲如剑拱拱手,“那我这便先下去安排了。” 赫连城哭笑不得,“曲将军你可莫要框我,若是预料不差,你现在怕是已经准备完全了吧?” 曲如剑闻言只是笑。 他当然不至于等到现在才匆匆做准备。要是连那点未雨绸缪的本事都没有,他也没法成为齐天军的主将。 而赫连城,当然也已让麾下禁军做好准备。 他早就在期盼着黎正钦前来了。 这注定是场互相算计的战役,而最终鹿死谁手,只要动手,想必很快就能见到分晓。 这个时刻,赫连城心中想得更多的却是杜浒、郑益杭两人麾下禁军。 也不知道,两万宋国禁军能否镇住同样为数两万的利州东路守军。 庞红光据说是贾峰华等人之手,可能他的利州东路守军较之其余三路守军会要厉害不少。 夜色渐深。 襄阳府内均州城外。 两日前,赵虎带着圣旨到襄阳府,岳鹏收到圣旨以后就带着赵虎和肖玉林从襄阳府出,往达州方向行军。如今在这里扎营。 刘子俊镇守襄阳。 这不是为防范元军,而是要以最快的度将襄阳各城都接纳到手中。他纵不出征,任务也是繁重。 只均州距离达州尚且都还遥远,此时此刻,岳鹏自是无法影响到潼川府路边疆的局面。 他能不能赶在大战结束之前赶到都还很难说。 夜深深时,在西夏军营内,忽有六红色的令箭在空中炸响。 无数士卒为之动容。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到底是生了什么事情。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13.平乱之战(上) 紧接着,在凤翔、临洮还有利州西路的守军军营内,便都出现无数的火把。 各军将领本就让士卒不歇息待命,此时此刻,便都是将士卒从军营内呼喝了出来。 千夫长唤百夫长,百夫长唤十夫长,十夫长叫唤帐篷内的弟兄。 士卒们没有卸下甲胄,俱是抄起兵刃就跑出帐篷。如此,自是很快就集结完毕。 凤翔、临洮两路守军主将在军前只是高呼数句,说是要灭女帝,立新君,让西夏重归男儿治下。然后便带着将士杀出营去。 而实际上,军中的士卒们是弄不懂什么情况的。 他们不远远不够接触到那个层面的事。 他们只是茫然跟着杀出营外。 将领们让他们打谁便打谁。这在这个年代貌似是很普遍的事情。 因为士卒们都是听命于军中将领的。 黎正钦也同样是率着利州西路的守军杀出营外,只他出前,却并未说要灭女帝。只是让众将士随他冲杀。 杀谁,没说。 貌似也没必要对麾下那些士卒们说。 将领们知道就可以。 而在凤翔、临洮还有利州西路这些守军杀出营外时,曲如剑和赫连城麾下的军营还不见太大动静,只是有些骚动。 这骚动,也只是因其余军营的突然动乱而起。 军中士卒们怕是压根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将军们让他做好准备,防范任何人袭营。 是任何人。 夜色中,见着西夏禁军和齐天军军营内都没有太大动静,凤翔、临洮两路的将领们不禁暗喜。 他们分别率军冲杀往西夏禁军的两个军营。 其中有个军营属曲如剑统治,就在齐天军军营的旁侧数里处。 另外那个军营,则又要离得更远些,都是赫连城的军卒。 夜色沉沉杀气浓。 如凤翔、临洮这些守军大概是没怎么上过沙场的,但毕竟经受过训练,看起来也不是乌合之众。 只不多时,那临洮路主将便是距离着曲如剑麾下的那支禁军军营不远。 军营内那些被立在支架上的火盆尚且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而在他们东侧不远,黎正钦也正率着军卒往曲如剑的齐天军军营。火把如长蛇,照亮夜色。 “杀!” 在离着禁军东大营不过数十米时,正驰马的临洮路主将终是忍不住大喝:“灭女帝,立新君!” “开炮!” 而几乎同时,在禁军军营门口却是也有大喝声响起。 无数火把突然浮现。 火光中,是排列得密密麻麻的投炮车。 吼声是曲如剑出来的。 他亲自坐镇在这里。甚至可以说,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随着他的吼声落下,一枚枚黑黝黝的轰天雷被投炮车抛掷了出去。 一团团火光在地面上浮现。 这直让得临洮路守军中惨叫连连,人仰马翻。 各临洮路将领都是露出震惊、不安之色。哪怕是那主将也同样是如此。 他们才刚刚杀到,就被这样炮轰,显然禁军已然是料到他们会来袭营了。也就是说,他们的计划被暴露了。 要是现在这些将领还只认为禁军是匆匆集结,那他们也就和傻子无异了。 他们哗变事出突然,禁军不可能这么快就作出对策的。只可能是早有部署。 这刹那,临洮路主将心中怕是有些退意。 但不可能退。 他没地方可以退。 现在已经哗变,要是不灭掉曲如剑、赫连城麾下将士,他们将会面临整个西夏的围剿。到时候绝无幸存的希望。 往新宋投诚? 这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西夏士卒多是西夏百姓,他们可以和禁军冲杀,但未必见得愿意千里迢迢到新宋去当兵。 “冲!冲杀进去!” 于是,凤翔路主将只得硬着头皮率众继续往前冲杀着。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哗变这样的事情,不可能被西夏女帝宽恕。 再者,他本来就没将自己当做过西夏的将领。他这本就是在为新宋,为段麒麟而战。 然而,当他这声吼刚刚落音之时,禁军军 营门口却是又有变化。 十余弩车被推到营门口。 根根利箭呼啸而出。 这些粗如手臂的箭矢连马匹都能够穿透,就更莫说是士卒。 临洮路守军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他们前怕的骑卒前赴后继地倒在冲向营门的道路上,或是在爆炸中被炸得血肉模糊。 两万余人虽漫山遍野,这刻士气却愣是被西夏禁军给压下去了。 曲如剑在军营之内以逸待劳。 营内投炮车只是不断往外抛掷着轰天雷。 这几近于让临洮路守军出现断节的情况。前面的军卒继续向着军营冲杀,后面的士卒却是受轰天雷所致,逡巡不前。 而临洮路主将显然并没有办法在此时逆转这种局面。 这些临洮路守军远远算不上不怕死,想让他们顶着密集的炮火向前冲杀,可能喊破嗓子都难以见到什么功效。 唯有先行将军营内的投炮车给灭掉,如此后面的将士方才能得以冲杀过来。 于是他率着军卒只是继续向军营冲杀。 都是骑卒。 军中的弩车等等器械,这时候都还落在后面。 “弩车后撤!” “断马军、弓箭手预备!” 军营内,曲如剑等西夏将领出这样的喊声。 十余弩车当然不可能挡得住这些临洮路的骑兵。 而断马军,却是西夏军中专门针对骑兵的兵种。由盾牌兵和钩镰兵组合而成。 盾牌兵拒马,钩镰兵钩马腿。 他们手持的钩镰枪便好似是镰刀绑在竹竿上,正如西方死神的武器。对割马腿有着奇效。 军营大门及旁侧百余米距离内,都有盾牌兵和钩镰兵领命顶上前去。 投炮车仍然在开炮。 然后转眼,临洮路的骑兵便和他们剧烈碰撞起来。 有盾牌兵被战马撞得向后踉跄跌倒。 也有战马被钩镰枪钩断马蹄,马上士卒摔落下马后,即刻被乱枪戳死。 除去瘟疫、天灾外,战场上的性命大概是最显得不珍贵的。 只短短时间内,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葬身在这嘉陵江畔。 他们或许为人父,为人兄,为人子。但随军出征,却再也没有回去的可能。 只有魂能归故土。 而就在军营沿线生的激烈厮杀的这个时候,黎正钦也忽然带着军卒折道,向着这边杀来。 他嘴里大喝:“临洮军叛国哗变!诸将士随本将平乱!” 他率军直直杀向临洮军后面那些被投炮车所阻的军卒。 火把飘摇着。 军营内,曲如剑看到这幕,心中重重松口气。 幸好贾峰华是真的倒向了女帝。 要不然,这场厮杀的胜负归属,还真难以预料。而现在,他们算是稳操胜券。 有他麾下万余禁军,再有黎正钦两万利州西路守军。在以逸待劳的情况下,要打败临洮军应不是难事。 他没打算让齐天军插手这边的战事。 这是他和赫连城早就商量好的。 因为赫连城那边也必然会要面临叛军的进攻,曲如剑必须替他分担压力。 眼瞧着黎正钦率众很快就杀到那些临洮军军中,曲如剑立刻传令道:“让齐天军升空,去援助禁军左大营!” “是!” 有传令兵领命,驰马向着军营东门而去。 而临洮路的主将在注意到黎正钦率众杀向自己的后军以后,已是面无人色。 他好似突然明白赫连城、曲如剑为什么非得等待利州西路军赶到了。 他们这根本就不是要进攻潼川府,真正的目标,就是自己这些人。 亏得自己之前也在期待利州西路军赶到,企图以绝对优势覆灭曲如剑、赫连城两人大军,真是愚蠢到了极致。 眼下有黎正钦相助,赫连城、曲如剑便等于有五万余将士。这种力量,已然能够和临洮军还有凤翔军持平了。 更致命的是,现在齐天军正在好整以暇。 这临洮路主将很难想象,若是等齐天军升空,将会是怎样的场面。 他们可没有应对热气球的武器。 而且,军中连热气球都没有。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14.平乱之战(中) 这倒并非是他们这些人不能弄到热气球。 他们实属于段麒麟的人,而段麒麟掌握有热气球的技术。他们想要这种技术,段麒麟想必不会不给。 只是他们不可能要。 庞红光这些人明面上到底是属于西夏的。他们统治的利州、凤翔等路境内必然有李秀淑的探目。 李秀淑热气球仅仅只提供于齐天军和禁军之中,若是现他们也拥有热气球,他们又该作何解释? 到时候他们实为新宋探目的身份便会要暴露出来。 所以,自投向西夏以后,庞红光等人都是老老实实,并没有大肆扩张麾下守军的实力。 庞红光、贾峰华,还有凤翔、临洮两路节度使麾下,他们地境内都是没有热气球军存在的。 听着后面喊杀声震响,临洮主将只觉得心中寒意不断在加剧着。 光是现在,他的胜算就已是不大了。只等曲如剑的齐天军升空,他的临洮军必然更是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除非…… 临洮主将冲杀到营门外后没有继续向着里面冲杀,只是将自己掩藏在军中,这刻,忽然向着旁侧亲卫将领看去。 他说道:“你即刻率军突围,前去潼川府报信。请求潼川府出兵相助我等!我在这里周旋,兴许还能撑段时间!” 他毕竟还有着两万多士卒,再加上凤翔路的两万多军马。若是指挥得当,赫连城、曲如剑还有黎正钦想要短时间内消灭他们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是!” 这亲卫将领也早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领命,率着麾下就往后折返而去。 厮杀仍然持续。 临洮军不断向着军营内起冲击。 曲如剑麾下禁军牢牢挡在大营门口和两侧栅栏处。 两军厮杀逐渐酣畅。 约莫过十余分钟,在这大营的西侧数里。凤翔主将带着麾下也是冲杀到赫连城麾下禁军大营外。 他们同样是直接向着大营内起了冲击。 军中火把无数。 有弓箭手尚且还离着大营百余米就向着营内射箭。 只同时,大营内也是忽有无数火光乍现。许多投炮车出现在火光之中。 赫连城同样以炮阵迎敌。 炮声在整个西夏军区内响彻着。 这怕是都能够惊动距离这里不远的郑益杭、杜浒两人的大宋禁军。 凤翔军被军营内猛烈的炮火挡住。 他们同样在这连绵的炮火中被炸得有些懵。 凤翔主将自是也在这刻意识到不妙。只这刻,都已然不能说是箭在弦上,而是箭矢都已经出去了。 他没有退路。 现在撤军,军营内西夏禁军必然会趁势追击。到时候,他只会败亡得更快。 于是乎,他只能举枪大喝:“杀啊!杀!” 而这样的喊声,在阵阵的炮火声中实在是传不出去多远。 凤翔军攻势受阻的情形难以改变。 就在这个时候,在东面数里处,有不计其数的热气球缓缓升空。怕是得有将近两千个。 曲如剑麾下的齐天军应是全军出动了。 黎正钦临阵扑杀向临洮军,让得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余地将热气球升空。 这么多热气球,便如同夜空中的繁星点点。刹那间,不知道吸引去多少人的注意力。 凤翔、临洮两路将士怕是个个心中寒。 他们即便没有见过热气球,也定然是知道热气球厉害的。纵观诸国之战,热气球都是不可或缺的武器。 这早就让得热气球名扬天下。 而在赫连城的军营内,赫连城见到热气球缓缓升空,立时就不禁大笑出声来。 他们胜券在握。 他大喝道:“将士们!咱们的热气球升空了!胜利在即,将这些叛军给本将挡在外面!” 军中响起齐整的应答声。 惨叫声、箭矢的破空声、刀剑相接声、炮弹声,声声不断。 双方军卒其实未必知道到底生什么事情,凤翔、临洮两路袍泽为何突然倒戈。他们能做的,仅仅是随着将领厮杀。 这是他们作为士卒的操守。 时间,缓缓流逝着。 这夜嘉陵江畔注定是要血流成河。 若凤翔、临洮军胜,绝不会给赫连城那些人活路。 而赫连城、曲如剑的西夏禁军胜,也必然会将凤翔、临洮两军全军覆没。 只有如此,西夏才可能安稳。 曲如剑的齐天军彻底升空以后,并未去轰炸临洮军。而是从高空掠过,径直向着赫连城的军营而去。 但这,并未让得那临洮主将脸色有丝毫的转好。 他当然知道齐天军往赫连城的军营去是何用意。 在这里,他的军队已然被禁军和黎正钦的利州西路军联手压制,根本无需得再让齐天军出手。 而在赫连城那边,和凤翔军只能说是势均力敌。齐天军赶过去,这是要奠定胜局的。 只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在地面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热气球向着赫连城的军营飞去。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前往潼川府求救的那支亲卫手中。 再西侧些。 郑益杭和杜浒两人的军营之内。 郑益杭匆匆到杜浒的帅帐中找到了杜浒。 刚会面,便是笑着说道:“杜军长,那边好像是打起来了。” “呵呵。” 杜浒也是轻笑着,“想来是西夏那些叛军按捺不住了。听这炮响,赫连城他们应该占据着极大上风。” 炮响虽密集,但仍有章法。这想来不可能是凤翔、临洮等路的炮军。 因为大军在进攻途中,投炮车通常还是会有所顾忌的。再者,匆匆袭营,也不便带着投炮车前往。 郑益杭又道:“那咱们是不是这也准备准备?” 杜浒微微沉吟,然后点头:“也是时候了。若是让利州西路军收到消息,他们跑了,到时候还得去撵他们。” 说罢,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郑益杭便就离开杜浒的军营,往自己的军营内去。 两人都是连夜将士卒唤醒,匆匆整装,准备进在他们北面约莫十里扎营的利州西路军营。 这对于大宋将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在往常的训练中,夜晚被将领唤醒是常有的事情。这是专门用来应对紧急状况的。 两个军营刹那间都是闹哄哄起来,士卒云动。 大宋禁军将士们以最快的度穿上甲胄,然后便匆匆赶赴到了军营内空地集结。 整个军中,都并无什么重型火器。最重的也就是掷弹筒和热气球,而这两种东西,也不算特别重。 掷弹筒完全可以算是单兵作战武器,热气球有五个将士抬着也是绰绰有余。 郑益杭、杜浒两人分别穿着甲胄立于军前高台上。 他们都并未多话,仅仅只是吼出两个字,“出征!” 前后大概只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两个营内的大宋禁军都是离营,并肩向着北面而去。 军中粮草以及重型器械都被留在军营之内。 临洮路主将的亲卫将领率着麾下亲卫这时自是已然冲出战场去。 曲如剑麾下禁军并未杀出营来,根本就没有人阻拦他们。 只他们能否顺利在潼川府请到援军,援军又能否及时赶来,这自然还是个未知数。 整个潼川府、西夏边疆的战事,到现在仍然可以说还远远不到分晓的时候。 曲如剑的齐天军已然在赫连城的军营外展开轰炸。 这直将未能破营的凤翔军给炸得魂不附体。 他们冲又冲不进去,主将又迟迟不下达撤退命令。被近两千热气球覆盖,其情形可想而知。 只这么短短时间,凤翔军将士便已是折损无数。 这种情况,军心自是涣散不堪。 有许多士卒顾不得再去执行军令,为求活命,四散奔逃开去。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15.平乱之战(下) 这不是军中的将领们能够阻止得住的。 甚至有许多将领都早已跑散去。 只要离开这里,他们脱下军装还能继续生活。但留在这里,可就没有任何活路了。 毕竟西夏对军卒的管理仍是远远不如大宋那么先进。 他们的军卒虽然同样在营中有报备,有家庭地址等等。但换个地方,那些秋后算账的监察军也未必能找到他们。 这倒不是赵洞庭没有将治军的方法告诉李秀淑。而是李秀淑在西夏的威信终究不如赵洞庭在大宋的威信,诸多政策实施下去,也就难以见到大宋那样的效果。 齐天军的出现,让得凤翔军兵败如山倒。 夜色愈深沉。 只过去不到两刻钟时间,赫连城在军营内瞧着凤翔军大乱。当即大喝,率着军卒们转守为攻,向着营外冲杀过去。 营门大开。 西夏禁军骑卒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冲出大营。 他们举着的火把便如长龙。 上空的齐天军见得此情形,停止了对下面的轰炸。 而即便如此,仅仅剩下数千人马的凤翔军自也已经没有再转败为胜的机会。 齐天军虽停止轰炸,但并未离去,这对他们的军心本来就是种威慑。 赫连城身先士卒,冲杀在众将士的最前面。 接下来便几乎只是剩下屠杀了。 胜利的天枰彻底倾向于赫连城的禁军。 他们杀到人群中后,众凤翔军更是作鸟兽散。不知多少人被铁蹄踏过,更多的则是在乱刀乱枪之中被斩杀。 而在曲如剑那边,临洮路军的情形较之这边要好上许多。 他们虽被分割为两段,但到底没有被热气球轰炸。两万余士卒,不是黎正钦和曲如剑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吞下去的。 厮杀显得很是混乱。 火把在到处招摇。 黎正钦并没有如赫连城那般率着将士杀到营外。 于他而言,只要临洮军继续向着营内冲击,那这大营就完全是临洮军的绞肉场。 他们有着栅栏以及弩车、投炮车等作为防护,完全不担心临洮军能够破掉大营。 这样消耗临洮军的有生力量,实在是件美事。 临洮军主将心中较之之前愈焦虑。 齐天军在赫连城的军营上空轰炸那么长的时间,现在连他都想得到凤翔军的情况绝对不会有多乐观。 而凤翔军败,赫连城必然挥军杀到这里来,自己又该如何? 他想坚持到潼川府路新宋军前来援助,只现在,却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 这本是死局。 他纵是再精通阵法,也难以抵挡得住数万大军的围攻,更莫说齐天军必然也会在覆灭凤翔军后赶过来。 不要说他,纵是秦寒在此,怕也难以创造出什么奇迹。 他只能渐渐减少冲击大营的序列,以期保存实力。因为他知道,待不多时,他大军必然只能转攻为守。 甚至,若是齐天军和赫连城的禁军来势汹汹,他更只可能率军退走。 也就等于是说,彻底放弃这场战役。 等不到潼川府路新宋军赶来,这场战役见不到什么胜利的希望。当然还是得保住自己的性命。 时间又过去数十份中。 赫连城军营外。 尸横遍野。 凤翔军在禁军铁骑的冲杀中终于是彻底溃散。 凤翔军主将在慌乱奔逃间被赫连城驱马追上,斩于马下。 整个营外渐渐再见不到还站着的凤翔军。 有的将士匆匆逃离,还有侥幸未死的见到大势已去,主将又死,很是干脆的在原地跪下乞降。 都是西夏人,他们只是跟着主将进攻禁军军营,并不知道其中缘由,也勉强可以算是不知者无罪。 这些跪下乞降的将领,都是军中最底层的那些。 他们兴许绝对,只要投降,赫连城便不会再为难他们。 但让得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赫连城在率着军卒将整个营外都扫荡干净以后,西夏禁军只是将他们给合围起来。 军甲森严。 那匹匹高大的战马围绕成圈,里面是约莫数千凤翔军卒。 其中没多少能上得台面的大将。 那些将领都知道自己等人的作为不可能被女帝原谅,要么是率众跑了,要么,则干脆是已经死在大军之中。 他们知道,投降也必然是个死。 赫连城没有急着去援助曲如剑那边。 只空中的齐天军见得下面大势已定,向着东面徐徐飞去。 有西夏禁军将士开始搜集地面上散落的兵刃,还有那些投降士卒抛下的武器。 而后,赫连城却是忽的将手中长枪举了起来,大喝道:“杀!” 轰隆隆。 禁军中的骑卒们在将领们的呼喝声中,齐齐向着被围绕在中间的降卒冲杀了过去。 而这些降卒,此时俨然已是手无寸铁。 其结果,自是可想而知。 骑兵掠过后,军营前哭喊声惨绝人寰。 赫连城的表情冷峻,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些降卒,杀之,不杀之,其实都可以。甚至可以说即便留下来,也不会造成什么大患。 总之赫连城不会在凤翔的节度使被控制以前就将这些降卒给放回去。 但他还是选择杀了。 这当然又是杀鸡儆猴。而这个决定,是西夏女帝早早就交代他和曲如剑两人的。 当时李秀淑只说:“元、新宋、大理,到底在我们西夏布置有多少探目、尖细,这谁也不知情。其中或许会有比庞红光等人更加位高权重者也尤未可知。朕摆出这么大的棋,不单单只是为对付庞红光等人,这点,你们可知晓?” 除去这话,她便没有再说别的。 但曲如剑和赫连城自然还是明白她的意思。 毕竟李秀淑这几年的手腕本就算得上是铁血。这是位绝对不输男儿的女帝。 杀! 杀利州西路、凤翔等路守军,以震全朝人心。 这就是李秀淑的真正意图。 她是要以血淋淋的杀戮,彻底稳固她在西夏的地位和威严。 而其针对的,除去元朝、新宋等国细作以外,很可能还有如佘拓家、武家等那些家西夏贵胄。 这些家族族长如今是都被控制在西夏皇城不假,但他们,却只怕不是真正臣服于李秀淑,而是在伺机以待。 李秀淑不愿给他们机会,而只给好处,那些家主未必会在乎。当然,也就只能用这样强硬的法子。 她是打算让凤翔路等军作为前车之鉴,好让那些人都看看,反抗她的统治将会是什么后果。 屠杀,只仅仅持续不到两刻钟的时间。 赫连城的禁军军营前,便再也看不到还活着的凤翔军卒。 夜色好似突然间显得颇为萧索、阴森。 然后,赫连城便就率着约莫半数禁军,向着曲如剑的军营赶去。 此时此刻,临洮路的守军还在负隅顽抗。 他们也都看出来,禁军和齐天军没有打算给他们活路。 那些齐天军在天空上扔炮弹可是毫不留情。 但再如何负隅顽抗,显然也是无济于事。 临洮主将剩余将士组成环形防御阵,能勉强应对地面上的禁军,却没法应对上面的齐天军。 他之前实在是想得过于乐观了。 齐天军这么多热气球,他们别说支撑到新宋军赶到。怕是连支撑到那些亲卫赶到潼川府都无法做到。 只过去短短时间,赫连城率着的那些军马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 那炙热的火把,在这些临洮路将领看来,却是显得那般的冰冷。 这简直是阎王的催命符。 有将领按捺不住,请求临洮主将率军撤退。 这临洮主将也知道胜机全无,不敢再多做犹豫,连忙大喝:“突围!” 既然败了,那便逃命吧! 死在这里总是不值。 他们显然并没有大宋禁军那样的觉悟。 23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16.势如破竹 有令箭在空中炸响。 临洮军中大纛摇动。 各传令兵驰马于阵内,出声大喝不止。 众将率着士卒虽大纛向着南面突围。 他们早就是惶惶不堪了。如果不是担心不能够顺利的冲杀出去,怕是早有将领已经率众突围。 而现在临洮主将下令突围,自是给他们胆色。这么多人同时突围,兴许还是能够跑得出去的。 齐天军在空中轰炸不止。 黎正钦处。 那些被炮阵阻断在后面的临洮军群龙无,这个时候也已是全然被压制。有人开始逃散。 他们并未能大举进行撤退。 剩余的这些人,只怕有不少得被留在这里。 临洮主将也无法再去顾及他们。 军营内。 曲如剑在见得空中令箭炸响的那刹那,便知道临洮军是要撤退。 而此时军营外,仅仅只有黎正钦的利州西路军。 他未必能挡得住这些要撤退的临洮军。 曲如剑没有做丝毫的迟疑,当即就下令,让禁军将士们准备出营追击。 当然也没有太过于急躁。 因为上空中还有他自己的齐天军,想来这些临洮军也难有多少人逃出生天。 对齐天军的战斗力,曲如剑心中还是有数的。 赫连城也并未率军直接向着撤退的临洮军起冲击。 他怕也是在等待齐天军继续消耗临洮军的有生力量。如此,他们之后便能省去许多事情。 直过去十余分钟,从军营内有禁军骑兵匆匆冲出大营。赫连城这才挥枪喝道:“众将士,随本将追击敌军!” 他率先向着那些匆匆撤退的临洮军追去。 而这个时候,临洮军尚且才跑出去不过数里远地。他们的位置,光是看天空中的齐天军便能看得出来。 齐天军如附骨之蛆,始终都是紧紧跟着他们。 轰炸不断。 再其后,曲如剑军营内剩余的禁军将士也是紧随着骑兵出营。只他们没有去追击撤退的临洮军,而是向着利州西路军跑去。 这自然是要助黎正钦覆灭那些仍然在顽抗的临洮军。 这场涉及西夏禁军和各路守军的战役,到此刻,算是要接近尾声了。 北面。 郑益杭和杜浒两人率着军卒这时候也是早已和庞红光的利州东路军厮杀起来。 他们并没有冲击到利州东路军营内。尚且还未赶到军营时,就和利州东路军遭遇了。 这并非是什么意外。 而是利州东路军在营内听得南边大营炮响连连,也连忙出营前往。 不说他们的主将是否听出来凤翔、临洮两军形势不妙,他们都只有这种选择。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黎正钦率着利州西路军已经倒戈。 从人数上,他们这四路守军还是占据着极大优势的。不管凤翔、临洮两军如何,他都决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至于大宋的两支禁军,这利州东路的主将暂且却是顾不上的。 他们的主要目标先是赫连城、曲如剑两人麾下禁军。只想着先集中实力灭掉禁军,再和宋国禁军厮杀也是不迟。 只显然让这利州东路主将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才刚刚出营不到两里,就和大宋禁军遭遇上了。 远远就瞧见火把。 然后,便就看到大宋禁军的火把以极快的度向着他们飘摇而来。 这些都是骑卒。 利州东路主将甚至都来不及做太多的部署,也没有时间再撤回大营。只得传令将士准备备战。 宋军这都直接起进攻了,显然是来者不善。 形势,和他所想的实在有太大的出入。 直到郑益杭、杜浒两人率着军中轻重铁骑先行冲杀到利州东路守军阵前,这利州东路主将心中都仍满是疑惑。 &nb sp;他可并不知道赫连城、曲如剑还有这些大宋禁军本就是为覆灭他们而来。到现在,都以为他们是要进攻潼川府的。 宋军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向自己的利州东路军起进攻了呢? 他们不是在等待自己这些人汇合,去进攻潼川府路的? 直到大宋重骑势如破竹般直接将利州东路军的大阵给冲开豁口,这利州东路主将心中才是有些恍然。 这怕是早就安排好的。 西夏、大宋联合,要任务只怕根本不是攻克潼川府。 而这,想来是出自女帝和那宋帝的手笔。 大宋、西夏结盟数年,大宋对西夏屡有援助。会派遣军卒前来助女帝平复西夏势力,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随着脑海中有这样的想法泛起,利州东路主将心中刹那间便是惶惶不安起来。 如果真是如自己所想这般,那凤翔、临洮还有利州西路那些守军的情形怕也不太好。 赫连城、曲如剑两人都是西夏名将,若是早有防备,绝对是块硬骨头。 他也就是不知道现在黎正钦已然倒戈,要不然,心中定然还得更为慌急些。 不过随即他便也顾不到在胡思乱想。 因为大宋禁军的实力要远远乎他的想象。 郑益杭、杜浒两人麾下的轻重铁骑俱是浑身甲胄,重骑兵更是如同人型坦克般,短短时间就直冲到了阵内。 神龙铳和轰天雷的响声密集如雨。 挥舞着骑士枪的禁军重骑们在前面势如破竹,将利州东路军的阵型冲得混乱不堪。持神龙铳的轻骑们则是在后面收割。 天雄、天猛两军轻重铁骑加起来虽然只有万人,且面对两万利州东路守军。但杀的气势却好似是在以十万人对付区区两万人。 他们的进攻太过于锐利了。 连战马都被甲胄包裹的重骑起冲锋来,根本不是这些利州东路守军能够抵挡得住的。 他们军中也就唯有轰天雷能够对大宋的骑兵造成威胁。 而重骑兵后又有轻骑兵掠阵,岂会给这些利州东路军太多的机会? 有太多太多的利州东路守军还未来得及抛出轰天雷,就被重骑撵杀过去,或是被后面的轻骑乱枪射死。 这里的局面从刚刚开始的那刻起,便算得上是一面倒。 天雄、天猛两军对付利州东路军,比曲如剑、赫连城啃下凤翔、临洮两军,还要显得容易太多太多了。 连当初驰骋于天下的元朝铁骑尚且都远远不是大宋禁军对手,这些利州东路军更是相去甚远。 他们最多也就较凤翔、临洮军要强些而已,较之大宋禁军,实是相去甚远。 这直让得那利州东路主将头皮阵阵麻。 他不是什么庸将,而是真正有本事的人,算得上是胸中有韬略,腹中有良谋。 但此情此景,他却根本没有多少周旋的余地。 大宋禁军完全没有给他机会。 他尚且还来不及想出应对宋军铁骑冲击的办法,大宋铁骑就已经是直直冲杀到他的军阵深处来。 沿途将士尽不能挡。 那火把光芒下甲胄幽幽的宋国铁骑,只好似是在草群中穿梭的巨蟒那般。 而他的利州东路军,只如同两旁的草芥。 巨蟒过,草芥纷纷被压倒。 这利州东路主将的指挥中枢正是在大阵中心,见得此状,只得连连向着大阵后面避去。 他需要争取时间,来想出应对宋国铁骑的方法。 轰天雷阵? 只是,还尚且没等到他想出法子。跟在骑兵们后面的天雄、天猛两军中的步卒们也是杀到了。 他们有的持着神龙铳,有的则是持着长枪等兵刃。 掷弹筒手和热气球军甚至都没有要参与这场厮杀的打算,就更不用说冲天炮手。 现如今,面对不过区区两倍于己的敌军。大宋禁军俨然已无需再依靠掷弹筒、热气球的力量。 光是神龙铳,还有军中现今的甲胄、兵刃,就足以让他们所向披靡。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17.叛军覆没 足足四万余双方将士的厮杀,这绝对算是场面颇为震撼的战役。但这场厮杀的结束,却是要超乎所有利州东路军的意料。 随着天雄、天猛两军中的步卒杀到,其后仅仅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利州东路军便是兵败如山倒。 不计其数的利州东路军四散溃逃开去。 那利州东路主将虽将指挥中枢转移到大阵后面,也仍未能幸免于难。 在大宋铁骑的冲杀下,他避无可避,最终死在乱军之中。 大宋铁骑趁胜追击,沿途,跪地乞降的利州东路军蔓延数里之远。 最终得以逃掉的将士只能说是寥寥。 而直到这个时候,在曲如剑的军营前,他禁军中的步卒和黎正钦的麾下尚且还没能完全将那些临洮军给覆灭。 那边,赫连城麾下骑兵和曲如剑麾下骑兵、齐天军也仍在追击着撤退的临洮军,已离开大营十余里。 当然,临洮军到这个时候也已经是伤亡殆尽。 他们匆匆撤退,根本逃不过西夏禁军骑卒和上空中齐天军的追击。 大势已定。 大宋禁军打败利州东路军根本没有费什么力气,直到厮杀结束,禁军们仍旧个个生龙活虎。 他们并未出手斩杀这些降卒。 有骑兵将这些降卒聚拢起来。还有的士卒则是开始打扫战场。 所有的事情都显得井然有序。 这便是沙场老卒。 他们很多时候甚至都无需将领吩咐,就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什么。这就好似是刚刚出阁的姑娘和为妇多年的家庭主妇的区别。 其后,郑益杭、杜浒两人便率着押着降卒往曲如剑的军营内赶去。 直到这个时候,距离天亮尚且都还有那么约莫两个时辰的时间。 等他们到曲如剑的军营,军营外黎正钦部、曲如剑部和临洮军的厮杀才算是结束。 出营追赶的骑兵尚且还未回来。 曲如剑、黎正钦正组织士卒打扫战场。 那些乞降的临洮军都已被他们斩杀在营外。正如对待凤翔军那般,不留活口。 瞧着杜浒、郑益杭两人率军前来,曲如剑不出意外的露出震惊之色。 大宋禁军出营的时候,他是知道的。从没敢想过,大宋禁军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覆灭利州东路军。 饶是见到大宋禁军们押着不少利州东路将士,待杜浒、郑益杭等人到面前,曲如剑也仍是止不住问道:“杜军长、郑军长,莫非利州东路这就已经被你们给打败了?” 凤翔、临洮、利州西路、利州东路四路守军中以利州东路军实力最强,这点他是知道的。 他扪心自问,若是自己面对的是利州东路军,那只怕到这个时候,厮杀都仍旧不会结束。 杜浒、郑益杭两人自是听出来曲如剑话语中的震惊之意,脸上也是不禁浮现出些许自豪的笑意来。 大宋禁军的战斗力,岂是现在的西夏禁军可以比较的。 郑益杭道:“利州东路军不过尔尔,在我和杜军长麾下铁骑冲杀之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们的主将,都以死在乱军之中。除去有少许人逃离以外,在军中阵亡者无数。剩余的,都被我们给押到这里来了。” 说着他瞧了瞧后面被押解的利州东路军,又道:“曲将军这便安排士卒过来接手这些降卒吧!” 他没问曲如剑打算如何处置这些降卒。因为这全然不关大宋禁军的事。 他们此行的任务,仅仅只是助西夏禁军平定利州东路等军而已。除去打仗,其余的事情两人自是根本不打算插手。 曲如剑震惊之余连连点头,“有劳两位军长了,我这便安排人接手这些降卒。两位军长稍待。” 他其实还没有和郑益杭、杜浒打过交道。能分辨出两人来,也只是因见过他们的画像,但此刻,话语中却是颇为尊敬。 这无疑是受大宋禁军实力影响。 曲如剑虽是西夏猛将,但也知道大宋禁军必然要更为厉害得多。心中当然敬佩这些大宋将领。 过不多时候,便有禁军奉命前来接手降卒。 杜浒、郑益杭两人将降卒交到西夏禁军手中以后,便直接向曲如剑辞行,带着大军往军营中去。 如今大事已成,他们并没有再这里多呆的打算。与其留在这里,还不如带将士前往军营内休息。 利州东路还有凤翔、临洮两路守军并没有全部来到这里,要助李秀淑平定这几路,他们还有事情要做。 再则,纵是将利州东路等地留在境内的守军全部瓦解。郑益杭、杜浒两人的任务也不能说就结束了。 他们还需得杀向潼川府路。 之前的斥候试探可不仅仅只是做做模样的。 赵洞庭是真有覆灭新宋的打算,而且可以说已经和李秀淑达成共识。 两国合力灭新宋。 要不然,赵洞庭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答应李秀淑帮她覆灭利州东路军。 好处都是相互的。国与国之间正是如此。 赵洞庭不会将私情过多的掺杂于国事之间。 约莫又过半个时辰,赫连城率着禁军骑兵还有齐天军回到军营内。军中将士个个神气活现,显然是大胜而归。 临洮路主将同样未能逃得升天,被斩杀于乱军之中。 经过此役,凤翔、临洮以及利州东路前往边疆的守军却是全军覆没。 那些被大宋禁军俘虏的利州东路将士也没有得以幸存,最终都是赫连城、曲如剑两人下令斩杀。 晨曦照耀在大地上时,嘉陵江畔横尸遍野。 凤翔、临洮还有利州东路共计近七万军卒,死伤无数。 他们留在境内的怕是仅仅只剩下各城守军。那些将士,是没法抽调出来的。 而直到这个时候,那临洮路主将的亲卫才总算是惶惶跑到潼川府内。 他们在城门外被喝止。 为首亲卫将领对着城头出声高喊道:“我们乃是西夏临洮将士,求见城内新宋主将!有要事通报,还请通传!” 他脸上满是急切。 这整夜,他和麾下那数十人都没有怎么休息。也就是战马熬不住的时候才稍作休息,人却是始终在硬撑着。 他知道,大军必然时时刻刻都有覆灭的危险。 当然,他显然想不到现在临洮军俨然已经全军覆没。要不然,他也不会再做这样的努力。 临洮军全军覆没,他前途堪忧。与其继续通知潼川府内新宋军,倒不如就此卸甲归隐。 城头新宋军颇为惊讶。 他们自是不知道西夏临洮节度使实是新宋的人。而西夏、新宋两国之间,也算不得和睦。 他们只想着,这些看起来狼狈不堪的西夏军突然跑过来做什么? 不过城头将领还是吩咐士卒往城内府衙去报信。 见与不见,那是元帅的事情。 他们只需得在元帅下令以前,将这数十个西夏军全部挡在城外即可。 有士卒下城头,然后匆匆驰马向着潼川府府衙而去。 府衙内,新宋潼川府路节度使和那新宋大帅鬼谷副宫主两人正在对弈。 鬼谷副宫主神色从容,而节度使落子往往都需要经过长时间的考虑。两人棋力高下,实在不需要去费神判断。 只看两人神情便看得出来。 士卒在通过层层守卫以后,终是到得大殿内,当即跪倒,对着鬼谷副宫主禀道:“禀元帅,城外有数十西夏临洮军想要见您。” 鬼谷副宫主落子的手悬在空中。 潼川府路节度使也是看向这士卒。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很有些书生儒雅气息。纵不是鬼谷学宫之人,学识也定然不浅。 要不然,也不至于能够和鬼谷副宫主这样的人对弈,即便他棋力处于绝对的下风。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18.放弃救援 他并非是原来大宋的潼川府路节度使。 而是段麒麟在嘉定府培养出来的朝臣。先是任潼川府路副节度,在新宋宣布以成都府、潼川府两路自立时,忠于大宋的原潼川府节度使满门被乱军抄斩,他才成为潼川府路新节度使。 腹有圣贤书,心中无忠义。 冯怡淳。 “临洮军……” 紧接着,鬼谷副宫主的眉头便是缓缓皱起来,嘴里无意识地念着。 等再看向冯怡淳时,他喃喃叹息,“祸事了。” 冯怡淳微微皱眉,“元帅何出此言?” 庞红光是鬼谷学宫中人,这件事便是他也不知情。 鬼谷副宫主只道:“来的不是利州东路军卒,而是临洮路的军卒。看来,他们已经动手了,且情形未必很好啊……” 说罢,他才看向那士卒,道:“去将他们带进来吧!” 士卒领命离开。 冯怡淳自然仍是不解,“这和利州东路又有什么关系?” 鬼谷副宫主这才解释道:“利州东路节度使庞红光乃是我们鬼谷学宫中人。当初他率着利州东路、利州西路还有凤翔、临洮两路判出元朝投向西夏,乃是我们授意。如今他们几路大军随着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前来征伐潼川府,这本是覆灭西夏军的好机会,甚至还可以将宋国天雄、天猛两军都葬身于此。若他们只准备动手,那必然是庞红光的利州东路军中派遣暗探来报,而现在,却是临洮军卒前来。你说,会是何事?” 冯怡淳陷入沉默,脸色也是渐渐难看起来。 临洮军这可以说是越俎代庖。毕竟临洮节度使乃是庞红光的人,临洮军也就只能说是利州东路军的附属。 更重要的是,临洮军还是数十军卒前来。 这是准备起事前该做的事情么? 数十士卒离开军营往潼川府,怎么可能不被赫连城、曲如剑发现? 庞红光等人军中那些将领不至于连这点都想不到的。 而临洮军却又来了。 这只能说,他们是不得不来。而且,双方极可能已经撕破脸皮。 等回过神,冯怡淳不禁问道:“元帅,那若是边疆利州东路等军形势不妙,我们该怎么办?” 鬼谷副宫主叹息道:“且先听听这些临洮士卒如何说罢!” 他将手中棋子扔到棋盘上,再也无心下棋。 若是利州东路等军在边疆遭遇不测,那他是否率军援救,这将是件需要细细斟酌的事情。 因为潼川府内现在总共也就数万军卒。他率军前去营救,潼川府内必空。 若是在外面能覆灭西夏军、宋军,那自是万事皆好。而若是他反被覆灭呢? 在夔州路内遭遇大败,这鬼谷副宫主心中也实在不复之前的自信。 眼下池风鼓率着的五万大理军卒尚且还未赶到潼川府,他冒然率军出城,便是兵行险着。 稍有不慎,大军全灭不说,连潼川府都将沦陷。 而这种代价,自是现在的新宋无法承受的。 潼川府破,可就等于新宋北疆大门被打开了。 过些时候,那数十临洮军卒便都被带到了大殿中来。 为首将领眼神在殿内冯怡淳和鬼谷副宫主身上扫过,然后对着仅仅穿着麻衣的鬼谷副宫主躬身,道:“拜见大帅!” 冯怡淳穿着潼川府节度使官袍,显然并不是军中将领。 鬼谷副宫主轻轻点头,“你们匆匆赶来,是大军已经和赫连城、曲如剑的军卒厮杀起来了?” 亲卫将领顾不得去想鬼谷副宫主为何会知道这事,只连道:“昨夜我们大军向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军营发起冲击,遭遇埋伏,主将让我们前来请求大帅出兵相救!” 说着便跪倒在地,“恳求大帅即刻发兵。” “埋伏?” 鬼谷副宫主却并未立即答应,只问道:“是怎样的埋伏?” 亲卫将领答道:“我们临洮将士进攻的是曲如剑的军营。他营中士卒早已做好准备,我军刚冲到营外便遭到炮击。另外……利州西路军阵前倒戈,也向我军发起了冲击。” 鬼谷副宫主微微闭上了眼睛。 只过数十秒,复又睁开,“那凤翔军、利州东路呢?” 亲卫将领道:“凤翔军进攻赫连城大营,属下不知情形。利州东路军在我们北面十余里处扎营,属下率众突围报信时,并未得到他们的消息。” 鬼谷副宫主再度沉默。 只听这亲卫将领数句话,他便能只能凤翔、临洮还有利州东路军的情形必然不妙。 临洮军不会是曲如剑麾下两万余军卒还有那些利州西路军的对手。 凤翔军也未必能攻得下赫连城的大营。 至于利州东路军…… 宋国那两支禁军又岂会作壁上观? 到这刻,这鬼谷副宫主心中也是有些揣摩出赫连城、曲如剑麾下西夏禁军和大宋两支禁军的真正意图了。 如果他们真是为攻潼川府而来,那想必不会对凤翔、临洮等军有着这样的防范。 过良久,鬼谷副宫主轻轻叹息,道:“已经来不及了。你们就在城内呆着吧!” 亲卫将领抬头看他,满脸不解之色。 鬼谷副宫主又道:“宋军远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强,这时候,那边厮杀怕是都已经结束了。本帅纵是再率军前去援助也并没有什么意义,你们军中能跑出来多少人,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他便摆摆手,对着殿外士卒吩咐道:“将他们都待下去休息吧!好生招待!” 有士卒进府。 临洮军众亲卫都面露惊慌之色,却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 其实他们心中也知道,现在临洮军可能已经全军覆没。毕竟他们跑出来的时候,大军的情形就已经颇为不妙了。 而鬼谷副宫主已然说出兵前去援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他们又还能再说什么? 数十亲卫都被军卒给带了下去。 冯怡淳看着鬼谷副宫主,叹息道:“元帅,看来我们只能死守这潼川府了。” 鬼谷副宫主并未答话。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赫连城、曲如剑还有那两支宋国禁军覆灭掉利州东路等军以后,会做何种举动。 这是他作为主帅必须要去想的。 利州东路等军他已经来不及救,但要是有可能,利州东路等地他却是可以出兵前去保住。 毕竟实际上利州东路、凤翔、临洮,都是新宋的土地。 只前提,是他得有能打得过曲如剑、赫连城麾下西夏禁军,还有那两支宋国禁军的实力。 这,必须得等到池风鼓的五万大理军赶到才有可能了。 潼川府北疆。 赫连城、曲如剑两人指挥着麾下已经将战场打扫完毕,嘉陵江畔忽然间陷入沉寂。 疲惫不堪的西夏将士们在打扫完战场以后,都回到营中休息。 只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却并没有休息。 他们联袂赶到杜浒的军营内,见到了杜浒和郑益杭两人。 利州东路军、凤翔军、临洮军都被覆灭,庞红光等人如被斩去羽翼。现在,正是彻底将利州东路等地拿下的最好时机。 女帝在皇城还有禁军,可以给凤翔、临洮两路施加压力。 这完全可以对凤翔、临洮还有利州东路实行两面夹击。只前提,是潼川府内新宋军不会过来掺和。 曲如剑、赫连城两人知道这不太可能。 新宋绝不会甘心看着利州东路等地真正被女帝夺去的。 而这,也是他们两人来见杜浒、郑益杭的原因。 刚到帅帐内,赫连城、曲如剑就都是笑眯眯地对着杜浒、郑益杭拱手:“杜军长、郑军长。” 杜浒、郑益杭两人还礼。 然后杜浒便笑着问道:“两位将军怎的没有在营中休息,匆匆赶来我们大营了?” 看他笑容,怕是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在里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19.囊外安内 赫连城、曲如剑两人也是人精。见杜浒这样,便知道杜浒应是知道自己两人来意了。 两人索性便也就不再绕弯子。 赫连城直接道:“多亏贵军相助,让我们得以覆灭利州东路等叛军。只现在叛军虽灭,但利州东路等地却仍是处于庞红光等人的掌控之中,我们大夏南疆仍旧远远算不得安稳。我们两人需得助皇上彻底平定利州东路,是以想请两位军长率军助我们镇守这南疆边疆,以防新宋军队过来帮助庞红光等人,另外,也防止庞红光等人南逃。” 杜浒只笑,“我和郑军长麾下不过两万将士,赫连将军绝对我们有这么大的能耐么?” 赫连城赔笑道:“昨夜两位军长可是让我们见识到大宋禁军的实力了。若是大宋禁军尚且都不能挡住新宋军的话,那我和曲将军纵是率军留在这里,只怕也是无济于事。” 他这句话中半真半假,全然就是为恭维杜浒和郑益杭两人的。 曲如剑也在旁哈哈笑着附和,“两位军长在夔州尚且能打得十余万新宋军丢盔弃甲,挡住区区潼川府内新宋军又算什么难事?” “呵呵。” 杜浒和郑益杭闻言只是轻笑。 他们自是不会将赫连城和曲如剑的话当真。他们两人是否率军留在这里,影响还是很大的。 毕竟,他们两人麾下西夏禁军再加上利州西路守军,可足足有数万之众。 这是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只不过两人也并不打算拒绝赫连城的曲如剑的要求。 毕竟赵洞庭给他们的军令就是配合西夏军的行动,让西夏彻底掌控利州东路等地。 轻笑过后,杜浒只道:“我们大宋和贵国乃是盟友,既是两位将军开口,我们即便是挡不住新宋军,也必得在这里为贵朝分忧。只是敢问两位军长,待得贵朝平定利州东路等地以后,何时派遣军卒和我们合攻新宋?”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真正要的,当然还是实际的好处。 赫连城、曲如剑也自是早有准备。 赫连城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答道:“只待平定利州东路等地,我和曲将军便即刻率领禁军与你们合力灭新宋。” 他摊开手,“且我保证,禁军数量不会下于五万之众。” “好!” 杜浒闻言便也不再多说,直接点头,“那两位将军尽管率军回朝便是。这北疆,我和郑军长两人替你们看着。” 赫连城和曲如剑深深对着杜浒拱手,“有劳两位军长了。” 然后两人没再杜浒的帅帐内多呆,就回往军营中去。 兵贵神速,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裕。唯有在庞红光等人来不及做完全准备之前进攻利州东路等地,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平地诸路。 军中大胜的消息,他们已于昨夜就飞鸽传信往西夏皇城中兴府。 而在那里,想必女帝已是蠢蠢欲动了。 她费这么大的劲在边疆歼灭利州东路等军,自然不可能没有准备后招。 这些年她极力发展中兴府及周边翔庆军的实力,西夏禁军自也不会仅仅就赫连城、曲如剑率来出征的这两万多人。 就在这日的下午,赫连城、曲如剑两人便拔寨,率着禁军和齐天军向利州东路巴州杀去。 黎正钦率领利州西路军沿嘉陵江往北,欲回利州西路。 只回到利州西路以后,已然投夏的贾峰华怕也是免不得要发兵临洮路或是凤翔路。 他总得为女帝李秀淑出些力气的。要不然,李秀淑未必见得不会和他计较以前的事情。 杜浒、郑益杭两人率军仍旧驻扎于边疆。 大宋境内隆兴府。 天空军军长陆广率军自隆兴府赶往静江府。 他们被赵洞庭抽调到镇国军区中。 这个时候江南东路等地元朝已经让将出来,他们没有在镇守隆兴府的必要。 不仅仅只是天空军离开鄂州城,城内天暗、天佑两军也是同样收到兴国军区大元帅文天祥的调令。 大宋新得环南西路等地,隆兴府如今已经算是大宋腹地。兴国军区负责江南西路、福建路两路,大军当然不可能继续单单守在隆兴府、建宁府两城之内。 文天祥依着赵洞庭的意思,将麾下六支禁军分散于两路各地。 当然,这时候张红伟率着天机军尚且正在大理皇城,自是不可能赶回兴国军区,暂且除外。 天暗军奉命往江南西路吉州镇守。 天佑军则奉命往江南西路赣州镇守。 他们各有各的辖区。 大宋算是真正文武分治。 再说建宁府内的天速、天异、天杀三军。 天杀军军长陈吊眼现在自然已经又被文天祥起复,只他抗命的事情还是传到赵洞庭耳朵里。 陈吊眼成为这次大战中唯一没有得到封赏的军长。 不过他在城外敢杀敢拼的勇气,还是被文天祥看在眼中,为他谋得不少好处。 文天祥让他率军前往福建路泉州建立分军区。 且让他将天杀军训练成海军士卒。 这意味着,陈吊眼的天杀军日后必将成为大宋征伐海外诸国的主力。 天杀军也成为大宋首支转变为海军的禁军。 其后,便是臧博厚的天异军。 天异军被文天祥派往福建路、江南西路两路交界处的大山中建立分军区。 那里人烟缥缈,也因此而显得颇乱。天异军往那里,自是要改变那里的乱局。 天速军仍旧镇建宁府。 毕竟建宁府不如福州、隆兴府那般有守备军,又是大城,总不能不让其处于禁军威慑之下。 而文天祥的兴国大元帅府,也既是兴国总军区,则打算安置于隆兴府内。 福建、江南西路两路境内大军绵延。 兴国军区最先实施赵洞庭的新政。 以后,除去各城守军以外。若遇天灾,想来各地的禁军也同样很快能投入到救助百姓的行列中去。 若是大宋境内发生什么变故,各军区也不至于要急匆匆从总军区调军前往。 潼川府路泸州城。 这里有潼川府路的副节度使亲自坐镇在府衙之内。 经过数日的时间,新宋平敌王秦寒仅仅带着虎符和轻舞也是赶到这里。 两人两骑,皆是穿着寻常服饰。看起来,倒也似江湖中的神仙眷侣。 轻舞长得极为靓丽自不必提,秦寒虽然冷着脸,但也长得不错,再有那股气质,就更显得出众。 两人进城以后,便直往府衙而去。 城头上有新宋军驻扎。 如今泸州城内也是有着三万余新宋军,再加上泸州守军。这足以让得城头上的防护看起来颇为森严了。 到得府衙,秦寒和秦寒两人被士卒拦在门外。 秦寒出示虎符。 然后很快,潼川府路副节度使便就匆匆迎了出来。 段麒麟的任命书已经下达到他这里,他知道秦寒会往泸州。只也没想过,秦寒会来得这般低调。 看起来这位平敌王果然如传说中那般,虽智计百出,但并非是什么高调之辈。对权利什么的,也并不热衷。 在府衙门口相遇,潼川府副节度使显得极是恭敬,对着秦寒躬身道:“下官见过平敌王。” 这让得门口旁侧的士卒都是露出惊讶之色来。 没想到这个穿着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竟然会是国内的王爷。 自赵昺立新宋以后,新宋可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王爷。 哪怕是在这里主管大军的鬼谷副宫主,在这个时候也还并未被段麒麟封为王爷。 这是将职,也是爵位。 单单这个爵位,便足以让得秦寒位于新宋众臣的最顶层了。 段麒麟对他的器重可想而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20.平敌王爷 而秦寒在人情焦急方面无疑是有些欠缺的,即便是面对在新宋绝对算是官居高位的潼川府副节度使,他也是冷着脸。 这张脸总是显得那么不苟言笑。 对着副节度使微微点头,似乎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致。 这多少让得这位副节度使心中有些不爽。 他客气归客气,但没想用热脸去贴冷屁股啊! 秦寒是平敌王不假,但新宋总管也就成都府、潼川府两路。他这位副节度使,官职又能低到哪里去? 可以说,整个新宋境内,官职较他要高的仅仅也就那么十余人而已。平级的,也为数不多。 想想以前的大宋,便是各亲王、郡王,也都绝不止这点人。 好在秦寒身旁还有轻舞。 女人心思总是要细腻些的。 她敏锐察觉到副节度使的不快,笑道:“节度使您客气了。我家夫君虽是平敌王,却又岂能当得起您自称下官?” 她称呼秦寒为自家夫君,这已然表明自己的身份。 果然,副节度使听到这话,脸色立刻显得自然许多。 他对着轻舞笑笑,连接着道:“来,请平敌王和王妃入府。” 说罢便在前面领路。 其后不多时,在泸州城内的诸新宋将领便都被副节度使安排人给叫到了府衙中来。 其中便有原蜀中七军中的铁马军副统帅万缚心等人。 只现在他们已然早不再延用以前的番号。 自鬼谷副宫主率着十万余将士绕利州东路回到潼川府路以后,便就对军中实施了改制。 自那时起,蜀中白马七军便成为过往。 新的新宋军同样以万人为建制,十余万人被分化为十余支军队。每支军队都有各自的番号。 这全都是因为大宋禁军的万人建制,让他们看到了万人建制的机动、灵活。 较之以前白马七军动辄数万人的繁冗,万人建制实在是要好指挥得多。 而如万缚心这些人,自然都是成为各军统帅。 他们的实权并未有什么降低。 因为以前作为副统帅,他们在军中统御的军卒最多也就万人而已。毕竟,军中还有统帅存在。 而经过夔州时战役,白马七军的统帅早已是死得差不多了。 万缚心等人被封为统帅,虽没能掌握数万军权,但也不至于为此而生出太多不满之心。 到府衙内的,共计有十余个将领。 他们都是各军正副统帅,还有泸州守军统帅,以及军中其余统帅级别将领。 他们中间有些人是认识秦寒的。 见到秦寒在这,不出意外露出些微惊讶之色来。 这位爷,当初仅仅只是昙花一现,然后便被雪藏。不知道现在怎的又出来了。 秦寒眼神扫过诸将,则是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虎符,道:“以后诸军,尽归本王调遣。” 众将疑惑。 以前,他们的地位可都不在秦寒之下。而且,秦寒也并未率领过他们。 秦寒之前也就率领过大理的士卒。 副节度使瞧见众将模样,连忙在旁边笑道:“摄政王已经封秦王爷为平敌王,以后泸州诸军皆归平敌王调遣。” 万缚心等人更是愕然。 平敌王? 这地位可就是要较之他们这些统帅高出不少了。 只随即联想到秦寒在大理能得段麒麟重用,如今在蜀中,封他为平敌王似乎也不是太过分。 回过神后,万缚心等人连忙单膝跪倒,对着秦寒喊道:“末将叩见平敌王!” 秦寒淡淡点头,直接道:“大军勤加操练,准备发兵重庆府。” 众将不禁又愣。 他们自是没想到秦寒刚刚到泸州,就要进行这么大的动作。 万缚心忍不住道:“王爷,现在重庆府内尚且还有宋国天伤军和重庆府守备军驻扎,咱们就这么打过去?” 秦寒只道:“本王自有安排,你们只需听令行事便是。” 说罢,便没有再继续多说的意思。 轻舞在旁边瞧瞧秦寒,对诸将道:“想来新宋现今的形势诸位都是了解的,摄政王殿下派遣我家夫君来泸州,就是为拿下重庆府,为咱们新宋破军。诸位好生辅佐我家夫君,待拿下重庆府,摄政王定不会亏待诸位。封侯拜相,想来不在话下。” 万缚心等人又都看向她。 轻舞,他们自是没见过,也是没听过的。 只也不知道,这位素未谋面的王妃的话,能否代表平敌王的意思。 于是乎,他们的眼神很快又落到秦寒脸上。 秦寒淡淡点头。 万缚心等人拱手,“末将等必将竭尽全力辅佐王爷!” 拜相,他们这些武将没有想过。但封侯,却是有些想法的。 纵然不能如秦寒这般直接被封王,能被封侯,那也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现在新宋可连侯爷都还没有。 想想以后要是挂着“某侯爷”的爵位,那真是走出去都能大摇大摆,倍有面子。 至于秦寒打算如何拿下重庆府,秦寒不肯说,他们自然也就不去多问。 知道得少,以后若是攻重庆府失利,需要承担的责任也小。 这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秦寒又点点头,“那你们这便下去安排吧!” 万缚心等军中诸将告退下去。 副节度使看着众将离开,也忍不住问秦寒:“王爷打算如何拿下重庆府?” 但秦寒却仍然只是说:“过些时日,节度使自会知晓。” 说罢,他便就起身向着殿外走去。 轻舞对着副节度使有些歉然的笑笑,“我和夫君赶路劳累,还请节度使给我们安排住处。” 副节度使有气也没法撒,只得起身,亲自去叫人给秦寒、轻舞安排住处。 自这日起,秦寒便是正式在泸州落足。 如此过去两日。 大理。 自刘诸温、苗成还有张红伟进驻大理皇城,且崇圣寺送粮以后,便陆续有各地官吏、首领前来表示臣服之意。 先是离得近的谋统府、弄栋府等地,然后便是更远的地方。 那些知道大势已去,打算投宋的官吏、首领们的使臣要么已经赶到大理皇城,要么也在赶往大理的途中。 张红伟依着刘诸温的意思只是天天在洱水畔大军操演。 大理皇城里面和周围的百姓也都已经习惯。 城内渐渐恢复热闹。 他们见得大宋禁军并没有要干扰他们生活的意思,该出工的出工,该营业的营业。 只虽现在大理皇城之内并无官吏治理,也没有生出什么乱子来。 每日里张红伟在洱水畔操演,那动静可是做不得假的。 莫说是寻常百姓,纵是那些江湖武夫们,想要在大理皇城内闹事,也得掂量掂量。 大宋禁军不去打扰百姓生活,并不见得他们就会任由城内骚乱动荡。 谁都明白,既然大理皇城已经被宋军拿下,那宋国派遣官吏前来治理只是早晚的事情。 于是乎,大理皇城内的秩序较之以前倒好似还要更好那么几分。 大宋皇城长沙。 赵洞庭让各路调查武鼎宗门的信鸽早就落到各府,如今也已经过去十余日的时间。 有军情处相助,自是该调查的也都调查得差不多了。 因为这毕竟不是什么难事。 那些高手、武鼎宗门在报名时都有将各自地址登记在册,要调查他们,只需暗访,再派人前去核实其是否有足够高手即可。 在调查结束以后,各地的飞鸽传信便也陆续落到长沙皇宫之内。 到这日,最后的武鼎宗门调查情况也是到了赵洞庭的手中。 大宋夔州路、荆湖北路、广南西路、广南东路、江南西路、荆湖南路、福建路七路,报名武鼎宗门的门派共计二十九个。 其中除去有五个门派是因以前出现过真武境高手或是五个上元境高手,现在并不具备那样的实力被剔除以外。其余的宗门都符合武鼎宗门的要求。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21.地字禁军 赵洞庭在御书房内将各地传来的信报都摆在书案中,逐个进行统计。 在江陵府进行登记的宗门共计六个,全部符合武鼎宗门要求。 衡山天师道。 荆湖北路澧州大浮山刀冢、辰州壶头山洗心寺、沅州万毒门。 江南西路华林山红叶谷。 广南西路登记的宗门两个。 无量山无量观、象州武仙镇神打宗。 广南东路四个登记宗门,其中符合要求者有三个。 再有江南西路、福建路等地。 武鼎宗门二十四。 最后,赵洞庭只在其中添上常德府紫荆山庄。 紫荆山庄齐武烈等人这回随他出征助张珏的镇南军区,功不可没。这也算是赵洞庭对他们的嘉奖。 成为武鼎宗门的紫荆山庄无疑将重获自由,不必再替大宋朝廷做牛做马。时时刻刻准备着为大宋朝廷去赴死。 想来齐武烈等人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将会无比的高兴。 这件事,赵洞庭并未告诉他们。算给他们惊喜。 他自问,在这样的浓恩之下,紫荆山庄绝对不是再生出什么相助破军学宫的念头。 这些时日以来吃的苦头,足以让他们痛定思痛。 当然,即便是紫荆山庄敢再如何,赵洞庭也丝毫不惧。 现今大宋武鼎宗门这么多,这些宗门个个实力超群,其中甚至有能和紫荆山庄相提并论者。要灭之,不算是什么难事。 且光是武鼎堂内直属供奉,就有这个实力。 当初威震整个江湖的剑神空荡子可不是摆设。 二十四封圣旨。 赵洞庭在上面逐封盖上玉玺大印。 刘公公在旁轻声问道:“皇上,这些是否即刻便传出去?” 赵洞庭微微沉吟,说道:“你且先在上面再加些字。让他们宗门内宗主或是副宗主做好准备,朕会在两月内于临安接见他们。” 刘公公点点头,便在旁边忙活起来。 赵洞庭又看向那些江湖高手、天才们的名册和调查报告。 这些人较之武鼎宗门自是要多上许多。 虽真武境强者不过寥寥两人,但上元境高手却有足足八十余人之多。 于武道展现出不俗天赋的天才更是不计其数,有数百之众。 这个数目,看起来实在是颇为吓人了。 但细细去想,赵洞庭也不觉得太过意外。 大宋毕竟有这么大的疆土,以前大宋未兴,这些人或许宁愿隐姓埋名,大隐隐于世,小隐隐于林。而现在大宋成为中原诸国中的最强霸主,他们选择出山,为武鼎堂效力也实属正常。 如今的大宋朝廷,号召力和之前已是截然不同了。 在将诸路愿入武鼎宗门的名册整理好后,赵洞庭大笔挥下,诏令武鼎堂各路分殿将这些愿入武鼎堂的高手、天才全部征召入长沙城。 他们不似武鼎宗门,以后将成为真正的武鼎堂直属。当然不能像武鼎宗门那般闲散对待。 而且那些天才尚且都还不具备太强实力,要成为真正的武鼎堂精锐,必须得现在长沙城内经过训练。 而其余诸路分布显然并不具备训练他们的实力。武鼎堂最强的那些高手都汇聚在长沙城。 再说那些上元境、真武境强者,他们的实力已经能够成为武鼎堂中流砥柱,但赵洞庭自然还得对他们进行思想觉悟灌输。 武鼎堂如今是很正统的权利机构,堂中供奉和官吏没什么两样。不对他们进行教育,赵洞庭可不敢随意安排他们差事。 就拿武鼎堂安卫殿来说,那些供奉们都是贴身守护在朝中大臣、大将们身侧。若是他们有异心,结果将会是何等的可怕? 上元境、真武境强者突然暴起伤人绝对能让人防不胜防。 赵洞庭若是不将他们召集到武鼎堂总部进行过培训、观察,自是不敢将他们随便放往诸路去的。 刘公公只在旁边埋头写着圣旨。 等过些时日,他总算是写完,便喊了门外伺候的小太监进来。 共计数十封圣旨被小太监捧出御书房去。 皇宫内负责传旨的衙门再度忙得不可开交。 圣旨不是飞鸽传书,必须是得有钦差正儿八经送到各地去的。 也幸得赵洞庭只是让武鼎堂诸分部召集那些江湖高手、天才,要不然逐个去通知,更有得他们这些传旨衙门的官吏忙活的。 仅过不多时,便是数十支传旨的队伍出长沙城而去,前往各地。 而赵洞庭在御书房内还并未离开。 眼下六大军区除去蜀中军区以外,其余军区可见雏形。武鼎宗门、各地高手的事情也都已经处理妥当,但他还有事要忙。 阿星皇在长沙尊自己为天帝,其余海外诸国会不会效仿,赵洞庭还尤为可知。 或许有的海外岛国并不是效仿阿星皇,甚至对阿星皇嗤之以鼻,大宋和这样的国家之间迟早会要分个高低。 再有那位于高丽半岛东侧的日本国,赵洞庭终是对其没有什么好感。 纵然日本幕府选择尊他为天帝,他怕也是要让日本吃些苦头的。 如此,成立海军可谓必要。仅仅泉州天杀军还远远不够。 赵洞庭持着笔,沉思良久以后才终是动笔。 柳弘屹镇国军区中此时仅仅天微、天孤还有天空军,连天贵军都被调往蜀中,增兵是早晚的事情。 赵洞庭落笔写道,着镇南军区新设天罪军、天陨军、天败军三军。 天罪军分军区设立于广南东路潮州。 天陨军分军区设立于广南西路雷州。 天败军分军区设立于广南东路海湾中的濠镜岛,即今澳门。 这三军,都需训练为精锐水军士卒。 写下这封,赵洞庭接着又写要传给琼州冉安国的圣旨。 刘公公只是在旁抄录。 赵洞庭着冉安国将琼州军改制,除去一万琼州守军以外,再设两支海军。大军裁员,选突出者留在军中。 两支海军分别为地勇军、地煞军。 大宋终于是出现以“地字”开头的禁军。 这显然会和以“天字”开头的禁军有些不同。但哪里不同,赵洞庭不说,朝中暂且怕是也无人想得出来。 再定下设立地勇、地煞两军以后,赵洞庭便将书案上草拟的圣旨随意递给了旁边的刘公公。 始终在抄录的刘公公额头已是有些微汗。 遇着赵洞庭这样精力旺盛的皇帝,于他而言未必是什么好事。 因为赵洞庭寻常间很少处理政务,但处理政务时,却是没有个时间观念的,不将事情处理完便没有休息的打算。 刘公公也只能在旁硬撑陪着。 而随即让得他心中更为发苦的是,皇上将这封圣旨递给自己,竟然又低头书写起来。 这封圣旨,赵洞庭却是传往东沙岛的。 如今东沙岛日益繁盛,且在柳弘屹的鼎力相助下,东沙群岛的大军也已初见规模。 赵洞庭着令空竹、柳西狂两人分别设立地魁军和地杰军。 这两军,自也是海军。 东沙群岛同样只留万余守军。 待得写下这封信后,赵洞庭才总算是将笔给放回到笔架上,休息起来。 该做的部署,都差不多做好了。 有天杀、天罪、天陨、天败四支以天字开头的禁军作为海陆两栖部队。再有地魁军、地杰军以及地勇军、地煞军四支以地字开头的禁军作为海军。大宋过些时日便能拥有足足八万海军将士,只需得勤加操练,这八万人应是足以荡平海外诸国。 而若是不能,到时候再增设海军便是。 现如今大宋人口繁衍极快,大宋军中的待遇又是极好,民间投军的热情极高,赵洞庭根本就不担心诸军不能满编。 待大宋将京西南路、江南东路等地彻底掌控,便是要凑齐百万禁军,只怕都不是什么难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22.高手到泸 又是几支传旨的人马离开长沙城而去。 又是一日。 赫连城和曲如剑两人率着西夏禁军和齐天军从潼川府边疆赶到利州东路蓬州境内。 蓬州虽地境不广,但其下却共有六城。在利州东路境内,算是颇为繁荣的州府。 曲如剑、赫连城两人率军要往巴州,蓬州是必经之路。 他们从阆州地境直接进入到蓬州境内,大军不过数日便直逼到蓬州主府蓬池郡外。 虽西夏禁军自是远远不如大宋禁军那般虎虎生威,但这么多将士,看起来漫山遍野自也是颇为吓人。 最为重要的是,现在利州东路等军在阆州最南边疆被禁军覆灭的消息已经赶在大军之前传到这里。 蓬州知州作为蓬州境内实权官员,自是庞红光的亲信。只再亲信,这时候自然也得为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 庞红光到底只是区区利州东路节度使,还是很难让人对他效死的。毕竟这年代说忠君,可没有说要忠于节度使。 于是乎,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大军在蓬池城并未遭遇到什么抵抗。正如刘诸温、张红伟还有苗成在大理遭遇的那般。 利州东路、凤翔路、临洮路守军覆灭于南疆,大势已去。情形和大理也实在没有太大的区别。 坐镇蓬池城的蓬州知州率着城内诸官吏到城外相迎曲如剑、赫连城等人。 这家伙甚至早就做好投诚的打算。不仅仅只是蓬池城内官员,在他身后的人中甚至还有仪陇、营山等县的县令。 这些县令无疑是在收到蓬州知州的授意之后,才会匆匆赶来蓬池城的。 要不然,以他们的地位怕是连投诚的资格都没有。毕竟,曲如剑、赫连城两人不会将区区县城放在眼中。 这个年代的县城才有多大? 到军前,蓬州知州等蓬州官吏都是跪在地上,蓬州知州道:“我等不知庞红光有反意,酿成助纣为虐之大错,还请两位将军宽恕。” 这话,他本不应该对赫连城、曲如剑说。但以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地位,倒也不能算是太过荒唐。 毕竟这区区蓬州知州总不能赶到中兴府去女帝面前请罪。 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坐在马上,相互对视,眼神中俱是有些笑意。 蓬州知州出城乞罪,这似乎是个不错的开端。若是能如此不动刀兵的就拿下整个利州东路,当然是他们最乐意见到的事情。 而至于这蓬州知州到底知不知道庞红光有反心,他们自是门儿清。 利州东路各州知州都是庞红光的人,实在没理由不知道的。 不过赫连城随即只轻轻点头,对着蓬州知州道:“不知者无罪。知州大人既然率众出来请罪,那想来知州大人对皇上还有咱们西夏仍是忠心耿耿的。本将会将大人出城请罪的事情如此禀报皇上,到时候,想必皇上也不会怪罪于你们。” 这应算是铁血手腕后的柔情手腕。 赫连城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无疑是受过李秀淑的授意。 杀利州东路等地半数军卒,让其大势已去足矣。李秀淑显然并没有要将利州东路等地全部军卒都覆灭的打算。 试想,曲如剑、赫连城两人若是在蓬池城内大开杀戒,那以后,利州东路其余诸州的将士还不得拼死抵抗? 如此,即便是以西夏禁军之力,想要彻底收服利州东路也不是容易的事情。纵是能做到,怕也要折损不少。 而到时候,李秀淑还得在利州东路等地重新招募守军。这太费她精力,也太费西夏国力。 以李秀淑的性子,自是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该杀的杀,该留的留。 或许在李秀淑眼中,其实这些官吏是不是心向着庞红光都不重要。他们曾经是否犯下大错,也同样不重要。 作为皇帝,她只会为整个西夏国力着想。 相较于再建利州东路等地守军,留下这些罪臣的性命实在无伤大雅。对他们既往不咎也不是什么大事。 以这些人的官衔、实权,以后也难以兴起什么风浪来。 再则,李秀淑要想收拾他们,只等拿下庞红光这个罪魁祸首,还有的是机会。 而蓬州知州等官吏自是不会想得那么深远,也不敢去想。 他们眼下都只能见路行路,因为根本没得选择。 听到赫连城的这句话,已是让得他们重重松口气。起码,这颗大颅暂且算是保下了。 众官都没敢急着起身。 蓬州知州领头对着赫连城、曲如剑叩首,连连道:“下官多谢两位将军了!还请两位将军在皇上面前替我等罪臣多多美言几句。” 说罢,他抬头看向赫连城、曲如剑两人,眼中神色不言而喻。 不管赫连城、曲如剑两人答不答应,他想必都会献出许多好处给两人的。 这些好处,或许是他这些年在蓬州搜刮的民脂民膏。继续留在手中,只会成为烫手的山芋。 赫连城、曲如剑两人轻笑点头。 一时间,情形看起来竟是宾主皆欢。 虽时下天色阴沉,但落在这些蓬州官吏们的眼中,也好似甚是明朗。 众人起身以后,连忙将曲如剑、赫连城连带着大军都请到城内去。 其后,在府衙内蓬州知州率众官宴请赫连城、曲如剑等将自不必提。 曲如剑、赫连城两人这日也没有再率军出城,大军就在蓬池城内驻扎下来。 城内百姓本是惊讶惶恐,后来见得城内没生出什么乱子,心绪也就渐渐平复下去。 这日夜里,曲如剑、赫连城两人在军营中落宿。 蓬州知州却是率着几名蓬州重要官吏悄悄地到得他们的军营之内。 当然是来送好处的。 其送出的金银珠宝、古玩珍藏等物,纵是以赫连城、曲如剑两人眼界,竟也是为之感到惊讶。 这些个蓬州官吏真可谓是富得流油。 与此同时,在潼川府路泸州城,也有许多穿着灰衣的人连夜进城。 他们个个背后都背负着武器。 进城以后,这些灰衣人便是直往秦寒暂且落足的泸州府衙而去。 到府衙外,他们只交令牌给看门的士卒。 然后便见得本已睡下的秦寒亲自赶到府门口相迎。 这些个灰衣人个个来头不小。 他们或是破军学宫中高手,或是段麒麟笼络的江湖高手。共计有十余人,个个都是真武境修为。 其中为首者,更是那位极为接近伪极境的破军副宫主。既是当初随着玉玲珑往大理皇宫的那位。 纵观整个新宋,除去伪极境的破军宫主和解立三以外,他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段麒麟能够将他派遣到泸州城来,无疑又能提现他对秦寒的重视与信任,和拿下重庆府的欲望、决心。 也就是破军宫主需要在嘉定府镇住同样伪极境的解立三,要不然,段麒麟甚至可能将破军宫主都给派来都说不定。 秦寒虽是平敌王,但到底是鬼谷学宫中人,见到众高手之后以晚辈之礼行礼,拱手道:“秦寒见过诸位前辈。” 破军、鬼谷本就形同一家。 破军副宫主脸色也不再冷峻,带着些许生硬笑容看着秦寒,道:“秦小子你现在都是平敌王,就无需如此多礼了。” 秦寒只道:“秦寒纵是平敌王,也是诸位师叔伯眼中的秦小子。” 看来他并非是完全不同人情世故,还是需要看人来的。 破军副宫主后面,没眉毛老头和那个粗眉毛老头等人笑得比破军副宫主还要热络。 秦寒入鬼谷学宫多年,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当初这小子颇受两宫长辈青睐,为此,可还进行过骂战。 虽最后秦寒选择进入鬼谷学宫,但和诸破军学宫高手前辈关系仍是不错。 而现在他娶出自破军学宫的轻舞为妻,自是让得双方关系更为亲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23.重庆夜乱(上) 随即,秦寒将众真武高手都请到了府衙内。 没有到大堂,而是到他的院落之中。 众高手都在院中坐定。 月明星稀。 破军副宫主的影子显得有些朦朦胧胧,他直接问秦寒道:“秦小子,你让少主叫我们过来,是打算让我们做何事?” 秦寒只是站着,影子随着院中树影影影绰绰。 有秋风拂过。 树影摇曳,人影不动。 他眼神掠过众高手,答道:“小子让诸位前辈前来,实想请诸位前辈佯装进入重庆府内。” “刺杀重庆府内的那些宋国官吏和将领?”破军副宫主微微凝眉。 他不觉得如此就能够将整个大宋禁军和重庆守备军击溃。毕竟,天伤军和重庆守备军都算得上是精锐。 纵是军中高级将领被刺,重庆府也未必就会轻易易主。 秦寒摇头,“自不仅仅只是如此。小子打算于明日戌时率军攻打重庆府,从泸州到重庆,以骑卒度应是只需得半夜时间足矣,大军大概能在天明时分到达重庆府外。小子需得诸位前辈在黎明之前杀进重庆府衙,让得重庆府内宋军大乱。若能杀他们主将自是最好,若是不能,诸位前辈也无需拼命相搏。小子是想要个能趁虚而入的机会而已。” 破军副宫主眉头却仍然是凝着,“那若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并不能吸引到多少宋军呢?” 秦寒轻笑,“那诸位前辈尽可杀宋军统帅,再杀往城门便是。以诸位前辈能耐,造出些乱子应该不算难事吧?” 破军副宫主轻轻点头,其余众高手也没有露出什么凝重之色。 他们作为真武境高手,这点自信自然还是有的。 虽然在邕州时有不少高手死于宋军集火战术之下,但那才几位高手? 他们在座的这些人合力,宋军纵是集火,也难以挡得住他们。 而且重庆府总共也有两万余宋军,在夜里镇守城墙的只会更少。集火战术能够实施,其阵仗、威力也必然有限。 秦寒看着破军副宫主点头,又道:“诸位前辈还可以带着轰天雷前去。以诸位前辈修为,想来这些轰天雷也能够应对意料之外的变化。” “好!” 破军副宫主开口道:“那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为你这小子去那重庆府走一趟。” 他们都是绑在新宋这条船上的蚂蚱,其实是没有什么选择的。 纵然秦寒不为他们计划得这般周详,言语也不这般客气,想来他们也同样会答应前往重庆府。 除非是前来的高手仅仅那么两三位。 就在翌日,这十余个新宋的真武境高手便在破军副宫主的带领下向着重庆府而去。 轰天雷,自然无需他们亲自携带着。秦寒自有他的途径。 当然,这并非是秦寒自己的途径,而是多亏潼川府副节度使相助。 他在泸州这么长的时间,多多少少在重庆府埋下了些棋子。 十余新宋高手只是做百姓装扮,连兵刃都未携带。或是挑担,或是空手而行,于下午时分便6续到得重庆府内。 他们并未引起城门守军的注意。 到城内以后,只是在城中某个客栈汇聚。 自有人给他们送来兵刃和轰天雷。 戌时刚到,秦寒也在泸州城整军出。泸州不到四万新宋军,他带走其中三万。 这趟出征,他怕是抱着必须拿下重庆府的决心的。 而在他这种有心算无心的策略下,苗右里和庞文波两人自是不可能料敌先机。 他们不是神。 秦寒这些部署都做得极为隐秘,根本不太可能被察觉。 如此直到得夜色全黑的时候,才有信鸽落在重庆府府衙内。 苗右里和庞文波两人这才得到消息,知道秦寒已经率领三万新宋军出往重庆。 这让得两人都是颇为惊讶。 在府衙内,年迈的苗右里和年轻的庞文波对视。 然后是庞文波开口,道:“苗军 长,这些新宋军可真是胆大包天啊!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竟然还敢兵咱们重庆府。” 苗右里声音有些深沉,“怕是破釜沉舟,想要拿下重庆暂且破局。泸州军来势汹汹,咱们不得不防啊……” 庞文波深以为然地点头。 这点他自然也是想得到。 重庆府现在对于新宋最大的作用就是破局。因为单单重庆府,纵是拿下也难以对新宋的国力有太大增长。 重庆府的作用,是扼守新宋东大门。同时,为潼川府的新宋军缓解压力。 因为重庆若破,大宋禁军怕又得重新布局。 在府衙内只是稍作商议,苗右里、庞文波两人便俱是向着军营内赶去。 两人增派人手在城头巡防。 其余诸将士也被喝令做好迎战准备。 虽新宋军只有三万,但他们既然赶来,苗右里和庞文波两人自是不能掉以轻心。 也就是他们不知道是秦寒亲率新宋军赶来,要不然,应是得更为慎重些。 秦寒在大宋军中也算是威名赫赫了。 他当初助赵洞庭在琼州破元军、海盗,后又在广南西路梧州等地为赵洞庭屡出良策。虽是敌对,大宋主将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极具兵法韬略的将才。 纵是现在的大宋军中有许多出自殿试的儒将,其中怕也是没有能和秦寒相较者。 这种天才太难遇。而且,兵法之道也不是经过灌输就能大成的。 这就好似是后世的大学生,虽在学校学有专业,但到社会上以后,还是得和实践结合才能真正掌握那些专业知识。 夜色渐深。 重庆府归于平静。 除去某些特殊的地方仍旧灯红酒绿,大有通宵达旦的迹象之外,其余千家万户熄灯火。 只有更夫在街上游走。 破军副宫主等人终是准备动手。 他们换上夜行衣,携带着轰天雷悄然从客栈屋顶离开,然后在夜色中掠过,向着重庆府子城府衙而去。 子城比内外两城要更显得寂静许多。 这里住的都是重庆府内的达官贵人,夜里不可能太热闹。只和内外两城不同的是,子城巡夜的守军要多些。 但这些守军自是难以现穿着黑衣的众新宋高手。 他们身形飘忽,在房屋上掠过时悄无声息。再加之远远瞧见守军火把、灯笼便会隐匿起来,可谓如同鬼魅。 怕也就能和他们修为想相近的高手能察觉到那点点气息。 而守军中自是不可能有那样的高手。 这些巡夜的重亲府守军,论精锐程度,便是较之重庆府守备军也有不小差距。 只过不多时候,破军副宫主等人便就都得以接近到重庆府府衙院墙外。 他们躲在阴暗处,并没有急于飞掠进去。而是在墙外细细观察了半晌。 府衙内守备算得上是严谨,有不少明少暗哨。 这些都是天伤军中的士卒。 其中也有安卫殿的供奉。 大宋禁军在赵洞庭的吩咐下,向来都保持这样的良好习惯。而随着刘再远阵亡,大宋诸禁军对将领的保护就更是严谨。 谁也不愿意再生将领被刺的事情。 那回,可是连镇北大元帅苏泉荡都差点被行刺。 若非是某位姑娘替苏元帅挡下那件,可能现在大宋已经没有镇北大元帅了。 自黄粱策等元朝高手行刺江陵府的事情传到诸军以后,诸军中不知多少将士为之生出阵阵寒意。 他们之前还是过于低估那些江湖高手。 以前的江湖高手尽藏,而现在,可已经不是那样的情况了。 真武境高手,个个都能做到神出鬼没。 直约莫过去十余分钟,随着破军副宫主摆摆手,众新宋高手才俱是突然掠起,掠过院墙,到得重庆府府衙内。 刚进府衙,这些高手便就都又施展出轻功,身形缥缈向着府衙深处飞掠。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24.重庆夜乱(中) 这自是惊动府衙内的明哨、暗哨们。 虽是夜深,但府衙内灯火通明。大宋禁军岗哨又布置得颇为巧妙,莫说是这么多人,便是鸟儿飞过,怕也会被他们发现。 当即便有尖锐的哨声在府衙内响彻起来。 随即便是枪响。 有神龙铳手向着这些在夜色中掠过的新宋真武强者开枪。 这么多人突然掠进府衙来,且直往府衙深处冲去,谁都知道他们来者不善。 只这些神龙铳手想要打中这些真武境高手自是困难。 夜里视线本就不好,再加上这些真武境高手个个身形如同鬼魅。除非是大规模的集火,要不然想打中他们真的只能依靠运气。 不过也倒真有神龙铳手运气不错。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高手在飞掠间被破空而过的子弹射中,发出突兀的痛哼声。他的身形也稍微踉跄了下。 这颗子弹虽然未必能要他的性命,但最少也能让得他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当然,这相较于新宋来袭营的十余个真武境高手来说自是什么。 这么多高手联袂行事,哪怕是折损那么两个,也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破军副宫主速度最快,只几个瞬息间,便就消失在这处明哨、暗哨们的眼中。 有大宋武鼎堂安卫殿的供奉施展出轻功前去追逐,却也是被远远甩在后面。 在各地江湖高手没有赶到长沙经受过训练以前,武鼎堂的实力终究还是有限的。虽安卫殿是各殿中供奉数量最多的,但分散于各地府衙、军伍中,即便现今能够被赵洞庭安排安卫殿供奉保卫的都是各路主官,如节度使、转运使、监察使等大吏,军中也得是军长级别将领,但其实每个部门的安卫殿供奉数量都是不多的。 就拿天伤军军长苗右里来说,他是大宋禁军当中当之无愧的资历最高者,但在他身边,朝廷安排的供奉也不过五人而已。 而且这五人中只有一位是上元境强者,负责贴身保护他。 再如庞文波这种守备军军长,身边不似禁军那般常常要到前线征伐,身旁更是仅有两位安卫殿供奉保卫。 虽然都是中元境强者,但无疑还是颇为寒酸。 大宋境内,能被皇上安排安卫殿供奉保护,是种荣耀。更多时候,这些将领、官吏们还得自己去招募高手。 如张珏那般,若非是君天放和他关系莫逆,他身旁怕也难有真武境强者保护。 而如坐镇重庆的夔州路副节度使这等官员,身旁同样也就那么两三位安卫殿供奉保护而已。 除去他们私下拉拢招募的高手以外,明面上,现在府衙内的高手数量真是极为有限。实力,也是较之真武境相去甚远。 好在,还有府衙内士卒和天伤禁军们布置的重重防护。 数百天伤军将士,在颇为巧妙的布置下,同样能让得这府衙拥有极为不俗的应对刺杀的能力。 纵是破军副宫主等人个个修为高绝,要想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掠到府衙深处,也是难事。 明哨们于他们而言尚且容易对付,但那些暗哨埋伏于各处放冷枪,却能让他们颇为受到掣肘。去杀,自又得耗费些时间。 哨声越来越密集、凌乱起来。 这让得重庆府衙内各处都接连亮起灯火。 甚至连在府衙旁侧的官邸中都有灯火亮起。 夔州路副节度使和苗右里在睡梦中被哨声惊醒,当即从床上跳了下来。 庞文波留宿守备军军营,并未住在这里。 有士卒直接冲进苗右里的房间,匆匆对着苗右里说道:“军长,有刺客袭杀进来!” “我知道了。” 苗右里点点头,神色凝重。 他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响动。可听得枪声正在向着这府衙深处蔓延过来。 这足以表明那些刺客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杀向这里来。 然后还不待他再说什么,又有个身影掠进屋来。 是苗右里身旁那个上元境供奉。 他就睡在苗右里旁侧房间里。 到屋子里以后,他瞧瞧苗右里,便持剑在门口立着。 武鼎堂安卫、雷霆、暗影、百草等殿,雷霆殿主应对各种突然事件、暗影殿主刺杀,这两殿都可以说是颇为危险的衙门。 当初赵洞庭设立这数殿时,便和武鼎堂内众供奉分析过这数殿的分别。 于是有许多门派弟子,还有那些不愿意再去刀口上添血的供奉都是加入到安卫殿内。 安卫殿主保护之职,虽然也颇为凶险,但看起来还是要安全许多的。 特别是那些派往各地主官旁边的安卫殿供奉,他们很难返险,过的生活更是应该比雷霆、暗影殿供奉要好。 毕竟那些官吏、将领们总不能亏待他们。 但这却也并不代表安卫殿的供奉们就没有拼死的勇气。 他们身上是担负着责任的。若是他们的保护对象被刺杀,他们也难辞其咎。 赵洞庭治政虽然颇为柔和,但该果决的时候可也从不犹豫。 就拿当初刘再远遇刺的事情来说,除去在刘再远身旁拼死抵抗元军高手的那些供奉没有被治罪以外,其余那些滥竽充数的供奉可个个都受到了制裁。他们自己的荣辱或许事小,但连带着将他们后面的宗门也抹黑了。 苗右里身旁的这位上元境供奉年岁将近六十,是数年前就入武鼎堂的。不过那时只是中元境,是入武鼎堂后才得以突破。 他选择成为安卫殿供奉,或许是因为到这个年岁,不再如年轻时那般有血性,和拼搏的冲动。 但他此时持剑立于门口的举动,已然能够表明他的决心。 武鼎堂较之禁军管理更为严格,当初在总部内受训时经过的思想灌输,足以让他们这些人的思维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被保护的对象可以死,但刺客必须是踏着他们的尸体过去才行。 赵洞庭曾当着安卫殿众供奉的面说过,合格的安卫殿供奉,便是有勇气为受你们保护的对象挡子弹、挡炮弹的供奉。 只不过,在这上元境供奉才刚刚在门口站定以后,又有士卒惶惶跑来。 这样的神色,是很少会在大宋禁军们脸上出现的。 苗右里对自己的麾下自是了解,沉思中的他看到这士卒神色匆匆,瞬间眉头不禁皱得更紧。 然后不待他发问,这匆匆跑来的士卒便道:“军长,有十余真武境强者入府衙。” “十余个真武境高手!” 听到这句话,便是以这辈子见过无数风浪的苗右里的心性,也不禁是低呼出声来。 他压根没有敢想过,新宋竟然会舍得派这么多高手前来行刺。 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调动这么多高手? 这绝不是那区区潼川府路副节度使能够做到的。 这刹那,苗右里心中甚至在想,是不是段麒麟在到得嘉定府以后便匆匆赶到了泸州来。 看来新宋已经是打定主意要不计代价从这重庆破军。 “苗军长,我建议你立刻前往密室!” 在苗右里沉思之时,持剑立于门口的供奉走到他的身旁。 他不觉得自己有本事能挡住那么多的真武境高手,如此,拼死抵抗也只是徒劳。 他的任务是保住苗右里的性命。 而苗右里当然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不会说那种如我不去密室,我要和那些刺客拼死之内的傻话。 他点点头,只对着旁边的士卒道:“即刻去通知府内副节度使和他的家人们,让他们也到密室中躲避!” 密室。 这是大宋安卫殿供奉们应对突发事件的最后手段,和应对热气球的防空洞有异曲同工之妙。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25.重庆夜乱(下) “是!” 当即,有一个士卒领命向着外面跑去。 上元境供奉也抓着苗右里往屋外跑去。 到院中。 有水池,水池中有假山。 水面上有数朵水莲正在绽放着。 上元境供奉松开苗右里,率先飘身落于假山之上。 假山巨石,上面镶嵌有两个铜筑的虎头。 上元境供奉双手仅仅抓住虎头,吐气开声,竟是将这重量起码在千斤往上的石头给提了起来。 石头下有个不过水缸般大小的黑黝黝的洞口。 饶是这供奉有上元境修为,这刹那也是脸色涨得通红。 苗右里也飘身掠上假山,没有多言,直接向着洞口中跳了下去。 上元境供奉放下巨石,也飘身跳进洞口。 洞口不深。 他站直着身子,肩膀尚且都还露在洞口外。 他又握住巨石上的两个狮头,将巨石缓缓移将过来。 而后,才缩下身子去。双手从巨石底部举起巨石,将巨石搬回到原位,直到将整个洞口完全封住。 巨石底部可有线条。 这些线条颇有奥妙,同如机关。能将巨石原原本本恰合到原位置上,让得外面的人很难看出破绽。 做完这些,这位上元境供奉额头也是见汗,头顶有氤氲白雾升腾。 苗右里已经在洞中吹燃火折子。 上元境供奉也缩到洞中。 这座假山内部已然完全被挖空了。 刚刚搬动的那块巨石其实是后来加上的,便好似是个水壶,刚刚那块巨石既是壶盖。 整个密室的造型有点像鹅颈瓶。 入口处颇窄、颇深,但密室里面的空间却并不算小。起码容下苗右里和这位供奉两人并不拥挤。 待得这供奉在苗右里身旁坐下,苗右里便又将火折子熄灭了。 这假山周遭有凿出几个不过小拇指粗细的洞口用以空气流通,虽然这些空气孔外也有绿植遮挡,但若是在洞内点燃火折子,光线自然仍会透出去。在白天倒是无妨,这样的深夜,极容易被人发现。 外面,密集的枪声仍旧能清晰的传到这密室内。 苗右里和上元境供奉都是不语。 上元境供奉神色凝重。 苗右里只是沉思。 新宋在泸州军出动之后派遣这么多的高手前来行刺,他不得不去深思其中深意。 那些新宋人大概也不敢断定这些高手就必然能成功行刺自己。而他们大军却是提前出动,这只能说明他们还有其他后招。 苗右里用赵洞庭教与军中诸将的逆向思维思考着。 新宋军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必然是拿下重庆府。 如此,这些高手进重庆府,只单单会是来行刺自己的么? 若成功行刺自己,他们的斩首行动当然算是成功。但想要以此就破重庆府,却也不是易事。 大宋禁军中将领层次分明,纵是军长级别将领全部死绝,下面那些团级将领们也个个都有领军厮杀的能力。 而这点,已经和大宋禁军作战过的新宋军会不知道么? 苗右里渐渐想到,这些高手前来府衙,真正的目的怕是要让重庆彻底陷入混乱之中。 如此,正在赶向重庆府的泸州军才有机可乘。 只现在,他如何应对却也是个难题。 十余真武境高手正在府衙之内掠动,必是遇人杀人,他根本不可能出得去府衙。 再者,即便能够出去府衙,如何应对这些真武境高手也是个难题。 若想覆灭这些人,除非是将重庆府内的大多数将士都调过来才行。毕竟这些人都是真武境强者。 他们个个都是能在万军之中直取敌将首级的强横之辈。 若是那些没有神龙铳的军队,便是数万人也未必能留得住他们。甚至可能被他们冲破都说不定。 眼下看来真的只能任由各团将领随机应变。 苗右里在苦思无果之后,干脆不去想如何应对这些真武境高手。而是假想泸州军到来以后,自己该如何应对。 挡不住泸州军,纵是杀掉这些真武境高手,重庆也会易主。 而若是能挡住泸州军,在这些真武境高手再厉害,也不可能拿下重庆。毕竟他们总共只有十余人。 所以说到底,能否挡住泸州军才是关键。 府衙内。 在苗右里躲在密室中沉思的时候,破军副宫主等那些真武境强者仍在肆虐着。 他们当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到得府衙内深处以后,他们甚至每个房间都没有放过。 府衙内不知多少无辜的佣人、侍女死在他们的剑下。 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人,但破军副宫主这些人却仍是没有放过他们。 或许,他们是在防备苗右里或是府衙内其余人会佯装成佣人来躲避刺杀。 府衙内的明哨、暗哨士卒也是损失极重。 有些微的血腥味在风中被吹荡着。 以苗右里安排在府衙内的这些士卒,或许能挡住那么三两位真武境高手的行刺。但要挡住这么多真武境,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宋禁军再强,也没法打破这种实力上的差距。 若是天伤军全部汇聚在这里,情形或许会有不同,但现在,府衙内士卒终究只有数百。 夔州路副节度使在他身旁供奉的带领下,也是带着家人躲到了密室中去。 只他的密室并没有在屋外,而是在他卧室的地板之下。 里面的空间较之苗右里躲避的地方也要大上许多。 时间缓缓流逝着。 府衙内的将士们始终没有放弃对破军副宫主等人的抵抗。 枪声连绵不绝。 甚至还偶尔有轰天雷的炸响声。 只不知这些轰天雷是那些真武境高手所扔,还是府衙内的将士们所扔。 原本颇具格调的府衙深处很快显得有些狼藉。 许多地方有尸体横陈。 而在府衙外围和前门,尚且仍有许多士卒向着里面冲杀进来。 这里的响动早就惊动整个子城。 这些士卒无疑都是在子城巡夜的士卒。 他们也许知道前来府衙行刺的都是高手,也许不知道,但他们终是杀过来了。 至于在内城、外城巡逻的士卒,显然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赶过来。城头的军营内的将士就更是如此。 府衙内不可避免的血流成河。 有真武境高手落在苗右里的院落中。 院内有数个持神龙铳的士卒向他放枪,却都没有能打中,然后被这供奉以极为鬼魅的步伐接近。 剑意起。 剑芒现。 几个士卒都死在这真武境高手剑下。 这高手脚步没有丝毫的停滞,只接连在个个房间内看过。 最终,他自是看不到苗右里的身影。 只苗右里留在卧室内的甲胄稍稍让他留神。 但不管他再如何寻找,自也是找不到躲在假山中的苗右里两人。 约莫过数分钟,这高手终是放弃,向着院外掠去。 院内只留下几具士卒的遗体。 苗右里在假山中脸色难看。 刚刚的枪声和哼声他都隐约听到了。 甚至那意境,他在假山中都略微有些感觉。 他知道,那些士卒定然是都死于非命了。而那些士卒,都是他的亲卫。 在军中,他们是上下级。在私下间,他们的关系也是相当不错。 这都是战场上这些亲卫们用性命守护苗右里换来的。 而现在,苗右里知道他们在外面被屠戮,却是无能为力。这种感觉,这种滋味,当然不好受。 只需是有些血性的人,在这种情形下只怕都会想不顾性命的冲杀出去。 但苗右里不能。 他是军中军长,不能那般意气用事。 他活着,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去做。守住重庆府,比任何事情都要更为重要。 为此,他心中宁愿背负着自责和愧疚。 实非将军无情,而是有些事情,将军根本没有选择。这正如赵洞庭,有太多太多事情,他只能以整个大宋为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26.城头血拼(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府衙内的动静越来越大。 连内城、外城都有巡夜士卒赶到府衙里来。甚至,有城头士卒都已经在将领的率领下跑到这里。 府衙内的士卒并没有随着破军副宫主等人的斩杀而越来越少,相反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连在军营内庞文波都得到消息。 他刚刚得知到这个消息便是庞然大怒,只准备率领营内的守备军将士全部杀到府衙去。 但其后带着将士们到大营门口,却又改变主意。 他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了。 现在泸州军怕是距离重庆府已然不远,相较于解府衙之危,他心中同样明白,挡住泸州军更为重要。 作为殿试中选拔出来的儒将,且是其中顶尖人才。庞文波自是不可能连这点利害都看不明白。 于是乎,他在驻足以后,只是让副军长率领两千守备军往府衙前去解围。其余将士,都被他分派往各处城头去。 到距离天明时分约莫还有半个时辰左右的时候,先后赶到府衙内的大宋将士怕足足已有数千之众。 其中除去庞文波麾下的两千守备军以外,另外重庆府守军几近悉数到齐。 他们或是巡夜的士卒,或是在军营内睡梦中被匆匆叫醒。 只是已然有太多人死于破军副宫主那些人的麾下。 不管是重庆府守军,还是守备军,终究神龙铳的配置是有限的。 而那些拿着刀枪的士卒,除去轰天雷,显然没法对破军副宫主这些人造成什么威胁。 他们也真是艺高人胆大,即便是在府衙内到处都是大宋士卒的情形下,也没有要离开府衙的打算。 从掠进府衙的那刻起到现在,他们中间也只有两个倒霉蛋被流弹打中。而因此而死的,更是仅仅只有一人。 真武境强者的确已经不是能用常规手段消灭得了的。 直到眼瞧着天色要亮,而始终又没能找到苗右里等人身影,破军副宫主这些人才终是放弃继续在府衙厮杀,向着府衙外掠去。 他们脸色也不好看。 虽然这回杀进府衙斩杀掉不少宋国将士,但他们却没能斩杀掉宋军中任何哪位大将。 在这种情形下离开府衙,于他们而言,和无功而返并没有什么两样。 而他们为此甚至还折损了一人,且有两人中弹。 这能感觉到舒心才怪。 破军学宫底蕴再深厚,真武境强者也是极为有限。这种损失,足以让破军副宫主觉得颇为肉痛了。 只他们当然也并不会就此离开重庆府。 秦寒交给他们的任务是搅乱城内宋国军卒的布局。 能不能杀苗右里等人,本来就不是主要任务。 掠出府衙以后,破军副宫主带着众高手直往重庆府外城西城头杀去。 泸州在重庆府西侧,要攻重庆府,只可能从这里破城。因为在南北两侧都是大山,他们不可能翻越大山而过。 街道上,有不少靠近子城的店铺内都已经亮起灯火。 里边的动静,便是连他们也能听得真切。 轰天雷的炸响声,怕是可以传遍半个重庆府。 而之前这段时间里,轰天雷的炸响声可是几乎没有听过的。 这样的夜,谁都不能睡得安稳。 便是城内那些百姓,想来心中也会在想,自称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府衙内守军和守备军跟着杀出府衙。 只等他们掠到大街上,自然已是看不到破军副宫主等人的身影。 这是黎明前夜色最为黑暗的时候。 府衙内,苗右里躲在密室中已是数次忍不住想要出去主持大局。只这,都被那位上元境供奉死死拦住。 这是他的职责。 在外面的动荡没有消停以前,他不能让苗右里以身犯险。 苗右里也拿他没辙。 因为单凭他的修为,根本搬不动洞口处的那块巨石。 好在,现在外面的枪炮声总算是停歇了。 过数分钟,苗右里见枪声没有再要响起的迹象,匆匆道:“枪声停了,快些搬开石头,让我出去!” 这回供奉不再拦他,只是走到洞口处运气内气将巨石搬开。 然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洞口。 直过那么两分钟,他才又掠回来,对着密室中喊道:“苗军长你出来吧,那些刺客已经走了。” 苗右里仅仅穿着里衣从洞口爬出来。 到卧室里,匆匆穿上甲胄,便就带着这位供奉向着府衙外跑去。 这时的府衙内显得出奇的清冷。 士卒们多数都追出府衙去,府衙内只有许多凌乱横陈的尸体,看起来甚是渗人。 而苗右里两人刚跑到府衙门口,就听得西城头有号角声响。 破军副宫主那些人杀到西城头了。 苗右里惊呼:“那些刺客到西城头去了!” 他现在自是无比笃定,这些刺客来重庆府,就是在为泸州军制造机会。 这回新宋可真是下足本钱了。 十余个真武境高手,绝对算得上是超级大的手笔。 纵观大宋和元、理等国交锋这么些年,除去上次赵洞庭率领空千古、齐武烈等人往荆湖北路外,也都再为动用过这么大的阵仗。 而那回,空千古等人取得的战果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他们是强过这些新宋真武境高手不假,但这么多真武境高手,也足以在西城头搅起风云了。 他们到得西城头里,便从民坊顶上直掠到城头上。 还未落地,便是十余颗轰天雷齐齐被甩出去。 这些轰天雷俱是在城头炸响。 有城头上正在奔走的大宋将士被淹没在灰尘之中。 紧接着便是号角声响。 城头上的大宋将士们自发对着破军副宫主这些人射击。 只要想打中他们,却是同样不容易。 这些穿着夜行衣的真武境高手个个都好似已经和夜色融为一体。 西城头上,原有天伤军第八、第九军团,以及常德府守备军第六、第七两个军团巡守。 这是足足四千将士。 他们还都只是巡夜的。 苗右里和庞文波对这西城头的看重可想而知。毕竟新宋要破重庆,只可能从这西城墙下手。 现在,西城头上更是汇聚有足足七千余将士。 庞文波亲率着常德府守备军中第八、第九、第十军团军团早已赶到这里。 这是常德府守备军中除去骑兵以外能够调动的全部将士。 而通常,守城时是轻易不会动用骑兵的。 七千将士,遍布在近十里长度的西城墙上。这样算起来,其实城头上的士卒并不显得如何密集。 且其中许多将士都是拱卫在瓮城之内。 瓮城是城防的主要设施。 城墙的将士相对稀少。 虽随着号角声响,有许多将领霎时反应过来,率军连忙向着有轰天雷炸响的那段城墙跑去。但这,自是没法阻止破军副宫主等人掠上城墙。 他们在暴起时便已是催发剑意,这,让得城头许多将士为之失神。 神龙铳对这些江湖高手有着克制效果不佳,但前提,是不能让这些真武境高手相隔太近。 因为这些家伙的意境,也可以说是克制神龙铳手的利器。 枪法再准的神龙铳手在受意境的威慑之下也会失神。而哑火的神龙铳,自是没法对这些真武境高手造成什么威胁。 十余人掠上城头,立时便在城头上展开了杀戮。 剑意冲云霄。 剑芒亦是在火光中如流星般闪烁着。 只有那两个中枪的高手直接向着城外掠去。 粗眉毛老头正在其中。 貌似,他在掠出城墙的时候,嘴里还低骂了句什么。大概是在说自己倒霉。 在府衙中枪,他厮杀到现在也已是鲜有余力了。 倒不是说不能继续厮杀,而是如此封闭穴道强撑下去,可能会给他的身体造成暗伤。 这种代价,是任何哪个对武道巅峰有着憧憬的人都不愿意承受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27.城头血拼(中) 江湖中有云穷文富武,这话并不假。 贫苦人家要想出人头地,在家中埋头苦头,只需高中,并非是没有机会。 纵是不去拜访名师,也可能自学成才。 而在武道上却没有这种可能。 武道没有师父,只靠自己摸索很难寻到其门径。甚至极可能因此而练废身体。 再者,武道需吃苦,对身体进行锤炼,受到创伤也是常有的事情。疗伤、再有服用补药等等,都是不俗的花销。 寻常人家,真是供不起那些练武的人。 于是乎练武之人常常也格外在乎自己的身体。 如粗眉毛老头这样的真武境高手更是如此。 因为他们很清楚,要是留下暗伤,需要耗费多么大的代价才能将之痊愈。甚至,能够将其痊愈都已经是幸事。 暗伤太多,突破无望。且到晚年,修为必会大打折扣。 这就正如当初的乐无偿。 只眨眼,两个真武境高手便消失在城下。 数丈高的城墙,于他们而言并不算什么。 破军副宫主等人继续在城头上杀戮。 在他们周遭数十米的范围内,众守备军、天伤军将士都是被意境所摄。 意境这种东西,和官威有些相似,只是更为具体。寻常将士们在意境威慑下失神,便如同寻常百姓见到高官会自然而然的紧张。 只有稍远处的将士,尚且还能保持着清醒,对这些真武境高手进行射击。 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中间尚且又有无数将士挡住。他们能够开枪射击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要枪杀破军副宫主这些人,也只能说是千难万难。 他们这些人可以说是破军学宫的底蕴,要是那么容易对付,段麒麟也就不至于能凭鬼谷、破军两宫制霸蜀中了。 苗右里在子城听得号角声后便是接连的枪炮声响,神色更是凝重数分。 枪声凌乱,足以说明城头形势颇为混乱。 他知道这些真武境高手能够对城头造成多大的动荡。 在不知道庞文波率领着三千将士到城头的情况下,苗右里自认为光凭城头的四个团,并不足以挡住这么多的高手。 虽说这些高手想要在短时间内就将城头士卒悉数斩杀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哪怕只让城头大乱,其结果也难以料想。 他微微沉思过后,转身又向着府衙里走去。 在府衙内找到留在府衙内巡逻、清查的一队士卒,他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腰牌,道:“我乃是天伤军军长苗右里,你们即刻带我军牌前去安抚使府邸,让他派人将城内全部军卒调往西城头!不得有误!” 自坐镇重庆府以后,苗右里可以说是这重庆府内的军事最高长官。 虽平时重庆府守军以及守备军都是归安抚使还有庞文波调遣,但危急时刻,苗右里却有统筹全城大军的权利。 士卒们瞧见他的腰牌,又看他甲胄,不敢怠慢。 有十夫长连忙单膝跪倒接过令牌领命,便带着数个手下向着府衙外跑去。 苗右里看向身边供奉,道:“随我往城头!” 上元境供奉有些迟疑,“军长,现在那些刺客就在城头。你怕是不便前往。” 苗右里愤愤道:“之前他们偷袭府衙,我不得不避。难道现在往城头,我还担心他们在数千军中斩杀我不成?” 重庆府被破军副宫主那些人给闹出这样,苗右里心中自是早就出现真火了。 他麾下数百个镇守府衙的亲卫,可几近是全部死在那些人手中了。 上元境供奉听苗右里这般说,只得心中轻叹,带着苗右里往西城头驰马而去。 若是苗右里现在还躲在府衙之内不现身,那的确有些不像话。他毕竟是天伤军的军长。 而且,那些新宋高手虽强,但想要在军中斩杀苗右里也的确不是容易的事。 城头那么多人,且不管他们能否火眼金睛的在这样的夜里注意到苗右里。 即便是注意到,就能直取苗右里的头颅? 大宋的将领不是那 么好杀的。 神龙铳也不是摆设。 现在破军副宫主等人能在城头大肆杀戮,那全然是因为城头将士有些猝不及防。神龙铳也并未能集火。 而在苗右里两人往西城头的途中,西城头的将士们自也是逐渐不再那么混乱。 天伤军和重庆府守备军到底都是久经训练的。 更重要的是,还有庞文波在这里坐镇。 他在见到破军副宫主等人杀到城头上以后便传令,让城头将士全部撤往瓮城之内。 各军神龙铳手务必对瓮城严防死守。 若这些高手杀向瓮城,不计代价将其斩杀。纵是城头被炸垮也无妨。 他无疑也是生出真火了。 再者,也是明白继续让破军副宫主这些人厮杀下去的后果。 面对这样的高手,散乱作战是很难取得成效的。唯有神龙铳手们集火,才能对他们造成颇大的威胁。 关于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因为哪怕距离赵洞庭明集火战术过去这么长的时间,大宋军中也没能明出针对江湖高手的其他方法来。 城头上,越来越多的将领在收到庞文波的命令以后,率着士卒向着瓮城收缩。 瓮城并不大,就矗立在城墙里面。看起来,就和贴着城墙搭建的碉堡相似。 只是瓮城较之碉堡要大些,而起高度,较之城墙也还要高些。 越来越多的天伤军、守备军将士在进入瓮城以后,神龙铳手们都立在了瓮城外围。 还有些将士则是手中持着轰天雷。 庞文波显然是打算将城头全部让给这些新宋的真武境高手。 因为这些高手虽强,总不能将城墙都给摧毁了。 他们只有十余人,纵是拿下城墙也没有什么用。除非他们能守得住城墙。 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破军副宫主等人若是敢持续呆在城墙上,只会成为瓮城内大宋神龙铳手们的靶子。 除非他们时刻保持着飞移动的状态还差不多。 而破军副宫主这些人,会甘愿只如同苍蝇般在城头上蹿下跳,被动躲避神龙铳么? 他们只能有两种选择,要么是杀向瓮城。要么,则是掠下城头。 庞文波此刻,怕是有些希望他们杀向瓮城的。 如此,也好让得这些新宋高手见识见识大宋禁军集火的厉害。 渐渐的,城头上人影稀疏许多。 除去那些阵亡的大宋将士们以外,其余的将士们多数都收缩到了瓮城之内。 破军副宫主等人跟在后面撵杀,接近瓮城,却密集的弹雨给迫得向后面退去。 宋军的这种策略,让得他们也是有些懵。 刚刚经历的那场弹雨,也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向着瓮城冲去。 纵是以他们的修为,刚刚也算得上是险象环生了。 又有位真武境高手中弹。 只他反应还算是快,在危机时刻扭身躲避,那颗子弹只是打在他的屁股上。 打在那里,不可多说。 只知道这供奉屁股中弹以后立刻出了惨叫声,脸色忽红忽白,然后什么都顾不得说,就直接向着城墙外跳下去了。 破军副宫主等人并未太过在意。 这回来重庆执行这样的任务,他们也有可能会有人折损在这里的心理准备。 这高手没死,便好。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高手刚刚落下城头,便就面如金纸的坐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难看得吓人,额头汗水密集。 刚坐好,他又显得很是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丹药,如糖豆般往自己的嘴里倒去,而后运功疗伤。 甚至,他连先行离开这里都顾不得。 这却是因为,他的命门……就在他的屁股中间。 刚刚这枚子弹虽是射得不深,但也几乎是瞬间要掉他半条命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28.城头血拼(下) 破军副宫主等人的身影只在城头上不断掠动着。 面对着瓮城内的神龙铳手们不断的射击,纵是以他们的修为也需得打起十足的精神。稍有不慎便可能中弹。 毕竟子弹的度要远远乎寻常高手出剑的度。 仅仅过去不到两分钟时间,破军副宫主等人便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 他们的意境根本不足以威慑到瓮城内的宋军士卒,这让得他们根本无法在城头上建功。 而若是强行冲杀过去,必然要冒着凶险。 现在宋军神龙铳手的集火阵势已然形成,兴许唯有伪极境甚至是极境高手才仍然能够做到游刃有余。 他们的反应度已经达到远远乎常人意料的地步。有子弹射到意料笼罩范围内,他们尚且都仍能及时躲避。 这点,伪极境以下高手是很难做到的。他们还需得凭借肉眼去观察。 纵是接近伪极境的破军副宫主,也同样做不到游刃有余。 但他们却又不甘心如此撤走。 因为若是就这般撤走,那便等于此行重庆之行并没有什么意义。等秦寒率军到重庆,也将只能无功而返。 看着宋军中这些火器,破军副宫主等这些高手心中都是明白,有着诸多宋军镇守的重庆府不是泸州军能强攻得下来的。 甚至泸州军再多数万人也同样只能无功而返。 要破重庆城,必须得依靠他们这些人,由内而外。 只是他们却又难以下定决心强破瓮城。 现在西城墙内侧的数个瓮城内都聚集着数百宋军将士。其中有神龙铳者虽不到半数,但约莫也有四成之多。 便算是每个瓮城都只有两百多条神龙铳,不可能将他们这些真武境高手全灭,却也能让其再度出现折损。 这是毋庸置疑的。 破军副宫主心里不得不去想,若是强破这些瓮城,到最后他带来的这些高手还能剩下几人。 这些都是新宋高手中最为顶尖的力量,新宋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 因为若是他们这些人全部折损在这里,得以破掉重庆府,以后新宋也将再无多少高手能够和宋国高手交锋。 新宋现在剩余的高手本就不多了。 这些底蕴要是都拼光,以后同样无法避免灭亡在宋国军队手下的结局。 “下城!” 最终,破军副宫主忽的低声喝道。 他率先向着城下掠去。 只不过,不是向着城外,而是向着城内。 他当然不想就此放弃,弃城头往城内,是要继续在城内和宋军周旋。 等待秦寒率领泸州军到,他们届时还可以再度暴起。 杀到现在,他们也当然知道宋军中并无多少高手。要不然,那些高手不会等到现在还不出现。 还剩余的高手同样有十余人,听到破军副宫主的低喝,都是接连向着城下掠去。 子弹往往只能从他们身旁掠过。 十数人如黑夜中的夜枭,转眼间便消失在城下。 瓮城内的神龙铳手们对着夜色中开枪,却并未能将这些高手留下来。 庞文波在瓮城内百余亲卫的拱卫下,看着破军副宫主等人的身影在火光中忽现忽逝,神色并不好看。 他集中兵力于瓮城的举动虽是让得城墙得以保全,但并未能将破军副宫主这些人给留下来。 他是希望破军副宫主这些人强攻瓮城的。 只可惜这些新宋高手也都不是傻子,并没有选择这么做。 他们掠到城内,便再度如入水的游鱼,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大宋将士们要想在内城将他们消灭,绝对是极为艰难的事情。纵是能够做到,也需得调遣不计其数的士卒同时搜捕才行。 而且,必然也会面临极大的折损。 而到时候,待泸州军赶到,重庆府内将再无抵挡泸州军的实力。 有将领匆匆问庞文波,“军长,咱们是否去追击他们?” 庞文波轻轻 摇头,“不用追了。” 且不说追不追得上,纵是追上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这些真武境高手若是正面冲击,有百余条神龙铳或许就能对他们造成颇大威胁。但他们若是想逃,再多神龙铳也难以建功。 庞文波无法预料破军副宫主这些人掠回城内后会分散行动还是仍旧汇聚,也就不便派兵追击。 派的兵卒太少,只会沦为这些新宋高手手下亡魂。 而眼下,城头也根本无力派遣太多士卒进城去。 甚至可以这么说,没有上万的士卒,想要将破军副宫主这些人在城内逼到绝境,那都是痴人说梦。 城头上忽的平静下来。 城墙中壕沟内躺着许多大宋士卒的尸体。 鲜血在青色的石砖上缓缓流淌。 刚刚在短短时间内,死在破军副宫主等人手下的将士就已然达到近千人之巨。 庞文波看着火把光芒中这些凌乱的尸体,神色更是难看。 到现在,虽军中大将都并未遭遇什么意外,但城内士卒却是已然折损不少了。 而苗右里和他身旁那上元境供奉,此时两人尚且仍在驰马往城头的途中。 枪炮声休止时,他们尚且距离着西城墙还有那么近千米的距离。 上元境供奉微微诧异道:“城头枪炮声停止了。莫非是那些刺客已经被逼出城去了?” 话音刚刚落下,他的神色聚变。 因他感到有些许异动。 夜色中有危机正在降临。 这或许是因为他感官敏锐才得以感知到,又或许,是纯粹的第六感。 难道是那些新宋刺客又杀到城内来了? 刹那间,这上元境供奉心中生出这样的想法来。有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直蹿起。 他顾不得多想,只忽的掠起,然后便将苗右里扑于马下。提着苗右里就往旁边院落中掠去。 两人的战马嘶鸣。 而这,自是引得那夜色中正掠过来的高手的注意。 他们当然是破军副宫主那些人。 他们顺着大街往城内撤退,和苗右里两人遭遇,可以说是偶然,但客观上,未免也不是种必然。 以真武境高手的感知力,苗右里两人在街道上驰马的动静,根本不可能避得过他们的感知。 只短短数秒,破军副宫主等人就落在两匹战马旁。 破军副宫主的眉头微微皱起,低声道:“有高手。” 这是不用去多想的。 若非是高手,根本不可能感知到他们的气息。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躲避开去。 见着后面没有军卒过来追击,他对着身后的众高手使了个眼色。 众高手会意,向着周围掠去。 能骑着战马的,必然是宋军中人。而能够有高手相护者,其地位在宋军中必然不低。 纵然这可能只是两个打算赶往城头驰援的高手也说不定,但他们自不介意费些时间去灭掉这两个高手。 反正现在后面又没有大军撵来。 就在街旁的院落里,苗右里和上元境供奉两人躲在屋檐下角落中,神色都是凝重至极。 这种时刻下,两人甚至连呼吸都不敢,俱是秉着呼吸。 就更不要说是轻言交谈。 瞧着夜色中有数道黑影依稀掠过,然后有个身影落在院子里。两人的心脏就更是提到喉咙眼。 这刹那,那上元境供奉眼神闪烁着,好似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只扭头对着苗右里点点头,然后便是忽的提剑向着屋檐外掠去。 他的度自也是极快,转眼间就又掠上院墙。 只落到院子里的那个新宋真武境高手度却是较之他还要快上许多。 几乎就在这上元境供奉刚有动作的瞬间,这真武境高手便是感觉到了。他的眼神直接落在上元境供奉的身上。 然后两个起落,便也落在院墙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29.右里遇险 上元境供奉不敢多瞧,只提剑向着院外飞掠。兔起鹘落般,身影便就又出现在旁侧房屋的屋顶上。 新宋真武境高手紧随其后。 不过他倒是并未向着仍旧躲在屋檐下角落里的苗右里看去。 兴许是见猎心喜,让得他忽略许多东西。 要不然他应该是能够猜到,这院子里定然还有这个上元境家伙的同伴的。毕竟,外面有两匹马。 苗右里没有出声,牙齿紧紧咬着。 这场危机来得太过突然。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些贴身供奉突然掠出去是想做什么。 他不会是那些新宋高手的对手,如此做,是想以自己的性命为自己争取生机。 在面对上元境供奉如此的大义下,苗右里心中自不可能不感动。而越感动,心中越是痛楚。 只现在,他却不能沉浸在悲伤中。 那位上元境高手已然难以幸存下去,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辜负那供奉用生命争取来的短短时间。 屋内有灯。 依稀的灯光洒落在院子里。 苗右里没有敢进屋去,眼神只是扫过院子。 他心知肚明,待自己那位贴身供奉被杀以后,这些新宋高手很可能还会寻回来。 躲进屋去,他同样难以逃出生天。甚至还可能连累得这家人也死于无辜。 只短短数秒后,他的眼神便定格在院子里的水缸中。 这刹那他不再有任何迟疑,从屋檐下掠出去,躲进了水缸中。 水缸中有约莫小半缸水,随着他躲进去蔓延起来,直将他的嘴巴都淹没在水下。 秋天里的水,很凉,很凉。 苗右里虽然是修武之人,这刹那也不禁是打了个寒颤。 但他不敢多动。 水缸外,也不知道那些新宋刺客又有人到院子里没有。他的些许动静,都极可能引得那些高手注意。 而在这个时候,那位上元境高手尚且才掠过数个屋顶,终究还是被后面的真武境高手追上。 有意境瞬间笼罩他的全身。 这让得他飞掠的动作稍微凝固。 回头,便只见得有到清冷如月光的剑芒向着自己的喉咙刺来。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这位上元境供奉的眼神颇为复杂。 他其实并不想就这么死去的。 之前躲在屋檐下,选择舍身为苗右里争取生机时,他犹豫过。 他选择成为安卫殿供奉,是想得到善终的。 但他最后还是选择这样做了。 兴许,是因为职责。又兴许,是因为整个重庆府。 在那个刹那间,他的思想是有升华的。 他最后的眼神,有着对世界的不舍,也同样有着因为自己的选择而生出的欣慰。 虽死无悔。 他这辈子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即便修为是上元境,人生也远远称不上跌宕起伏。 但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死亡,无疑算是伟大的。 他的死亡,不是句号。而是感叹号。 这兴许是他整个人生中最为光辉的时刻。 而那新宋高手在斩杀他以后,果真又以极快的度掠回到院子里来。 重归于冷静的他自然能想得到院子里可能还躲着其他人。 只当他落到院子里的时候,自是看不到已经多到水缸里去的苗右里。 再看向屋内。 油灯仍在亮着。 他并没有闯进屋去。 因为他刚刚并没有听到什么响动。 若是院子里还有其余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躲到屋子里去。即便躲进去,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重归于平静。 毕竟从他落到院中的那刻起,到他重新落回到院子里的这刻,时间总共才过去那么十余秒时间。 这真武境高手的眼神在院落中游离起来。 而在院外大街旁侧的几个民宅内,也同样都有新宋高手在搜寻着。 破军副宫主等人仍然留在街上。 & nbsp;时间约莫又过去那么十余秒,这真武境高手的眼神也定格在院子里的水缸上面。 这是个很寻常的人家,院落中的摆设也很悉数寻常。除去这个大水缸外,再也没有能容人的地方。 真武境高手眼中杀意渐渐升起,向着水缸走去。 到离着水缸不过那么数米远处,他忽的将自己手中的剑给举了起来。 他甚至都不打算去打开水缸。 因他自信,只自己的剑芒掠过,这水缸内若是躲着人,也定然没法幸免。 而这个时候,仍然躲在水缸里的苗右里自是不知情的。 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走!” 而就在这个时候,自院外大街上却是有轻喝声响起。 是破军副宫主的身影。 他们在大街上看到有宋军军卒正向着这里驰马。 他这声低喝,算是又惊又险的救下了苗右里的性命。 院内听到低喝的真武境高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是都不愿再耗费丁点时间摧毁水缸,直接向着院外掠去。 兴许,是他心中觉得那人躲在水缸内的可能性并不大。 因为若是按常理来推断,若是院子里之前还躲着其余的人。在自己追杀那上元境家伙的时候,这人应该会惶惶逃走才是。 这才是正常人应该会作出的选择。 他终是不知道躲在水缸里的会是天伤军的军长苗右里,没有太过重视。要不然,绝不会就这般离开院子的。 即便是宋军就杀到眼前,他都怕仍会现在这院子里找到苗右里斩杀了再说。 转眼间,这真武境供奉便落到街道上,破军副宫主等人旁边。 谁也没问他有没有什么收获。 因为刚刚他斩杀上元境供奉的动静,实都被破军副宫主这些人看在眼里。 破军副宫主只微微问:“就那一人?” 这真武境剑客点点头,“没现其他人。” 两人对话间,其余高手也都是重新落到大街上。 而这时,在前面大街上,大宋铁骑的身影距离着这里已经不过数百米。军中士卒持着的火把清晰可见。 破军副宫主带着众高手再往屋顶上掠去。 他之所以这般匆匆叫众人出来,自是不想继续和宋军厮杀下去。 不是怕,而是担心会被这些宋军士卒给缠住。 虽然他们有足够实力斩杀这些宋军,但他们在城内的位置也必然会暴露。到时候可能接连有宋军会杀过来。 他们再想忽然到城头暴起,也就将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宋铁骑在街道上掠过。 夜色中,他们刚刚并未能现破军副宫主这些人的身影。 只是之后,破军副宫主这些人也没有再找到继续落下去搜查的机会。 因为街道上不断有宋军铁骑驰骋而过。 这自是城内军营的大宋铁骑们接到苗右里的调令了。 当然,这也和破军副宫主等人没太将那两匹马放在心上有极大关系。 他们没去想过自己会走大运的在这里碰上天伤军的军长。军长大概是不可能单独行动的。 而区区上元境高手,也不那么被他们放在眼里。 他们这些人都是真武境高手,纵是那个幸存的家伙最后到得城头上,于他们而言也并没有什么影响。 夜色中,破军副宫主等人只是找到僻静地方躲藏起来。 杀到现在,他们也是有些许疲乏了。 天色,渐渐亮了。 黎明前的黑暗最沉,也最是让人不可捉摸。便如黄昏,说逝去便逝去了。 重庆府内极大部分将士都已经赶到西城墙。 这让得西城墙处士卒看起来熙熙攘攘。 将士们神色多是愤慨。 那些新宋的高手杀进重庆府,让得军中有不少袍泽阵亡。 城头上那些袍泽们的遗体,还有血迹,于大宋禁军而言都是种屈辱。 大宋禁军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打过。 哪怕是江湖高手,也鲜有人敢在大宋禁军头上作威作福。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30.泸州军到 苗右里在水缸内躲藏半晌,没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也早从水缸中出来。 屋内的百姓始终没有出来看,或许是怕,或许是没听到外面动静。 苗右里从水缸中出来后也没敢再往大街上去,浑身湿淋淋的从院墙翻过,只向着屋顶上掠去。 他找到那位上元境供奉的遗体,将之背在了背上。然后才往西城头。 这位供奉的喉咙处有着血淋淋的剑伤。 身子也早就冰冷了。 苗右里作为军长,当然不会因此而流泪。但眼中压抑的愤怒,却足以在他眼中形成两团熊熊火焰。 到西城头时,他湿淋淋的模样看起来自是颇为狼狈的。 背上还背着具尸体,就更是引人注目。 有天伤军士卒见到他,都是微怔,然后忙跑到他近前,“军长!您!” 苗右里摇摇头,只道:“我没事。都打起精神,准备迎敌吧!” 他背负着上元境供奉的尸体上城头。 大宋士卒这时候已是又遍布城头。 有些将领在注意到苗右里后,都向着他跑过来。 看他模样,个个脸色都是震惊。 苗军长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事的,要不然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但苗右里始终都没有多说,只是让将士们准备迎敌。到这个时候,谁都知道泸州军应该也快赶到重庆府了。 毕竟泸州距离重庆府只有这么远的距离。 最后,苗右里找到了庞文波。 庞文波看他模样,刚要问,苗右里却已是率先说道:“那些刺客又都藏到城内去了?” 庞文波点点头,这才问:“苗军长您这是?” 苗右里道:“我在赶往城头的路上遇到他们,若非是老何替我引走他们,我现在已经死了。” 庞文波些微惊讶,“那何供奉他……” 苗右里道:“他的遗体,我放在城头了。我要让他看着,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为他还有那些死去的将士复仇。” 庞文波轻轻叹息,“我们却是小瞧这些新宋人了。” 然后他看向城内,“现在那些刺客都躲到城内去,等泸州军到,他们怕是会再杀出来。咱们如何应对?” 城下,已经看不到粗眉毛老头和另外那两个新宋高手的影子。 连那屁股中弹的家伙,在稍微压制住伤势以后,也已经远远离开城下。 不过他的伤势想要痊愈怕是难了。 命门被破,以后这些修为也十有八九会要大打折扣。 如此,破军副宫主带来的这些高手算是折损两人。 苗右里也看向城内,沉吟不语。 这些新宋高手的确是个颇大的威胁。 虽然他们最终没能得偿所愿的让重庆府内彻底大乱,但藏在城内,也如同时刻都能择人而噬的毒蛇。 若是在大宋、泸州两军厮杀之时,这些高手从城头袭杀上城头,无疑会给大宋将士造成极大麻烦。 而要想挡住他们,无疑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十余个真武境高手,在内气无休无尽的情况下,能挡数万大军了。 当然,并非是大宋禁军这样的精锐部队。 但即便是大宋禁军,想要挡住他们,也不是易事。要不然,也不会被他们在重庆府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最终,苗右里说道:“庞军长,你让你麾下守备军提防这些高手。泸州军,便交给我们天伤军吧!” 庞文波诧异,“苗军长你要以天伤军当泸州军?这……这是否过于牵强了?” 泸州城内到底有着数万新宋军。 而新宋既然派遣这么多高手前来扰乱重庆府,那大军,极可能也是会倾巢而出的。 他们做出这么大的阵仗,总不可能大军只是过来做做样子。 苗右里却只道:“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泸州军虽众,但这些高手,也同样不好对付啊!” 从对重庆府的威胁来说,破军副宫主这些人的威胁可以说不在泸州军之下。 若是不事先安排好士卒防住他们,让他们轻易杀上城头,到时候整个城头都会大乱。 而届时,大宋军中纵是有掷弹筒,想要挡住泸州军也是为难了。 庞文波心中其实也是苗右里这样的计较,闻言,只得轻轻点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重庆府内只有两支军队。他纵是儒将大才,也很难想得出什么万全的计策来。 然后,他便没有再和苗右里多说,匆匆离开,吩咐麾下将士去了。 苗右里也是如此。 重庆府守备军中众神龙铳手和些许步卒汇聚于瓮城,枪口对着城内。 其余许多士卒则是汇聚在城下各处。 骑兵皆是弃马。 天伤军剩余的八千余将士则是立于城头壕沟之内,对城外严阵以待。 只守备军中掷弹筒和冲天炮也被调到城头上。 再有热气球军也是时刻准备升空。 至于重庆府的两千守军,他们到底不是精锐。在这样的战事面前,便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们承担的任务,多是弹药运输等等。 过不多时,天空中可见到有数百热气球向着这重庆府飞来。 地面上有黄尘飞扬。 泸州军铁骑漫山遍野。 他们来势汹汹。 城头号角声响彻不绝。 秦寒和轻舞两人也驰马于军中,就在大纛下。 泸州大军到得城外千米,这才驻足。 铁骑缓缓停住。 秦寒放眼看着重庆城头,眼中有些疑惑、诧异之色。 他却是也没有想到宋军竟然会在城头上这般严阵以待。 看情形,便好似破军副宫主等人没来过这重庆府似的。难道是宫中那些高手在城内都未能建功? 这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秦寒觉得,除非是破军副宫主那些高手全部阵亡在城内,要不然城头不可能这么平静。 他自是也想不到,破军副宫主等人的确已经杀到城头,然后却是又被庞文波想出的法子给逼到了城内去。 秦寒是大才不假。 但庞文波也不好对付。 没有人能够真正算得上运筹帷幄,还得看看他面对的是什么对手。便如三国演义的诸葛亮,在前期时运筹帷幄,事事料敌于先机,硬生生为原本不起眼的刘备打下泱泱蜀国,但最后遇到同样高深莫测的司马懿,也只能是六出祁山都无功而返。最后那次,更是病死在军中。 庞文波于兵法、阵法之道虽是不如秦寒的,但秦寒要想玩弄他于鼓掌之中,也不是容易的事。 毕竟现在的大宋军可不是以前的元军和海盗可比的。 大宋军中将领也个个都是身经百战,或是熟读兵书。说起来,真没哪个能轻易对付。 在军中,秦寒微微眯着眼睛沉吟良久。 连旁边轻舞问他话,他都好似没有听到。 他在深思破军副宫主等人到底在城内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他真的不觉得破军副宫主等人会死在城内。毕竟,那是十多个真武境高手。 宋军虽然厉害,但应该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到最后,秦寒只道:“传令热气球再飞得高些。扔几颗轰天雷。” 旁边轻舞诧异,“你这是要做什么?震慑宋军?” 秦寒摇头,“我是想看看副宫主他们还有没有在城内。” 用轰天雷震慑大宋将士当然是个笑话。 轰天雷可就是大宋国君赵洞庭明出来的。大宋将士们,那个个都是玩儿轰天雷的祖宗。 秦寒旁侧行女车上,令旗兵接到命令以后,挥动旗帜。 空中新宋军的热气球上将领看到旗语,热气球便再往高处飞了些。然后,便是数十枚轰天雷落下地面。 这些轰天雷只在泸州军前面数十米处炸开。 尘土、硝烟飞扬而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31.高手再动 城头天伤禁军以及瓮城内重庆府守备军将士们中有不少人露出疑惑之色。 而有的人则是面露凝重。 这些人,无疑是想到秦寒此举的意图是什么。 有瓮城内守备军中将领低声喝道:“兄弟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看见那些新宋的贼鸟儿高手便狠狠给老子打!” 士卒们轰然应诺。 虽实际山个个握着神龙铳的手都有些冒汗,但这刻神情却是有些振奋的。 这些将士们自是要看看,那些新宋鸟高手有什么本事再来杀上城头。大家手中的神龙铳可也不是摆设。 庞文波和苗右里的指挥中枢都设立在瓮城内,只两个瓮城相隔有上千米远。 而在这刻,两个人的眼神好似有过交汇。 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重庆府的存亡可以说全部在他们的手中。此时重庆周围,并无多少援军能够前来相助。 便是此时距离重庆府最近的杜浒和郑益杭两人也是鞭长莫及。 重庆府辖内,璧山和流津两县在当初新宋军破夔州时选择投新宋。后来虽重归于大宋治下,但不仅仅只是府衙内官吏被斩杀不少,连守军中也出现大换血。到现在,两县内守军都不过千人。这点人马纵是来援,显然也并没有什么用处。 守军中并无多少神龙铳,更谈不上有掷弹筒、热气球等威力强绝的火器,实在算不上有多么厉害。 重庆府内某僻静宅院。 破军副宫主等人此时自是已经褪下夜行衣,个个都是穿着常服。看起来和百姓、寻常江湖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们各自盘坐在屋内,尤有十二人之众。屋内除去他们,还有两具尸体。 这两具尸体是对年纪颇为老迈的夫妇,看他们尤自鼓瞪着的死不瞑目的双眼,显然这场灾难的降临对于他们而言太过意外。 这是真正的祸从天降。 破军副宫主等人在城内找到这宅院躲避,不可能在屋内还留下活口。 此时,听得忽有炮声炸响。屋内十余高手几乎同时间睁开眼睛,有人眼中有着如电光般的厉色划过。 破军副宫主倏然起身,道:“估计是秦小子率军到了。” 按时间来算,这个时候秦寒也应该到重庆府。 突兀的炮响,总不能是宋军故布疑阵。 但自然还是有高手有这种疑虑,对着破军副宫主道:“会不会是宋军想诱我们出去的诡计?” 破军副宫主皱眉微微沉思,而后道:“你们尚且在这等着,老夫亲自去看看。” 纵是秦寒率军赶到,他也并不在乎多耽误这点时间。 说罢,破军副宫主便是空着手向着屋外掠去。 出屋,他装作寻常百姓模样,向着西城门走去。 而不露出丝毫气息的他,显然并不会过于被人关注。 还尚且才刚刚离开屋门数十米,他便又忽的停下脚步来。因为他注意到城外高空中飘荡的那数百热气球。 这些热气球的样式足以表明它们的来历。 破军副宫主直接回头,又折返回屋。 然后他们十二人便俱是离开宅院,向着西城头而去。 到街道上,又分散开来。只相距不远。 而这自是同样不会吸引到什么人注意。 这年头有江湖人带着武器上街根本就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虽破军副宫主这些人中有百姓装扮的高手也同样拿着武器,但这也并不算什么。 有许多江湖人看起来就和寻常耕种的老农似的,这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十二人轻而易举接近西城墙。 只到得西城墙下面后,他们却也没敢轻易向着城上掠去。 那高耸的瓮城边缘,俨然已经可以看到有守备军将士在持着神龙铳严阵以待。 城墙周围数十米都被戒严。 他们这些人要想掠上城头不难,但在其途中,却是必然得遭受到宋军神龙铳的威胁。 其余高手都缓缓汇聚到破军副宫主的身边,这刻神色也是有些凝重。 到现在,已经没谁敢再小觑宋军的神龙铳。 可以说神龙铳、掷弹筒的热武器的发明,已经让得江湖高手在军中施展身手的空间大不如前。 面对大宋禁军之时,江湖高手很难再建大功。哪怕是十余位真武境高手,也得好生掂量掂量神龙铳的厉害。 姓邓的没眉毛老头对破军副宫主说道:“副宫主,这些宋军又都汇聚在瓮城之内。咱们要掠上城去怕是有些凶险。” 破军副宫主眼神流连于城头各瓮城之间,“可是现在秦小子却也在等着我们率先动手。我们必须得将宋军在城头上的布置打乱,如此秦小子才可能率军大军趁机杀到城内来。这些宋军的火器之厉害,不是咱们新宋军能够强行破城的。” 没眉毛老头抿了抿嘴唇,“那副宫主您的意思是咱们还是强行杀上城去?” 他眼神扫过周围其余高手。 强行掠上城墙,他们这些人中怕又得出现伤亡。 而到现在,有人死,有人伤,已经足够让他们痛惜了。 毕竟这其中有些是数十年同在破军学宫中苦修的老弟兄。 他们之间也有着很深厚的友谊。 说起来,大宋禁军为国征伐让人感动。其实,这些新宋的高手舍命前来重庆府,也未免不是大义之举。 于新宋许多百姓而言,他们同样是英雄。 破军学宫中人向来苦修,更远远称不上是坏人。 他们有许多也都是满心侠义之士。 在大宋百姓中他们是恶人,全然只是因为立场不同而已。 他们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谁都不希望再看到有老兄弟陨落。 破军副宫主也同样不想。 他知道没眉毛老头的意思,回头看着众人,低声道:“老兄弟们,咱们在宫中这么多年。活也该活够了,死,你们怕么?” 大概是有人怕的。 但即便是怕,这刻自也不可能说出来。 只有人道:“我们听从副宫主你的吩咐便是。” 唯有破重庆府,打乱宋军部署,新宋才有可能破局。 到时候他们重兵把守于重庆府、潼川府、成都府等国门重城,可能还会有继续和宋军周旋的机会。 破军副宫主轻轻点头,“那咱们便杀向城头去。” 他们这些人都是在年岁很小的时候就被破军学宫收纳进去的。极大多数人都是流浪儿。 这些年,是破军学宫养他们,让他们习武。他们才得以缓缓成为这江湖上顶尖的高手,都有位破军学宫未来拼死之心。 而破军学宫,无疑是牢牢绑在新宋这条船上的。 听到破军副宫主这话,周围高手们只是又点点头。 然后便见得破军副宫主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有道难以言喻的神采从他的眼眸深处掠去。 他率先向着城墙下掠去。 身形转眼间向前暴蹿出十余米,然后便是兔起鹘落,左右腾挪起来。 因为这个时候有枪声响了。 瓮城上还有城下的守备军将士们看到他向着城下以让人咂舌的速度掠来,没有任何意外地直接对着破军副宫主进行了射击。 青石地面上出现一个个浅浅的弹孔。 而这些子弹,都并没能打中破军副宫主。 只是十余个起落,他的身影便就到得城下守备军近前。然后,暴蹿而起,向着城头上掠去。 在空中,他抬手拔剑。有冲天剑意忽然在空中席卷起来。 他的速度,自是不可谓不快。 枪声密集许多。 “打!” 瓮城内有将领的大喝声起。 这座瓮城内的神龙铳手们都齐齐向着破军副宫主进行射击。 而这个时候,没眉毛老头那些人也是忽的动了。 他们并没有都冲向破军副宫主杀向的这座瓮城,有数人向着周围的瓮城掠去。 要扰乱城头宋军部署,单单攻破这座瓮城是远远不够的。 他们要的是城头乱,而不是杀多少宋军士卒。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32.强破瓮城 “来了!” 城头某两座瓮城内,庞文波和苗右里听到枪声突兀响起,心中都是微震。 那些新宋高手果真又出现了。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这已经不再算是阴谋,而是阳谋。 重庆府战也将随着这些新宋高手的再度出现而真正拉开序幕。 苗右里对着旁侧令旗兵大喝:“命令热气球升空!” 令旗兵挥动令旗。 城头上如朵朵蘑菇般的热气球解下绳索,俱是向着空中飞去。 众掷弹筒手和冲天炮手们各自就位,观察手已然拿着炮弹,准备将炮弹随时放到炮膛里去。 主攻手调整着炮膛位置。 天伤禁军将士们表现出对守备军极重的信赖,谁也没有再去看后面。将后背完全交给了重庆府守备军的袍泽们。 两军分工明确,唯有如此,才可能同时应对来自城内和城外的威胁。 而不管是哪军出现问题,重庆府都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重庆府守备军挡不住破军副宫主那些人,壕沟内天伤军将士也必受其害。 而若是天伤军没能挡住泸州军的进攻,泸州军破城,届时城内也会大乱。在新宋有这么多高手的情况下,胜负只能说是难料。 枪声不断响彻着。 破军副宫主终究还是落到瓮城上。 他此时展现出来的武力修为足以让无数人为之动容。 仅凭借手中剑,竟是抵挡住不少射向他的子弹。 他独自吸引大部分的火力,却以绝强的实力硬生生破局。 在他后面,尚且还有四位新宋高手紧随他而动。 只这四个高手却并非是个个都能有破军副宫主这样的实力和运气。 新宋这些高手中,大多数人都只是真武初期。 纵观武道从不入门到极境,真武境以下,下元、中元、上元尚且只是在晋升时会遇到壁障,如龙庭、虎柱。但到真武境以后,却可谓是步步皆是屏障。 这个江湖中能够登上真武境的高手个个都是武学奇才,但他们绝大多数人最终都只能止步于真武初期。 能入真武中期者已经是凤毛麟角。 如当初真武中期的洪无天,在江湖这座冰山并没有全部显于水面的时候,他已经是排行前十的存在。 而现在,真武中期高手虽在江湖中必然无法再有那样的地位,但泱泱江湖,真武中期高手仍是极为有限的。 整个天下的真武期高手中,在真武初期以上的,估计不到两成。 破军副宫主率来的这些高手中,真武中期高手也就那么两人。真武后期高手,更是唯独只有他自己。 在破空而过的子弹中,终是有随在破军副宫主后面的高手发出痛哼。 他是破军学宫中人,手持长剑,脸色古板。在掠向瓮城顶的途中被子弹击中,身形顿止,然后无力向着下面摔落而去。 便像是折翼的飞鸟。 他的运气实在算不上好,被子弹生生击中脑袋,眉头正中。 这样的创伤,莫说是真武境,便是极境高手也不可能幸免。他们终是血肉之躯。 瓮城内有神龙铳手高呼:“我打中了!” 他喜形于色。 能够击杀真武境高手,这是足够笼罩他们这整辈子的光环。封官进爵指日可待。 只他的这声高呼,却是吸引到已经掠上瓮城的破军副宫主的注意。 此时此刻,破军副宫主满脸怒容。 他感知到后面有老兄弟中枪陨落。 十余高手,再折一人。 若是可以,他自是想要将重庆府内这些宋军全部斩杀殆尽。 盛怒下,他的气息陡然再提数分。 在他周遭的守备军将士皆是被他意境所摄。 这座瓮城内稍显混乱。 破军副宫主持剑杀向那刚刚高呼的神龙铳手。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而过。 所过之处,守备军将士们皆是无力向着地面上栽倒下去。 没有谁能够看清楚破军副宫主的剑。 只他掠过后,这些阵亡的守备军将士们脖颈处都有丝丝血线。而后,忽的有鲜血喷涌而出。 细细去看,这些细线的宽度深浅竟是出乎想象的一致。 这足可见破军副宫主的剑术修为有多么高深。 破军学宫以剑术为道,这等剑术,当真是称得上艳绝天下了。 紧随其后,剩余的三个高手也都是掠上瓮城。 他们落在瓮城内各处,其意境,几乎是将大半个瓮城都笼罩住。 这里枪声陡然不再那么密集。 被这些真武境高手贴近的守备军将士们如同不能动弹的稻草人,这刻只能引颈待戮。 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葬身于瓮城内。 而城外,秦寒仍是没有命令大军发动进攻。 似乎,天伤军不乱,他便没有要进攻的打算。 为夺重庆,他怕是早有折损几个真武境高手的准备了。 这些高手阵亡,以破军学宫底蕴,以后还可以再培养出来。而泸州军若败,新宋将很难再有机会兴起。 只过那么数十秒,没眉毛老头等其余高手也是各自掠上瓮城。 又有个真武境高手死在神龙铳下。 他先是手臂中弹。 这本不是致命的伤,但剧痛却是让得他的身形在空中微滞。 而只这短短的瞬息,就造成了他几被打成筛子的结局。 先后有十余颗子弹同时射进他的体内。 不管这些子弹是否打在致命的部位,他都不可能再活。 这刻,新宋的真武境高手们也是个个眼睛通红,其中有着喷薄不尽的怒火在汹涌。 庞文波站在瓮城之内,眼睛始终紧紧盯着被破军副宫主等人攻杀进去的瓮城。 他的手不由自主在微微颤栗着。 但始终,他都没有再派遣神龙铳手前去援助。 这些新宋的刺客都在拼命了。 这刻派遣神龙铳手过去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以这些高手的修为,完全可以穿梭于城头各瓮城之中。他们迟早能够寻找到突破点。 庞文波只能任由事态这么发展下去。 失去小半截城墙,也总比整个城头大乱要好。 他的颤栗,实是因为那些瓮城内将士的阵亡而痛心。 虽他现在已经收到前往天剑军任军长的圣旨,但这些守备军中将士,却仍是他的兄弟。 他在重庆府已经和他们日夜相处将近三年的时间了。 这种军中培养出来的感情,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 朝中曾有文官戏言,朝中老将个个都是驼背。 这是戏言,也是事实。 军中将领往往要比朝中群臣承受着更多的痛楚和压力。他们的肩膀上,只会随着军衔的攀升而积压越来越多的东西。 或是死在他们手中的那些敌军的怨气。 或是对于自己麾下袍泽的愧疚。 看着破军副宫主等人在瓮城之内大肆杀戮,庞文波的表面上并没有太大变化,但心中,怕早已经是怒火滔天。 而在壕沟内的天伤军禁军们,这刻也终是有动静。 但动静,也只是在那瓮城外围的神龙铳手们对着瓮城内破军副宫主等人射击而已。 其余的禁军并不敢擅离岗位。 时间好似流逝得极为缓慢。 最终,破军副宫主等人终是杀向壕沟。 瓮城内的守备军将士所剩无几。 他们斩杀这些瓮城内的将士,无疑是不想自己陷入腹辈皆敌的境地。 要不然,他们之前就可以直接掠到城墙壕沟之内。 面对单个方向的神龙铳,比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神龙铳实在是要容易些。 城头终是有些乱了。 天伤禁军们虽强,但在破军副宫主等人意境笼罩下,也和寻常的士卒无异。 只在这个途中,破军副宫主那帮人中又有两个真武境高手阵亡。 这是他们付出的代价。 即便以他们的修为,面对瓮城内守备军的集火,也难以再做到片叶不沾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33.登临伪极 实际上,这和消耗战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和大军厮杀不同的是,新宋是以真武境高手在消耗宋军的有生力量。 城外,泸州大军仍然未动。 城头的这点骚乱,秦寒显然还觉得不够。 破军副宫主等人在城头横冲直撞。 剑意冲霄。 剑芒如白驹过隙。 天伤军中也出现伤亡。 甚至有掷弹筒和神龙铳被这些新宋高手摧毁。 但他们摧毁的地段范围终是有限的,仅仅局限于破军副宫主所破瓮城外的那段城墙。 这距离,尚且不到一公里。 另外两个瓮城内的新宋高手都有真武中期高手带领,但实力终是稍欠,人数又不够。这刻都还在瓮城内冲杀。 破军副宫主和其带着的三位高手分往左右冲杀。 沿途过处大宋将士尽不能挡。 只在杀到旁边瓮城附近后,破军副宫主这些人的处境也是颇为困难起来。 他们不得不再度面对瓮城内守备军的神龙铳集火。 个个瓮城便如同城墙旁边的道道关卡,破军副宫主等人想要破城头,必须得逐个拔除这些瓮城才能够做到。 而到现在,尚且还没有拔下三座瓮城,他们的高手就已经折损三人了。 仅剩九人。 这九人能否让得城头全部大乱,只能说是个未知数。甚至可以说,希望实是有些小的。 他们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 因为在城墙壕沟中掠动的时候也并不代表他们就是没有危险的。天伤军中的神龙铳手们较之守备军丝毫不差。 众新宋高手的眼睛越来越红。 他们的头顶俱是有着白雾氤氲升腾。 城外大军不动,他们已然能知道秦寒的打算。 秦小子到底是秦小子。 他们心中此时虽是感觉这些心寒,但还不至于去怨恨秦寒。这么多年,秦寒的性格他们也是了解。 自秦寒奏请段麒麟将他们这些人派来的那时候起,秦寒心中怕是就已经准备好为夺重庆而失去他们的心理准备了。 秦小子以前可是曾说过,天下众生皆棋子,秦某也是。整个棋局,除将帅不容有失,其余棋子,皆如过河卒。 为大局,他连自己都舍得牺牲。更莫说破军副宫主这些人。 有情、无情,难以定论。 人性本就这般复杂。 甚至,破军副宫主等人心中此刻是有些欣慰的。 秦小子这些年在鬼谷学宫中不算白学。 而这种复杂的心情,也更是激他们的斗志。种种情绪,都好似能化为体内汹涌澎湃的内气。 他们以决死之姿面对大宋禁军。 若是寻常军卒遇上他们这些人,只怕这刻已然是兵败如山倒。 但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大宋禁军。 新宋这些高手有决死之心,大宋禁军又岂会没有? 他们日日在大宋国旗下立誓保家卫国,心中早就做好为国捐躯的准备。 城头的杀戮,很冷,很血腥。 但有种决然的气息在蔓延着。 天伤军和守备军将士皆是死战不退。 但凡没有被意境笼罩的,都在向着破军副宫主等人射击,或是持着兵刃向他们杀去。 虽然明明知道自己的实力相去甚远,但这些,好似这刻都已然不在将士们的思考范围之内。 又是血与泪的悲歌。 为民族,为国家而战,这些人都可歌可泣。 而就在这个时候,老天似乎突然眷顾到了新宋。 破军副宫主在掠动间,气势忽的暴涨。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心绪影响,竟然得以百尺竿头再进,登临伪极境。 伪极境。 有伪字在前,当算不得极境。 但既然被唤做极境,那自又不是真武境高手能够相提并论。 他虽然仍不具备异相,但其修为却得以暴涨。 剑芒忽的凌厉许多。 将破军剑法修到登峰造极地步的破军副宫主在这刻展现无敌之姿。 剑可催山。 在他面前,天伤军将士惨叫迭起,成排成排地往地面上栽倒下去。 这让得瓮城内庞文波和苗右里脸色难看至极。 谁都没有想到破军副宫主会在这刻突破。 这已然能影响到整个重庆之战的大局。 怎么办? 怎么办? 他们两人的脑袋都是疯狂地运转着。 如此下去,若是无人能挡破军副宫主,城头迟早大乱。 而每分每秒的迟疑,都伴随着城头将士的陨落。 新宋众高手感应到破军副宫主突破,气势更甚数分。 那两个瓮城内的高手也相继都杀到城墙壕沟内。 至此,连绵的重庆西城墙已乱小半。 城外军鼓响。 秦寒终于不再作壁上观。 “杀!” 喊杀声震彻天地。 地面上的泸州军和空中的热气球同时向着重庆府起了冲击。 在秦寒的指挥下,极大多数兵力都是以被破军副宫主等人干扰的城墙作为突破口。 在这几段城墙内,虽仍然可见大宋将士。但掷弹筒、冲天炮等大多已经被摧毁。 胜利的天枰,似乎是在渐渐向着新宋倾斜。 重庆府之战,可能成为大宋禁军吃下的次败仗。 而起影响,也必然颇为严重。 大宋禁军不再具备无敌之姿,对各地的威慑力也将会大打折扣。 如大理那些地方,或许有人又会心生徘徊。 在新宋、元朝之内,也可能有人会心里生出什么想法来。 重庆若败,可就等于是金刚之身被破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城头壕沟内忽有悲愤至极的大喊声响起。 这应是军中某位武道修士,他具备内气。以内气催出这声大喊,“军长!让弟兄们扔雷吧!” 在城头壕沟之内,被破军副宫主等人意境所摄的那些将士,连抛雷的机会都没有。 之前也不敢轻易扔雷。 毕竟,破军副宫主等人始终都在人群中。扔雷出去,炸死的只能更多是自己的袍泽。 “扔雷吧!” “扔雷吧!” “我等愿和他们共死!” “军长!” “不能再让他们杀下去了!” 一声声悲愤吼声接连在城头上响起。 一个个大宋将士目泛泪光。 可能挡不住了。 此时只有依靠空中的热气球军,才可能遏止住这些新宋的高手。 以轰天雷轰炸城墙,虽城头将士很难幸免,但这些新宋高手也很难躲避。再不济,他们也得退到城下去。 而到时候,想要再上城头,也就不是容易的事情。 庞文波和苗右里俱是目泛泪光。 这声声吼,在他们的心中震彻不休。 这些将士是在求死。 但眼下,除去这种办法,似真的已经再没有别的办法能够遏止这些新宋高手。 城下,泸州大军离着城墙越来越近。 那些被破军副宫主等人攻下的城墙上,已然没有掷弹筒和冲天炮能够再抵挡他们空中和地面的军卒。 苗右里牙齿死死咬着。 “军长!” “下令吧!” “军长!再杀下去我们同样是死!” “让我们和他们同归于尽吧!” “我甘愿死于兄弟手中!” 一声声吼,还在持续着。有的吼声尚未结束就噶然而止。 破军副宫主等人只如杀上城头的巨兽,所向披靡。这整个过程里,只又折损一位高手。 而天伤、守备军将士的抵挡已是越来越显得无力。 城头失陷的地段越来越长。 登临伪极境的破军副宫主更是又杀上了一座瓮城。 这座瓮城若破,城墙将再失一段。 苗右里浑身如筛糠般抖动着,最终瞪着双眼终是怒吼:“抛雷!” 一枚令箭升向高空,在空中炸响。 但数秒,空中热气球并无动静。 他们显然在迟疑。 苗右里又是大吼:“抛雷!” 令旗兵摇动令旗。 又一枚令箭在空中爆开。 这刹那,终是有一颗颗轰天雷向着下面坠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34.两败俱伤 覆盖在城头上空的大宋热气球上将士们带着满腔愤慨,向着城头扔下了轰天雷。 数百颗黑黝黝的轰天雷在几瞬之后,齐齐在城头上炸响。 炮声遮盖住其余任何声音。 那原本场面颇为混乱的城墙瞬间被烟尘覆盖。 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大宋将士阵亡在其中。 只可以想象,待这些烟尘消散,那段城墙必定是满目疮痍。 破军副宫主所在瓮城同样被轰天雷覆盖。 在这刹那,他根本就来不及去呼喊那些随他而来的高手。只匆匆向着城下掠去。 纵是登临伪极境修为,他也同样是挡不住神龙铳和轰天雷的威力。特别是轰天雷,谁也扛不住其爆炸的威力。 若是傻乎乎继续站在瓮城内,莫说他伪极境,便是极境,也很可能饮恨。 而其余诸新宋高手自也是各有应对。 他们在看到轰天雷落下的那个瞬间就已经齐齐色变。 有人掠向城内。 有人掠向城外。 有人以绝强修为登空而起。 但唯独没有人敢继续站在城墙壕沟之内。 这些轰天雷太过密集,纵是以他们的速度,也很难瞬间在城头上找到安全的落足点。 只是,不管是掠向城内、城外,亦或是腾空而起,无疑也都是有凶险的。 他们周遭不再有大宋将士能够形成掩护,众人悉数暴露在其余并没有被炮火覆盖的大宋将士眼中。 霎时间枪声如雨。 甚至还有许多箭矢齐齐向着这剩余的九个新宋高手射去。 登临空中的那个新宋高手很快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他这种举动可谓是愚蠢至极了。 虽腾空十余米,避开轰天雷的轰炸,却将自己暴露在宋军眼前不说,还不便落足。 真武境可没有如极境那般长时间立于虚空的本事。 醒悟过来后,他忙在空中扭转身形,想要向着城内射去。浑身内气爆涌。 只随即刹那,他的身影便顿在空中。 有子弹穿透他的护体罡气,在他身上打出血洞。 然后,这新宋高手的身躯便在空中如筛糠般抖动着。 城头未被炮轰的瓮城和壕沟内,有许多离着他不过数十米远的大宋将士此时都抬着头。神龙铳都指着上空。 数十颗子弹先后射入到他的身体内。 这新宋高手尸体无力往下坠落。 九人再折一人。 从破军副宫主率领十五高手到重庆府,到现在,他们也是被射杀五位之多,还有三个中弹离开城去。 其中屁股中弹那个,纵是未死,也几同被废。以后很难再现真武境实力。 这种折损,不可谓不大了。 纵观数国大战,不管是哪场战役,都还未出现过这么多真武境强者阵亡的情况。 新宋高手在大宋禁军火器面前也受到血淋淋的教训。 而他们的折损,并未就此结束。 还有个往内城蹿去的高手也被城头将士集火,射杀当场。 这个高手,甚至拥有着真武境中期的修为。 若是在人群中,大宋将士想要以神龙铳射中他绝对是极为艰难的事情。但蹿下城头,却造成他的死局。 新宋高手仅剩七人。 往城外的数个高手倒是都得以安全落到地面上。 毕竟他们的速度极快,在这短短瞬间之内,大宋军中除去那些枪法奇准的神枪手,大多数人甚至都来不及作出反应。 而纵是神枪手,要打中他们,也需得带着极大的运气成分。 不过,安全落地,却也不代表着他们就能安全离开。 在轰天雷落下的那个瞬间,城头的大宋将士们早就红了眼睛。 根本无需再让将领吩咐,早有士卒自发将轰天雷向着城外抛去。 这让得城外也是爆开朵朵烟尘。 有个新宋高手刚刚落地,还来不及作出任何的举动,就有轰天雷同时落在他的旁侧。 轰隆炸响过后,他虽然还站立着,但浑身衣衫却已是破烂不堪。 血液顺着他的伤口流淌出来,斑驳不堪。 他回首望重庆城头,眼神复杂。 再回望正杀向城来的泸州大军,眼神终是定格。然后无力摔倒。 他大概是有些不甘的。 虽死,却并没有能看到大军攻破重庆府的盛况。 新宋高手仅于六人。 他们这些人可谓是死得有些不值的。宋军的神龙铳,让得他们这些高手的用武之地再不如从前。 随着神龙铳在大宋军中的渐渐普及,这世间大概已是很难再现如当初赵洞庭在福建闽清率着六大真武横挡数万元军的盛况。 起码,这在大宋军中是不可能的事情。 试想若是当初元真子、元淳子等人随赵洞庭面对的是拥有神龙铳的元军,他们也不可能在城门口和元军相持那么长时间。 原本能面对数千上万寻常士卒的真武境高手,怕也就能同时面对不过数百神龙铳手而已。而且随时会有阵亡凶险。 破军副宫主带来的这些人便是例子。 想来此回纵是能够拿得下重庆府,段麒麟以后也再不会让这些真武境高手前去和大宋禁军硬拼。 没有哪个国家的武力机构能够经受得住这样的消耗。 烟尘稍微消散时,那被炮火覆盖的城头上,已然再看不到多少还立着的身影。 大宋将士在炮火中阵亡的更是不计其数。 那几段城墙几乎成为死地。 为迫离这些新宋高手,他们同样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谁都没有赚到便宜。 苗右里嘶声力竭,“杀!全力挡住泸州军!” 他旁侧令旗兵用力挥动着大纛。 又有令箭升空。 这刻,天伤军将士谁也不会再去顾及那些新宋高手。因为,泸州大军也已经掩杀到城下。 掷弹筒错过最佳的炮轰时机。 但城头上掷弹筒和冲天炮都仍在持续开炮。 空中有新宋的热气球被炸成碎片。 团团火光在空中爆裂开来。 大宋军中热气球并没有向着前面迎去,只是稍微向南,出城头,便往下不断抛掷着轰天雷。 城下被炮火覆盖。 泸州军中出现阵亡。 但他们终究还是有很多将士得以冲到那沦为死地的几段城墙外。 轰天雷响。 这数段城墙脚下都很快被轰炸出大洞来。 有泸州军顺着大洞冲杀进城。 城内,有庞文波的重庆府守备军。 只却再没有多少神龙铳手。 他军中绝大多数神龙铳手都在城头瓮城之内。 可见有圆溜溜的轰天雷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两军将士皆以轰天雷应敌。 双方互有折损。 然后,两军终是有将士贴近厮杀起来。 破军副宫主等人当然不能说没有建功,若是没有他们,泸州军休想如此轻易的破开城墙。 只他们取得的成效无疑又远远没有达到秦寒的期盼。 大宋禁军并未大乱。 他的泸州军虽破城,但无时无刻都仍不在付出着伤亡。 而城内、城外,那些剩余的新宋高手又是再度冲杀起来。 在城内的破军副宫主等人又杀到大宋将士群中,剑芒爆涌,剑意升腾,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始终是个极大威胁。 特别是登临伪极境的破军副宫主,他斩杀大宋将士的速度快到让人咂舌。 在他落下的那处,原本有数百大宋将士。但只在短短数分钟内,却是被他给杀个精光。 那处墙角,再无立着的大宋将士。 到这个时候,重庆府内阵亡的大宋将士已是无法预估。 而其余那几个新宋高手,也同样都个个杀得浑身是血。只这,都是大宋将士的鲜血。 他们的衣服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城外的新宋高手再没有人敢轻易掠上城墙,只是顺着城墙破口也杀到城内。 城内墙下不过数千重庆府守备军将士,形势眼见着危急起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35.高手殆尽 覆盖在城头上空的大宋热气球上将士们带着满腔愤慨,向着城头扔下了轰天雷。 数百颗黑黝黝的轰天雷在几瞬之后,齐齐在城头上炸响。 炮声遮盖住其余任何声音。 那原本场面颇为混乱的城墙瞬间被烟尘覆盖。 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大宋将士阵亡在其中。 只可以想象,待这些烟尘消散,那段城墙必定是满目疮痍。 破军副宫主所在瓮城同样被轰天雷覆盖。 在这刹那,他根本就来不及去呼喊那些随他而来的高手。只匆匆向着城下掠去。 纵是登临伪极境修为,他也同样是挡不住神龙铳和轰天雷的威力。特别是轰天雷,谁也扛不住其爆炸的威力。 若是傻乎乎继续站在瓮城内,莫说他伪极境,便是极境,也很可能饮恨。 而其余诸新宋高手自也是各有应对。 他们在看到轰天雷落下的那个瞬间就已经齐齐色变。 有人掠向城内。 有人掠向城外。 有人以绝强修为登空而起。 但唯独没有人敢继续站在城墙壕沟之内。 这些轰天雷太过密集,纵是以他们的速度,也很难瞬间在城头上找到安全的落足点。 只是,不管是掠向城内、城外,亦或是腾空而起,无疑也都是有凶险的。 他们周遭不再有大宋将士能够形成掩护,众人悉数暴露在其余并没有被炮火覆盖的大宋将士眼中。 霎时间枪声如雨。 甚至还有许多箭矢齐齐向着这剩余的九个新宋高手射去。 登临空中的那个新宋高手很快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他这种举动可谓是愚蠢至极了。 虽腾空十余米,避开轰天雷的轰炸,却将自己暴露在宋军眼前不说,还不便落足。 真武境可没有如极境那般长时间立于虚空的本事。 醒悟过来后,他忙在空中扭转身形,想要向着城内射去。浑身内气爆涌。 只随即刹那,他的身影便顿在空中。 有子弹穿透他的护体罡气,在他身上打出血洞。 然后,这新宋高手的身躯便在空中如筛糠般抖动着。 城头未被炮轰的瓮城和壕沟内,有许多离着他不过数十米远的大宋将士此时都抬着头。神龙铳都指着上空。 数十颗子弹先后射入到他的身体内。 这新宋高手尸体无力往下坠落。 九人再折一人。 从破军副宫主率领十五高手到重庆府,到现在,他们也是被射杀五位之多,还有三个中弹离开城去。 其中屁股中弹那个,纵是未死,也几同被废。以后很难再现真武境实力。 这种折损,不可谓不大了。 纵观数国大战,不管是哪场战役,都还未出现过这么多真武境强者阵亡的情况。 新宋高手在大宋禁军火器面前也受到血淋淋的教训。 而他们的折损,并未就此结束。 还有个往内城蹿去的高手也被城头将士集火,射杀当场。 这个高手,甚至拥有着真武境中期的修为。 若是在人群中,大宋将士想要以神龙铳射中他绝对是极为艰难的事情。但蹿下城头,却造成他的死局。 新宋高手仅剩七人。 往城外的数个高手倒是都得以安全落到地面上。 毕竟他们的速度极快,在这短短瞬间之内,大宋军中除去那些枪法奇准的神枪手,大多数人甚至都来不及作出反应。 而纵是神枪手,要打中他们,也需得带着极大的运气成分。 不过,安全落地,却也不代表着他们就能安全离开。 在轰天雷落下的那个瞬间,城头的大宋将士们早就红了眼睛。 根本无需再让将领吩咐,早有士卒自发将轰天雷向着城外抛去。 这让得城外也是爆开朵朵烟尘。 有个新宋高手刚刚落地,还来不及作出任何的举动,就有轰天雷同时落在他的旁侧。 轰隆炸响过后,他虽然还站立着,但浑身衣衫却已是破烂不堪。 血液顺着他的伤口流淌出来,斑驳不堪。 他回首望重庆城头,眼神复杂。 再回望正杀向城来的泸州大军,眼神终是定格。然后无力摔倒。 他大概是有些不甘的。 虽死,却并没有能看到大军攻破重庆府的盛况。 新宋高手仅于六人。 他们这些人可谓是死得有些不值的。宋军的神龙铳,让得他们这些高手的用武之地再不如从前。 随着神龙铳在大宋军中的渐渐普及,这世间大概已是很难再现如当初赵洞庭在福建闽清率着六大真武横挡数万元军的盛况。 起码,这在大宋军中是不可能的事情。 试想若是当初元真子、元淳子等人随赵洞庭面对的是拥有神龙铳的元军,他们也不可能在城门口和元军相持那么长时间。 原本能面对数千上万寻常士卒的真武境高手,怕也就能同时面对不过数百神龙铳手而已。而且随时会有阵亡凶险。 破军副宫主带来的这些人便是例子。 想来此回纵是能够拿得下重庆府,段麒麟以后也再不会让这些真武境高手前去和大宋禁军硬拼。 没有哪个国家的武力机构能够经受得住这样的消耗。 烟尘稍微消散时,那被炮火覆盖的城头上,已然再看不到多少还立着的身影。 大宋将士在炮火中阵亡的更是不计其数。 那几段城墙几乎成为死地。 为迫离这些新宋高手,他们同样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谁都没有赚到便宜。 苗右里嘶声力竭,“杀!全力挡住泸州军!” 他旁侧令旗兵用力挥动着大纛。 又有令箭升空。 这刻,天伤军将士谁也不会再去顾及那些新宋高手。因为,泸州大军也已经掩杀到城下。 掷弹筒错过最佳的炮轰时机。 但城头上掷弹筒和冲天炮都仍在持续开炮。 空中有新宋的热气球被炸成碎片。 团团火光在空中爆裂开来。 大宋军中热气球并没有向着前面迎去,只是稍微向南,出城头,便往下不断抛掷着轰天雷。 城下被炮火覆盖。 泸州军中出现阵亡。 但他们终究还是有很多将士得以冲到那沦为死地的几段城墙外。 轰天雷响。 这数段城墙脚下都很快被轰炸出大洞来。 有泸州军顺着大洞冲杀进城。 城内,有庞文波的重庆府守备军。 只却再没有多少神龙铳手。 他军中绝大多数神龙铳手都在城头瓮城之内。 可见有圆溜溜的轰天雷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两军将士皆以轰天雷应敌。 双方互有折损。 然后,两军终是有将士贴近厮杀起来。 破军副宫主等人当然不能说没有建功,若是没有他们,泸州军休想如此轻易的破开城墙。 只他们取得的成效无疑又远远没有达到秦寒的期盼。 大宋禁军并未大乱。 他的泸州军虽破城,但无时无刻都仍不在付出着伤亡。 而城内、城外,那些剩余的新宋高手又是再度冲杀起来。 在城内的破军副宫主等人又杀到大宋将士群中,剑芒爆涌,剑意升腾,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始终是个极大威胁。 特别是登临伪极境的破军副宫主,他斩杀大宋将士的速度快到让人咂舌。 在他落下的那处,原本有数百大宋将士。但只在短短数分钟内,却是被他给杀个精光。 那处墙角,再无立着的大宋将士。 到这个时候,重庆府内阵亡的大宋将士已是无法预估。 而其余那几个新宋高手,也同样都个个杀得浑身是血。只这,都是大宋将士的鲜血。 他们的衣服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城外的新宋高手再没有人敢轻易掠上城墙,只是顺着城墙破口也杀到城内。 城内墙下不过数千重庆府守备军将士,形势眼见着危急起来。 然而城上瓮城之内的重庆府守备军将士看到袍泽们岌岌可危,却是始终没敢下城援助。 他们能做的的仅仅是在瓮城之内以神龙铳和轰天雷进行火力支援。 这不仅仅是因为军长庞文波没有下命令,更是因为他们都明白,此时留在瓮城比下城头更为重要。 瓮城不可失。 失瓮城,城下那些个新宋高手将能肆无忌惮地直掠上城头。而到时候,城头便也会大乱。 结局将会无法预料。 眼瞧着越来越多的泸州军涌进城内,城下重庆府守备军将士们抵挡愈发艰难。 纵有先进的甲胄和兵刃,他们终究只有这些人。 莫说是此时面对着不计其数的泸州军,便仅仅是那些个新宋高手,就已然能够对他们造成巨大压力。 但没有谁向后撤退哪怕半步。 喊杀声不歇。 重庆府守备军将士们用自己的行动捍卫了自己的尊严,也捍卫了大宋的尊严。 纵战死沙场,也绝不临阵而逃。 空中,两军热气球也终是对射起来。 火箭在空中飞窜。 这些绑着燃油的火箭只落到热气球上,便会粘在上面,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将其球囊焚烧起来。 双方皆有热气球向着下面坠落。 面对大宋军卒的拼死抵挡,泸州军的折损也不在少数。 秦寒中军始终未动。 他脸色平淡如水,但并不难发现他眼中也是有着凝重之色。 按眼下的局势来看,单凭他率领过来的前军想要攻陷重庆府只能说希望缥缈。 才厮杀到现在,泸州军的阵亡怕是就已经达到他心中原本的预估了。 但事情既然都已经到得这步,他自然不可能再率军撤退。若退,便等于之前的折损将全部没有任何意义。 日头渐渐升起。 厮杀持续到约莫两刻钟时间。 城下的重庆府守备军将士已然是越来越少。 粗略估算,大概只余不到两千人。 且这两千人便好似是惊涛骇浪中的扁舟,随时都可能有覆灭的凶险。 瓮城内庞文波实在不忍城下将士再这般继续折损下去,终是下令,“让城下将士们都撤上城来。” 只能暂且先放弃城下了。 虽如此泸州军能够长驱直入到重庆城内。但想必,泸州军并不会这么做。 秦寒率来的千军共计也不过万余人,他们想要拿下城墙都颇为艰难,不可能再分兵去往城内。 因为纵是拿下府衙,那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重庆府内的大宋将士,此时可是多数都汇聚在这西城墙处。唯有覆灭他们,泸州军才能够真正拿下整个重庆。 令旗兵摇动令旗。 有传令兵对着城下大喝:“撤守城头!撤守城头!” 这喊声,自是传到城下将士们的耳朵里。 有将士顺着阶梯往上奔跑。 只在这个途中,却仍旧时刻有人阵亡着。 他们有的是死在破军副宫主等人手中,有的,则是被轰天雷炸死,也有的死在泸州军刀枪之下。 不过在城头大宋将士的火力掩护之下,最终还是有半数人得以回到城头上。 追击的泸州军多数被神龙铳射杀。 城下遍布两军将士遗体,显得甚是凄凉。 泸州军向着城头发起冲击。 破军副宫主等人这刻也是再度杀向城头。 只城头枪声密集。 在他们掠向城头的时候,又有个真武境高手被神龙铳打中,无力往地面上坠落下去。 新宋真武境高手仅于五人。 城外。 秦寒中军中同样不平静。 有立马在他旁侧的将领看到军中将士付出这么大的伤亡,早就不忍,此时问秦寒道:“王爷,咱们是不是暂且将他们撤下来?” 军中已想过三通鼓。再杀下去,那只能说是消耗战。 秦寒却是摇头,冷声道:“宋军不好对付,决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此时若是撤下来,要想再杀进去又得付出极大代价。” “可!” 这将领颇为急切道:“可继续这般攻下去,咱们的将士还能活下来几人?” 秦寒只道:“只要能坚持到后军赶到,重庆府必破!你应该知道,重庆府对于咱们新宋的重要性。” 然后,他便不再多言。只挥挥手,将这将领的话全部堵在腹中。 这将领重重叹气,只得闭口不言。 又过些时候,城下泸州军阵亡也得有数千之众。 他们剩余的将士,甚至还远远不如城头上的大宋军卒那般多。 但是城外始终不曾有鸣金声响,他们也只得继续往城头上冲杀。 当然,他们的这种勇气更多来自于破军副宫主那些高手。 破军副宫主带着数人混乱的人群中终是得以再度冲杀到城头上。 他们意境所摄之处,大宋将士个个面露恍惚。 五人破开城头防御。 在他们的意境影响下,有不少泸州军得以钻到空档,冲杀到城头上。 城头逐渐混乱起来。 两军厮杀不休。 破军副宫主等人在其中自然极为打眼。 但那么多人纷乱厮杀,大宋军中的神龙铳手们想要射杀他们,自是希望渺茫。 庞文波的重庆府守备军仍旧镇守于瓮城之内。 这等于将连绵近十里的重庆府城墙分为了十余段。 泸州军想要攻破城墙,必须得一段一段的破开。 当然,只要拿下这西城墙,那便和拿下整个重庆府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重庆府内再无多少大宋将士。 破军副宫主几人成为尖刀。 枪声、炮声、哭喊、喊声,声声震彻人心。 阳光渐渐炽热。 几近正午。 厮杀都仍未结束。 泸州军所剩怕是不到三千人,却还在城头上厮杀。 破军副宫主等人更是始终没有下城。 城墙内侧瓮城被泸州军拔除四个之多。 大宋将士虽仍然余有近万之众,但却也不能轻易灭掉这些泸州军。 空中双方的热情球早没有再往下扔雷。 他们能扔的轰天雷都已经扔光了。 破军副宫主等人可以说在此役中居功至伟。 若非是有他们破局,泸州军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甚至,连杀上城头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苗右里和庞文波不得不针对这些新宋高手作出对策。 虽数个高手,但已然能影响到整个胜负。 天伤军中特种团破军,以及庞文波重庆府守备军中的侦查团将士不再死守,向着破军副宫主等人发起冲击。 只他们杀到现在,军中建制自也早就不再健全。 哪怕是破军团,也仅仅只剩余数百将士。 他们个个都持着神龙铳。 在城头上,他们也能算得上是所向披靡。所过之处,泸州军将士尽是死于他们手中。 最终,得以和新宋高手遭遇。 团长巴成安出声大喝:“杀!” 有破军团将士不计性命向着那新宋高手掩杀过去。 而后,在冲入到意境范围内的瞬间便被意境所摄。 后面的将士都向着那新宋高手开枪射击。 只那新宋高手并非木偶,他在城头上左右蹿动,身形实在难以捉摸。 太乱了。 城头太乱了。 在这样纷乱的局势下,纵是集火战术也难以见到以往的功效。 最终,在破军团和侦查团都付出不小代价的情况下,都只硬生生拼死两个新宋高手。 当然这种战绩已经是颇为傲人的了。 毕竟破军副宫主带着十余位真武境高手前来,现在加上他自己也仅于三人。 单这重庆府内阵亡的真武境高手,怕就已经占据段麒麟手下剩余高手的大多数了。 破军学宫底蕴再为深厚,想来宫中也不可能还有多少高手。 这应该同样出乎段麒麟的意料。 兴许,他若是早知道会打成这样,甚至都不会让秦寒不计代价拿下重庆府都说不定。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36.杀杀杀杀 而秦寒在大局观上的确是颇有欠缺的,他只怕并没有去想这么多。 作为段麒麟的尖刀,段麒麟让他拿下重庆府,他便只会不计代价的拿下重庆府。 当然,也许秦寒是觉得拿下重庆府,比这些高手的性命更为重要。 这些高手死在这里,以后新宋在巅峰武力层次上将再较之大宋相去甚远不假,但新宋可能还有苟延残喘的机会。 要是拿不下重庆,新宋却只怕难逃被大宋步步侵蚀的结果。 现在是大宋诸军尚且都还没有调度过来。 待以后,等大宋诸军兵压新宋,再有武鼎堂高手联袂而至,新宋这些高手又能有什么作用? 新宋的高手本就不如大宋那般实力雄厚了,与其继续在朝中待命,在秦寒的心中或许还不如沦为弃子。 舍士保帅。 甚至,这些泸州军前军其实也都已经被秦寒视为弃子。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当然也希望这些高手,还有这些泸州军能够尽可能地保留下来更多。 但既然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他还得在这个选择下继续走下去。 城外,又见尘土飞扬。 有军旗在飞扬的尘土中若隐若现。 有快马先行赶到秦寒中军之内,到秦寒近前便翻身下马,跪地禀道:“禀主帅,后军已到!” 秦寒冷冷点头,“好,让后军加快度!即刻加入到攻城行列之中。” 到这刻,他应该说是胜利在望了。 毕竟现在城头还在混乱之中,大宋禁军糜战这么长的时间,很难再有余力抵挡他的两万后军。 只他心中却也生不起半点喜意。 为这重庆府,他早已付出远远过他心中预期的代价了。 城头。 庞文波和苗右里等许多人自也是现泸州后军赶到。 庞文波率着数十人从瓮城走出,匆匆找到在另外一个瓮城之内的苗右里。 刚见面对视,两人便就都现对方眼神中的凝重之色。 庞文波走到苗右里近前,低声叹息道:“苗军长,这回咱们怕是凶险了……” 便是连他,现在也想不出破解困局的法子来。 苗右里眼神有些恍惚,沉吟数秒,才忽的道:“庞军长,自皇上在硇洲重整我们大宋旗鼓以后,我们大宋诸军还从未吃过败仗吧?” 庞文波喃喃道:“是没有。不管是在哪里,我们大宋的禁军最后都取得了胜利。” 说着,他眼神中露出浓烈的希冀之色,“莫非苗军长您有法子?” 苗右里摇头,“没有。连你这位大才都没有什么法子,我又能有什么法子。眼下,唯有继续拼杀下去而已。” 他回看望不到楼阁林立的重庆府,“城内有着无数咱们大宋的百姓。咱们这些当兵的,总不能让他们失望。死,也得死在这城头上。” 城外漫山遍野的泸州军后军赶到,这回大宋禁军真是胜算渺茫了。 虽然以后诸国大概都不可能再复制此役同样的场景,但这回,除非生奇迹,否则重庆难现转机。 庞文波闻言沉默半晌。 然后他忽的笑,“咱们还没败。纵是败了,斩杀新宋十余真武境高手,再灭他们这么多泸州军,也足矣了。” 苗右里深深叹息,“你说咱们若是败了,会不会被其余军中兄弟们笑话?” 庞文波道:“那咱们就做到让这整个天下都没法笑话我们!” 两人再对视眼神,各自眼神中都有着决然之色。 此刻,在军情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两位主将对视,却是各自放出极为豪迈的笑容。 而后,庞文波率着士卒又回到他指挥中枢所在的那个瓮城内。 城下泸州后军赶到,顶着炮火匆匆杀进城内。然后向着城头上蔓延。 大宋两位主将亲擂鼓。 鼓声震响。 咚! 咚! 咚! 军中号角齐鸣。 “杀!” 喊杀声随着鼓声、号角声忽的沸腾,响彻城墙内外。 苗右里、庞文波两人硬生生将鼓击破。 最后那声鼓响,最为震耳,却也终止得颇为突兀。 苗右里身披甲胄手持刀,在瓮城内大喝:“众将士!和敌军拼死!大宋……万岁!” “万岁!” “万岁!” “杀啊!” 喊杀声、 枪炮声在经过疲惫期后,好似突然间再度到达巅峰。 大宋将士舍生往死。 连镇守在瓮城内的重庆府守备军将士都通通杀到了城头上。 庞文波、苗右里两位军长身先士卒。 军中将领个个都在人群中血战。 又有新宋高手阵亡。 新宋高手仅于破军副宫主和另外那个真武中期高手。 而杀到现在,他们也已经到达极限了。 瞧着后军杀上城来,两人先后向着城下掠去。 破军副宫主神色难看至极,同时却也有些侥幸。 这回他们新宋实是运气不错。 若是后军再晚些赶到,或许他们这些人都已经死在城上。到时候后军能否拿下城头,都是很难说的事情。 胜负的关键点,可以说就在这短短的数十分钟之内。 泸州军再晚来数十分钟,重庆城头想必都不会是这样的情形。 掠下城墙以后,破军副宫主两人都是直到秦寒面前。 秦寒看着破军副宫主,没有说话。 破军副宫主也只淡淡道:“秦小子你真是长大了。” 便再也没有后文。 他这句话中情感自是颇为复杂的,有愤慨,有不满,大概也有理解和欣慰。 现在的新宋,需要秦寒这样的将领。 也唯有秦寒这样心硬的将领,才可能让得新宋渡过此次的危机。 这也是他为何没有对秦寒火的原因。 而秦寒,只是对着破军副宫主点点头,始终不曾言语。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这点头,不算道歉,应该说只是道义上的愧疚。 毕竟破军学宫这些高手个个都和他有着或深或浅的关系。 城头厮杀仍在持续。 两万泸州军杀进城内,这种场面是很难想象的。 城头下遍布着泸州军将士。 他们便如同是蚁群般,不断向着城头上蔓延。 枪声、炮声始终未曾断绝过。 但这些泸州军也只好似是杀不尽似的。 两军在城头上最终还是避不过近战拼杀的结局。 这是最为惨烈的。 两军将士都是疲卒,就更让得这场厮杀显得惨烈。 泸州军连夜行军。 大宋军彻夜糜战。 许多许多将士眼中都是布满血丝。 甚至到这个时候,大宋军中已然有许多将士活生生累死了。 精疲力竭地摔倒在地上以后,便再也没能爬起来。 厮杀不是儿戏。 纵是久经训练的士卒,真正能坚持在混战中厮杀半个时辰的,都是极少数极少数的精锐。 而即便大宋军中神龙铳手们不必耗费那么大的体力,但精神的消耗却也同样巨大。 麻木了。 活着的太多将士也已经杀到麻木了。 枪没子弹了。 用刀砍。 用剑劈。 用长枪刺。 甚至用神龙铳抡、用牙齿撕咬。 这都已然趋于本能。 大宋的将士除去那些被新宋高手斩杀的,几乎是个个浑身血迹。 他们有的人身上伤口遍布全身。 再坚韧的甲胄,也经不住这样的拼杀。 双方士卒在城头上都以极快的度在消耗着。 而局势,自然仍是对大宋军卒不利。 他们是钢铁打造的军团,但终究是血肉之躯。 有人在混战中疯癫。 杀! 杀! 杀! 整个城头都唯有杀字。 天空,在将士们的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似变成了血色的。 空中双方的热气球这个时候也是所剩无几。 黄昏至了么…… 好美的世界啊…… 可惜,不能永远的生存在大宋这样的盛世之中。 天伤军老将苗右里身先士卒,浑身血迹斑驳,倚靠城垛,偏头遥望天际。 嘴角,渐渐有笑容浮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37.信到长沙 他嘴里喃喃自语,“天伤军可以败……但绝不能被任何人看轻。” 说罢忽的大吼:“将士们,誓死捍卫天伤军之荣誉!” 在这刹那,这位年近六旬,眼瞧着就要退休的老将身上爆发出让人侧目的决绝和杀气。 他手持长刀再度向着前面冲杀而去。 在他周遭,天伤军将士们尽是放声嘶吼。 以性命捍卫天伤军尊严! 城头的厮杀惨烈无比。 城内无数百姓都在翘首以盼,期待着大宋军卒将这些来犯的新宋逆贼赶出重庆府去。 只听着城墙处枪炮声连绵,终是鲜少有百姓自发往城头上去。 这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战役。 更因为大宋禁军以往的表现,现在国内百姓们已多数都将希望寄托在大宋禁军之中。 重庆府内的官吏们也始终没有发动百姓往城头挡敌寇。 只要大宋还有将士在,便不会让百姓们以血肉之躯去和敌军血拼。 这场厮杀,直从上午延续到下午,仍在持续。 大宋皇城长沙。 信鸽豢养司太监易诗雨匆匆进御书房求见赵洞庭。 他捧着来自于重庆府的飞鸽传信,见到赵洞庭以后道:“皇上,重庆府有……有军情急报。” 在这纤细的竹筒上,竟然是绑缚着足足三根红绳。 这由不得易诗雨不紧张。 因为自从他到信鸽豢养司以来,都还从未见过这般最高级别的传信。便是他也想得到,重庆府定然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正埋头处理奏折的赵洞庭抬头,看到易诗雨手中竹筒,眉头瞬间紧皱。 最高级别军情急报。 这其中的含义他比易诗雨更为清楚。 这代表着重庆府可能有覆灭危机。 他顾不得让刘公公拿信,忙不迭窜起身到易诗雨面前,将信拿到手中,甚至都忘记让易诗雨起身。 易诗雨便只跪在地上。 赵洞庭打开信,神色凝重,沉默半晌不语。 信是坐镇重庆府的夔州副节度使传来的。 泸州数万新宋军往重庆府,有十六真武境高手先行往府衙行刺。 信上的内容就这些。 但赵洞庭却是能够想象得到重庆府面临的困难会有多大。 十六个真武境高手,其威胁俨然能相较数万大军。 最终赵洞庭缓缓闭上了眼睛,“是朕的疏忽。” 他的确没有料想到新宋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敢强攻重庆府。 若是早知道如此,他便绝不会急于部署六大军区。怎么着,也得先让张珏的镇南军区先压往新宋边疆。 这两年多以来的顺风顺水,的确让得赵洞庭也是有些小瞧天下英雄了。 他也只以为,大宋制霸中原已成定局。在军中火器、甲胄皆是先进许多,禁军又连战连胜,日益壮大的情况下,他也不曾想过新宋竟然还敢以攻为守。 他捏着信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 过那么不到两分钟,赵洞庭倏然看向刘公公,沉声道:“立刻宣赵大以及武鼎堂诸位殿主、荣耀殿供奉前来!” 刘公公看赵洞庭神色这般凝重,不敢有丝毫迟疑,忙向着御书房外跑去。 易诗雨抬头看赵洞庭数秒,迟疑着问:“皇上,需不需给重庆府回信?” “来不及了……” 赵洞庭轻叹,“苗右里他们比朕更为清楚重庆府的局势,朕无法做出比他们更为准确的判断。” 他挥挥手,“你先行退下去吧……” 易诗雨缓缓起身,告退离开。 赵洞庭在墙上取下整个中原地图,回到床榻上将其摊开在书案上,双眼紧紧盯着重庆府字样。 天伤军和重庆府守备迎战十六新宋高手再有数万泸州军,能否挡得住,他心中也没有数。甚至,有种颇为不详的预感。 新宋既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那他们对重庆府是势在必得,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抵挡得住的。 赵洞庭现在只希望苗右里和庞文波两人能够解重庆于危难。 只不多时,赵大和武鼎堂众供奉便都赶到御书房内。 刚刚进门就看到赵洞庭神色凝重。 乐无偿忍不住问道:“皇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洞庭道:“新宋十六真武境高手和数万泸州军进犯重庆。” 说罢便看向赵大,“赵大,你即刻召集飞龙军将士!准备前往重庆府!” 赵大连话都没有说,又向着御书房外跑去。 谁都知道现在重庆府内大宋并没有多少兵力。 赵洞庭又看向乐无偿、空千古等人。 现在长沙皇城之内其实剩余的武鼎堂高手已是不多。 齐武烈带着紫荆山庄众人在得知成为武鼎宗门后大为惊喜,这个时候也早已带着原本在长沙为人质的齐悦等人回到紫荆山庄。 再有洪无天、许夫人、铁虎、孤狼、剑十四、红鬼,也尚且还在大理皇城之中。 皇城长沙之内,武鼎堂只有空前库、乐无偿、莫问道、雨女等人。 虽此时进御书房的还有百草殿殿主茴香、雷霆殿殿主黄六甲等人,但他们的武学修为不算超绝,赵洞庭并不打算带他们前去。 再不动用武鼎宗门的情况下,直属于朝廷的真武境强者其实并不多。 赵洞庭眼神扫过众人,最终对着空千古几人道:“空前辈、青衫前辈、莫问道前辈,你们准备随朕往重庆!” 说着又看向茴香,“茴香殿主你安排两位殿内长老和我们同行。” 最后看向乐无偿等人,“国丈、黄殿主、雨殿主,你们继续坐镇皇城之内。” 他不可能将皇宫内的真武力量全部带走,因为皇宫内有着太多太多于他而言重过自己性命的人。 “皇上!” 乐无偿听到赵洞庭又要亲征,不禁低呼,“皇上您又要亲征?” 赵洞庭沉声道:“天子守国门!朕不管重庆府现在情形如何都必须前往。若重庆府犹在,朕便在那里着手布局覆灭新宋,若重庆府已失,那朕更要在新宋境内杀个血流成河,替重庆府阵亡的将士们报仇。” 说罢他便不愿意再多说,只对着空千古等人道:“诸位前辈这便下去准备吧!” 他显然并不打算再带其余人去。 两军争锋,上元境修为的供奉不能说没有用。只带过去,这些上元境供奉未必能保全自身。 与其如此,倒不如让他们继续留守长沙皇宫。 空千古、青衫还有莫问道都领命退下去。 空千古剑神修为自不必提。 青衫、莫问道也是原雁羽堂老人中的顶尖强者。到现在,两人都有真武境中期修为。 雨女等人并未离开。 已经接任岳玥暗影殿殿主之职的雨女问道:“皇上,是否要暗影殿同行?” 赵洞庭微微沉吟,最终点头,“让暗影殿的供奉们出去锻炼锻炼也好。” 雨女便也连忙向着御书房外走去。 赵洞庭对乐无偿道:“国丈,待各地新入武鼎堂的高手、天才到长沙,安置、训练之事朕便交给你了。” 乐无偿欲言又止。 他当然还是不希望赵洞庭再度亲征,但见赵洞庭都已经安排到这个份上,却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法再改变赵洞庭的主意。 莫说是他,便是他那位作为当朝皇后,最受皇上喜爱的大女儿,估计也同样不能。 沉默数秒后,乐无偿只说道:“皇上,新宋高手众多,您看是不是……通知紫荆山庄?” 赵洞庭没有立刻答话,心中却也正是在想着这件事情。 空千古虽是极境无敌强者,但终究不能做到化身千万。单带着他和青衫、莫问道和雨女过去,赵洞庭也不知道是否足够。 毕竟,新宋境内也还有着不少的真武境强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38.故技重施 只现在紫荆山庄已经是武鼎宗门,赵洞庭也不愿再像以前那样强行驱使他们。 毕竟武鼎宗门是武鼎堂外围机构,并不是朝廷的爪牙部门。 数十秒后,赵洞庭看向刘公公,道:“立刻拟朕密旨,分别传往常德府紫荆山庄、澧州刀冢、辰州洗心……” 赵洞庭数到这话语微微顿住,因为他突然想到辰州洗心寺和沅州万毒门内都并没有真武境的高手。只是有数位上元境坐镇。 自己都没有带武鼎堂的上元境高手前往,若是让这些武鼎宗门的上元境高手出动,难免有些说不过去。 看起来,便好似是轻看这些武鼎宗门的上元境高手。 “算了,再加上衡山天师道吧,就说新宋高手犯重庆,朕欲带国内真武境高手前往新宋迎战新宋众高手。诸宗门高手可自行选择是否随朕前往。随朕往者,有赏,而不随朕往者,朕也不罚。诸位愿往的高手可先行赶到重庆府东的阴山镇等候朕。”赵洞庭微顿过后接着道。 他并没有强行要求天师道、刀冢还有紫荆山庄的意思。 说白了,众武鼎宗门和大宋朝廷应该算是合作关系。 朝廷给他们足够的脸面、好处。他们,也就相应地为朝廷出点力气。 而到底出不出这份力,这些武鼎宗门还是有自主权的。 只到时候赵洞庭未必会让他们继续挂着武鼎宗门的名头而已。 乐无偿见状,总算是轻轻松口气。 以大宋朝廷现在的威望,那些武鼎宗门应是或多或少总要派遣那么两位高手前往的。 特别是如天师道,和皇上关系密切。乐无偿不用想都能知道,天师道天师元真子绝不会吝啬派遣真武境强者前往。 再加上刀冢、紫荆山庄若是也派遣那么三两个真武境高手出来。那皇上身边的高手数量便也就很可观了。 只不多时,刘公公便将密旨写好。然后又匆匆离开御书房,让人传出宫去。 乐无偿等人退下。 赵洞庭又宣来陆秀夫等人,直言自己要往重庆,让他们以陆秀夫为首,治理好朝政。 陆秀夫等人也是苦劝,最终却是无果。 赵洞庭说:“朕此行若不灭新宋,便不回朝。” 陆秀夫等人自是都感受到赵洞庭的心意已有多么坚决。 没谁再这种情况下还会再劝下去。 不仅仅劝不动,反而会招致皇上不喜。 陆秀夫听到赵洞庭这句几近誓言般的话后,只问赵洞庭,“皇上,那临安府之行……” 赵洞庭原本定于两个月左右前往临安府,如今已经过去十余日时间。他现在还要往重庆府,且说不灭新宋不还朝,临安府之行便不可能按原计划进行。毕竟大宋再强,想要在短短一个多月时间灭掉新宋,都仍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更莫说皇上还只带众高手和飞龙军前往。 虽这很可能只是前军,但等皇上再调动其余军队,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现在大宋国境西部实际上是没有太多的兵力可以调动的。 除去夔州守备军和在潼川府北的杜浒、郑益杭两军,离着重庆府最近的便是江陵府守备军、常德府守备军还有皇城禁军。 当然,正在赶往潼川府北疆的岳鹏不算。 赵洞庭要想大军合围新宋,光是调兵遣将,就不是短短一个多月内能做到的事情。 听着陆秀夫的话,赵洞庭只道:“朕之本意,临安之行只是庆功,只是示威,让中原诸国和海外诸国看看咱们大宋的威风。而眼下新宋竟敢犯重庆,朕若不是不将其覆灭,有何颜面去临安府显摆咱们大宋的威风?” 他双眼直视着陆秀夫,道:“传旨各军、各武鼎宗门,在朕颁布新的宣召圣旨以前,临安之行无限推后!” 他不觉得现在还有脸面去临安府大肆庆功。 要去,也得等覆灭新宋再去。如此,泱泱大宋周遭的各国才会忌惮大宋。 “老臣遵旨。” 陆秀夫拱手领命。 其后,赵洞庭又吩咐他们些朝中的其余事情。 眼下正是接近秋收集结,朝中的确有许多繁琐却又颇为重要的事情。 赋税乃是朝廷根本。 再者,赵洞庭要灭新宋,如何筹措、运输粮草这些事,也都得交给陆秀夫、苏刘义他们这些人去做。 而正值秋收将至,这大概也是赵洞庭为何敢放出破新宋这等豪言的原因。 又是丰年。 这年的秋收想必是能填补朝中粮草的空缺。 大宋未必有余力大动干戈,但进攻不过区区两路之地的新宋,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如此直到近夜时分,陆秀夫等人才从御书房内各自离去。 赵洞庭回往寝宫。 才刚到寝宫院落内,便就见到诸女都坐在院子里。且眼神都直勾勾看向自己。 赵洞庭心中自是明白,自己要往重庆府的事已经被诸女知道了。 这大概是乐无偿说的。 他还是向着众女走去,然后明知故问道:“你们都在等朕?” 众女的眼神都是有些幽怨。 至今,韵景和岳玥两女也都怀上赵洞庭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自是谁都不希望赵洞庭离开皇宫。 乐婵作为众女的主心骨,咬唇看着赵洞庭,然后红唇轻启道:“皇上您真圣意已绝,要亲往重庆?” 她抚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再有约莫两月,她腹中的孩儿也应该临世了。 赵洞庭的眼神也落在乐婵的肚子上,眼中有着些微愧色闪过,但随即还是道:“朕确定要往重庆。而且,在未覆灭新宋以前,朕不会再回长沙。” 这话,他并没有对乐无偿等人提及。乐婵等女自然也是不知道。 霎时间,众女都是露出极为惊诧之色来。 颖儿匆匆道:“那得需要多长的时间?” 她原本便算是段麒麟下面的人,对新宋的实力,还是有些了解的。 乐婵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低声道:“皇上要做万民表率,乐婵本不该阻拦。只皇上要灭新宋才回,我们的孩儿出生时,岂不是没有父亲陪伴在身旁?” 韵景和岳玥两人也都是低头看向自己肚子。 莫说是乐婵那即将临盆的孩儿,便是等到她们两个肚子里的孩子出生,皇上也不见得就已经回朝。 新宋虽小,但也不是说灭就灭的。 当年元军铁骑驰骋天下,大宋将士软弱不堪,双方差距可谓极大。而元朝却是耗费多少年时间,才堪堪将大宋逼到绝路? 虽现在大宋对新宋定然要比那容易许多,但想要在数月内就覆灭新宋,都只能说不是容易的事情。 连乐舞俏丽的双眼中都是满满幽怨。 她可还在等着皇上娶她。 而现在皇上又遥望重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真正将自己娶进宫中。 张茹和颖儿各自抱着赵安、赵如两个小家伙,美眸中也满是不舍和幽怨。 众女的眼神硬是让得赵洞庭头皮有些发麻。 但已经说出去的话,他自不可能再收回来。 为安抚众女,他故作笑容,道:“放心,以你们夫君的本事,要灭区区新宋,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只众女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开怀。 心中仍是不舍,仍是担忧。 这夜,赵洞庭进乐婵的寝房。然后,到床上后才发现睡在床上的竟是乐舞丫头。 又是这样的把戏。 赵洞庭当即哭笑不得,只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乐舞紧紧拥住。 其实已然十八芳龄,在这个年代算大姑娘的乐舞俏脸红润如晚霞,低声呢喃:“皇上,你……你要了我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39.体内变故 说罢,她鼓起勇气,嘟着红唇向着赵洞庭的脸上印去。 虽羞涩,却也坚决。 即便赵洞庭是百炼钢,在这种情形下也是化作绕指柔。 乐舞对自己的心意,他都明明白白。若是没有触动,那自是不可能的事情。 重生在这个年代,赵洞庭不是不敢去负天下人,而是不愿去负天下人。但宫中这些女子,他却是真正不敢去负。 她们整颗心都牵挂在自己的身上,若是负他们,赵洞庭真是会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他原本迟迟不和乐舞圆房,是想将那最美也最具意义的夜晚留在两人大婚的那夜。但如今乐舞既然主动,他当然也不会再强求。 就当给这个丫头吃下颗定心丸吧! 赵洞庭缓缓拥住乐舞纤细的腰肢,大嘴向着她嘟起的红唇上吻去。 其后发生的事情自不必多提。 乐舞正式成为赵洞庭的女人。不在仅仅只是局限于感情上。 床榻上龙凤呈祥。 被褥瞬间凌乱。 有衣衫被抛落到地上。 直过去许长时间,屋内的动静才总算是清减下来。 乐舞瘫若烂泥。 赵洞庭在旁边轻扶着她的背。嘴角有着淡淡笑意,眼神中则是有着呵护之色。 这也同样是个值得他让此生守护的女人。 只这种安静并未持续太长时间。 大概不过数分钟,躺在床上的赵洞庭忽的色变,猛然坐起。 “啊……” 本已轻轻睡去的乐舞被惊醒,轻声低呼,然后满脸娇羞着连忙讨饶,“皇上,舞儿……舞儿累了……” 赵洞庭却是并未答她的话,只匆匆下床,才穿上内衣物,便就向着屋外掠去。 到院中,直上池中假山。 他眼神中满是震惊和疑惑,甚至还有浓浓惧色。 他的体内发生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变化。 有雄浑且极为精纯的内气在他的中丹田处突然爆发开来。 且这股内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席卷向他的下丹田和上丹田,让得他体内的全部内气都爆涌起来。 只刚坐上假山,赵洞庭便再也抑制不住体内躁动的内气。 有极为雄浑的气息忽然自他体内爆涌而出。 下面巨石有数寸在刹那间化为齑粉。 赵洞庭双眉紧皱,脸色扭曲。 体内爆涌的内气只让他承受着无穷的痛楚。这痛楚遍布百骸。 他不知道自己的中丹田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变故。只能竭力以乾坤一气功心法来疏导这些蹿动的内气。 这便好似有人在强行给他传功似的,也不管他能否承受得住。 这种刚烈的内气,完全不是当初李元秀和张天洞给他传功时那般温和。 而那时,赵洞庭就已经是承受着难耐的痛楚,此时他承受的痛楚更是可想而知。 只短短十余秒,他浑身便是汗流浃背。 不是寻常的汗水,而是血汗。 这让得赵洞庭不禁发出有如野兽般的低吼,整张脸亦是通红如血。 他觉得自己简直随时都有自爆的凶险。 而这个时候,他也总算是感知到自己中丹田处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在他的体内中丹田,有只晶莹如玉的米粒般大小的蛊虫。而汹涌的内气,正是从这蛊虫体内发出来的。 很难想象,那小东西竟是蕴藏着如此多的内气。 只赵洞庭却也不知道这小东西到底是和来历。 他只知道,这应该是和自己刚刚和乐舞发生关系有关。毕竟之前他从未感应到过自己体内还藏有这样的蛊虫。 雄浑的内气渐渐遍布四肢百骸。 赵洞庭的上、下两个丹田都很快被波及。 他体内有三百多个窍穴在这刹那全部都放出光华来,便如同繁星朗朗的夜空。 而这些汹涌的内气尚且还往他体内未被点亮的那些窍穴涌去。 赵洞庭才刚到上元境后期,体内尚且还余二十三颗窍穴未被点亮。此刻,便好似是长明灯般,接连亮起。 一颗。 两颗。 三颗。 四颗…… 前后不过短短十余秒时间,赵洞庭体内那些没有被点亮的窍穴竟然都是被这股内气冲破。 三百六十颗窍穴如同周天星辰般,在他的体内闪烁着莹莹光泽。 这便是上元境巅峰了。 这本应该是让人惊喜的事情,但现在,赵洞庭却是全然高兴不起来。他心中反而是愈发焦急。 因为这些内气在点亮那些窍穴以后,尚且还没有平静的趋势。仿佛点亮这些内气,并未耗费它们多少精力。 可想而知那古怪蛊虫释放出来的内气到底雄浑到何种程度。 寻常江湖上元境想要从后期突破到极致,怕是少不得数年乃至十数年如滴水石穿般的苦工的。 只短短时间,赵洞庭体内龙庭、虎柱两桥也同样被内气汹涌而过,熠熠生辉。 这两座桥,是贯通于上、中、下三个丹田之间。 破龙庭,既是上元。 而现在,赵洞庭已经是上元境巅峰的修为。 这些内气以龙庭、虎柱为河道,汹涌而过后,竟是带动他全身的内气蜂拥到上、下两个丹田之内。 这让得赵洞庭脸上几近没有血色。 他身上淌出的汗水将下面的石头都打湿不少。 全身内气全部汇聚于上、下丹田,这已然让他接近自爆的边缘了。 纵是乾坤一气功极具造化,这种时候也根本压制不住。 屋内岳玥等女听到外面响动纷纷跑出屋来,还有许多侍卫,看着赵洞庭这般模样,都是震惊、惶恐。 谁也不知道赵洞庭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皇上!” “皇上!” 众女喊他。 赵洞庭也全然顾不上应答。 最后连乐舞都托着极为疲惫的身子以颇为古怪的步伐走出屋来。 她刚出现,众女的眼神便都落在她的身上。 乐婵几乎急得要哭出来,极是焦急道:“舞儿,皇上这是怎么了?” 乐舞先是有些茫然,随即看到坐在假山上的赵洞庭,也是震惊。 待反应过来,她的声音直接带上了哭腔,“我、我不知道啊……” 她也不知道赵洞庭为何在和她圆房以后就突然变成这样。 而众女看乐舞模样,就知道她是真不知情。 再者,谁也知道,乐舞是不可能害赵洞庭的。 谁都没有法子,只能看着正处于极限痛楚之中的赵洞庭。希望他能够化险为夷。 即便满心的疑惑,在这种时候也只能强行压下去。 谁都没法帮得上忙。 哪怕修为不浅的岳玥,还有熟谙百草谷医术的乐婵,也都是如此。 而赵洞庭,只始终闭着眼睛,牙龈在急剧痛楚中早是咬出血来。 那古怪的蛊虫释放出这么多的内气,好似是要硬生生将他撑爆。他没得选择,不得不冒险去贯通天地两桥。 天地两桥也是出于上、中、下丹田之间。 天桥位于上、中丹田之间。 地桥则是位于中、下丹田之间。 它们和龙庭、虎柱是对应的,便如同两座平行的大桥。 而贯通天地两桥,即为贯通任督两脉,也就能达到真武境。也就是道家的三花聚顶境界。 也可以说是返璞归真。 打通天地两桥,再和龙庭、虎柱呼应,体内便可以形成相对完整的大周天。 到时候内气的雄浑程度,以及内气的再生速度,都远远不是上元境能够相提并论。 只和贯通龙庭、虎柱不同的是,天地两桥需要同时打通。不然体内便必失平衡状态,极可能修为尽失。 即便以赵洞庭的底蕴和天赋,若是按部就班走到这步,想来也还得需要那么三、四年的时间。 但此刻,他却是不得不冒险尝试突破天地两桥。 因他体内汹涌的内气无处宣泄。 这当然是极为冒险的。 就如同才刚刚学会蹒跚踱步的小娃儿就尝试着去跑。 只若是成功,赵洞庭也必将受益无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40.命悬一线 如同滔滔江水般的内气向着天地两桥同时涌去。 此时承受着无尽痛楚的赵洞庭心情也凝重到极致。 他现在早已不再是无知的武道初生牛犊,之所以凝重,是因为知道自己此时的情况和寻常武者突破时不同。 寻常上元境巅峰强者突破时,体内内气是平静的。他们是将内气全部集中于中丹田处,再同时打通天地两桥。 而赵洞庭此时体内内气爆涌,个个丹田内的内气都是难以控制,俱是同时向着天地两桥中涌去。 想必自古以来都是极少有武者这么做的。因为这根本就是常识性的错误。 试想,上、中、下三个丹田处的内气同时向着天地两桥汇聚。最终若是打通天地两桥,这些内气还不得互相冲撞起来? 这于武者而言是大忌。因内气在体内互相冲撞极可能引发内气紊乱,以至于功力尽失,也就是常说的走火入魔。 甚至运气更为倒霉的,可能直接因此而陨落都说不定。 赵洞庭此时便几近时刻在面临着走火入魔的边缘。 只他中丹田内那个古怪蛊虫似是有些灵智,见他招架不住时便就会停止释放内气。 这让得赵洞庭也是有些古怪,总有些觉得,这古怪蛊虫对自己而言或许会是好事。 不过,以如此状态想要强行打通天地两桥,仍是只能说是希望渺茫。其危险便和高空走钢丝无异。 赵洞庭心知肚明,即便是这蛊虫可能是在帮助自己。自己若是打通天地两桥,也必将面临更大的会走火入魔的危机。 当然现在说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 在四股内气同时向着天地两桥发起冲击的时候,赵洞庭再无暇他顾,脑袋中自动摒除了这些胡思乱想。 眼下根本容不得他有半点分神。 天地两桥其实便是堵塞的任督而脉。 别的高手要冲破任督两脉,那都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怕没谁会如赵洞庭此时这般情况。 在别人眼里,赵洞庭的这种行为绝对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两者的区别就如同用银针和铁棍分别去疏通堵塞的血管。 赵洞庭的天地两桥稍有不慎便可能破掉。纵是再为小心翼翼,也有极大这种凶险。 而天地两桥若破,其结果自然是相当严重的。可以说无药可救。 能活命,但以后在武道上便终永远止步于真武境之前。 “啊!” 当内气刚刚冲击到天地两桥内时,赵洞庭便再度忍不住发出嘶吼声。 这种痛楚,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任督两脉那种急剧的涨裂感,甚至让得赵洞庭都有种自寻短见的冲动。 若非他的意志颇为坚定,或许这刻已然拔剑自刎都说不定。 这真是比死都难受。 任督两脉好似随时都有要破裂的感觉。 此时赵洞庭体内的内气便如同顽劣的稚童,不断往气球内吹着气,挑战气球的承受极限。 赵洞庭真担心自己的任督两脉什么时候就突然撑不住爆裂开来。 他只能竭力以乾坤一气心法去疏导这些不听话的家伙。 但收效甚微。 这就如同百夫长不能指挥千万军马。 赵洞庭心中早就在大骂不休。 谁能想到圆个房都能发生这种事情。若是早知道如此,赵洞庭怕是宁愿做那柳下惠,也不会在今夜就要了乐舞的身子。 或许等到他到真武境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便绝无凶险,有的只会是好处。 这古怪蛊虫此时释放出来的内气已然能等同于他数年苦修之功,而且看样子,这蛊虫还留有余力。 院内众女早急得不行,个个美眸中都是充满担忧之色。 乐舞更是急得哭了。 因为她看到众女看向自己的眼神都隐含埋怨。 这让她担忧焦虑的同时也觉得很委屈。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赵洞庭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再有张茹,也是泪流双颊。 她不能说话,心中也较其余诸女更为柔弱些。她不敢想象,若是失去皇上,自己往后该怎么活。 到现在,这位为赵洞庭生下子嗣的天下最美女子,已然早将整颗放心都记挂在赵洞庭的身上。 这不得不说是赵洞庭的福分。 从容貌气质上来说,张茹真可以说是钟天地之灵秀了。此女只应天上有。 纵赵洞庭上辈子时网络极为发达,网上充斥着数不胜数的经过后期处理的绝色美女,但赵洞庭也并未见过能和张茹相较者。 哪怕是那些经过后期处理的图片,也是相去甚远。 那些女子并不具备张茹这样的灵气。 此刻,赵洞庭虽是盘坐在假山上,但却也能感知得到诸女就在院子里。 她们在哭泣,在低呼,这些赵洞庭都感知得到。只是他无暇去回应而已。 而诸女,也给他力量。 赵洞庭时刻在心中对自己说,自己定要竭尽全力保住这条命。 现在他在南宋已经有自己的温馨家庭。这是让他最不舍的东西。 甚至,武道修为现在赵洞庭都已经不再那么在乎。 不能突破真武境,没关系。 由此而武功全失,也没有什么关系。 赵洞庭心说,只要能活就好。 时间缓缓流逝着。 赵洞庭的任督两脉随着内气蛮横的冲击,已然有破裂的迹象。好似到得承受的极限边缘。 真到得临界值了。 只这些内气再蛮横些,赵洞庭想自己的任督两脉必然会由此而断裂。 到时候武道之路断绝那是必然。 更让他担心的是,此时体内汹涌的内气可能会完全不受控制,那更将有全身经脉尽断的危险。 纵能不死,也只能成为活死人。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植物人。 这无疑是赵洞庭最不愿发生的事情。 死,还有变成活死人。这两种结果他都没法接受。 他整张脸上都挤出细密的汗水。 全是血水。 这让得他的脸看起来异常恐怖。 而若是此时解开赵洞庭的衣服,便能发现,他全身上下都是这样。 他便如同是从血池里面捞出来的似的,全身都布满血汗。 极具的痛楚感让得赵洞庭几乎要牙齿都给咬碎。 若是寻常人承受这样的痛苦,必然已经晕厥过去。 只现在赵洞庭是上元境巅峰修为,承受力却不是寻常人能相较。他倒是想晕,但却是始终保持着清醒。 这让他不得不硬生生承受着这种煎熬。 屋外许多禁卫都被惊动。 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到院子里。 看着这副模样的赵洞庭,个个都是面露不解和惶恐之色。 大概过去十余分钟时间。 赵洞庭还盘坐在假山上,浑身抽搐不断。 连武鼎堂众高手都被惊动,匆匆赶来。 空千古最先掠到,看到假山上的赵洞庭便是低声惊呼起来。 他自是清楚感应得到现在赵洞庭已经到什么修为。 这不仅仅只是上元境巅峰了。 皇上还在向着真武境发起冲击。 皇上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纵是空千古武道修为登峰造极,此刻却也同样不明白赵洞庭到底遭遇了什么。 以常理论,赵洞庭再为惊才绝艳,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冲击真武境的。 而且看赵洞庭此时的样子,根本就不是寻常冲击真武境该有的模样。 武者们冲击真武境的时候,虽然痛,但绝不至于痛到皇上这种程度。连浑身衣衫都被血汗给浸透了。 空千古身形飘忽到院子里,问乐婵等人道:“众位娘娘,皇上这是怎么了?” 众女都是眼巴巴看着他。 连他都不知晓,她们这些人又怎么会知道? 空千古两道雪白的眉毛紧皱,沉吟不语。 他在苦思,皇上体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皇上出现这副模样。 皇上体内这股汹涌的内气,又是哪里来的? 难道…… 是天师道张天洞传给皇上的功力突然都爆发起来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41.是福是祸 紧随其后,雨女、青衫、乐无偿以及茴香等人也都相继掠到院中。 见到赵洞庭此时模样以后,个个都是露出不解之色来。 随即众人在惶惶中匆匆议论着。猜想此时皇上体内到底是遭遇了什么变化。 他们这些人中,汇聚着天下最顶尖的高手,还有天下医术最为精湛的神医。 可以说,这整个天下都很难有他们不能解的难题。当然,只限于武道和医道之上。 众人围绕着,空千古问茴香等诸位百草殿供奉道:“茴香殿主,诸位长老,你们可看的出来皇上此时到底是何情形?” 茴香苦笑,“剑神您修为登峰造极,连你都尚且看不出来的话,我们这些人又怎能看得出来端倪。” 医术多需望闻问切,她们现在只是望,尚且还不敢离着赵洞庭太近。自然医术再高,也没法瞧出确切问题来。 空千古双眉皱得更紧,“我只感知到皇上此时体内内气极不平静,似不受他控制,在冲击他的天地两桥。” 说着,他微微沉吟,又道:“这会不会是皇上曾受张天师传功有关?” 按理说张天洞传输给赵洞庭的内气和赵洞庭的同源,应该不会在体内躁动才是。但凡事,总有意外。 空千古等人此时也是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来。 众人对视,然后都是轻轻点头。 谁都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有百草谷长老道:“那咱们现在是否想法子帮皇上疏导些内气出体?皇上的身体现在似乎已经到达面临爆体的边缘了。” 她这话说出来,众人都向着空千古看去。 这里他修为最高,对武道最为了解。也只有他才可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空千古却是道:“此时皇上体内的内气正在冲击天地两桥,咱们冒然疏导他的内气,我担心会让得皇上体内再发生其余的变化。” “可这样下去,皇上也必会走火入魔!” 乐无偿脸上焦急之色最甚,匆匆道,“若内气贯通天地两桥暴乱起来,皇上不得经脉尽毁?” 赵洞庭不仅仅是皇上,是这大宋的支柱,还是他的女婿。 空千古沉吟数十秒之久。 他当然知道赵洞庭现在有多么凶险。 或许,真的不会有再坏的情况。 心中打定主意以后,他看向乐婵,道:“皇后娘娘,我等请求为皇上疏导内气离体,这应能解皇上体内内气暴乱之危机,但也很可能会引起皇上体内发生其余的变化。这……还得你拿主意才好。” 这是天大的事情,事关赵洞庭的性命,便是空千古也不敢擅作主张。 乐婵俏脸更是纠结。 她问道:“那若是发生变化,剑神您可知道会是什么变化?” 空千古摇头,“无法预测。” 乐婵又问:“那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空千古微微沉吟道:“我等疏导皇上内气离体的话,便等于将危险拔除。最坏,应该也就以后皇上真武无望。” “那性命可有危险?” 这回是颖儿问。 空千古道:“性命应无危险。” 颖儿看向乐婵。 众女也都向着乐婵看去。 乐婵并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点头道:“那便请诸位前辈动手吧!” 在她心中,赵洞庭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赵洞庭是大宋国君,纵是以后再无望真武境,也并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只是赵洞庭心中必然失落而已。 这和性命相较起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空千古轻轻点头,又对着茴香点点头,“还请百草殿主助我。” 茴香从随身携带的医箱中拿出银针,两人同时向着赵洞庭走去。 空千古是极境,要疏导赵洞庭体内内气不难,但要将其引离体外,却需得茴香针法相助。 毕竟,将内气引离体外,可不像将内气灌输到体内那么容易的。需要媒介。 而这媒介,便是银针。 茴香需以银针拨开赵洞庭体内窍穴,如此,赵洞庭体内的内气才可以顺着银针流出体外。 赵洞庭仍自端坐在假山上不动,身体也仍是在簌簌发抖不停。 他听到空千古等人的对话了,这这刻,无暇回应。 而且他也不打算拒绝。 因为他也想不出来其他的法子。 甚至他心中此刻在祈祷着空千古两人快些帮他疏导内气才好。 他体内的那古怪蛊虫已经又在释放内气,而这暴动的内气,几乎已经要将他的任督两脉贯通了。 他的任督两脉也早就是布满丝丝裂缝,随时都有彻底破碎的可能。 再不疏导内气离体,莫说是真武境无望。他体内修为都可能全部失去。 这种情况,只比内气彻底贯通天地两桥以后要稍好些。不会有性命危机而已。 然而,空千古、茴香两人到得赵洞庭身侧以后,却是没敢急于施为。 两人都是细细观察着赵洞庭的情况。 这让得赵洞庭心中好生焦急。 再不动手,他的天地两桥马上就要彻底被贯通了。 然而他却根本说不出话来。 此时在赵洞庭心里,那真是个度日如年。每秒、每毫秒,都是那么的艰难。 而空千古虽厉害,但自也看不出来赵洞庭体内情形此时已经迫切到这种地步。 若是寻常人,他或许早就动手施救。但眼前的却是大宋皇帝赵洞庭,让得他实在不敢轻易施为。 因为赵洞庭若有丝毫意外,这都可能对大宋造成无法预估的影响。 甚至,整个大宋都可能因此而乱都说不定。 毕竟赵洞庭的两个孩子现在还小。 虽然军中诸将、朝中众臣此时都对赵洞庭忠心耿耿,但赵洞庭要发生意外,谁又知道他们的心思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时间仍旧缓缓流淌着。 赵洞庭浑然成为血人,甚至鲜血都已经流淌到身下的假山上。 如此,又过数分钟,空千古两人总算是准备动手。 只这刹那,赵洞庭却是忽的发出极为痛楚的嘶吼声。 “啊……” 他的双眼猛地睁开,瞪圆,里面有着无穷的痛楚之意。 他浑身都好似在这刹那被撕裂开来。 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体内的内气终究还是将任督两脉给贯通了。 天桥、地桥之内,各有两道极为雄浑、蛮横的内气互相冲撞起来。 而只在这发生冲撞的瞬间,就将赵洞庭原本就濒临极限许久的经脉给冲击得支离破碎。 在他体内,任督两脉如同即将要破碎的玻璃,渐渐蹦碎。 原本充斥在两脉内的内气却好似找到宣泄口,顺着破碎的经脉缺口向着赵洞庭体内其余各处汹涌而去。 他根本控制不住。 这刹那因痛到极致,更是心神失守。也就导致对体内的内气掌控更弱。 虽他紧接着连忙闭上眼睛,但想要再控制这些内气,已是枉然。 这让得赵洞庭心如死灰。 真武境之路已断不说,如此下去,他真得经脉尽毁,沦为活死人。 没有什么事情还能比这让赵洞庭更为绝望的。 或许他还能够留有神智,但以后不能动弹,连吃喝拉撒都得让人照顾着,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在这短短的几个瞬间,赵洞庭的脑海中浮现出以往许多往事。 好似自他穿越到这南宋以后发生的诸多事情,都在他脑海中重新浮现出来,历历在目。 悔么? 应是无悔的。 毕竟他在这个年代做出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恨么? 也应该是恨的。 他想要大宋制霸天下,眼下眼瞧着已经露出雏形,老天爷却不给他实现的时间。 而就在赵洞庭心如死灰的时候,他中丹田内那只奇怪蛊虫,忽有异动。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42.登临真武 这只奇怪的蛊虫忽的自他的中丹田顺着他的经脉向着上丹田蹿去,直到千疮百孔的天桥之内。 而后,在这蛊虫体内竟是有极为奇异的能量释放出来。 这应该也算是内气。 只这种内气同时还带着极大的生之气息。 这种气息让得赵洞庭觉得很是熟悉。因为和他的剑意有些相似。 他的剑意也是带着这种生之气息的。 只不同的是,他的剑意并不这么具体。而这只蛊虫释放的内气已然实体化而已。 这浓烈的生之气息便如同世间最好的灵丹妙药,不仅仅浓郁,也很温和,竟是以极快的度在修补着赵洞庭的天桥。 原本崩毁的经脉障壁以赵洞庭肉眼可见的度重新成型。&1t;i>&1t;/i> 当然,这是内视。 而他任脉内此时遗留下来的那些内气已然不足以再对他的任脉造成太大的冲击。 虽然痛,却并没有再度破碎的危险。 这和寻常武者突破真武境时应该是差不多的。 赵洞庭惊愕之余也是惊喜不已。 若是经脉能够都被这只蛊虫修复,他不仅仅不会再有性命危机,甚至以后就将是真武境修为。 哪怕这蛊虫只修复天地两桥,于他而言也是极大的好事。 因为体内其余那些经脉想要修补起来,以百草殿医术,再以整个大宋底蕴,这是不难做到的。最多费些时间而已。 而在赵洞庭旁侧,空千古和茴香两人已被赵洞庭的突然变化而弄的愣住。&1t;i>&1t;/i> 随即空千古低呼,“皇上的天地两桥被冲开了!” 他和茴香对视,眼神俱是凝重。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自是不敢再替赵洞庭疏导内气。 赵洞庭这个时候也是再度睁开眼睛来。 体内的内气他已经没法再控制了。 虽然内气的暴动还在让他承受着极大的痛楚,但这种痛楚,还不至于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他的体内全然是那蛊虫在和那些内气争锋,内气做破坏,蛊虫做修补,倒是没有他这个主人家什么事。 他索性不去理会,只承受着这种痛楚。 他睁开眼睛以后咬着牙对空千古两人说道:“两位前辈先行退下吧!”&1t;i>&1t;/i> 这句话是逐字逐句念出来的。 但空千古两人却是从赵洞庭痛楚的眼神中看出来那潜藏在眼眸深处的些微惊喜之色。 这虽让得两人更是疑惑,但同时也放下心来。 看来皇上这应该是化险为夷。 两人盯着赵洞庭没有说话,只是立在赵洞庭的旁边。 赵洞庭眼神又掠过乐婵等人,强忍着痛轻轻点头,然后才再度闭上眼睛内视。 而内视后,他惊喜更甚。 在这短短时间之内,那神秘蛊虫竟是已经将他的任脉完全修补好。 且此时,那蛊虫正向着督脉蹿去。 赵洞庭能够些微控制任脉内的内气。&1t;i>&1t;/i> 只他不敢胡乱去动。 将性命都交付在这他连来历都不清楚的蛊虫身上。 而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这蛊虫也并未让赵洞庭失望。 赵洞庭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但外界,时间其实过得很快。 大概只有十余秒的时间,赵洞庭原本支离破碎的督脉也被那蛊虫给修补起来。 这蛊虫大概是天底下最精湛的能工巧匠。被它修补好以后的任督两脉,看起来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没有留下丝毫缺口。 然后,这蛊虫顺着督脉蹿出,又回到赵洞庭中丹田内。再向着赵洞庭其余被冲毁的经脉蹿去。 这些经脉就很多了。 赵洞庭中丹田周围的经脉除去坚韧的龙庭、虎柱,其余细碎经脉几近被全部冲毁。&1t;i>&1t;/i> 这种情形当然是颇为严重的。 要是这神秘蛊虫修补不好,赵洞庭以后可能得耗费数年乃至于十余年的时间才能修补好这些经脉。 而在这段时间内,他的武道修为难有寸进。 那也就等于他此番突破真武境并没有什么意义,仅仅只是白白多承受些痛楚和惊吓而已。 赵洞庭心中不自禁的祈祷着,祈祷这神秘蛊虫能够将他的经脉全部修补好。 只同时他却也敏锐的现,这蛊虫释放出来的生之气息已经不如之前那般浓郁。 而且,这蛊虫也不再似之前那般有精神。 大概这蛊虫也是强弩之末了。 赵洞庭不知道这蛊虫会不会竭尽全力帮他修补好这些经脉,更没法想象,这蛊虫以后留在他体内会是什么样。&1t;i>&1t;/i> 这家伙太神秘,完全让他琢磨不透。 院子里,空千古和茴香两人对着乐婵等人点点头。 赵洞庭浑身也不再颤抖不止。 这多少让诸女稍微放下心去,只这时,却是哭得更凶起来。 刚刚可是将她们给吓坏了。 唯有被抱在怀里的赵安、赵如两个小家伙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全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刚刚在经历着什么样的危机和痛苦。 弯月高悬,在这清冷的夜晚释放着柔和却又清冷的光芒。 如此只又过去数分钟的时间,赵洞庭才睁开眼睛来。 刚睁开眼,满脸血污的他便露出笑容来。只这笑容里,又好似有些惋惜。&1t;i>&1t;/i> 那神秘蛊虫没有让他失望,的确将他体内的经脉全部修补好了。 只它却也是油尽灯枯,化为虚无。 在修补赵洞庭最后破碎的经脉时,它好似是在以自己的生命力为赵洞庭医治。 那不过如米粒般的晶莹身体在修补的过程中逐渐分解。最后,在赵洞庭完好如初的同时,彻底消散无形。 便好似,它从来没有在赵洞庭的体内出现过。 赵洞庭这个时候当然明白,这只蛊虫是只宝物。对任何哪个武道强者而言都是至宝的宝物。 若是可以,他当然希望这小家伙能继续活着。 只这或许便是天命。 万事总难全。&1t;i>&1t;/i> 赵洞庭睁开眼睛,体内的内气已然老实,在经脉内缓缓流淌着。 它们以上、中、下三个丹田作为支点,又以任督两脉再有龙庭、虎柱为桥梁,在赵洞庭体内真正形成完美的循环。 这自是代表着赵洞庭真正达到真武境。 在这个年纪便达到真武境,当真是旷古烁今了。 以后会不会有人再现这般奇迹,赵洞庭不敢说。但纵观以前千年,都绝无古籍记载过天地间出现过这般年轻的真武境。 要知道,便是到达极境的惊才绝艳的空千古,在赵洞庭这个年纪也不过是真武境中期而已。 “恭喜皇上。” 在赵洞庭睁眼瞬间,空千古带着极为惊喜讶异之色对着赵洞庭拱手,“恭喜皇上突破真武,成就绝世高手。” 而他这句话,让得整个院子里霎时间鸦雀无声。 不管是武鼎堂众修为高绝的高手,还是张茹等这般对武道并不太了解的寻常人,脸上都是充斥着震惊之色。 真武境有多强,有多难以突破,纵是张茹,也是知道的。 赵洞庭此时突破真武,在武道上的成就真不比他在治国、治军上的成就要差了。 他注定是位旷古烁今的皇帝。 文成武治,绝非虚言。要过以往任何哪位皇帝。 然后乐无偿等人都相继回过神来,忙不迭都给赵洞庭道喜。 赵洞庭眼神自乐舞身上掠过,对着众人点头,“让诸位担心了。” 他自己惊喜、惋惜之余,也是颇有些心有余悸。 刚刚其实不过是不到两刻钟的事,但是这两刻钟内,他完全是在鬼门关跳舞。 不仅仅在跳舞,还在向着阎王爷勾手指,“来收我呀,来收我呀!” 如果不是那只蛊虫最后以生之气息力挽狂澜,赵洞庭知道自己此刻纵是没死,也必然已经成为活死人了。 而这只蛊虫到底是何来历,赵洞庭只觉得,其必然和乐舞有些关系。 作为当事人,他当然清楚,这和张天洞留下的内气全然无关。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43.蛊虫之秘 只看乐舞梨花带雨的委屈神情,赵洞庭心中也是明白,这件事乐舞怕是也不知情。 他走到乐舞的面前,带着柔和笑容抚了抚丫头的脑袋。 这却是让乐舞丫头哭得更凶。 即便赵洞庭此刻满脸血污,但他的笑容落在乐舞的眼中却是那般的温暖。 她知道,他心中什么都明白。 赵洞庭并没有丝毫怀疑她。 她便是去害这天下任何人,也是不可能害赵洞庭的。 空千古带着众供奉走到近前,也是个个心有余悸,问赵洞庭,“皇上,你刚刚是……” 赵洞庭只能苦笑,“朕也实是不清楚,只体内内气忽然就躁动起来,控制不住了。” 空千古又道:“莫非是张天师传给皇上您的那些内气?” 赵洞庭只点点头。 他其实并不愿意去骗空千古等人,只那蛊虫来历神秘,他到现在还完全不知底细,实在不便于说出来。 因为这很可能让得众人都怀疑到乐舞的身上。毕竟,连赵洞庭自己都觉得这应该和乐舞以前有关系。 他完全可以断定,在和乐舞圆房以前,自己体内都并没有这只神秘蛊虫。 毕竟他平时休息内功时总是内视,这蛊虫若早在体内,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 空千古等人没有得到答案,稍有些失望。 只现在赵洞庭化险为夷且因祸得福,他们也自不会再去对这件事情寻根问底。很快,便带着疑惑离去。 众女都仍然围绕在赵洞庭身边。 待众供奉离去,乐婵也问:“皇上,刚刚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觉得赵洞庭应该知道些缘由,只或许,不愿在众武鼎堂供奉面前说出来而已。 然而,赵洞庭却仍然只是挠挠头,“朕的确不清楚,待朕弄清楚以后再告诉你们吧……” 说着他准备捏捏赵安和赵如两个小家伙的脸。 但刚伸出手,就发现自己满手鲜血,只得讪讪作罢,道:“时候也不算早,你们都先去睡吧!朕去沐浴。” 他对着众女点点头示意众女安心,便向着沐浴房走去。 众女也只得各自回到房间里。 只不多时,赵洞庭洗完澡,又回到乐舞的房间。 丫头已经又躺在床上。 赵洞庭走到床边躺进被窝里去,柔声道:“刚刚让你受委屈了吧?” 乐舞微微撇着嘴道:“皇上……我、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朕知道。” 赵洞庭轻笑道:“朕知道你不会害朕。” 他又抚了抚乐舞的头发。 然后过数分钟,待乐舞心情平复些,才又道:“丫头,这些年你在宫外,除去金刚前辈外,可还和其余人相处过?” 那蛊虫极为神秘,且作用这般惊天动地,必是至宝。赵洞庭不觉得会是和乐舞素不相识的人传到乐舞体内的。 金刚的可能性最大。 只这件事情,金刚却从未说过。这颇为不正常。 这等至宝,若是金刚相传,他不应该瞒着乐舞才是。 “莫非是玉玲珑?” 在乐舞还未来得及答话时,赵洞庭的心中便是猛地蹿出这样的想法来。 而乐舞也恰恰在这时作答,“除去师傅外,我只和玉玲珑呆过段时日。” 赵洞庭些微动容,“食同桌,睡同寝?” 乐舞轻轻点头,随即不禁问赵洞庭,“皇上,你体内内气到底为何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 赵洞庭当然不会瞒着同为当事人的乐舞,便将那神秘蛊虫给缓缓说了出来,还包括他刚刚经历的种种凶险。 “蛊虫……” 乐舞听完,脸色有些雪白。这全然是被赵洞庭的话给吓的。 她简直不敢去想象若是赵洞庭在刚刚发生意外,那后果将会是何等的严重,她将会有多么的心痛。 而同时,她也知道,这蛊虫定然是从自己体内传到赵洞庭体内去的。 她说:“皇上你觉得这蛊虫是玉玲珑传给我的?” 赵洞庭稍微沉吟,“朕也只是推测,现在还不可定论。若是以后有机会再见到玉玲珑,便问问她吧!” 他现在得以突破真武,其实那蛊虫的来历已然不是那么重要。只心里当然疑惑、好奇,自还是想追寻出个结果来。 这就得听天由命了,看以后还能否有缘分遇上玉玲珑。 如果不是玉玲珑所为,那赵洞庭想来也不会继续追寻下去。只会将其归功于金刚。 又和乐舞说了阵话,两人才相拥着睡去。 皇宫内又复安静。 …… 濒临新宋潼川府路的夔州路矩州城内,有绝色比丘尼(尼姑)睡在某客栈内。 因天气转寒,她只脑袋露在被褥外面。 只单单这张脸,便足矣称得上经验众生。她当是世间最美的比丘尼了。 而被褥玲珑的幅度,更是让得场面颇为香艳。 这是位圣洁和魅惑并存的比丘尼。 自削发后,玉玲珑的气息逐渐有些变化。而这两种矛盾气息的结合,让得她的美艳更甚从前。 她现在大概都能和张茹不相上下了。 民间有许多地方都流传着关于这位绝色女尼的话语。 她走到哪里便惊艳到哪里。 见她是尼,不知道多少人为之捶胸顿足。 甚至有江湖人暗中下过手,只最终结果自是不太好。 玉玲珑自己本就是武者,更莫说,在她身旁还有赵洞庭安排的武鼎堂供奉暗中保护。 那些想要对她不轨的人往往都是自寻死路。 只这夜,明明没有人闯进她的房间,玉玲珑却是忽的坐起身来。 然后她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有股殷红的鲜血自她嘴角缓缓流淌出来。 这让得她的魅惑气息更甚。 她却仿佛没有察觉,只嘴角有着些微复杂的笑容浮现,“终于是舍得将她给吃了么……那你是活着,还是……” 她喃喃自语着。 眼中神色也是不断在发生着变幻。 谁也不知道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这句话若是被赵洞庭听到,定然能瞬间明悟,那神秘蛊虫就是出自于玉玲珑之手。 而玉玲珑为何将这蛊虫暗送到乐舞体内,又为何撮合乐舞和赵洞庭,这其中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是报赵洞庭当初的不杀之恩? 报赵洞庭派遣武鼎堂高手保护她之恩? 可应该在那之前,玉玲珑就已经将蛊虫放到乐舞体内吧! 毕竟那日乐舞直接跟着赵洞庭离开,玉玲珑在众目睽睽中应是没有机会才是。 这,注定只有玉玲珑再碰到乐舞或是赵洞庭的时候才能揭晓。而且前提是玉玲珑愿意将其心中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绝色女尼只是伸出香舌舔掉嘴角血液,然后便又躺了下去。 这幕若是落在外人眼中,只怕都得被惊出眼睛来。 这真是个奇怪的比丘尼。 她行善事,却并非所有的事情都遵循佛门之道。与其说是佛门女尼,倒更不如说是江湖行侠仗义的女侠。 只不过这夜,玉玲珑都并未能入睡。 那只蛊虫的消亡对她有着极大的影响,让她如同病入膏肓般。 夜色中的重庆府。 西城墙的大战早已经落幕。 这时候的重庆府显得异常的平静。 西城墙上满目疮痍,仍是躺着无数将士的遗体,到现在还没有人清理收拾。 城头终究还是竖起了新宋的旗帜。 秦寒终究还是得以拿下重庆。 只他付出的代价却也是极其惨重的。 破军副宫主十余高手仅存五人,其中还有个不复真武境修为。 他率来的数万泸州军也是仅仅只存两千余众。 这几近于是将他麾下军马全部给拼光了。 重庆城头大概仅有数百泸州军,稀稀拉拉,而且是各自都在睡觉。 此时的重庆城,形同空城。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44.无情秦寒 秦寒也已不在城头,带着军中仅剩的几个将领在府衙内。 周边是数百士卒。 而在众人之间,则是上百具尸体。 这些人是各军将领,有大宋的,亦有新宋的。还有些则是这重庆府内的大宋官吏。 泸州军军长级别将领所剩无几。 他们付出的代价可谓要远远超过天伤和重庆守备军两军。 只这时,还活着的众人看着这些尸首,却谁眼中都没有恨色,倒是有着浓浓的敬佩之意。 从始至终,在这场厮杀中,重庆府内的宋军将士都没有撤出过城头半步。 包括重庆府内两千守军,他们用自己的性命宣誓什么叫做真正的军人,真正的勇士。 在地上这些尸体中,有重庆府守军团长、副团长等团长级将领。 有重庆府守备军诸团团长、副团长…… 有天伤军诸团团长、副团长…… 连破军团团长巴安山都在其中。 而除去他们外,还有天伤军军长苗右里以及副军长、都虞候等数个军长级别将领。 再有常德府守备军军长庞文波、副军长…… 重庆府内大宋将士全军覆没。 直到厮杀落幕的那刻,到城头再也瞧不见还站着的大宋将士那刻,都没有任何哪个大宋将士选择惶惶离去。 在众将领的带领下,军中诸将士全部以身殉国。 他们用性命硬生生将占尽优势的数万泸州军都拼得消亡殆尽。 天伤军军长苗右里负伤数十处,甲胄都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 其余庞文波等人也俱是满脸血污,浑身血迹斑斑。 他们都拼杀到最后那刻。直到,再也无力挥动手中的刀枪。 而夔州路副节度使、重庆府府尹等文官大员,他们是在泸州军破府衙时,选择自尽殉国的。 除去他们外,他们的家人中也同样有不少人以身殉国。 纵死,也不愿投新宋。 这无疑是群极为值得敬佩的人。 哪怕是他们的对手,也将为他们的勇气、忠心而折服。 泸州军众将怕是谁都没有预料过,这场重庆府战最后竟会打到这般地步。 大宋将士的英勇、坚强,让他们佩服的同时,也个个都感到心中发寒。 这样的军队能够驰骋天下,百战不殆,实属正常。 连秦寒立在人群中,看着地面上的诸多尸体,神色也是复杂,良久不语。 旁边轻舞更是轻咬着唇。 虽败犹荣。 这大概是泸州军中剩余将士心中的想法。 即便重庆府内的宋军最终没有能够守住重庆府,但他们,却谁也不能瞧不起。 他们都是真正的血性男儿。 尤其是当杀到最后,城头仅剩数十宋军将士,在被重重包围时仍旧大喊着,“杀!!!” 他们还在向着泸州军发起冲击。 那刻,不知道多少人为之动容。 甚至有许多泸州军将士都不忍再动手。 但这些大宋将士却是冲杀上去,逼迫得他们不得不动手。直到大宋将士全军覆没。 后来初步清扫战场时,这些泸州军卒自发的将城头大宋军中将领的遗体也都抬到了府衙内。 这样的勇士,理应受到最后的尊敬。 过半晌,有泸州军中将领对秦寒说道:“王爷,是否将这些人的遗体都……厚葬?” 众人都是看向秦寒。 如苗右里、庞文波这些人,不应该死后连个墓碑都没有。 然后,秦寒眼神在几度变幻后,竟是说道:“其余人尽皆厚葬,割下重庆府府尹头颅,挂于城内菜市示众。” “为何?” 周边数人都立刻露出不解之色来,也是不忍。 秦寒冷着声音道:“这些宋将和官吏都如此决绝殉国,若是传扬出去,城内百姓可能会群情愤勇。咱们仅仅剩下这点将士,不足以再震慑住整个城内的百姓。你们且传出话去,就说重庆府府尹等人俱是贪赃无数,我军将其斩首示众,另外将其贪赃的财物尽皆还于诸民。” “这……” 刚刚说话的将领不禁迟疑。 连轻舞都在旁边道:“如此是不是太过分了?” 秦寒却道:“只要能让城内百姓不动乱,这又算得什么。”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泼脏水。 若重庆府府尹等人是那样的人,便大概不会选择以身殉国。 但在秦寒看来,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唯有如此,才可能让得重庆府内百姓对泸州军不那么愤恨。不然,城内怕是动乱。 毕竟,天伤军将士们在城头奋勇拼杀的情形,那些百姓未必是没有看到的。 而这种事情,必然将会以极快的速度在城内流传开来。 谁又知道到时候被众将士感动的百姓们会不会豁出性命去将泸州军赶出重庆府? 甚至,秦寒都有将苗右里等人首级全部示众的想法。 只这却可能会让得百姓更是愤恨。 因为苗右里等人在城头殉国,此刻在城内百姓们心中定然无比高大。往他们身上泼脏水,很可能会引火烧身。 而重庆府府尹这些文官并没有往城头,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秦寒也只是这能稍稍化解百姓们对泸州军的恨意。 他旁边,众将听他说得这般明白,自然也是醒悟过来。但即便如此,众人都仍是不忍。 重庆府内宋军将士让人敬佩。这些自尽殉国的文官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全都没损风骨。 铿锵! 在这个时候,秦寒忽的拔出腰间佩剑来。 他抬手斩下地上重庆府府尹的头颅,声音更冷,“难道你们还要本王亲自将他的首级去悬挂于菜市不成?” 终是有将领看向外围士卒,“来人,将这首级拿去悬挂于菜市示众。” 他们都认为秦寒此举太过无情,但同时却也不得不承认,秦寒全都是在为着新宋考虑。 这些宋官宋将理应得到厚葬,但他们,也同样需得安抚住城内的百姓。 这点说起来,新宋还是跟着大宋学的。 大宋在短短数年之内的兴盛过程,让段麒麟,甚至再有李秀淑以及已经驾崩的忽必烈,都明白民心的重要性。 不同的是,秦寒选择的方法不同。 赵洞庭虽也有诸多类似“洗脑”的政策,但实是在真心对待大宋百姓。 而秦寒此举,却全然是在愚弄城内百姓。 重庆府府尹的首级被士卒拿走。 秦寒这才挥挥手,“将宋国其余人的遗体尽皆下葬吧!就葬在护城河畔即可。” 然后他便向着大殿内走去。 轻舞稍微犹豫,也抬步跟上。破军副宫主和另外几个真武强者也是跟上。 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殿门口。 外面诸将对视,命令士卒将苗右里、庞文波等人的遗体抬了出去。 大殿内,秦寒直接坐在地上,沉吟不语。 旁侧破军副宫主等人也是不开口。 最终还是轻舞打破这种沉静,道:“夫君,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秦寒道:“等着宋军过来。” 轻舞震惊,“若宋军来,咱们仅剩的这些士卒能够抵挡得住?” 秦寒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宋军也不会有太多人的。据少主线报,现在宋国各禁军或是镇于北疆,鞭长莫及,而他们的副军机令张珏麾下那几支禁军也刚刚经历过整合,军中士卒良莠不齐,大概也是不会来犯重庆的。宋国皇帝最可能调动的兵马,只有长沙城、常德府等地军卒。我已经命人前往嘉定府,请求少主派重兵过来。到时候,我们可能又能覆灭不少宋军。” 话到末尾,他眼中有着幽幽阴冷光芒掠过。 有些话,他没有对轻舞说。 以他对赵洞庭的了解,若是赵洞庭得知重庆府失陷,很可能会率军亲征。 而这,也是他为何宁愿付出这般惨重代价也要拿下重庆的最重要的原因。 若能将宋皇斩杀如此,那新宋就将还有希望。便如当初元朝皇帝蒙哥死于蜀中钓鱼城那般。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45.再添高手 也不知道,赵洞庭要是知道秦寒心中这些想法,会是何种感受。 大概也只有感叹,这秦寒还真是天纵奇才。 如果说仅仅算到大宋抽调不出多少兵力,这倒也只可以说是深谋远虑。这天下间能做到的绝不仅仅只有秦寒。 甚至这种推测,可能是出自段麒麟之口,而非秦寒自己推算的也说不定。 然而能算到赵洞庭可能亲征,这就真正是秦寒的厉害了。 这只能说明他对兵法的掌握已经到达极高境界,不再仅仅局限于双方实力对比计较,而是涉及到了对性格的剖析。 三国时期,诸葛亮和庞统两人便是其中佼佼者。庞统甚至尤甚于诸葛亮。 这也是为何水镜先生说,卧龙、雏凤,得其一便可得天下的原因。 算心,是运筹帷幄不可或缺的部分。 单单只这点,也足以让秦寒成为天下名将。虽然,他的立场和大宋是相对的。 而轻舞等人,只听到秦寒表面上这些话就已经颇为动容了。 这真是走一步,算百步。运筹帷幄,不过如此。 而秦寒接着又说:“我还请少主派来能工巧匠,若是能研制出宋军的掷弹筒、冲天炮构造,那我新宋日后更是可谋天下。” 这句话又是惊人。 起码轻舞他们并没有想到这点。 在大战结束后到现在,他们的心境都尤为紊乱,根本没去顾及那些宋军留下的掷弹筒和冲天炮。 而秦寒,却都已经让人去报信了。 稍微的惊讶过后,破军副宫主轻声开口,道:“那你可曾想过宋国内那些高手?” 这是他担心的。 因为宋皇若知重庆府为何沦陷,也必然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存在。到时候,宋国的高手极大可能不会作壁上观。 毕竟武鼎堂现在威名赫赫。 再者,其堂内可还有极境的剑神坐镇。 秦寒轻轻点头,看向破军副宫主,“我已经请示少主,让他动用最后的力量。若宋国有高手来,到时候还得劳烦前辈您了。” 破军副宫主微微变色,“现在尚且还不确定宋国是否会派高手前来,就要动用那些力量么?” 秦寒只道:“等宋军高手前来,那便来不及了……” 他没说最后的力量是什么,只旁边,轻舞等人也都并未露出疑惑之色。 显然他们这些破军学宫众人对那种力量都是知情的。 这夜重庆府在悲怆中过去。 整个城内都流淌着异样的气息。 翌日。 在鬼门关跳舞,好悬没死还因祸得福突破真武的赵洞庭并未改变自己的计划。 飞龙军准备妥当。 就在上午时分,赵洞庭带着空千古、青衫等人以及暗影殿众供奉,跟在飞龙军中出发往重庆。 乐婵、颖儿等女皆是依依不舍送出城外。 连已然静心礼佛的杨淑妃都不再呆在自己寝宫内。 眼瞧着飞龙军渐行渐远,众女好悬没有泪下。 赵洞庭到底是男儿,倒是没有太过不舍。只是在车辇内和空千古等人请教真武境之事。 他的境界突破得太过迅速,这不是好事。接下来他不打算再寻求突破,更重要的,是将虚浮的根基填补扎实。 剑意尚且还好。 他现在的剑术却完全是达不到真武境的层次。 可以说,赵洞庭虽到真武境,但在真武境中绝对算是最低层次的那种。 只正说得正是兴起,车辇外却是忽有个人钻进车辇里来。 这人穿着锦袍,看起来像个富家公子,满脸笑眯眯,瞧见赵洞庭便眼巴巴地喊:“皇上。” 赵洞庭被他幽怨的眼神弄得毛骨悚然,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来人自是已经回到长沙的吴阿淼。 也就是他,能够直接进到车辇里,不被车外守护的赵大拦住。 吴阿淼眉飞色舞道:“皇上你要往重庆还瞒着我,这不厚道啊!要不是我刚刚听人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说着他摆摆自己衣服,“刚听说你要往重庆,我连衣服都顾不得换就追上来了,厚道不?” 空千古等人含笑。 他们也都知道吴阿淼和皇上关系莫逆。 赵洞庭哭笑不得,“那你可跟你老婆还有娘亲说过了?” 吴阿淼猛地拍自己脑门,“坏了!这事我给忘球了!” 然后便忙不迭伸头到车辇外,对着赵大就喊道:“赵军长,劳烦你派个人到我家中去传信,就说我跟着皇上去……” “别!” 只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洞庭打断,“你还是别跟着我去了。” 吴阿淼回头,满脸不解,幽怨更甚。 赵洞庭眼神看过车辇内空千古等人,道:“你没看到,此行和朕通往重庆的都是真武境前辈么?你的实力太差了。” 吴阿淼脸都涨红了,“我实力是才上元境,但皇上你不也是上元境嘛,我呆在你旁边总没事吧?” “哈哈!” 赵洞庭哈哈大笑,“你怎么就知道朕不是真武境?” 说罢,便将自己的内气释放了出来。 车辇内登时衣袍鼓荡,如有狂风骤起。吴阿淼直接愣了。 这不是真武境层次的内气,他当然感知得出来。 好半晌,他才怔怔道:“这、这怎么可能?皇上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真武境了?” 他显然是不知道昨夜的事的。因他只是挂职,寻常时根本不住在宫里。 赵洞庭嘚瑟道:“昨夜突破的,这你不用管。现在,你给朕老老实实地回去便是。” “啊……” 吴阿淼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苦恼地拍自己脑门,往车外蹿去。 皇上竟然说他实力不够。 而更气人的是,他竟然没法反驳。 连赵洞庭自己都是真武境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回回去,吴阿淼怕是得下苦力修行了。 当然,这是外话。他赶过来,也只是个小插曲。 不过这还是让赵洞庭有些感动的。 吴阿淼不是个合格的将领,但绝对是个值得性命相交的兄弟。 大军仍旧向着重庆行进着。 只不多时,又发生意外。大军缓缓止住。 赵洞庭察觉到后,正欲问赵大发生什么事情,就听得赵大在外面禀道:“皇上,张副军机令回来了。” 他声音中带着喜意。 赵洞庭微怔,然后也是心喜,“张副军机令回来了?” 刚拉开门帘,便看到张珏、君天放还有覃香带着笑容正走过来,已到近前。 瞧见赵洞庭,三人便要叩拜。 赵洞庭只连抬手,“免礼,免礼。” 张珏他们也就不再施礼,他们都知道皇上不太在乎这些。 瞧瞧周遭军卒,张珏问道:“皇上这是要出去狩猎?” 他并不知道重庆府发生的事情。 而说到这事,赵洞庭的脸色便有些阴沉下去,道:“泸州军攻打重庆,朕要前去亲征。” 张珏等人脸上都是露出极为惊讶之色来。 而赵洞庭只是又对着张珏说道:“副军机令且先回城内歇息,待朕回来,再和您相叙。” 张珏皱眉,“重庆府这般危急么?” 赵洞庭道:“数万泸州军进犯,且还有十余真武境高手。这时候,朕都不知道重庆府还在不在。” 张珏脸上惊讶更甚。 只他现在已经卸任元帅之职,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他瞧了瞧车辇内空千古等人,点头打过招呼,只问赵洞庭,“若是重庆府如此危急,不如皇上也让君兄相随?” 他没有问君天放的意思,因为知道君天放定然不会拒绝。 甚至,以君天放此时和赵洞庭的关系,就算他不开口,君天放也会主动要求。 赵洞庭也算君天放徒弟。而且,他视若女儿的韵景现在还成了赵洞庭的女人。 赵洞庭闻言有些意动,看向君天放。 此行重庆府到底会遭遇什么样的情形,他还没法预测。当然巴不得身边的高手越多越好,特别是如君天放这种绝世强者。 君天放只对张珏道:“那我便不和你们进城了。” 如此,君天放也跟在了赵洞庭的身边。 张珏、覃香只和赵洞庭又说过几句,便就带着人离开大军,往长沙城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46.明珠到宋 赵洞庭等人同飞龙军继续向着重庆府进发。 只尚且又过去不长时间,军伍尚且才堪堪赶到长沙西侧的宁乡县,自长沙城内却是有快马匆匆追赶上来。 马上骑士乃是穿着金甲的皇宫禁卫,共计十余人。 这十余人追上飞龙军后,匆匆禀明有重庆府飞鸽传信到,要立刻求见皇上。 这事自是很快将赵洞庭惊动。 他命令大军停下脚步,而后便接见了这些皇宫禁卫们。 这个时候忽有重庆府的飞鸽传信到,无非是两件事情。要么是重庆府求援,要么,则是重庆府的战意已经结束。 赵洞庭希望是前者。因为如此,便证明重庆府还未失守。 只他心中却也明白,这种可能心颇为渺茫。 苗右里和庞文波也是知道现在大宋禁军布局的,也必然知道现在并没有多少大宋禁军可以支援重庆府。 众皇宫禁卫刚刚跪下行礼,赵洞庭便道:“快些密信呈上来!” 领头的禁卫忙起身将密信送到已经走出车辇的赵洞庭手中。 赵洞庭接过信打开,深深叹息。 旁边赵大等人只看他脸色,便知道这封信上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本想问,但周围还有许多士卒在侧,也只能强忍着。 赵洞庭沉默好半晌才说话,“你们回去吧!” 他对着众皇宫禁卫摆摆手,然后便捏着信钻回到屋子里去。 众人只看到赵洞庭脸上的惋惜之色,却鲜少有人注意到,他捏着信的手指因太过用力而已经有些苍白。 信是苗右里和庞文波两人联名传来的。 信上内容并没有说重庆府现在是否还在大宋将士的掌控之内。只说,于此重庆危亡之际,我等二人唯有率领将士和新宋军拼杀到最后一刻,如此以报皇上隆恩。愿大宋万世不朽,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苗右里两人这封信看起来和绝笔信都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赵洞庭知道,在他们写信的时候重庆府虽未必已经被攻陷,但也绝对已经是万分危急。 不然,以苗右里、庞文波两人性子,不会做出率军拼死这样的举动来。他们定然是没有再做周旋的办法了。 众皇宫禁卫离开。 赵洞庭的声音又自车辇内传出来,“大军继续前进,不在宁乡县驻足。” “是!” 车辇外赵大领命。 大军继续前行起来。 空千古在车辇内终忍不住问:“皇上,重庆府已经沦陷了?” 君天放在旁边更是显得尤为关切。 空千古在蜀中十数年,君天放更是出自蜀中。他们对着蜀中那片人杰地灵的地方无疑是相当关注和在乎的。 “没有。” 赵洞庭缓缓摇头,不禁又是叹息,“只可能守不住了。信是苗右里、庞文波两位军长联名呈上,在信中他们已表明他们会率领天伤军、重庆府守备军中将士和新宋军拼杀到底的决心。” 空千古、君天放等人闻言沉默不语。 谁都想得到,苗右里、庞文波上这样的密信,重庆府定然已是到安危存亡的最后时刻。 而若是重庆府沦陷,苗右里和庞文波这两位大宋军长怕也将为国捐躯。 这自是车辇内众人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但是,此刻却也是谁都没有办法。 远在长沙的他们,对于重庆府的形势只能是鞭长莫及。或许能做的,唯有让大军加快行军速度。 …… 大宋京西南路。 此时距离赫连城、曲如剑以及杜浒、郑益杭等人打败凤翔、临洮、利州东路守军已经过去十日。 赫连城、曲如剑两人率军在利州东路势如破竹。 利州东路境内官吏将领望风而降,纵有抵抗者,也悉数覆灭于西夏禁军之手。庞红光渐渐式微,日薄西山。 黎正钦率着利州西路守军也已经回到利州西路境内。 同时,女帝李秀淑再遣两万西夏禁军以及两万翔庆军分别向着临洮、凤翔两路禁军。 西夏朝野为之震动。 女帝这一手明修栈道可谓是玩得高明至极。如若不然,便休想以如此轻易的姿态将庞红光等数位封疆大吏逼到绝境。 如若是潼川府内新宋军不出,庞红光等人可以说已经毫无胜算。 而直到此时,潼川府内也未见有什么动静。只好似段麒麟等人已经将庞红光那些人视为弃卒。 而岳鹏、赵虎以及肖玉林率着天魁、天捷两军此时已从均州赶到夔州路大宁监,接近夔州府城。 只待他们也到新宋边疆,那想来潼川府周遭面临的将又是截然不同的局面。 于此同时,元明珠公主图兰朵的送亲队伍也终是从中都赶到大宋境内。 他们走陆路向宋,到襄阳府外。 襄阳府在长沙正北方向,从中都往长沙,这里是必经之地。 留守在夔州府的刘子俊自是早就收到赵洞庭的授意。 还尚且是图兰朵送亲队伍杳无音信的时候,赵洞庭就已经吩咐他,若是元朝送亲队伍到,需得好生接待。 在这种事情上,赵洞庭还是不愿让人说闲话的。既然是大宋皇帝,那就得显示出皇上的胸怀来。 总不能因为宋元两国敌对,就将怒气都宣泄到图兰朵这个小女子身上。 再者,宋元交锋以来吃亏的往往都是元军,赵洞庭心中对元朝其实也没什么怒火。 要说恨,也只有元朝忽必烈、真金、耶律铸等那些人恨他才是。 襄阳府北门。 自有迎亲队伍中使者先行到夔州府内通报以后,刘子俊便让人在城门口披红挂彩。 这让得襄阳府显得甚是喜气洋洋。 只较之这些旗帜、灯笼等等更为显眼的,却是城墙正中瓮城处那座矗立的足足有数米高的石雕。 这石雕手法圆润自然,看起来栩栩如生,必是出自大家手笔。 而其人,则是吕文焕。 吕文焕在江陵府内投宋殉国,这件事情让赵洞庭也是为之敬佩。 对这位命途多舛的名将,他简直不遗余力地在为其渲染英明神武的色彩。 光是史书上,就有单独为吕文焕撰写的篇章。 赵洞庭更是追封吕文焕为大宋龙虎将军、镇山侯,以公侯之礼隆重下葬于襄阳府外。 虽下葬那日赵洞庭并未赶到,但却也有圣旨传到。不仅仅吕文焕受到追封,连他家人也各有赏赐。 这让得吕文焕旧部将领对赵洞庭都可谓是感恩戴德,其中又尤以吕玉文最甚。他毕竟将吕文焕视作亲父。 而为吕文焕树立雕像,这就更是让人感动。 以前大宋鲜有这样的先例。 赵洞庭这简直是要将吕文焕塑造为夔州境内百姓们心中永远的英雄。就如同南宋初年时岳飞岳元帅那般。 只赵洞庭却觉得这是吕文焕应得的。 即便他当初投元,但他为大宋镇守襄阳数年,这是谁都没法去抹掉的功劳和忠义。 当初,吕文焕不知道让多少襄阳百姓幸免于难。 图兰朵的送亲队伍刚刚到达夔州府外,队伍中大多数人的眼神也都是落在吕文焕的雕像之上。 有跟在车辇旁的太监轻轻对着车里说道:“公主殿下,到襄阳府了。” “嗯。” 车辇内响起图兰朵轻轻的应答声。 城门口,刘子俊和十余人迎出城门。这些人中有军中将领,也有刚到这襄阳府上任不久的襄阳府官员。 到送亲队伍前,刘子俊等人齐齐拱手道:“我等奉皇上之命,特来相迎明珠公主入城。” 送亲队伍中没有人上来答话。 因他们不够格。 那太监又对着车辇里面轻轻喊:“公主殿下……” 图兰朵掀开门帘,走出车辇。 只此时的她,看起来竟是颇为消瘦憔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47.重庆动乱 自忽必烈卧病,她答应嫁给赵洞庭以来,她的心情都是极为不好的。 如何面对赵洞庭,这是件让她颇为纠结的事情。 而因时刻担忧的忽必烈的身子,再又远离故土,以后再难回,这更是让图兰朵有些茶不思、饭不想。 以前从没有吃过什么苦头的明珠公主,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伤神过。非要去算,也就唯有被赵洞庭虐待那次。 不过那时是怒,而这时,却是黯然神伤。 图兰朵到底不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她的意兴阑珊,只从她脸上的表情就都看得出来。 她出车辇,眼神略过前面的人落在刘子俊等人脸上以后,都并未起丝毫的波澜,便好似只看到寻常的草木。 直到看到吕文焕的石雕,才微微有些惊讶。 不过也只是仅此而已。 将眼神从吕文焕石雕上收回来后,图兰朵只是对着刘子俊等人轻轻点头,然后便又钻回到车辇里去。 过数秒车辇内才有她的声音传出来,“既然已到宋国,那让诸位将士这便回去吧!” 车外的老太监尖着嗓子答应,向着队伍后面走去。 襄阳如今是大宋地盘,送亲队伍中除去给图兰朵陪嫁的那些宫女、太监、嬷嬷等,其余的都得在这里止步。 这是规矩。 而刘子俊等人也并不着急,只是静静等着。 直到图兰朵队伍中的送亲将士勒转马头又向北方而去,襄阳府府尹才喊道:“请明珠公主进城。” 襄阳府是京西南路主府,本应有节度使坐镇。只这节度使官职甚重,到现在,朝中都还没有决定最后的人选,也就空悬。 府尹是现在京西南路境内的最高文官。 “起驾……” 老太监长喝。 刘子俊等人回头望城内走。 图兰朵的队伍缓缓跟在后面。 城内并无百姓簇拥观望,因怕出事,有城内守军已然将街道禁严。 毕竟要是图兰朵在襄阳府内出事,大宋面子上绝不好看。她现在,已然是大宋皇帝的妃子了。 在进城的前面刹那,图兰朵却是又掀开窗帘,瞧了眼吕文焕的石雕。 吕文焕投诚以后到元中都述职,图兰朵恰恰见过他。对这位原宋朝鼎鼎有名的将领,图兰朵心中也始终留有印象。 只没想,现在来宋,却也只能看到这位名将的石雕。 将军百战死…… 这刹那图兰朵好似有种明悟。 在命运、历史长河中,人类终究只是渺小的存在。再为惊才绝艳的人,也只能如彗星掠过,而不能永存。 吕文焕之名天下皆知,最终还不是折戟沉沙? 她皇爷爷忽必烈气吞山河,现在还不是卧病在床,苟延残喘? 那宋国那个皇帝呢? 他现在正处于鼎盛时候,但图兰朵心中却是忽的想到数十年后。 那时候,若她还活着,赵昰也还活着,该是怎样的光景? 对着吕文焕的石雕轻轻点头,图兰朵又将脑袋缩回车内。 这点头,大概是敬意。 吕文焕虽最终投宋,但他为人,便是元朝廷中人也大多数为之感到敬佩。 忽必烈在吕文焕的事上也显示出雄主的胸怀。 他不仅仅没有在吕文焕死后赐吕文焕恶谥,也没有在朝中对吕文焕大肆抨击,甚至还给吕文焕加官进爵。 赵洞庭追封吕文焕为镇山侯,忽必烈也同样追封了吕文焕为襄阳侯。 这算是天下奇事了。 吕文焕被两个朝廷追封为侯,而且还是两个敌对的国家。或许这样的例子,以后都不会再出现。 到得城内府衙以后,刘子俊等人宴请图兰朵。 图兰朵赴宴。 只在宴席过程中,她始终都是闭口不言。似只是走个过场,安静的来,安静的坐着,然后安静的离开。 桌上的佳肴她连动都没有动过。 这种态度,自是让得襄阳府内众大宋文官武将颇为疑惑。 有人为之愤怒,觉得图兰朵这是不识趣,元朝式微,她被破嫁到大宋,还不愿和朝中官员们亲近。 也有人云淡风轻,觉得图兰朵只是小姑娘,这般作态,完全是真性情。 毕竟谁在这样的情况下嫁到大宋,心里都会有怨气。 而这对大宋皇上来说,无疑是好事。 图兰朵越是性子单纯越好,免得她日后在皇上后宫之中兴风作浪。 当然,这都只是小事。 图兰朵到襄阳府,也并未在襄阳府内兴起太大的动静。只民坊间百姓们得知以后,颇为大宋骄傲而已。 元军铁骑原本那么凶悍,元朝那般强势,现在还不是被大宋给打得服服帖帖? …… 画面再回到重庆府。 这日的重庆府似和往日有些不同。 大宋众将士在西城头拼死抵抗新宋军的事已经在城内传扬开来。 城内不复往前的热闹。 偶有些在街上行走的行人,眼中也好似带着愤愤、伤痛之色。 那些阵亡的大宋将士中有许多就是重庆人,是这些活着的百姓们的家人、朋友。 知道他们都在城头上拼死卫城,到最后全部以身殉国,百姓们怎能不动容? 即便秦寒将府尹头颅示众,也在城内散播舆论谣言,都并未能收到什么功效。 有些百姓在菜市看到被高挂的重庆府府尹头颅以后,当即对着新宋愤愤低骂。 虽有人说府尹贪赃枉法,死是应该。但府尹到底是不是贪赃枉法,难道城内百姓都只能道听途说? 以前府尹在重庆府内做的事,大家还是都有些耳闻的。 这短短两年多来重庆府发生的变化,他们生活发生的变化,他们更是亲身经历。 贪赃不贪赃的另说,府尹对重庆府绝对是有着功劳的。 再者,便是府尹不是清官,也轮不到他们新宋的人来惩治才是。 只有极少数脑袋不那么灵光的人还在为新宋军拍手叫好。 而这点人,自是无法影响整个城内气氛的。 似有种由悲愤而引起的决然在重庆府上空缓缓凝聚。 随着事情的流传,有越来越多的百姓走出自己的家门,或是前往城门,或是前往菜市。 然后俱是议论纷纷。 而城内的这种氛围,自是让得那些泸州军感到颇有些不对劲。 百姓们看他们的眼神都颇为异样。 甚至他们在这些百姓们眼中看到都只有仇恨,而没有惧意。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有将领将这件事情禀报秦寒。 秦寒传令,加派士卒在街头上巡逻,并且将这些百姓全都驱赶回家去。 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要是让这些百姓再这般聚众议论下去,谁也不知道重庆府会发生什么事情。 相较于重庆府内继续安定,秦寒显然宁愿在这些百姓们心中留下不那么好的印象。 反正现在新宋军在重庆百姓们心中的印象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大宋官员仅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就已然拉拢城内民心。 但是到这日下午,重庆府终究还是出事了。 有十余个百姓偷偷离家,在街道上突袭了正在巡逻的一支泸州军小队。 这十余个百姓中还有两位是练家子,有下元境修为。 这自是让得这支不过十人的泸州军小队全军覆没。 只他们在被杀之前,却是也放出了令箭去。 城内有许多泸州军向着这里汇聚。 街道上厮杀起。 十余百姓自远远不是这些泸州军的对手。 但这里的响动,却也是惊动许多就住在街边的百姓。 看着那些百姓们高喊着报仇,最后死在泸州军的乱刀乱枪之下,终究又有人出离愤怒。 此时聚集到这里的泸州军也不过那么百余人,显然并不足以完全震慑住他们。 秦寒不愿意看到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人算不如天算。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48.欲再屠城 越来越多的百姓汇聚到街上,抄着锄头、菜刀等等,杀向了泸州军。 百余泸州军竟是在短短时间内就陷入重围。 他们虽是军卒,但也都是血肉之躯。竟是挡不住这些群情激愤的百姓,便是连跑,都跑不出去。 在苦苦支撑的同时,这些泸州军只得又放出令箭。 而这,也是惊动更多的泸州军将士。 甚至连秦寒都被惊动。 他听说街上动乱,当即让将领率军前往全力镇压。 他知道,这要是全然闹僵起来,他麾下仅剩的两千余泸州军根本就不可能控制得住局面。 有千余杀气腾腾的泸州军涌向那处大街。 街道上惨叫迭起。 数百百姓最终还是溃散。 他们终究不是这些正规军的对手。 但是,重庆府的动乱,这还只是个开端。 在发生这件事情以后,城内各处竟是接连出现有百姓袭击泸州军的情况。 这些百姓或是人多势众,或是其中有江湖武夫,竟是硬生生覆灭不少泸州军巡逻队伍。 城内的泸州军根本就忙不过来。 除去镇守府衙的百余人外,其余将士都被派往街道上镇压乱民。这,根本不够。 而且最为让泸州军担忧的是,这些百姓好似是越杀越多。 他们的杀戮,让得重庆府内百姓更是激愤。 随着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入到动乱的行列中,他们连杀都杀不过来。也有越来越多的将士在镇压过程中阵亡。 有将领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匆匆赶回府衙向秦寒禀报。 秦寒带着轻舞、破军副宫主等人就在大殿内。 此时,这位惊才绝艳的兵家天才脸色也是凝重。只倒也没有多少愤怒。 城内百姓会这般动乱,他是有过预料的,也为此做出对举措。最终还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能说是时不我待。 “王爷,城内动乱的百姓越来越多,这样下去怕不是办法。” 那将领匆匆跑到正殿内禀道。 秦寒喃喃,“镇压不住了么……” 他眼神在这刹那有些恍惚。 或许连他,此时也油然有种些微无力的感觉。 他意识到,他兵法再强,也只是小道。唯有赵洞庭那样的收服人心,才是大道。 天伤军、重庆府守备军在城头誓死抵抗,全军覆没。 现在城内百姓又蜂拥而起。 这其中都和宋国那小皇帝有着极大关系。 因他让宋国百姓们吃饱饭了,让宋国的人都看到辉煌盛世的希望了。 纵自己兵法再为高深莫测,纵自己能在和宋军的交战中连战连捷,到最后,能敌得过这些民心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以前秦寒只领悟到后面那半句,但在这刹那,便前半句似也有领悟。 而前半句,其实较之后半句要更为重要。 现在的宋国有着如此凝聚的民心为水,除非是宋帝忽然变得昏庸,自取灭亡,不然大宋朝廷这艘船,难以颠覆。 秦寒沉默良久,对着前来禀报的将领道:“你去带数十士卒来,让他们换上百姓的衣服。” 他便是这样的性格。 纵是认定覆灭宋国难如登天,也会将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这可以说是坚持、顽固,也可以说是自负。 “是!” 那将领虽然不解,但还是领命下去。 轻舞在旁替秦寒捏着脑袋,轻声问道:“你打算如何镇压这些动乱?” 秦寒的声音似是出自九幽,“我就算让重庆府变成死地,也要守住这座城。” 正如他所说,这座城是他们新宋的希望。在这里或许可以守株待兔,接连覆灭前来夺城的宋军。 甚至,还可能将那宋国小皇帝的命都留在这里。当然,这是最好的情况,也是秦寒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轻舞闻言,素手为之顿住。 她恍然间想到什么,带着颇为惊讶的语气道:“如你当初在梧州那般?” 旁边,哪怕是破军副宫主等人也为之动容。 当初秦寒在梧州毒杀全城百姓的事传到他们耳朵里以后,他们也都是极为震惊。 这种行为完全是惨无人道了。 他们是新宋人,并不是魔头。纵知道秦寒是为新宋着想,心中也难免极是抵触、不忍。 重庆府内可不仅仅只那些动乱的百姓,这是座有着十数万人的雄城啊! 难道又要重现当初梧州那般死地? 秦寒听着轻舞的话,没有再作答。这应该算是默认。 而除去这种方式以外,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制止城内的动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城内的泸州将士太少,谁都难以施为。 想要收买民心,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事情。 宋国的诸多政策,再有城头宋军的歃血抵抗,已然让得城内这些百姓们将心都绑在宋国朝廷上了。 大殿内有那么十余秒的沉默。 然后又是轻舞道:“非得这么做吗?这城内可是有着十数万百姓啊……” 秦寒道:“不留在这座城里,那等于我们新宋将士,还有各位前辈都是白白死了!以后我们新宋也只能被动抵御宋军进犯!” 他语气颇重,显然是打定主意,也不愿意轻舞再继续说下去。 或许在秦寒看来,轻舞这太过妇人之仁。 他也不是那种没事便屠城玩的杀人恶魔,只该杀时,绝不留手。 这便是秦寒。 理智完全压过情感的秦寒。 破军副宫主等人在旁些微不忍,但终究没有开口。 城内军事还得是秦寒做主。他们开口大概也没什么用。 而轻舞还在说,“你就忍心看着重庆府也沦为死地吗?你可曾想过,要是城内有你的家人,有……” “不必再说了。” 秦寒打断轻舞的话。 只紧接着又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重,难得的露出些歉然之色,道:“为了少主的黄图霸业,我个人,不算什么。” 也就是轻舞,若是换做其余人,秦寒这刻怕早就是不愿多说下去。 轻舞终究是他最爱的,也是唯一深爱的女子。 如秦寒这样的人,可以说无情到极致,也可以说专情到极致了。 说他无情,是因他可以动辄屠城,不顾数万、上十万人性命。 说他专情,是他为轻舞、为段麒麟,都可以舍弃自身。 这点,不得不说秦寒和大魔头解立三是颇为相似的。 轻舞站在他身后,咬起了唇。 然后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秦寒,我不想你这样。我不想我的夫君是个如此冷血无情的人。” 秦寒回头,微微皱眉,“我无情。但轻舞你可还记得以前年幼时我们到处流离,又有几人帮助过、施舍过我们?难道他们那些人就有情?难道这重庆府内的百姓就个个都是心善之辈?” 轻舞道:“可恰恰是因为那些心善的人,我们当年才没有饿死。而你现在,却是要将他们全部杀掉。” “你……” 秦寒眉头皱得更紧。 只正要再说,殿外那将领却是带着数十士卒过来了,“王爷,人凑齐了。” 这数十人都已经换上寻常百姓的衣服。 秦寒扭回头,看向这将领,微微眯起眼睛道:“那便准备动手吧!往城内各水井投毒!他们既然要乱,那就先让他们自己乱。” 听到这话,哪怕是这将领,脸上也是露出极为震惊之色来,甚至有点骇然。 他真没想过秦寒竟是打的这样的主意。 往城内水井中投毒,那时候城内百姓定然无心再动乱不假,但城内却得死多少人? 这种震惊,让得这将领甚至都忘记领命。 秦寒冷哼,“还不去做?” 将领回过神,只得带着士卒往殿外走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殿内,却是忽有道寒冷的剑芒转瞬而过。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49.秦寒身死 刚欲转身的将领看到这道剑芒,眼睛霎时瞪得滚圆。 殿内破军副宫主等人亦是被这道剑芒摄住心神。 不是因为这道剑芒有多么锋芒毕露,而是因为出剑之人以及被刺之人。 剑,是轻舞出的。 “轻舞!” 直到她的剑尖洞穿秦寒的胸膛,破军副宫主才瞪着眼睛高呼。 谁也没想过,轻舞竟然会突然出手刺杀秦寒。 秦寒双目霎时间等瞪得滚圆,有痛楚之色浮现。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露出来的剑尖,随即眼中渐渐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在他身后,只有轻舞。 连破军副宫主等人都想不到轻舞会出手,他自是更加远远想不到。 轻舞是他最爱的人,也是他的枕边人。两人年幼时在流浪中认识,他甚至愿意相信段麒麟会杀他,也不愿相信轻舞会杀他。 秦寒嘴角有鲜血流淌出来,竭力想回头看。 只生机迅速在体内流逝着,连这简单的动作,他都再做不到。 这位惊才绝艳的兵家大才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和寻常人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他眼中除去浓浓不解外,也同样有着对死亡的畏惧。 在他身后,轻舞手持长剑,美眸中有泪光浮现。 她抽剑。 秦寒扑倒在地。 似是注意到之前秦寒竭力想回头看的样子,轻舞低声呢喃道:“你可知……我就是梧州人啊……” 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这些事。 故土,也是他们这些自幼时便流离失所的人不愿去提及的地方。 紧接着,在众人还没能来得及作出反应以来,她长剑掠过了自己雪白的脖颈。 她说过,她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这样的冷血之辈。 而秦寒并不听她的劝阻,这让她宁愿与其共赴黄泉。若非深爱,她怕是早就将秦寒斩杀。 作为秦寒的枕边人,修为又远超秦寒,她有着太多太多的机会。 叮当。 长剑跌落在地。 紧接着,轻舞玲珑有致的躯体也跟着缓缓栽倒到地上。 破军副宫主等人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 惊怒、愕然等各种神色他们的脸上浮现。几人甚至因此连剑意都控制不住,冲天的内气瞬间在大殿内汹涌起来。 门口将领和那些士卒因距离太近,变得有些有些苍白。甚至有人向着地上跪倒下去。 只秦寒、轻舞两人自已经不会再受剑意影响。 在轻舞倒地的瞬间,在地上微微抽搐着的秦寒也终是没了动静。 轻舞最后低声呢喃出来的那句话,他应该是听到了的。 这让得秦寒这把段麒麟的无情剑,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终是露出些许悔意。 若是早知道轻舞是梧州人,他当初或许便不会那么做。毕竟轻舞是他最在乎的人。 他很难想象,当轻舞得知他毒杀梧州百姓以后,却仍然选择在鬼谷学宫静静陪伴着他。那对他是何等的深爱。 或许,选择再度出山本来就是个错误。 若他不出山,若他不下令毒杀重庆百姓,想来轻舞只会将那些事都深深藏在心里,最终和他相伴终老。 只这些,当然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秦寒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脑袋里浮现出许多东西,但最终都还是化为虚无。 鬼谷学宫中最惊才绝艳的兵家大才就此陨落。 死得远远算不上波澜壮阔。 汹涌的剑意缓缓消逝。 大殿内气氛沉寂得让人可怕。 破军副宫主等人回过神来后,瞧着秦寒和轻舞两人的遗体,个个脸色都能阴沉得滴出水来。 谁也没想过轻舞竟会斩杀秦寒。 这对新宋而言无疑是极大的损失。 秦寒可是新宋最为能征善战的大才。 且不说其他,光是现在,重庆府就急需秦寒在这里坐镇。没有他,谁都没有把握能够力挽狂澜。 直过去好半晌,那殿门口的将领才回过味来,瞬间冷汗涔涔。 看着清寒和轻舞的尸体,他心中惊讶、惶恐、焦急,六神无主。 再看看后面同样如此表情的数十士卒,他才问破军副宫主,“副、副宫主,咱们现在怎么办?” 破军副宫主看着秦寒、轻舞尸体,也是忍不住跺脚。 轻舞那句话他也听到了。 谁都没想过轻舞竟然会是梧州人,更没想过轻舞竟然会以这般决绝的方法对待秦寒。 听这将领请示自己,破军副宫主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之前秦寒说要毒杀城内百姓,他尚且可以做到不出声反对。但现在要他下这样的命令,却是让他纠结万分。 即便他往年总是在破军学宫内苦修,却也同样做不到秦寒这般杀伐果决。 那毕竟事关着数万乃至上十万性命。 然而眼下,这件事情破军副宫主又必须得拿主意。 整个重庆府内的新宋人中,现在也只有他才具备这样的威望了。 殿外将领和士卒都是等候着破军副宫主的意思。 殿内又是沉寂。 最终,破军副宫主只道:“先让将士们都撤守府衙吧……这件事,我需得请示摄政王定夺。” 他终究还是做不到下令毒杀城内的百姓们。 而要是有段麒麟传令则是不同。 起码他心中会有个理由宽慰自己。 那将领竟也是稍稍松口气似的,然后连带着士卒离开。 破军副宫主又看向殿内秦寒、轻舞的尸体,不禁重重叹息。 轻舞最后那句话他也是听到了的。 轻舞杀秦寒,是因失望,也是因不愿看到秦寒继续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 但轻舞此举对新宋的影响却是太大。 这个在武道修为上展现出不俗天赋的女子,能算是奇女子,但终归还是过于感性。 她杀秦寒的时候,显然并没有想太多。想的,仅仅只有制止秦寒而已。 这能怪轻舞么? 破军宫主不知道。 只知道对轻舞并没有什么恨意。 毕竟轻舞也算是他们这些人的得意门生。 唯有的,只是痛惜而已。 不管是秦寒的死,还是轻舞的死,都让他们痛惜。 直过去好半晌,破军副宫主才对粗眉毛老头说道:“将秦小子还有轻舞的遗体带下去吧……” 说罢,他自己向着书案走去。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有什么用。秦寒和轻舞都不可能再活过来。 破军副宫主纵是觉得轻舞此举过于“自私”,也不至于对着轻舞的遗体去怒骂。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提笔给段麒麟写信。 手有些抖。 以他的修为都露出这副模样,可想而知他现在心境是多么的不平静。 待信写完,粗眉毛老头等人已是将秦寒、轻舞两人尸体抱出去。 破军副宫主叫来士卒传信。 然后坐在大殿内发呆。 重庆府百姓造乱,再有轻舞斩杀秦寒的事情,他都在信中写明,没有要瞒段麒麟的意思。 段麒麟虽非破军、鬼谷两宫宫主,但是是少主。 破军副宫主也只能算是他的属下。 这是他必有的忠诚。 而且以他在破军学宫中地位,当初支持段麒麟他定然也是有表态的。在这个时候,自不会再生出什么其他心思。 城内。 在街道上到处镇压百姓的泸州军相继收到军令,缓缓向着府衙内收缩。 这倒是让得重庆府内忽然间安定许多。 虽泸州军仅剩不到两千人,但这些军卒镇守府衙已是足够。百姓们到底是各自为政,很难有强攻府衙的胆气。 只重庆府也远远不能说再在泸州军掌控之内。 他们仅仅只能占据着府衙而已。 有少许百姓想要冲进府衙,也最终都被他们所摄,不得不各自退去。 重庆府几近沦为无主之城。 兵,是新宋的兵。 百姓,却是大宋的百姓。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50.麒麟震怒 大理境内。 刘诸温、苗成、张红伟率军坐镇大理皇城至今已有近月。 大理皇城周边威楚、永昌、弄栋等府境内官吏、部族首领选择向大宋投诚的不在少数。 段麒麟的离开,已然让得他们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投大宋,也不算什么丑事。 朱海望、顾俊英等人率着大军也从靖州赶到大理境内。到现在,已经到石城郡外。 他们并不像刘诸温等人之前那般匆匆进军,到石城郡以后便是驻扎在石城郡内。 段实和余飞航正式以大理路正副节度使的身份接见石城郡内官吏。 石城郡内众原大理官吏见到大理路正节度使是段实,自是颇为惊讶。有颇有些心喜。 既是段实作为大理路节度使,那想来以后并不会和他们秋后算账。 他们这些人有很大可能官任原职。 然而,紧接着宣读将带来设为大理路圣旨的人,却是作为副节度使的余飞航。 这就让得众官心中都有些明悟,也有些叹息了。 这种圣旨竟是又余飞航宣读出来,那便说明,以后大理路极可能是余飞航做主。段实,很可能只是挂着个官衔而已。 毕竟这种圣旨太过正式,若是宋帝真要让段实以后掌管大理,于情于理都应该是由段实来宣读才是。 只他们纵是心中叹息,又能有什么办法? 朱海望和顾俊英等人带来的大宋禁军可不是摆设。 即便现在许多人都知道那些禁军中有许多就是原来的大理将士,也同样不敢生出半点异心来。 他们很难接触到大宋禁军中原来的那些大理将领。 再者即便是接触到,莫非就能让那些将领选择支持自己这些人不成? 他们现在可都被收编了。 而且,现在刘诸温、苗成等人在大理皇城正是如日中天,威慑着整个大理。 这些官吏纵有担忧,纵有不甘,也只能接受以后大理将不会再是他们这些人做主的事实。 幸好的是,他们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刘诸温、苗成等人已经为此打过招呼,是以,倒也算不得太过愤恨。 在余飞航宣读完圣旨以后,这些大理官吏只是叩首,高呼万岁。 然后等余飞航将圣旨收起,众官起身,那石城郡郡守才问道:“敢问副节度使大人,那以后咱们这些人如何安排?” 余飞航对此只是微笑,道:“大理各地官吏任命,皇上将其全权交由本官来定夺。诸位大人不必心急,等过些时候,本官心中自有定夺。在此本官能告诉诸位的是,我朝皇上唯才是举,唯贤而任,本官虽初到大理,也必将秉承皇上的意思。” 石城郡郡守轻轻点头,不再说话。 众官眼中都有着异色划过。 余飞航这话没说得太明显,但其中意思他们自然还是懂的。 真正的重点在于唯才是举和唯贤而任这两句上。 说白了,就是他们这些人以后将如何安排,还得看他们的表现。 有人心中感慨,余飞航这手玩得不可谓不高明。 原本石城郡众官虽都投诚大宋,但他们还是个集体。以后,或许就将不再是这样的局面了。 有些人为表现自己,为自己的前途着想,说不得会不遗余力的去巴结大宋朝廷。 而拿什么来巴结? 他们这些人互相之间多数认识,也多有些了解。 谁都明白,其中有些人怕是不介意踩在自己以往同僚的头上继续享受荣华富贵的。 原本的小集体必然瓦解。 而余飞航只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就让众官退下去了。 待众官走到门口,他才又说了句,“本官和节度使这两日都会呆在府衙内,也想借此机会和诸位多多亲近亲近。” 这话简直就是明示,就差没有说,你们这些人里面要是有想打小报告的,尽管来找便是,本官必定热情相迎。 这让得石城郡众官更是眼神异样。 而段实在大殿内,始终都只是作着旁观者姿态。 正如赵洞庭所想那般,他实在不是个有太大野心的人。能挂着大理节度使官职,他心中已然满足了。 段实宁愿在大理做个闲散的人。 因为他心中也是清楚,要是自己在这大理不老实,宋帝绝不会放过自己。 这日,大宋禁军的到来,并未在石城郡内兴起什么风波。 只城内各处,都有大宋国旗高高扬起。 百姓们也没什么动乱。 他们实在不像是大宋百姓那般,对着国家有极高的向心力。 尚且只到下午。 新宋境内。 在嘉定府内的段麒麟便收到从重庆府传来的飞鸽传书。 这两日,嘉定府内众新宋官吏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能够攻破重庆府本应该是振奋人心的事情,但他们却发现自己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喜悦。 这大概不仅仅只是因为秦寒在重庆府损兵折将,更重要的是,新宋可能要面临更大的压力。 大宋禁军到现在可都还没有吃过败仗。谁都想得到,重庆之战,必会让得大宋朝野震怒。 两国之间怕是又得爆发大战。 而此时的新宋看起来,可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希望。 他们这些人,当然想不到段麒麟和秦寒的部署。更想不到他们誓拿重庆的真正用意。 段麒麟也没解释。 他挂着摄政王的头衔,在宫内做着皇帝该做的事情。 重庆府得胜的事情,他也只是浅淡地告诉众官,并没有去做过多的分析。更没有要以此来振奋人心的消息。 这兴许是为防内贼。 他只是又派遣从大理带来的军卒往重庆府去而已。 这让得嘉定府内兵力也是空虚起来。 原来的新宋军卒,和段麒麟后来带来的大理将士,可谓是都压到前线去了。 而赵昺这位“真正”的皇帝,这些时日在皇宫内都根本没现过身。 他终日只是在后宫饮酒作乐。而陪着他的人,也唯有解立三而已。 陈宜中已经沦为段麒麟的忠实走狗。 甚至他的性子倒还受到段麒麟重视,被段麒麟任命为嘉定府副府尹。 虽然这官职较之他以前大宋宰相的官职相去甚远,但也足以让陈宜中高兴。他自认为是爆发第二春。 只要能够掌握实权,他觉得以自己本事,就有机会再爬到宰相高位上去。 而他最喜欢的,就是那种将众人玩弄于鼓掌的感觉。 能捞钱,能受万人敬畏,这便足以。 至于新宋能不能胜,他大概是不在乎的。最多再如当初那般,又逃到越李朝,或是其余国家去便是。 这实在是个自私到极致的家伙。 此时,这家伙便在新宋的皇宫大殿之内。 段麒麟立在皇位旁侧,陈宜中随着众官都是叩倒在地上。 因为他们都看到段麒麟脸上隐隐有着怒色。 段麒麟的手里正捏着破军副宫主从重庆府传来的信。 苍白的手指足以说明他现在心中有多么震怒。 让轻舞侍秦寒,他是收买人心,想要秦寒对他更加死心塌地,甘心做他的马前卒,做他的尖刀。 只没想,轻舞竟是梧州人,竟会斩杀秦寒。 这让他觉得自己又出了一记昏招。 对于他这样自负的人而言,这样的错误简直是不能容忍的。 他不是恨轻舞,而是恨自己。也恨命运。 这简直是老天爷在玩弄他。 直过去许长时间,段麒麟的心情才缓缓平复下来。 对于秦寒的死,他惋惜,但谈不上痛心。 或许,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明白痛心是什么样的滋味。 这和他的成长经历有关。 当初被段兴智送到蜀中,他有种被全天下抛弃的感觉。也养成宁我负天下人,也不让天下人负我的性子。 连段兴智当初驾崩他都没有痛心,就更莫说是没有血脉关系的秦寒。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51.最后底牌 眼神再度落到众官员将领身上后,段麒麟只淡淡道:“平敌王秦寒遇刺了。” 殿内众人却是震惊,连向来古井无波的鬼谷宫主都是如此。 他眼中有着极为痛惜之色掠过。 秦寒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在这件事情上,他真做不到段麒麟这么断定。 哪怕是他常常教导段麒麟,必须时刻拥有着冷静。但他现在,却是连自己的心都有些乱了。 秦寒就这么死了? 他知道自己这位得意门生有多大的能耐。 按理说,秦寒绝不可能就这么死才是。更莫说,秦寒都已经拿下重庆府。 鬼谷宫主向着段麒麟拱手道:“王爷,秦寒是谁人所刺?” 破军副宫主突破伪极,他真的难以想象,是谁有本事在破军副宫主面前刺死秦寒。 段麒麟轻轻道:“是轻舞。” 鬼谷宫主神色更惊,疑惑浮现。 而段麒麟接着又说:“轻舞出自梧州。” 这瞬间,鬼谷宫主便是了然。 以他头脑,很快便能想清楚其中关联。 出自梧州…… 这大概就是轻舞杀了秦寒的缘由。 这还真是命。 鬼谷宫主当下不再多言,只是低下头去。 秦寒的死,让他现在心境颇乱。再想运筹帷幄,也要较之以前多费许多心力。 他现在,便在思量这局棋下一步该怎么走。 大殿内众官吏武将中,则有许多人仍是满脸不解之色。 他们对秦寒、轻舞都不甚了解,自然也就不明白这其中关键。 或许有的人还正在想,轻舞既然因梧州之事而杀秦寒,又为何到现在才动手。 而这时,段麒麟的眼神则是定格在鬼谷宫主的头上。 他说道:“老师,秦寒已逝,重庆无人坐镇。过两日,您便往重庆去坐镇吧,可好?” 这让得鬼谷宫主豁然抬首,眼中露出颇为复杂之色。 段麒麟竟然让他往重庆府。 这并非是个好差事。 因秦寒攻破重庆府,宋国必然震怒,以后重庆也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他前往重庆府去坐镇,以后还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 这是有些出乎他意料的。 因为他给自己在新宋的定位是象。是为帅出谋划策,守护中都的象。 而现在,秦寒是要将他当成“车”来使用。 难道朝中已无人可用了么? 只随即细想,鬼谷宫主却也能够理解段麒麟的这个决定。 鬼谷学宫中的确还有贤才,段麒麟麾下也并非无人可用。只是,段麒麟将重庆看得很重很重,派那些人去,他都不放心。 秦寒已死。 朝中也就唯有他这个宫主,还有在潼川府的那位副宫主能做马前卒挑起大梁。 其余人,到底较之秦寒还是有些差距的。 鬼谷宫主心里微微叹息,但最终还是拱手,“老臣领摄政王旨。” 这数年,鬼谷学宫和破军学宫人才折损极多。他们这些老家伙,也终是不能再继续安坐后方了。 嘉定府内皇宫某处。 这里是个极大极幽深的院落。 院外并无禁军把守。 皇宫禁地。 整个皇宫之内,除去摄政王段麒麟等寥寥数人外,谁也不许接近这里。似乎这里面养着随时都要择人而噬的巨兽那般。 这里,住着段麒麟到嘉定府以后,从各地汇聚过来的新宋高手。 他们中间有许多人是破军学宫中人,也有许多不是。 只相同的是,这些人都有着不在上元境之下的修为。 而这三两日,更是接连不断有上元境高手汇聚到这里。 怕是谁都难以想象,在这幽冷的院落内,会有两百余号上元境高手。其中,甚至还有数位真武境高手。 这是段麒麟最后的武力力量。 随着破军副宫主那行人在重庆府消亡殆尽,破军学宫的高手也终是几近于彻底消亡了。 段麒麟在大殿内散朝以后,带着鬼谷宫主和破军宫主两人径直来到了这里。 院子里很安静。 直到三人走到院落中间,才有人走过来。却是个女人,颇有几分艳色的女人。 她在嘉定府算得上是个大人物,因嘉定府最出名的几个青楼都是她的产业。 而她的真实身份自是更为吓人。 添香阁阁主。 天仙楼的玉玲珑都只能算是她的徒弟。 到段麒麟三人面前,这半老徐娘搭腰施礼。光这动作,便就有着无穷的魅惑,较之玉玲珑更甚。 段麒麟却并不在意这个,只淡淡问道:“如何了?” 添香阁阁主红唇轻启,道:“撑过来的不到四成。” 破军宫主露出些微痛心之色。 段麒麟则是道:“这算是不错了。” 说着看向鬼谷宫主,“老师,我若将这些人都让你带去,可够?” 鬼谷宫主答道:“若真能有四成之数,那便是宋国高手尽出,我们也不必惧怕。” 段麒麟只又点点头。 “少主……” 破军宫主在旁边忍不住出声,“这些,可是咱们破军学宫最后的高手了。真要全带到重庆府去?” 段麒麟道:“若重庆府不能建功,纵是破军、鬼谷两宫还在,咱们又能去哪?去哪还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句话让得破军宫主也是沉默起来。 破军、鬼谷两宫千年来都隐藏在蜀中,这是他们的根基之地。也似乎,真的再没有退路。 这是要背水而战了。 胜,则存。 败,则亡。 传承千年的两宫,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到生死存亡关头。 这在以前的种种乱世中,都是没有出现过的。以前两宫大才出宫,往往都是能大放异彩,成为天下瞩目之辈。 可何曾遇到过宋国皇帝这样的对手? 鬼谷学宫中大才们在宋国的禁军下竟如土鸡瓦狗。 破军学宫中的高手也屡屡被杀,连极境的老宫主都被拼死。 四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在院子里静静站着。 天色渐渐昏黄。 各房间内除去偶有痛叫声外,便再没有其余的动静。 直到这个时候,才终是有人走出房间来。 这些人脸上各是复杂,有惊喜,也有浓浓的心有余悸。 在见到院中段麒麟等人以后,都是躬身行礼。 段麒麟对他们都只是微微点头。 如此又过去约莫半个时辰。 再没有痛叫声响。 段麒麟才看向旁边添香阁阁主,道:“时间差不多了,进去看看吧!” 添香阁阁主低声答应,向着大院更深处走去。 只不多时,她便又走出来,道:“少主,成功突破的共有六十余人。其余的,要么身死,要么也是经脉寸断了。” 段麒麟点头,“将那些经脉寸断的好生安置。” “那我们添香阁那些人?”添香阁阁主迟疑着问。 段麒麟道:“她们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以后就在你手下各青楼内管些事便可。” 说罢,便就带着破军宫主和鬼谷宫主两人往院外走去了。 似乎这些人的生死,他都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而实际上,在这短短时间内,院内死去的上元境高手多达有百人以上。 这要是传到江湖上去,必然是能兴起轩然大波的。 上元境高手,在江湖中已经算是极为罕见了。 …… 如此,两日时间很快过去。 赵洞庭带着飞龙军还有众多高手仍在往重庆府途中。 到现在,都还未出荆湖南路境内。 岳鹏、文起、肖玉林率军到夔州,未作停留,这时距离着达州更近。 图兰朵也出江陵府,继续南下往长沙。 新宋池风鼓率着数万大理军也在这时赶到潼川府内。 新宋、大宋爆发大战已是必然趋势。 这大战的爆发点,想来不出于重庆、潼川府两个地方。 而不管这其中哪个府城沦陷,新宋都难再有翻身的机会。 段麒麟调动国内剩余兵力往这两城,看起来可谓大有做最后抵抗的打算。 只其杀招,显然仍是在重庆。 尚且是黎明时分,鬼谷宫主便带着数十人从嘉定府出发,向着重庆府方向而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52.到兴元府 仅这日近夜,他们便就追上在两日前就先行出发的大理军。 大理军卒在荒野中扎营。 营内火把摇曳。 只军营并不算大。 段麒麟在大理时,让封合璧、王子乾和池风鼓三人领军攻宋,挥军数十万众,最后大败亏输。这几近于将大理的家底子打光。 虽从大理随他到嘉定府的有数十万众,但其中以百姓占据绝大多数,真正的士卒只有那么不到七万人。 而且,这还是将段麒麟带过来的禁军、守军全部都算上。 而池风鼓已率领五万军卒到潼川府。这些往重庆府的,也就不到两万军卒,还只能算是乌合之众。 新宋境内也没有什么兵力了。 纵观整个新宋,除去皇宫内的禁卫以及各城守军以外,能调动的军卒段麒麟都已经将其压到前线上去。 成都府、潼川府,还有现在的重庆府。 其中潼川府兵员最多,有八万余人。 成都府其次,有两万余众。 最少的便是现在的重庆府。 秦寒的泸州军在重庆府几近全军覆没,这让得段麒麟也没法再在重庆布下重军。 也亏得是新宋地境狭隘,再则山高林密,地势险峻。要不然,新宋的形势只会更为艰难。 虽然说起来他们还有大军十余万,但这对整个国家来说,真是太少太少。 要知道,即便是赵洞庭在大宋实施精兵政策,因地境广阔,整个大宋境内的兵卒加起来也数十万众了。 也就是赵洞庭这个时候没法将各地禁军全部调往重庆府,要不然,新宋根本不可能有丝毫活路。 鬼谷宫主这群人到军营外后,很快便惊动军营内大将。 这支大理军,段麒麟没继续交给大理的将领指挥。现在,是由鬼谷学宫中名为都修伟的人率领着。 都修伟其人在鬼谷学宫中表现虽远远不如秦寒、王子乾等那些人亮眼,但若放到外面,自也是绝佳的人才。 段麒麟派他担任这支大理军的将领,前往重庆,也是无奈之举。 鬼谷学宫中最顶尖的那些大才现在死的死,投大宋的投大宋,顶尖的大才也就剩下鬼谷宫主、副宫主和池风鼓。 段麒麟不得不将这些稍次的人才给提拔起来。因这些人总较之朝中绝大多数文官武将都要胜过许多,尤其是新宋、大理这样的朝廷。 长时间的安定,让得这两朝的官吏武将都并不具备太多的锋芒了。 而都修伟既是鬼谷学宫中人,对鬼谷宫主自不敢有半点怠慢。 刚刚听到士卒传报鬼谷宫主到营外,他便连忙向着营外跑去。见到鬼谷宫主时甚至跪下行礼,“学生见过老师。” 他也是鬼谷宫主的亲传弟子。 而鬼谷宫主只是对他淡淡点点头,“起来吧!” 对这个自年幼时便跟着自己,苦读兵书,勤于钻研,却因天赋限制而始终不能成为最顶尖大才的弟子。鬼谷宫主自是有些失望的。 特别是在秦寒身死,新宋迫切需要能独当一面大才的眼下,看到都修伟,鬼谷宫主便难免更觉得失望几分。 只随即,他又是轻轻叹息。 大才终究不是那般容易就能够培养出来的。需要勤奋,更需要天赋。 其实都修伟已经算是不错。在鬼谷学宫中虽不是顶尖,但不管到哪个朝廷,都能堪当大任。 兴许是因这刹那的柔软,鬼谷宫主心中霎时又对都修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来。 他难得地拍了拍都修伟的肩膀,道:“修伟,你跟在为师身旁有三十余年时间了吧?” 年逾四十的都修伟些微诧异,点头答应,“是的,学生跟在老师身旁已有三十二年零五个月了。” 鬼谷宫主轻轻点头,“自我年迈,这些年倒是多亏你在身侧照料我了。” 说罢,他才向着军营里面走去。这刻,眼神有着些微异样。 都修伟并未察觉,只连跟上去,问道:“老师怎的忽然亲至了?” 鬼谷宫主叹息,道:“秦寒被轻舞杀死,少主让我前往重庆府坐镇。” 都修伟霎时露出极为惊讶之色,“师弟死了?” 紧接着又问:“轻舞为何要杀师弟?她不应该是宋国的人才是。” 轻舞也是自幼就到破军学宫中的,那时候鬼谷、破军两宫还是隐世状态,宋国不可能突然安插这样的探子到两宫之中。 鬼谷宫主有些意兴阑珊,道:“她是梧州人。重庆府百姓作乱,秦寒欲再屠城,她想来是不愿意再看到秦寒这样下去。” 说完,便再没有后文。 在这件事情上,他显然并不愿意再多说。甚至都不愿再去想起。 秦寒是他最为欣赏的得意门生,死了,他也心痛。 都修伟也很识趣,没有再追问这事。 只到军帐内后,他便立刻将自己虎符交给了鬼谷宫主。 鬼谷宫主也受了。 这夜他和数十高手就留在军中。 翌日,和大军同行往重庆府。 数十高手并未在军中引起太大动静,因他们没有显露修为,那些将士们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 如此过去数日。 岳鹏、文起和肖玉林率着天魁、天捷两军终是穿过达州,赶到潼川府北面数十里处。 杜浒、郑益杭两人大军在这里扎营已有半月时间。 潼川府军不出城,他们便也只是在营内操练士卒,并没有要急着去攻打潼川府的意思。 新宋利州东路境内。 赫连城和曲如剑两人率着两万余大军过蓬州、巴州,持续北上,未遭遇到多少抵抗,也终是到得兴元府外。 虽然两万大军实在算不上是兵多将广,但对于现在的利州东路来说,这却是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庞红光这些时日来也是知道自己已到生死关头,竭尽全力将能够调动的兵马全都调到了兴元府内。 只即便如此,此时兴元府内也不过仅仅有数千守军。 谁都看得出来庞红光已经日薄西山,便是连以前那些向他效忠的官吏,现在也有许多选择和他划清界限。 说起来,这些人没有落井下石都已经算是不错。 如果不是庞红光这些年在众人心中留有欲威,甚至都无需赫连城、曲如剑两人赶到,他便就被下面的人给害死了。 他这颗脑袋,现在可是他以往那些亲信们向女帝投诚的宝贝。 现在还愿意跟着他镇守兴元府的,都是他的死忠了。 赫连城、曲如剑两人率着大军到兴元府南城门外时,庞红光也是亲自赶到了城头上。 看着西夏禁军中旌旗招展,他的脸色不出意外的难看。 潼川府没有出兵援助的迹象,这自是让他失望、愤恨的。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少主和鬼谷学宫视为弃卒。 只他却没有选择。 因为即便他现在选择舍弃鬼谷学宫,女帝也绝不会再留下他的性命。 他暗中设计想要和新宋合力覆灭赫连城、曲如剑,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不仅仅他不能活,他的家人也全都得死。 城外军前,赫连城缓缓驱马上前。 现在他自是颇为意气风发。 手中长枪直指于城头庞红光,赫连城大喝道:“庞红光,若你识趣,便立刻下城束手就擒,听候皇上发落!以免殃及无辜!” 庞红光为之冷笑,“纵束手就擒,我能活?我这些兄弟们就能活?” 随即他忽的仰头大笑,有些悲怆,“怪只怪庞某自己棋差一招,竟被那个女人算计!哈哈!你们要攻城便攻城就是,庞某倒也想看看,你们到底有怎样的能耐。” 虽这些年他都在元、西夏为官,但到底是出自鬼谷学宫。在兵法上,也颇有建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53.兴元府战 赫连城轻轻冷哼。 庞红光冥顽不灵,让他有些恼怒。 若是可以,他当然希望庞红光能够放弃抵抗。 因为在城下他都能看得出来城头守军布置颇有章法,如庞红光这样的人的确不好对付。 如此全才,死了也算可惜。 但赫连城同时也清楚,女帝不可能会对庞红光有丝毫的恻隐之心。 人才难得,但需得是忠心耿耿的人才才行。 见庞红光丝毫没有要束手就擒的打算,赫连城也不打算再多说,勒转马头又向着军中而去。 曲如剑在军中。 而后很快,便见得大军右翼有密密麻麻的热气球膨胀起来。 曲如剑出动齐天军。 也唯齐天军,才能够最省力气的将这个兴元府给拿下来。 齐天军近万人,热气球数也接近两千。 这么多热气球齐齐升空,场面自是颇为壮观的。放眼望去,空中尽是紫罗兰颜色的热气球。 女帝偏爱这种颜色。 而这个时候,城头的庞红光只是冷笑。 他摆摆手,旁边便有将领忙跑开去。 大纛摇动。 城头兴元府守军如潮水般向着城下涌去。 还不等齐天军到城头上空,数千人竟好似是在城内凭空消失了。 齐天军气势如虹到城头,看到下面压根没有兴元府守军的影子,也是傻眼。 场面显得颇有些尴尬。 而后有热气球往回,落到地面上。 有将领从吊篮中跑出来,到赫连城、曲如剑两人面前道:“两位将军,那些兴元府守军都不见了。” 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对视。 而后曲如剑道:“这庞红光果然不好对付。” 虽他们两没进城内,但也自然想得到兴元府守军为何会突然消失不见。 那些守军必然都是隐藏在建筑内,甚至是地下密室中了。 自己两人向着这兴元府长驱直入,庞红光会有准备实在不意外。要是他没有准备,反倒才是奇怪的事情。 赫连城则是道:“看来他是打算放弃城墙,要在城内和我们展开巷战。” 轰天雷的威力终究有限,在有掩藏物的情况下难以建功,这是最大的弊端。 此时庞红光率军躲避,齐天军继续呆在空中也难以起到什么作用。 曲如剑轻轻叹息,“只如此,我们怕是要折损些将士。” 赫连城倒是看得开些,“这又有什么办法,两军交锋,本就没可能不死人的。” “那你的意思?” 曲如剑问道。 赫连城轻笑道:“都已经到这里,就算庞红光摆下龙门阵,咱们也是得去闯闯的。我先率领本部将士进城,如何?” 曲如剑点点头,“那我让麾下将士落往城内,然后由内而外,和你同时对南城墙进行夹击。” “好!” 赫连城答应。而后驱马离开。 曲如剑对着齐天军那将领下令,“你率军在城内落下,而后杀向南城墙,和赫连将军里应外合。” “末将领命!” 将领拱手领命,又跑回到热气球内,随着热气球缓缓升空而起。 只不多时,赫连城率着近万禁军到兴元府城下。 城头上连半个守军都没有。 将士们在护城河上搭建吊桥,而后便得以轻轻松松过护城河。 轰隆震响中,兴元府南城门被轰塌。 甬道内亦是空空如也。 赫连城这刻脸色稍微有些凝重。因为庞红光必然已经在城内做好布置,他们进城,随时可能遭遇突袭。 但他还是率军向着城内而去。 没得选择。 同时,天空中的齐天军也是缓缓向着城内稍深处方向而去。 曲如剑率着近万禁军在城外岿然不动。 “嗖嗖!” 连响。 赫连城率军刚刚过甬道,果真便立刻遭遇到守军伏击。 庞红光在城内竟是不止挖地下密室那么简单。谁也不知道,他在城内到底做了怎样的布置。 这个家伙在细节方面可谓做得无可挑剔。 这些放箭的守军或许出现在窗口,或是出现在某个屋檐下,甚至有的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看起来颇有当初大宋地道战的风范。 守城总是要占些便宜的。 “盾!” 赫连城连喝,并且挥枪拨开数支箭矢。 只他旁边,还是有军卒中箭倒地。 随他进城的盾牌军连忙将盾支起,挡在军前。 箭矢射在盾牌上咚咚作响。 “进!” 赫连城又喝。 随他率先进城的士卒喊杀着跟在盾牌兵后向着城内冲去。 后面越来越多的西夏禁军从甬道涌进城内。 有弓箭手和那些守军对射。 也有越来越多的守军从各处冒出来。甚至有的洞口就在城门旁侧不远。 庞红光好似将这城门周遭的地下都给挖空了。 轰天雷响不绝。 虽两军中都没有掷弹筒,但厮杀起来的声势,却较之大宋禁军厮杀时也是相去不远。 轰天雷的普及,让得诸国军队都已经具备不俗的火力。 赫连城的禁军难免要吃些亏。 他们的军卒从甬道中匆匆涌进,难以布置出火力阵线。而城内庞红光的布置却绝对算得上是巧妙。 有许多小型投炮车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出现在城门周遭各处。 城门口被炮火覆盖。 正涌进城来的禁军折损不少。 赫连城对此却并没有法子。他能做的,唯有率着军卒继续向前冲杀。 好在天空中的齐天军尚且还未飞远,在这个时候倒是能够以轰天雷支援地面上的禁军。 他们的轰天雷着重对付着那些守军投炮车。 只即便如此,收效也不算太大。 庞红光怕是早就将这个中种种都已经谋算在内,这些投炮车布置得颇为散乱。 而且,在见着有热气球向着他们上空飞来时,他们往往便又会立刻隐去。 当然,齐天军的支援还是让得地面禁军的压力减轻不少。 越来越多的禁军得以从甬道涌入进来。 这样的厮杀很难再有什么章法。 士卒们都在各自将领的率领下向着守军杀去。 他们不是来夺城那么简单,而是要将这些守军悉数覆灭的。厮杀很快混乱。 很快,城门口内到处都是双方士卒在厮杀。 尤其以弓箭手对射居多。 看起来,赫连城的禁军处于绝对的下风。 他们如同被圈进迷阵当中,往往有守军从他们意料不到的地方钻出来。刚冒头,便予以他们重击。 禁军只如无头苍蝇,看到哪里有人便往哪里冲杀。 这样付出的代价当然是要大上不少。 也就幸得守军中并没有神龙铳这等火器,要不然西夏禁军必然折损更重。 好在过不多时候,齐天军也终是在城内落下。 守军无人敢挡。 只能眼睁睁看着齐天军落下地来。 因为他们只要在热气球下面冒头,就必然会沦为轰天雷轰炸的对象。 庞红光不至于做这样的蠢事。 他想做的,怕是要以这数千军卒硬生生耗死赫连城和曲如剑的军卒。 而他最终能否得逞,现在自是还看不出分晓来。 只知道,随着齐天军将士们也冲杀到大街上,西夏禁军的情形便逐渐好转起来。 他们到底占据着兵力优势。 有守军藏身之处逐渐被攻破。 双方士卒都不断在折损。 而后约莫过半个时辰,城外的曲如剑也率着军卒杀进城来。 整个兴元府南城区都几乎被厮杀波及。 整个战场都只能说是纷乱不堪。 兴元府内数千守军躲躲藏藏,竟只好似如杀也杀不尽般。 到最后,这场厮杀硬是直直到近夜时分才接近落幕。 庞红光布置虽巧,但最终仍是没能力挽狂澜。 地面下的诸多暗道、密室,都被西夏禁军攻破。 只有极少数地方尚且还有守军在负隅顽抗。 而这个时候,庞红光已经不在南城区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54.履行承诺 他早回到府衙内。 城门情况,只是有士卒不断向他禀报着。 不知何时,庞红光已是将家中老小全都叫到了正堂里来。 他们这些人都是庞家嫡系,早被人盯着,不太有可能能够离开兴元府的。 女帝不可能没有布置。 在正堂内的这十余人,谁离开府衙,都活不过多长时间。 当听得士卒禀报将士们支撑不住,禁军向着府衙杀来时,庞红光只悲怆大笑两声,“终生为学宫,最终却被学宫所弃,可笑,可笑啊……” 笑完,他只对那士卒摆摆手,“你下去吧!” 士卒走出屋去。 庞红光走到门口,将门掩上,然后回身看屋内众人。 他说:“这些年你们跟着我,该享的荣华富贵都想过,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屋内庞家众人只是哭泣。 她们都是庞红光的妻妾还有孩子。 庞红光也不管她们哭声,只是缓缓将腰间长剑拔将出来,“死在我手中,总比被他们凌辱要好。” 有女人泪流满面,哭着哀求,“老爷,能不能让孩子们活着?” 庞红光道:“我让他们活,李秀淑会让他们活?就算活着,以后也是判臣之后,活着能有什么意思?” 他老而弥坚,到现在都有孩子尚且才刚刚满周岁。 而其余成年的几个孩子,不在这里的,都已到各地为官,或是被庞红光早早安排到别处去了。 庞红光作为间谍,自是不会不早早给自己的家人布置后路。 他能死,庞家这条血脉却不能断绝。 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已经来不及安置。庞红光也没打算让他们继续苟且偷生的活着。 话音落下,屋内便有剑芒掠过。 能文能武庞红光。 屋内惨叫、哭喊迭起。 其实,以庞红光的才能,若非将自己绑在新宋这条船上,绝不至于如此结局。 他有着太多的机会可以离开鬼谷学宫这条船。 当初他在元朝时若不受令投西夏,他现在还会是元朝封疆大吏。 再到后面,他哪怕已经投西夏,若是不依令叛国,李秀淑也未必就会对他赶尽杀绝。这辈子荣华富贵,可能还是享用不尽的。 这同样只能说是命运弄人。 说到底,庞红光其实还是个值得人敬佩的人。 他出自鬼谷学宫,便对鬼谷学宫忠心耿耿。在这个世道上,有太多人都做不到。 其后,当这正堂的门再度被打开时,是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出现在屋外。 城内守军都已经死的死,降的降。 他们两人在付出近万的折损以后,终于是彻底拿下兴元府。 利州东路以后算是真正属于西夏。 两人刚打开门,便露出些微怔然之色来。 屋子里躺着十余具尸体。 庞红光的尸首就在门口,至死,手中都拿着剑。 他在将家人全部杀死以后,不出意外的选择自裁了。 “唉……” 好半晌后,赫连城轻轻叹息了声,“庞红光治政、打仗都是大才,只可惜太过顽固了。” 曲如剑在旁轻笑,“呵呵,可若是他选择向皇帝效忠,你还会看得起他么?就如同,你现在可看得起那贾峰华?” 赫连城挑挑眉毛,没再说话。 曲如剑这话还真是说到点上。 要是庞红光没有坚持立场,死了也便死了,他赫连城才不会为他去感叹。 在看过屋内众人尸体以后,赫连城才道:“庞红光也算条汉子,等下让弟兄们将他和他这些家人都安葬了吧!” 曲如剑问:“那他其余家人?” 赫连城道:“城内和他关系不算太亲近的旁系就懒得再去追究了吧,你以为呢?” 曲如剑耸耸肩膀,“也行。现在女帝学着大宋皇帝的仁政,想来也不会对庞家人赶尽杀绝,咱们两索性装糊涂更好。” 说罢,两人对视而笑。 以前如庞红光这样的罪过,必是得诛九族的。但自宋皇登基以后,大宋境内便首先取消了这诛九族的律法。 这在他们这些大将看来,也是好事。 因为这种罪罚本就过于严苛,矫枉过正。 莫说是九族,其实便是出三服,就已然没有太大的关系。 要是庞家九族都因庞红光而获罪,那实在是无妄之灾。 就在这夜,赫连城、曲如剑两人联名上书李秀淑,只说兴元府已经拿下,庞红光自裁,对庞家其余人绝口不提。 仅仅在翌日,李秀淑便在宫中收到这封飞鸽传书。 看到信上的内容,她只是微笑。 到这时,她的肚子已是高高鼓起。再有月余,孩子就该临时了。 她也有些时日没有再去早朝。 倒不是全然因为怕被朝中官吏们发现,而是怀有身孕,不愿再那般操劳。 她是女帝,也是母亲。 再看过信后,李秀淑只宣听潮府内某人到寝宫内。 然后下的命令也很简短,“庞红光的那些子嗣,不必留了。那些和他瓜葛不深的人,给他们点教训也就是了。” 庞红光为此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李秀淑也不愿将事情做得太绝。 杀鸡儆猴嘛! 既然这只鸡已经鲜血淋漓,那也没有再将其扒皮抽筋的必要。 庞红光这样的结局,已然能够震慑住不少那些西夏国内怀有异心的人。 而在这听潮府神秘人离开寝宫以后,李秀淑又当即回信往兴元府。 她没有再让赫连城、曲如剑两人率军继续北上往凤翔或是临洮。 西夏能灭庞红光,大宋天猛、天勇两军在其中帮的忙不可磨灭。李秀淑也不敢再不履行自己的承诺。 不是不愿,而真正是不敢。 她估摸着,要是自己再不让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去和宋国禁军合力进攻新宋,自己那小男人真会和自己翻脸。 在写信的同时,她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赵洞庭的影子来。 画面,不是特别正经。 因为和赵洞庭相处的时候,最让她记忆尤深的,就是她和赵洞庭在皇宫内做那事的时候。 或许连李秀淑自己都没有发觉,在想起赵洞庭的时候,她的眼中有着些微笑意浮现。 也该是让那小男人尝些甜头的时候。 李秀淑在信中写到,让赫连城、曲如剑立刻率军往潼川府北,协助大宋军队覆灭新宋。还特意写到,大军可以收取厮杀时的缴获,但不可占据新宋只城寸地。覆灭新宋,当以大宋军卒为主,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只好好协助便是。 这简直是不求回报了。 李秀淑显然也有要以此来还大宋以往对西夏的种种扶持、帮助的意思。 当然,也是想继续和大宋保持“亲密”盟友关系。 她大概并没有要争雄天下的心思。 以西夏现在的实力,想要争,也争不到。 凤翔、临洮两路。 西夏禁军由与翊卫司大将军仲孙胄庭和赫连家家主赫连栋分别领军,这时候也终是到凤翔、临洮境内。 两军刚进凤翔、临洮两路,便都开始攻城拔寨。 凤翔、临洮两路和利州东路情形相差仿佛,人人自危。弃城而降者不再少数。 凤翔路节度使于十余日前就接连上请罪书于李秀淑,只最后都是石沉大海。 李秀淑并没有要息事宁人的打算。 庞红光要死,凤翔、临洮两路的节度使也不可能活。他们也都是鸡,必须要杀给猴看的。 同时间,这也是李秀淑重新打乱朝中局面的契机。 这从她让赫连栋率军出征就看得出来。 赫连城是朝中御史台大夫,是谏臣,他率军出征本来就不是正常的事情。 李秀淑这无疑是想要提高赫连家在朝中的地位,也是要拉拢赫连家。 因赫连城颇受重用的关系,现在赫连家是诸多家族中最先显露出要倒向李秀淑的一家。 李秀淑自不介意在杀庞红光这些人用以敲打诸多家族的同时,也将赫连家给提拔起来,好让诸多家族都看看。 真正臣服于她李秀淑,有甜头。 而若是仍旧怀有异心,那结果就会如同庞红光等人那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55.节前大庆 仅过两日。 赫连城、曲如剑两人便率军出兴元府,又向着潼川府方向而去。 虽他们麾下此时其实连两万军卒都不到,但还是能够表明西夏的立场。样子总算是做出来了。 岳鹏、文起以及肖玉林和杜浒、郑益杭汇合,只是在潼川府北扎下军营。 这让得潼川府北数十里处的宋军大营更是显得漫山遍野起来。 数万将士扎起来的军营,其占地之广甚至较之某些县城都还要大上不少。 潼川府内新宋军自是如临大敌,日夜派遣斥候查探。 只始终不见大宋军营中有什么动静。 有许多大宋斥候在军营周边巡查,这些新宋斥候不敢离得太近,自是不知,每日夜里其实都有宋军悄悄出营。 过数日,军营从表面上看起来仍旧没有什么变化。 但实际上,肖玉林的天捷军已经全军离开军营。 这自是赵洞庭的布局。 在得知重庆府失陷以后,他就预料到新宋不可能会那般轻易就将重庆府给让出来。单单飞龙军,难有破城把握。 而他能够调动的距离重庆府最近的,也唯有岳鹏率领的天魁和天捷两军。 肖玉林率军离开陆续离开军营以后,未曾从哪个县城路过,都只是寻小径而行,直往重庆府。 这样的野外行军,对于经常拉着士卒都山野中拉练的大宋禁军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野外生存本也是他们的必修课。 鬼谷宫主和都修伟率着不到两万新宋军到重庆府。 重庆府内新宋军仅余不到两千,仍旧盘踞于府衙之内。对重庆府谈不上有任何的掌控力。 不过鬼谷宫主率领大军过来,自是改变这种局面。 近两万新宋军,这足以震慑住城内的百姓。 城内百姓见新宋军进城,未敢阻拦。 就在这日,重庆府城头上终于出现新宋军驻防。 鬼谷宫主将兵力着重布置在东城门处,城头投炮车林立。新宋军旗迎风飘扬。 城内,自是也有诸般布置。 又过四日。 在潼川府北,赫连城、曲如剑两人也终于率着西夏禁军和郑益杭等人的大宋禁军汇合。 这让得潼川府北明面上的大宋、西夏将士已经达到六万之众。 潼川府内气氛凝重。 秋风瑟瑟中,好似随时都将有大战要兴起。 鬼谷副宫主和池风鼓两人镇守潼川府,不敢有丝毫怠慢。 虽城内有八万余将士,但他们两谁都知道宋军不好对付。毕竟他们两都是在宋军手中吃过亏的,尤其是池风鼓。 他率往邕州的大军当初可是被大宋禁军打得溃不成军。如果不是他见机得早,说不定已然活不到现在。 而赵洞庭此时率着飞龙军尚且还离着重庆府有段距离。 九月上旬。 潼川府北大宋禁军和西夏禁军终于拔营,继续向着潼川府接近。 这自是让得潼川府内气氛更是凝重。 新宋朝中众官员也在时刻注视着潼川府的动静。 若潼川府破,那等于新宋北门被破。他们这些人将难再有依仗。 到日落时,岳鹏率着大宋、西夏两军在距离潼川府仅仅二十里处又扎下大营。 这夜,有大宋斥候甚至突破到潼川府城下查看。 这似乎是岳鹏即将攻打潼川府的先兆。 是夜,潼川府北门巡防的士卒便多了几波人。 而鬼谷宫主自不知道,在他们这边紧张兮兮的时候,大宋军营内却是颇有些热闹。 这夜是九月初八。 再等天亮,便是重阳。 每逢佳节倍思亲。 岳鹏在军营内犒赏大军。 早有大宋禁军到离着这里最近的达州城内采买。 夜色里的军营内飘溢着回锅肉的香味。 虽禁酒,但将士们仍是颇为酣畅。 军营内各大宋禁军都以团为建制庆祝佳节将至,还有文工团的士卒们表演节目。 而这文工团,自也是出自赵洞庭之手。 其中最受欢迎的不出意外是那些长袖善舞的女兵。 她们尚且才刚刚登台,就让得台下响起如潮的掌声和欢呼声。 她们算是军营内难有的靓丽色彩了。 在台下的将士们看来,她们简直比面前的回锅肉还要香味四溢许多。 谁人都道宋军好。 而实际上,也是的确好。 过些许时间,连西夏禁军军营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动。 有将领前来观望。 然后目瞪口呆。 虽女帝政策多效仿宋帝,但在他们西夏军中,可没有这样连重阳都行犒赏的习惯。 看着台上婀娜多姿的女兵,再有大宋将士们大口大口咽下去的菜肴,这些西夏将领心中就别提有多羡慕。 有些人甚至舍不得回去。 岳鹏也不小气,看到这幕以后,还特意让人去请赫连城和曲如剑两人过来。 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带着许多将领赶到,看到宋军内其乐融融的模样,俱是苦笑不跌。 早知道宋军军营内是这样情形,他们还不如不过来呢! 这样回去怎么向将士们交代啊? 才刚刚落座,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就感受到旁边将领颇有些怨念的眼神了。 这让得他们对岳鹏也是好生幽怨,但这种话自也不能说出口来。 而岳鹏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出让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咂舌的大方。 他竟是让曲如剑、赫连城两人将西夏禁军们都叫过来。大宋军营菜肉管够。 曲如剑、赫连城相视苦笑。 他们知道岳鹏的用意。 若是将军中将士都叫过来,将士们难免对宋军心生向往。以后他们逢年过节,怕也得在军中弄出这样的阵仗才行。 更重要的是,将士们在和宋军共同作乐以后,必会和宋军亲近许多。 他们都担忧岳鹏这是不是别有用心,在为宋国、西夏以后的局面布局。 制霸,可不仅仅只局限于攻城略地。便如火焰有文火、武火。 武火凶猛,如大军兵锋披靡,也既是大宋对元、新宋以及大理所用的政策。 文火温和,如润物细无声。这却也可能是宋朝对西夏的政策。 这两年多来大宋对西夏多有扶助,已是让得西夏朝野都对大宋颇有好评,好似将大宋认为老大哥那般。 赫连城、曲如剑很难想象,若是以后连大军都对宋军不再抱有任何疏远,那西夏将如何面对宋国。 或许过数十年,西夏便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大宋属国? 作为朝中大将,他们当然不愿意那样的事情发生。 只现在,看着周遭将领们眼巴巴的模样,却又让得两人好生为难。 “呵呵。” 在两人沉默时,岳鹏忽的轻声笑道:“两位将军若觉得麻烦,岳某让将士将食物都送到贵军军营中去便是。” 这句话,让得曲如剑、赫连城两人都是诧异起来,也拿捏不准岳鹏到底是什么想法。 不过到他们这个层次,他们自还是认定,岳鹏每个举动都必有其用意。 难道仅仅是为交好? 稍作沉吟以后,赫连城对着岳鹏拱手道:“如此,多谢岳元帅了。” 不管岳鹏到底是何用心,总算是避免两军亲近的局面。 在大宋军营内呆不多时,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又对岳鹏道过谢,然后便率着众将离去。 两人走在众将前面,免不得要小声交谈。 赫连城回首瞧瞧灯火通明的宋军军营,忍不住问曲如剑道:“曲将军,你说岳鹏此举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实在有些琢磨不透。 因岳鹏若是想让两军“亲近”,那便不至于后面主动提出将食物送到他们的军营里去才是。 如此虽然西夏将士仍会感叹宋军大方,但也绝不至于感激之类。甚至会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在名义上,他们此行过来是帮宋国覆灭西夏的。 宋军大吃大喝,给他们些,也是应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56.明珠进宫 曲如剑眼神有些深邃,轻轻摇头道:“赫连将军你也觉得他可能是别有用心么?” 赫连城道:“现在我们西夏除去军中以外,其余各界都受宋国影响颇重,我实是有些担忧的。百姓们对宋国没有警惕之心本已然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连大军日后都对宋国毫无戒心。那要是有朝一日两朝翻脸,我们西夏怕是难免被宋国吞并的结果。” 这话他说得颇重,也可谓是掏心置腹了。 “是啊……” 曲如剑也是轻叹,“连朝中许多文武现在都是口口声声宋国仁义,这对于我们西夏而言,真未必是什么好事。” “嘶!” 赫连城闻言好似忽的想起什么,接口道:“那你说圣上为何对此没有任何的举措?” 曲如剑又只摇头,“圣上的心意哪是我能揣摩得明白的。要明白,也应是你这最受圣上青睐的家伙明白才是。” 赫连城忽的微微眯起眼睛,闭口不言。 这刹那他想到太多太多,而其中有些猜测,连曲如剑都不能告诉。 女帝让他们全力配合宋军作战。 赫连城不知道,这是女帝心中已有成为宋国属国的打算,还是只为偿还宋国的恩情。 但不管如何,两人对岳鹏都没有什么怨念和不满。 过半晌,曲如剑又轻轻说:“或许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赫连城也点头,“希望如此。而若真是如此,那不得不承认,大宋皇帝,还有这位岳元帅,其胸襟都远非我们可比啊……” 两人在言谈中渐行渐远。 而在大宋军营内,岳鹏和文起、杜浒等人坐在离舞台最近的地方,眼睛虽看着台上,却也是在轻声谈笑着。 是杜浒问岳鹏,“元帅,您怎的忽的想起给西夏将士这样的好处?真是当初采买时买多了?” 文起等人闻言也都是看向岳鹏。 他们虽然年纪都不算太大,但身居高位,思想自然也就要复杂许多。 这世上很难有无缘无故的坏,同理,也很难有无缘无故的好。 虽岳鹏为人极是不错,但刘子俊等人自也不觉得岳鹏会毫无缘由地对西夏军示好。 就算是牲畜买多了,留着以后宰杀便是,也完全没必要送给西夏军。 岳鹏轻笑,“西夏军来帮助我们攻打潼川府,我军在这里庆祝,总也不能冷落他们不是?” 杜浒嘿嘿笑,“那元帅您为何早些知会赫连城、曲如剑两位将军呢?” 岳鹏却只意味深长道:“那样就没意思了。” 然后便不再多说。 这让得杜浒等人仍是弄不清楚岳鹏的意图,但虽满眼疑惑,却也只得作罢。 他们总不至于去逼问岳鹏。 九月初九。 大宋军营和西夏军营内仍是平静,并没有要攻打潼川府的迹象。 长沙。 有数百人的队伍出现在城外。 队伍中有看起来极为华丽的车辇。 旁侧还有数百大宋禁军拱卫。 是图兰朵的车队。 自他们落足襄阳府以后,队伍的安全问题自是交由大宋禁军负责。出襄阳府时,刘子俊派遣五百精锐同行。 途中经江陵、常德等城池,图兰朵这行人俱是受到热情款待。 元明珠公主嫁与大宋皇帝为妃,这现在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大宋各地官吏也都对图兰朵表现出应有的尊敬。 只图兰朵始终都是清清淡淡,不曾有半点要和这些各地官吏亲近的意思。 队伍在长沙北城门外停下。 车旁的太监对着里面轻声说道:“公主,长沙到了。” “嗯。” 里面也只传出来图兰朵清淡的应答声。 她好似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起码从声音中听不出来。 车旁太监也习惯这副模样的图兰朵,只是心中轻轻叹息。 以前那个无忧无虑、天真开朗的公主殿下,怕是很难再见得到了。 随着他们大元渐渐式微,这位最受宠爱的公主殿下终究还是没能避免嫁往异国他乡的结果。 老太监也不打算劝图兰朵走出车辇,只自己向着城门口走去。 以前到其余各城,都是城中官吏率先来迎他们,但如今到长沙自是不同。 在城门口,是财务部尚书陈江涵带着数名官吏站着。 他是赵洞庭的代表,当然不可能主动上前去迎接图兰朵这些人。 图兰朵是因为战败才嫁到宋国来的。大宋不可能将姿态摆得那么低,纵是做样子,也有限度。 老太监走到陈江涵等人面前,尖着嗓子道:“奴婢见过诸位大人了。” 陈江涵轻咳两声,“咳咳、本官乃是大宋财务部尚书陈江涵。奉皇上之命,前来迎接明珠公主进宫。” 老太监的腰弯得更下些,“原来是尚书大人,奴婢有礼了。” 她是随着图兰朵陪嫁过来的,以后余生怕是都得在宋国皇宫内讨饭吃。自然,也就不介意对陈江涵等人谦卑些。 陈江涵轻轻点头,“明珠公主可在车辇内?” 老太监道:“在的。” 这个时候,护送图兰朵这群人往长沙的天雄军将领也驱马到前面来。 他对着陈江涵拱手道:“诸位大人,末将奉命护送明珠公主前来皇城!还请诸位大人接明珠公主进城,末将好赶回去复命。” 陈江涵闻言又点点头,便向着车辇走去。 老太监忙在前面领路。 到车辇前。 车帘仍没有要拉开的迹象。 陈江涵对着里面说道:“公主殿下?” 里面响起图兰朵的声音,“有劳大人前来迎接了,既然到长沙,那这便进城吧!” 陈江涵稍微有些愕然。 因为他没想到图兰朵竟然会是这样的态度。他以为,图兰朵应该是要谦卑、低调才是。 不过他自也不会去说什么。 不管图兰朵高调与否,以后在宫中吃不吃苦头,这和他陈江涵都不会有半点关系。 他答应了声,便就又向着城门口走去。 到城门口,和那天雄军将领交接完毕,陈江涵只大喊:“迎明珠公主进城!” 然后就带着众官率先向着城内走去。 他也没太将这当回事情。 只当来走个过场。 毕竟在大宋众文武官员们看来,以后这位明珠公主都不太可能会受到皇上宠爱。 就如此,图兰朵进大宋皇城。 她的到来,并没有让长沙城内兴起什么波澜。 到皇宫中以后,图兰朵这行人便被大太监乾公公接手过去。 刘公公是伺候在赵洞庭身边的大太监,这位乾公公,则是统管着宫内诸多大小生活事物。 在他旁边,还有位年约五旬的嬷嬷。 这两人安排其宫女、太监来自是炉火纯青的。 随着图兰朵陪嫁过来的那些宫女、太监很快都被他们分派到各监、各局里去。 真正能继续伺候在图兰朵身边的,其实也就原来那十余个在元皇宫内就伺候着图兰朵的宫女,还有老太监等少数几人。 待得将这些宫女、太监安排妥当,乾公公和老嬷嬷才又领着图兰朵等人往深宫里去。 自始至终,图兰朵都未曾走下车辇。 直到内功某处院子,乾公公和老嬷嬷才停下,乾公公对着车辇里道:“公主殿下,您以后便就住这思元宫了。” “思元宫……” 车辇内的图兰朵终是有些动静,“这名字,是你们皇帝取的么?” 乾公公道:“正是。皇上担心您到咱们大宋以后思念故乡,还特意将这思元宫改造成了您在故国时所住的明珠宫模样呢!”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帘被拉开。 露出图兰朵稍微清减的脸颊。 她刚露出头,便是向着眼前的宫殿看去。 这里的布置,的确和她在元中都所住的明珠宫一模一样。 这让得她的眼神瞬间有些复杂起来。 赵洞庭这真是颇有用心了。 只到底是何用心,却是值得揣摩。 沉默好半晌,图兰朵忽的偏头看向乾公公,问道:“你们皇上在哪?他难道不打算来见我?或者说,是准备就让我这辈子都呆在清冷的宫殿中么?” 乾公公躬身,道:“公主误会皇上了。皇上并非不来见您,而是现在已经往重庆府去了。临行前他还特意交代老奴,让老奴好生伺候着您呢!” “去了重庆?” 图兰朵两道眉毛不自觉地微微皱了起来,“他去重庆做什么?是真去……还是假去?” 思元宫。 这不知是不是带着讽刺意味。 而现在赵洞庭在明明知道她即将到长沙来的情形下,还往重庆府,就更是让图兰朵怀疑他的用心。 她觉得赵洞庭这就是在故意给她难堪,要让满朝文武都看她的笑话,也看看元朝的笑话。 这和下马威并没有什么区别。 图兰朵来的路上不是没想过这些,只那时,她想着即便是遭受到这样的对待,自己也只不管不顾,静心如水便是。 但现在,她却是发觉自己心中有着隐隐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怨气。 这甚至差点让她淌出泪来。 那家伙,当初在福建就那般折磨过自己。难道现在还非得要这般对待自己么? 她觉得赵洞庭实在是小肚鸡肠。 而再想到以后自己将要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宋皇宫渡过余生,就自然更是觉得苦楚。 这时,乾公公答道:“公主您可能多想了,皇上是真去了重庆。您或许不知道,现在西边新宋那弹丸之国又在挑起和我们大宋的战事呢,皇上是要前往重庆去督战的。他还说过在覆灭新宋以前不会回来,这事,您要是信不过奴婢,找宫中任何人询问都可以知道。” 图兰朵微怔。 不知为何,听得乾公公这句话,她心里竟是好受些。 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家伙总算是没有再针对她。 只随即,又想到赵洞庭还得等覆灭新宋才回来,她忍不住又问:“那他何时能灭新宋?” 乾公公道:“这奴婢可就不知道了。” 图兰朵也察觉自己这话问得傻,便点点头,向着思元宫内走去。 宫内,假山、水池、亭台楼榭、回廊等等,都和她的明珠宫没有任何的差别。 若真要鸡蛋里挑骨头,也只是院子里的树木长得有些不同。但连品种,都是相同的。 乾公公又说道:“公主殿下,这里以后便是您的寝宫了。” 图兰朵点头,“有劳公公了。” 说罢,又向着屋内走去。 乾公公等人正欲要跟上去,却发现,走进屋内的图兰朵直接关上了门。 连图兰朵那些贴身侍女都被拦在外面。 乾公公微怔,但很快想到什么,对着旁边人摆摆手,悄然向着外面退去。 屋子里,图兰朵在哭。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哭。 是因为彻底离开故国? 还是因为被的什么? 只这刻,想哭的冲动却是怎么也压抑不住。 明珠公主到大宋,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是明珠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57.君到阴山 “皇后娘娘驾到、德妃娘娘驾到、静妃娘娘驾到……” 过些时候,门外忽有太监的喊声响起。 乐婵、颖儿、张茹、乐舞、韵景、岳玥六女结伴到这思元宫外。后面有不少太监、宫女相随。 屋内图兰朵听到太监喊声,忙不迭插去脸上泪水。随即,眼中露出些许诧异、疑惑之色来。 她没有想过乐婵、张茹等女竟然会率先过来见她,从礼节上来说,理应是她这个刚进宫还未册封的人去给乐婵请安才是。 而她没有和乐婵打过交道,自会思忖宫主这些娘娘来意何为。 稍微平复心情,图兰朵打开屋门向外走去。 刚出门,便看到乐婵几女迎面而来。出乎图兰朵意料的是,众女脸上并没有什么讥讽之色,反倒是带着些微笑意。 她眼神从诸女身上扫过,对着乐婵盈盈施礼,“图兰朵见过皇后娘娘。” 然后又给张茹、颖儿两个施礼,“德妃娘娘、静妃娘娘。” 因乐舞、韵景、岳玥都还同样未得到册封,是以她自不会给她们见礼。 从礼仪上来说,出自元朝宫廷的图兰朵自是无可挑剔的。 “妹妹对这思元宫可还中意?” 乐婵笑着走到图兰朵面前。脸上笑容完全可以显露出她对图兰朵并没有什么恶意。 女人总是要心软些的。 大概,乐婵等女也不愿将两国纷争的过错强加到图兰朵这个弱女子身上。 不管怎么说,其实图兰朵是无辜的。 两国争锋不是因她而起。大概,也不会因她而结束。 颖儿、张茹、韵景等也是笑着对图兰朵点头。 这让得图兰朵微微抿了抿嘴唇。 众女是故作姿态还是真心实意,她当然看得出来。这刻,心中也是有些感动、庆幸的。 看起来宋宫中这些妃子们都不像是不好相处的人,较之她们元宫中那些终日勾心斗角的黄脸婆们要好上太多太多。 只对于乐婵的话,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布置这思元宫,那宋帝应该是费了些心思的,但她却仍不知,这份心思是好是坏。 于是,图兰朵只是敷衍着应道:“皇上和皇后娘娘有心了。” 乐婵并没有听出其中言外之意来,笑容更浓,“这不算什么,只需得你满意便好。既然你现在嫁到了咱们大宋来,那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 说着,她便给图兰朵介绍韵景、乐舞等女。 又是一一见礼。 图兰朵看得出来乐婵几女相处颇为融洽,心中很是有些意外。 因后宫中嫔妃和睦相处,这是很难看到的事情。哪怕宋帝嫔妃不多,这也是颇为奇怪的事情。 她并不知道赵洞庭和诸女之间的故事。 待见过礼,乐婵对着后面摆摆手,“这些寝居用品,都是我和几位姐妹们特意为你挑选的,希望你喜欢。” 后面有十余宫女捧上来许多东西,有被褥、霞披、布料等等。 图兰朵眼神有些恍惚。 过数秒,才对着乐婵和众女道:“多谢了。” 其后,乐婵等女在思元宫内陪着图兰朵聊了约莫有半个时辰,这才离去。 她们来时带着笑,去时,同样带着笑。 而图兰朵在她们离去以后却是在思元宫内出神良久。 从刚刚的交谈中,她得知众女都是住在赵洞庭的寝宫里。而现在,赵洞庭却是将她特意安排的思元宫中。 她不知道,宋帝这到底是何意思。 以她性子,若是此时赵洞庭在面前,大概会直接询问。只可惜,赵洞庭现在不在宫内。 自这日起,图兰朵便在思元宫中住下。 翌日去给谢太皇太后还有杨淑妃请安,这些掠过不提。 谢道清和杨淑妃现在都不管政事,潜心礼佛的杨淑妃不必说,便是吃过元朝不少苦头的谢道清也没有为难图兰朵。 或许是因为有同病相怜的感觉吧! 毕竟现在嫁到大宋的图兰朵,其实和当初被掳到蒙古高原去的她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重庆府东。 重阳佳节刚刚才过去,阴山镇内还残留着过节的味道。这个并不大的小镇这日较之寻常要稍微热闹些。 经过一个月有余的跋涉,赵洞庭率着飞龙军和空千古、青衫、莫问道、君天放、雨女等人终是到得这里。 阴山镇原里正,也既是现在的镇长,带着阴山县内十余大小官员早在镇外迎候。 以前区区里正是没有品阶的,但自赵洞庭实施新政以后,现今更名为镇长的里正也是正九品的官员。 他们这些阴山镇官员个个穿着绿色的官袍,或是紫红色的将服。 虽赵洞庭亲征的事情并未公开,但飞龙军到,这对于阴山镇这样的小镇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事情。 飞龙军军长赵大在阴山镇镇长这些人眼中也是顶天的大将。 不出迎,便是失了礼数。 大军在镇外缓缓停住。 阴山镇镇长等人揖礼喊道:“迎飞龙军将士进城!” 赵大在赵洞庭车辇旁听到喊声,对着车辇内轻声说道:“皇上,阴山镇到了。有官员在城门口迎接。” 里面传出来赵洞庭的声音,“朕便不见他们了,你去见见他们便是。” 他显然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 虽即便暴露,身旁有空千古等人守护,赵洞庭也觉得自己会出什么意外,但他的到来,必然会在阴山镇兴起轩然大波。 赵洞庭不愿引起那样不必要的动静。 赵大答应,驱马向着前面而去。 只和阴山镇镇长等人浅浅说过几句,他便挥起长枪,喝道:“大军进城!” 阴山镇镇长等人在前面领路。 见着后面的飞龙军个个令行禁止,他们眼中有着既惊讶又自豪的神色。 这都是大宋的将士。 而他们,也都是大宋的官员。 飞龙军进城。 到城内以后,只直往城内军营。 这让得并不大的阴山镇守军军营登时显得拥挤不堪起来。 阴山镇镇长等人被赵大打发走,终是没能见到赵洞庭。 而在他们离开以后,紧接着,便就有人道军中来求见。这些人,自是见到了赵洞庭的。 他当初还在长沙皇宫之时就让人传旨刀冢、天师道和紫荆山庄,虽传旨的钦差在途中必然要耽误些时日。但天师道等宗派高手并无需和大军同行,行进速度也就较之赵洞庭这批人要快上许多。他们早在数日甚至十余日前就赶到这阴山镇内。 飞龙军大军万人声势浩荡进这小小的阴山镇,他们自是能够得到消息。 赵洞庭在军营内呆不多时,就见得赵大兴匆匆来报:“皇上,刀冢、紫荆山庄还有天师道的高手们在外求见。” 赵洞庭轻轻笑道:“他们都派遣高手来了?” 赵大满脸喜色,“派的高手还不少呢!据士卒禀报有近二十人呢!” “哦?” 这让得赵洞庭都是有些诧异起来,然后道:“那快些去将他们请进来!” 刀冢、天师道还有紫荆山庄中,他和天师道关系最好,天师道会派遣众多高手前来,这并不意外。而刀冢、紫荆山庄也都这样不遗余力的相助大宋朝廷,这就让赵洞庭有些意外了。同时,自然也很高兴。 这说明他设立武鼎宗门的方法还是颇为有效的。 不管刀冢、紫荆山庄到底是为私欲而来,还是为国家大义而来,只要来了,那赵洞庭便达成了目的。 只不多时,众高手便都被将士带着走进赵洞庭所在的房间里来。 “贫道元真子见过皇上。” 元真子率先进屋,刚见到赵洞庭便是满脸笑吟吟之色。 在赵洞庭面前,他总是没有天师那般的气度。看起来,和赵洞庭初见他是差不多。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58.高手汇合 唯有不同的是,现在的元真子要穿得光鲜亮丽许多,总不再如以前那般邋里邋遢。 在他其后,则是元淳子、元离子、元休子三位天师道小天师。 他们进屋,也是给赵洞庭行礼。 虽仅仅四人,但这四人都已经是天师道最顶尖的高手。 毕竟天师道在武道上不是不如紫荆山庄、刀冢那般兴盛。 天师道内此刻怕也就留下那么一两位真武境高手坐镇。 赵洞庭站起身,对着元真子等人笑着点头,“朕又劳动诸位天师了。” 再跟着进屋的,便是刀冢和紫荆山庄的人。 刀冢刀主晨一刀亲自赶到。 他背上仍是背负着那柄极具特色的血色长刀。 进屋后,也只是对着赵洞庭拱手,“晨一刀见过皇上。” 两人已经不是初次打交道,早在真仙崖的时候就见过。 赵洞庭正欲要点头,却又瞧得晨一刀后面紧跟着几人走进来。 这几人年岁看上去俱是颇大,头发灰白。个个也如同晨一刀这般,或是背刀,或是腰间挎刀。 共计五人。 无疑,这都是刀冢的高手。 这让得赵洞庭甚至些微愣住。 自刀冢报名武鼎宗门以后,他对刀冢的实力自是有过了解。 除去伪极境的刀主晨一刀的,刀冢还有真武境的长老共计五人。其中真武中期的两个,其余皆是真武初期。 赵洞庭倒是没想,晨一刀竟然将这些真武境长老全都带过来了。 这份力气,简直下得比天师道还要大。 而刀冢众长老见到他,也只是神色木讷的拱手,“见过皇上!” 他们都是苦修枯刀法的人,就如同枯树那般。数十年都很少和人打交道,要想他们露出笑脸,还真是为难他们。 赵洞庭也不在意,笑吟吟点头,“诸位前辈免礼。” 最后是紫荆山庄的人。 伪极境庄主齐武烈。 再有真武境长老六人。 这便是紫荆山庄的顶尖实力,其底蕴,较之刀冢犹有过之。 让天师道和刀冢众高手诧异的是,齐武烈这些人走进屋后,竟是对着赵洞庭跪倒,“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摆出的姿态可谓谦卑了。 连晨一刀都露出些微诧异之色来。 因为朝中都有不成文的规矩,真武境高手见到任何人都是可以不行跪礼的,哪怕是皇上。 而现在,紫荆山庄这些人却是跪了。 赵洞庭的眼神些微深邃起来。 然后他的脸上忽的浮现更浓的笑容,道:“齐庄主和诸位长老有礼了,紫荆山庄现在已经是武鼎宗门,也算是半个朝廷衙门。诸位都是真武境高手,以后见朕便不用行跪礼了。” 齐武烈等人却还是郑重其事的叩首,“叩谢皇上。” 然后才站起身来。 这让得元真子等人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只在想紫荆山庄这些人为巴结皇上还真是不遗余力。 他们自是不知道,当初紫荆山庄被赵洞庭收拾得有多惨。 齐武烈等人行跪礼,是服软,同时也是表明紫荆山庄愿意继续为皇上出力的态度。 因之前暗合破军学宫的事,他们在赵洞庭面前,终究是不如刀冢、天师道这般有底气的。 霎时间,这房间内便显得很是热闹起来。 除去赵大这位飞龙军军长不具备真武期修为以外,屋内众人包括赵洞庭在内,赫然全都是真武境修为。 最强者,极境的老剑神空千古。 其后,再有晨一刀和齐武烈这两个伪极境。 然后便是真武后期的君天放。 真武中期的有元真子以及两位刀冢长老、两位紫荆山庄长老,还有武鼎堂的青衫、莫问道。 其余如元淳子、元休子这样的真武初期高手十二人。 这等阵仗,完全称得上惊世骇俗了。 见屋内坐不下这么多人,赵洞庭便对着旁边的赵大使了使眼色。 赵大忙将着元淳子等人还有刀冢、紫荆山庄的诸位长老都请出屋去。 齐武烈、元真子还有晨一刀在屋内坐下。 只落座前,三人也不忘对着空千古点点头。 极境的空千古在江湖上有着至高的地位。哪怕是伪极境,也需得对他表示敬意。 毕竟极境太难出了。 待几人落座,赵洞庭道:“诸位能够率着各宗高手前来,朕深表感谢。打仗,本是咱们大宋军人的分内之事,而诸位能够率领长老们前来全是出自于爱国大义。不管此行能否覆灭新宋,诸位都将是我大宋的有功之士。在此,朕需得代大宋百姓们先行谢过诸位。” 话,当然是客套话。但这种话落在齐武烈、晨一刀耳中,还是听着颇为舒服的。 他们来,是因为想巴结朝廷,是想巩固武鼎宗门的牌匾。而赵洞庭,现在却将其升到大义的层面上。 齐武烈忙道:“皇上您严重了。我等作为大宋百姓,又肩负着武鼎宗门之民,为皇上、为国分忧实乃是分内之事。” 赵洞庭轻轻点头,笑道:“若是江湖高手们人人都如齐庄主这般想,那可真是我们大宋之福了。” 然后便也不再绕弯子,将话题直接扯到正题上,接着道:“诸位都应了解,此时我大宋禁军分散于各地,朕此行仅仅率领飞龙军前来,虽在潼川府北尚且还有咱们大宋禁军,但要覆灭新宋仍不是容易的事情。于军队上,朕对咱们大宋的禁军有着十足的信心,但诸位也都知道,新宋有个破军学宫,其宫中高手辈出。朕此行传旨请诸位前来汇合,便是想让诸位对付新宋那些高手。” 以前宋、理交锋,不管是哪方,都不可能将全部的高手压上去。但现在,情况却是和当初不同。 赵洞庭为覆灭新宋而来,也知道现在新宋面临危亡关头。那新宋境内那些高手,也必然不会再有什么保留。 而那些人,对大军终是有些威胁的。就譬如这次重庆府沦陷的事,赵洞庭绝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说罢,他看向齐武烈,笑道:“齐庄主对破军学宫应该是了解最深的吧?” 齐武烈点点头,面色有些凝重地扫过屋内众人,“在座诸位都是真武境强者,剑神更是登临极境。但齐某还是想劝诸位莫要小瞧破军学宫。天师和刀主或许不知,我们紫荆山庄便是出自破军学宫,我们的开庄祖师乃是破军学宫弟子,尚且在数百年前就被安排到常德府创立紫荆山庄。而诸位可知,当初我们齐家这位先祖,是如何突破真武境的?” 屋内众人都将眼神落到他身上,连赵洞庭都是如此。 齐武烈接着道:“我们齐家这位先祖天纵奇才,在年仅二十一岁时便到上元境后期。然后刚到常德府不过数月,便得以突破至真武境,在江湖上名声鹊起。” 他话未说完,空千古、雨女等人眼中就露出惊色来,都向着赵洞庭看去。 赵洞庭的眼神也是猛然凝聚在齐武烈脸上。 齐武烈并未察觉众人异色,接着道:“短短数月,就能从上元境后期直接突破到真武境初期,想来诸位都觉得这太过于夸张了。但这在我们紫荆山庄古籍中却有记载。当初我们齐家那位先祖能直接突破真武,乃是受益于破军学宫的某种秘法。那种秘法有能让上元境高手直接突破到真武境的神奇效用。所以,齐某猜测,可能新宋如今剩下的高手,仍会要远远出乎我们的意料。” “那古籍中可有记载是何种秘法?”赵洞庭匆匆问道。 齐武烈却是摇头叹息,“这种秘法乃是紫荆山庄不传之秘,我家先祖也是不知。只知道,和女人、蛊虫有些关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59.说开心结 赵洞庭为之怔神。 这刹那,心中所有的疑惑也都尽皆散去。 他体内那只神秘蛊虫,必然就是出自于破军学宫的这种秘法了。 而金刚非是破军学宫中人,那蛊虫,也就只可能出自于玉玲珑之手。 只不知道,玉玲珑为何要将这般有神奇功效的蛊虫送给乐舞。更确切地说,是送给他赵洞庭。 因为这蛊虫最终得益的还是男子。而那个时候,玉玲珑可是为乐舞进宫推波助澜了的。 若是能再见到玉玲珑,赵洞庭真想问问她为何要这么做。 齐武烈倒是没有多想,只以为赵洞庭这般失态,是因为看中破军学宫中的那种秘法。 毕竟,这种秘法能让上元境直接突破到真武境。任是谁,都会垂涎的。&1t;i>&1t;/i> 若是大宋朝廷能够得到这样的秘法,以后武鼎堂的高手将会层出不穷。甚至由此打造出坚不可摧的高手队伍都说不定。 空千古、雨女等人这时候也是恍然。都知道,皇上当初突破真武,必然是受益于这破军学宫的秘法了。 只乐舞身上为何会有破军学宫的蛊虫,他们就无从知晓了。 不过谁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事。 赵洞庭回过神后,只对齐武烈道:“那这秘法,齐庄主可知道其成功率有几成?” 他亲身经历过那种凶险,不觉得这种方法能够百试百灵。在他想来,必定会有人的精神或是肉体承受不住那种冲击。 只可惜,齐武烈对这种秘法也只是知之甚浅,听到赵洞庭的问话,只是摇头。&1t;i>&1t;/i> 这让得赵洞庭也是没法大概估计出新宋能有多少高手。 他带着些微失望,环视众人又说道:“没曾想破军学宫竟然还有这般秘法,那诸位,都应要谨慎些了。” 屋内众人都是点头。 哪怕是空千古,脸色也是有着些微凝重。 极境是强,但不意味着无敌,若是受许多真武境围攻,也必定左右难支。只能说可以保持不败。 打不过可以跑嘛,极境施展出轻功来,真武境都只有干瞪眼的份。 在屋内,赵洞庭没有继续和元真子等人多说太长时间。很快,众人便就各自下去。 齐武烈的话,让得晨一刀、元真子心里都是凝重,也就不敢再大意。&1t;i>&1t;/i> 受死的骆驼比马大。 谁都知道在眼下这种局势下若是打起来,新宋很可能会高手尽出。 而在齐武烈等人离开不久,有士卒来报,军营外又有人求见。 赵洞庭知道是谁到来,眼中露出喜色,连让士卒去将其带进来。 其后被士卒领进军营的人有五个。 以肖玉林为。 其余四个,都是保护他的供奉。 谁也不知道肖玉林的天捷军现在到底隐藏在哪里,但他,却是在这阴山县已经等候赵洞庭两日。 刚进屋内,穿着寻常服饰的肖玉林便对着赵洞庭跪倒:“末将肖玉林叩见……”&1t;i>&1t;/i> 只还未行完礼,就被赵洞庭拦住,“肖军长不必多礼。” 他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肖玉林前面,让肖玉林好生诧异。随即也露出好生羡慕的神色来。 他知道皇上的修为必定又有突破了,现在都已经到他难望项背的层次。 被赵洞庭掺起后,肖玉林只直接说道:“皇上,末将的天捷军已经在重庆府西北数十里处准备妥当了。” 赵洞庭轻轻点头,“有率军过来,朕放心不少。” 肖玉林问:“那皇上打算如何部署?” 赵洞庭道:“要灭新宋,唯有先破重庆,而要破重庆,唯有破重庆东门。现在飞龙军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破城的事情交给飞龙军更为合适。和天捷军的将士们,在破城以后再杀进城去,如此,才可以给城内新宋军个措手不及。”&1t;i>&1t;/i> 肖玉林些微皱眉,“可是皇上,重庆府易守难攻,单单飞龙军,足以轻易破城吗?” 赵洞庭嘿嘿的笑,“咱们大宋抽调不出多少将士,新宋同样如此。泸州军在重庆几乎全军覆没,朕不相信他们还能调集多少大军到重庆来。飞龙军是朕打造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其火器之强较之其余禁军都还要胜过许多,要是连个重庆府都拿不下,那也枉费朕对他们花这么大的心思了。” 肖玉林些微怔神,然后带着艳羡问道:“皇上可否给末将交个底,您到底分配给了飞龙军多少火器?掷弹筒多少?冲天炮多少?热气球又有多少?” 赵洞庭只撒开手指,在肖玉林面前晃了晃。 肖玉林吞咽口水,眼睛瞪得滚圆,“都有五百?”&1t;i>&1t;/i> 赵洞庭却是摇头,“不是。朕是想告诉,手心手背都是肉。飞龙军十个团,每个团内都有掷弹筒百挺、冲天炮百挺、热气球也是百数。” 肖玉林目瞪口呆。 过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惊呼道:“如此飞龙军中岂不是有掷弹筒千挺?” 这可是相当于十个寻常禁军的配置了。 赵洞庭点了点头。 飞天军和飞龙军是他要打造的真正特种部队,和寻常禁军自不会同等对待。 以前飞龙军尚且都还不具备这么强的火力,但这回往重庆府,赵洞庭却是再拨给飞龙军不少火器。 这让得赵大在赶路的前几天整张嘴都没合上过,时刻在傻乎乎笑着。&1t;i>&1t;/i> 而除去掷弹筒,冲天炮、热气球,飞龙军中同样也有千数。 这样的火器配置,远大宋任何一支禁军。 肖玉林眼中艳羡之色不禁更甚,只连腆着脸又道:“皇上,您看看是不是给咱们天捷军也……” 赵洞庭只笑:“这事以后再说吧!若是单独给们天捷军调拨火器,其余军中的将领,不都得到朕面前来吐苦水?” 肖玉林笑笑,便也不再说。他也只是随口这么说而已,其实心中知道,皇上不可能轻易答应。 这种事情,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 赵洞庭瞧着他,沉默了数秒,再度开口,“肖将军,朕还有件事情想同说。” 他脸上有些歉疚之色。&1t;i>&1t;/i> 这件事情,他是早就想和肖玉林说了。只是始终都没能见到肖玉林而已。 肖玉林只看赵洞庭神色,便知道赵洞庭要说什么,笑道:“皇上是想和末将说乐舞的事吧,其实皇上多虑了,末将真没有往心里去。虽乐舞以前是末将的未婚妻,但那是指腹为婚,末将对乐舞也并无爱之心。现在皇上您不是主张自由爱么?乐舞和您真心相爱,进宫为妃,末将只会祝福,心中绝无半点不满。末将也想着,早日遇上自己心仪的姑娘呢!” 赵洞庭深深看他,“当真?” 肖玉林道:“末将可以对天誓,心中绝无怨言。” 赵洞庭轻轻点头,“如此朕便放心了。朕可以不在乎天下人说什么,但是大宋大将,朕不能不顾及的感受。若因乐舞的事而让和朕生出间隙,那是朕的过错。” 肖玉林只嘿嘿笑着。 事情说清楚,两人顿时都觉得轻松许多。 其实乐舞的事算不上什么大事,但不这般说清楚,两人心中难免还会都有些古怪。 其后,肖玉林便没有继续再军营中多呆,离开阴山镇,往军中去。 临行前,赵洞庭只跟他说,大军只在阴山镇休整三日,然后便会兵重庆府。 凝重的气息如乌云般,也渐渐笼罩在这重庆府周围。正如潼川府那般。 大宋、新宋无疑将要再启战端。 这场战事,于新宋而言是存亡之战。 对于赵洞庭、段麒麟这两个遥遥交手数年的对手而言,也将是收官之战。 孰胜、孰负,终是要见分晓。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60.潼川府战(上) 肖玉林刚刚离开,赵洞庭又宣来斥候。 仅在翌日早晨,收到斥候传报的岳鹏便率领大军大举进攻潼川府。 大宋、西夏两军营内各只留下约莫两千士卒镇守。其余将士都向着潼川府而去。 大宋军行军在前,西夏军跟在后面。 潼川府内斥候发现这幕以后,匆匆赶回城内报信。 城内守军慌忙向着北城门汇聚而去。 城头上投炮车不计其数。 另有新宋军、大理军中热气球军在城内严阵以待,随时候命。 时至今日,双方对这场战役都可以说是准备良久了。 鬼谷副宫主亲自坐镇于城头正中瓮城之内,准备指挥三军。再有池风鼓在城墙东头瓮城内协助,为副帅。 另有潼川府守军主将坐镇城墙西侧。 整个潼川府北城墙,都可谓是防守森严。 随着朝阳的渐渐升起,大宋禁军和西夏禁军也随之缓缓出现在潼川府外。 数万大军排成长蛇前进,然后在城外约莫五百米处停下脚步,排兵布阵。 足足数十个团,皆是以方阵排列。看起来阵仗着实颇为唬人。 城头上潼川府守军饶是摩肩擦踵,此时神情也各都凝重。 因为打仗双方都必然互有损伤,并非是哪方人多,哪方就会没有折损的。若是中枪中弹,并没有别人能够代替你去死。 哪怕是大宋禁军,在这种时刻下也是颇为凝重。 军阵上方有着极为压抑的杀气。 岳鹏、赵虎,还有杜浒、郑益杭等人各自立在大军阵前。再有赫连城、曲如剑两人亦是率着大军到前面来,排在大宋禁军左侧。 岳鹏举起望远镜观察城头情形。 那么多的投炮车,足以说明潼川府内守军的准备有多么充足。 而面对大宋和西夏的热气球,鬼谷副宫主也自有其应对方法。城头并不出岳鹏意外的有许多潼川府百姓。 岳鹏放下望远镜后只是冷笑,“又用这样的伎俩。” 当初大宋军攻打大理时,大理某位大官可是已经吃过用这样卑鄙伎俩的亏。 只想来,鬼谷副宫主这么做,也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 大宋禁军的兵刃、甲胄等都较之新宋、大理军要强上许多,他根本不敢轻易放弃城墙。 此役,或许唯有在城墙上消耗许多宋军军卒,潼川府才有守住的可能。 若不然,让那些如狼似虎的宋军杀进城来,新宋、大理军中军卒难免溃败。毕竟他们都已经吃过大宋禁军的苦头。 而鬼谷副宫主自是想不到,岳鹏这回却是根本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打算。 这是出自赵洞庭的授意。 苗右里和庞文波两人死在重庆府内,这已是让得赵洞庭出离愤怒。 新宋,他必灭。 而现在灭新宋可以说只差潼川府、重庆府两城。在这样的情形下,他自然不会再去顾及那些百姓的性命。 这不仁道。 但是这是他作为皇帝,必须做出的选择。 唯有这样做,才可以让新宋境内各地守军都打消以百姓作为盾牌的打算。不然,大宋禁军也必将在新宋境内折损不少。 那不是赵洞庭愿意见到的。 治国,要仁,但也必须先有利益的权衡。 现在的赵洞庭已经越来越趋向成熟的皇帝。行事作风,都较之以前渐渐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 他的身上,已然渐渐难看到以前的影子。他不再是上辈子的公司老总了,而是大宋真正的皇帝。 军前,岳鹏缓缓举起了枪。 在他旁侧,大纛摇动。 霎时间,天魁、天勇、天猛军中俱是有掷弹筒军跑到阵前。 主炮手单膝跪倒架炮。 这直让得见到这幕的赫连城和曲如剑两人好生艳羡。 大宋将热气球的制作方法送给他们西夏,却并未将掷弹筒、冲天炮还有神龙铳这等利器的制作方法公之于众。 这是大宋禁军横行天下的根本。 然后,只见得大纛又遥。 天魁、天勇、天猛军中都有热气球缓缓膨胀起来。 曲如剑亦是传下军令去。 西夏齐天军近两千热气球也有动静,动静较之大宋禁军更为吓人许多。 齐天军这支军队,和大宋飞天军相差仿佛,军中都是以热气球手组成。哪怕是天魁、天勇和天猛军中的热气球全部加起来,也是远远不如齐天军中的多。 城头鬼谷副宫主、池风鼓等人见到这幕,都是微微色变。 这种时刻下,他们不得不担忧宋军和西夏军是不是打算置城头上这些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只随即又想宋军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伤及百姓的事,又不禁想,宋军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是以,鬼谷副宫主并没有下令军卒退下城头去。他只下令,让城内热气球军也升空,准备迎敌。 一个个热气球便好似蘑菇般在城内膨胀起来。 此时的潼川府汇聚着九万军卒,热气球数量自也是颇为吓人的。 段麒麟差不多算是将新宋、大理剩余的力量全部都压在这两城之中了。 高手力量,多在重庆府。 而军队的力量,则是多汇聚于这潼川府。 只过不多时,城内城外便都有许多热气球缓缓升空起来,几乎是遮天蔽日。 团团黑影投射到地面上,让得气氛更是凝重起来。 岳鹏挥枪。 大宋禁军在不过短短数分钟后,便再度向前压进。 掷弹筒手在前。 其后有冲天炮手紧随。 西夏禁军则是没有动,只仍然留在原地,保持着方阵。 赫连城、曲如剑等人和岳鹏自是早有过商议,攻潼川府,他们并非是主力。 破城这样的事情,还是需得大宋禁军这样具备极强火力的军队来做。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随着大宋禁军和空中的热气球越压越近,城头的守军神色愈发凝重。 鬼谷副宫主微微眯起眼睛,眼中有着丝丝光芒在不断闪烁。 他知道,若是宋军真不顾及城头这些百姓。那他们要想守住城墙也是为难。 他们并没有对付掷弹筒的武器。 城头的投炮车多半只能沦为摆设。 而在城头东西两侧,池风鼓和那潼川府守军主将亦也是这般神色。 他们分别面对着大宋的天勇、天猛两军。同样被大宋禁军逼到城下。 双方热气球在空中缓缓接近。 数量相差仿佛。总有些微差距,在这样瞒天蔽日的情况下也是看不出来。 岳鹏又盯着城头数秒,嘴里低声喃喃:“重庆府之仇,今日我岳鹏必报。” 然后便低声却又沉重地对着旁边传令兵道:“放箭开炮!” 传令兵忙从怀中掏出响箭。 有带着红色尾翼的响箭扶摇直上,然后在空中豁然炸开。 城头上鬼谷副宫主眼睛瞪得滚圆,失声大喝:“下城头!进地道!” 宋军这真是要以火器破城! 这太过出乎他的意料,也不得不立刻做出应对。 好在他思维缜密,自始至终,从都没有想过就要以这城墙将宋军挡在城外。 城中瓮城上同样有响箭升空。 城头的潼川府守军见到这枚令箭,不敢迟疑,都是向着城下跑去。 只这个时候,炮声却是已然响了。 同时间有数百枚炮弹齐齐落在城头或是城墙上,甚至有的炮弹直接轰到了瓮城之中。 刹那间城头有惨叫声迭起。 还正在匆匆撤往城下的许多潼川府守备被炮弹湮灭。 空中潼川府热气球军并不敢离大宋禁军太近,这刻见到地面上这种情形,也是愣住。 那扬起的团团灰尘,让得军中将领个个心情凝重到极致。 鬼谷副宫主交给他们的任务是将宋国、西夏两军中的热气球挡在城外。 而现在,宋军却是在地面上以火器破城。这对于他们而言,也是极为危险的信号。 因没有城头作为分割线,宋军中冲天炮必然随军而上。而他们,并没有应对冲天炮的办法。 那简直是热气球的天敌。 只稍微怔神,负责热气球军的主将连忙下令,“向后撤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61.潼川府战(中) 大宋禁军突然不再顾及百姓的举动,让得这场大战在才刚刚开始的时候,潼川府守军便落入到绝对的下风之中。 打仗,是需得有士气的。 鬼谷副宫主虽在城内还有应对热气球、掷弹筒等物的布置,但才刚刚开打就让军卒往后撤,这绝非是什么好事。 他很可能没有再让大军撤退的机会。 因为若是一撤再撤,军心极可能由此涣散。这对于大军而言,将是致命的。 在潼川府守军后撤之际,炮声仍是不断。 岳鹏自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经过六轮炮响以后,城头上已是看不到几个潼川府守军。 岳鹏挥枪大喝:“杀!” 又有响箭升空。 地面上的大宋禁军杀声震天,几乎同时间向着城内冲去。 掷弹筒不再对准城头,而是对准了墙根。 在大军还未冲到城下之际,掷弹筒手们就以掷弹筒在城下轰出道道豁口来。 整个潼川府北城墙在这般火力轰炸之下,只这般短短时间便形同虚设。 而在空中,大宋、西夏两军中热气球也是同时向着城内压进。 潼川府热气球缓缓后撤。 只撤,却又不敢撤得太远。因他们若是撤走,城下袍泽比将面临宋军还有西夏军热气球的轰炸。 鬼谷副宫主总不可能将这么多将士全部都布置在地道内,除非是将整个潼川府北城区地下都掏空还差不多。 而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鬼谷副宫主早就做这种打算,也不是短短数月时间就能完成的浩大工程。 而且以这个年代的建造技术,也大概不可能造出这么鬼斧神工的地下城来。纵是可以,新宋的国力也难以支撑。 有许多潼川府士卒,必是藏在城内掩体之内的。 那些掩体虽然对热气球有些防护作用,但却也不可能经得住连番轰炸。 只不过那么数分钟时间,便就有大宋禁军杀进城内。 率先进城的是盾牌兵。 紧随其后的,便是军中神龙铳手们。 这样的阵型根本已经无需岳鹏再去吩咐,因为对于大宋禁军而言,这就是常规的攻城方法。 而城内,果真有潼川府伏兵。 那些匆匆下城头的潼川府军都并未撤离城墙太远。 大宋禁军中才刚有将士进城,便就遭遇到城内潼川府守军的抵抗。 有箭矢、轰天雷等等齐齐向着宋军将士们落来。 爆炸声不绝于耳。 “杀!” 而大宋禁军中只是喊杀声震天,蜂拥向着城内杀去。 那些箭矢,他们根本就不曾去理会。 有许多箭矢射在将士们的甲胄上也只是叮叮作响,就更别说是射到那些盾牌上。 已是祥龙军区大元帅的岳鹏这回没有再随大军杀进城去。 听得城内炮响声不断,他只又对旁边传令兵道:“让热气球军向前压进,为我大宋禁军清理出立足之地来!” 传令兵再放响箭。 空中大宋、西夏两军热气球都是收到传令,吊篮内士卒用力摇动风扇,向着城内压进。 潼川府守军热气球退无可退。 因他们再退下去,城内地面上那些伏兵必将全部暴露在宋军、西夏军热气球火力之下。 军中主将咬着牙下令,“放箭!挡住敌军热气球!” 潼川府热气球缓缓排开,以火箭射向西夏、大宋军中的热气球。 只在这时,谁都不曾注意到,有数百大宋将士到城墙下以后,并未进城,而是向着城头抛去了飞天爪。 他们个个动作娴熟。 将飞天爪抛到城头上以后,用力扯了扯绳子,见是牢固,便就向着城头上攀爬而去。 他们这些将士,个个背上都还背负着东西。 这些,无疑是冲天炮和炮弹。 在城外,因受城墙和射程影响,他们打不到潼川府守军的热气球。而若上城,自又将会是不同的局面。 只短短时间,这些身形矫健的冲天炮手们便都相继攀爬到城头上去。 城头上并无潼川府守军。放眼望去,只是满目疮痍。 地面上到处躺着血淋淋或是焦黑的尸首。 冲天炮手们进城以后,匆匆在城头架炮。 这个时候,双方的热气球尚且还在对射之中。 不计其数的火箭掠空而过。 有炸响声。 也有缓缓下落的热气球中将士的呼喊声。 双方热气球各有折损。 而城下,大宋禁军也仍在顶着潼川府守军向前压进。 不管是天魁军,还是天勇军、天猛军,都是久经沙场的军队了。 这样的军队往往指挥起来更为容易。 甚至无需等到主将下令,军中下面那些将领们就知道应该率着士卒做做些什么。 最初向着城内发起冲锋的,是天魁军第六团、天勇军第七团,还有天猛军第六团。 这三个团都是步卒。 他们在冲进城内以后虽有折损,却并未慌乱。将士们都以颇快的速度分散开去。 大宋军中有团、团中有营、营内还有排,排内还分班。虽每个班不过十余人,每个排也不过那么百余人,但却都是各成编制。刚刚涌进城内,大宋禁军便显得极有章法,以排为单位分别向着各处有潼川府守军埋伏的地方杀去。 看上去乱,但实际上丝毫不乱。 这便是久经训练的结果。 而经过赵洞庭这种现代化方法训练出来的军团,显然不是新宋、大理军能够相比的。 虽他们军中也同样各成建制,但并不像是大宋禁军这般明确。有许多军队是颇为臃肿的。 这样的军队指挥起来也麻烦,很多时候命令甚至都难以及时传达下去。 鬼谷副宫主纵是大才,也做不到对全部将士都如臂使指。 说到底,此时潼川府军多数都在各自为阵。 鬼谷副宫主能做的,也就是早早给他们分配任务,让他们埋伏于哪里而已。临阵指挥的还是各军将领。 而这些将领,能力也只能说有高有低了。 不管是新宋还是大理,对将领的选拔都不像是大宋那么严格。甚至可以说,有些将领堪称酒囊饭袋,是靠裙带关系上去的。 这是这个年代颇为普遍的情况,以前的大宋也是如此,还犹有过之。 可以说是世袭制的弊端。 有子承父职这种事,就根本没法保证军中将领都有才干。毕竟,有些将领生出的娃或许智商不那么健全都说不定。 大宋禁军的战斗力,无疑再度让得城内的新宋、大理军感到惊骇。 他们在城内埋伏,竟然都好似不占据什么上风。 那些持着神龙铳的宋军简直是悍不畏死,嗷嗷叫着就往前冲。 而除去轰天雷外,他们竟是很难对这些宋军形成打击。 城内埋伏的潼川府军很快也出现折损。 枪响声如骤雨。 只同时间,却也不断有着潼川府军从各处杀将出来。 鬼谷副宫主还有池风鼓等人显然都是不准备再往后撤。他们的布置,多数就在这城墙之内。 城头上终于炮响。 大宋禁军中的冲天炮手们在架好炮以后,立刻对着空中的潼川府热气球进行了射击。 颗颗炮弹向着空中激射而去。 轰隆声不绝。 刹那间,便只瞧见空中有团团火光乍现。 那些热气球吊篮内的潼川府守军接连被炮弹给炸得粉身碎骨。 在冲天炮射程内的那些热气球折损惨重。 这直接便将潼川府热气球军给打得有些懵了。 有人注意到城头上的大宋禁军,失声大喊:“他们的炮在城头上!” 只这样的声音,自也都被淹没在枪炮声中。 军中主将怒目圆瞪,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不能退,只能牺牲那些在冲天炮射程内的军卒。 这其实在他的预料之内,只大概没想,宋军的冲天炮会来得这般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62.潼川府战(下) 在冲天炮齐齐开炮的情况下,潼川府热气球军很快陷入到下风之中。 数轮炮响后,他们的热气球折损多少尚且不说,但从局面上已然被压制住。 大宋、西夏两军中热气球也随之变化。 曲如剑的齐天军在冲天炮的支援下,有如神助般继续向前压进。 而大宋禁军的热气球则是向着周围分散开去。 他们开始为地面上的袍泽清路。 那些走出掩体或是地道的潼川府守军现在都已经暴露在他们眼中,自是成为他们的轰炸目标。 而这,自是让得地面上潼川府守军的压力也更大起来。 他们等于同时间内在应对着来自于空中和地面的进攻,而且,他们对空中的热气球压根没有丝毫办法。 除去心中埋怨几句己方的热气球真是不堪大用之外,真是只有挨炸的份。 有许多潼川府守军经不住这样的炮轰,又纷纷跑回到掩体或是地道内去。 只这,却是让得地面上大宋禁军的压力减轻不少,冲杀之势更甚。 有士卒接连跑到城外向岳鹏等人汇报城内情形。 大宋禁军又有精锐进城。 在岳鹏令下,天魁、天勇、天猛三军中步卒全军出动。 虽算下来每个军真正步卒不过四个团,加起来也不过万余人。但这般力量,对城内影响却是极大。 毕竟潼川府军不可能蜂拥而上。 他们占据着城内,必定是布置着道道防线的。虽九万军卒,但埋伏在城墙最前面的,估摸也就那么不到两万人。 当然,鬼谷副宫主并非是不可以将后面的大军也调到前面来增援。 只他既然到现在还没有动静,那显然是并没有这种打算。 纵有调动,那也必然是在地道中进行。这些,宋军将士们是看不到的。 鬼谷副宫主、池风鼓等人不可能在制空权逐渐被西夏、大宋热气球占据的情况下,还大举让士卒在街道上露面。 城内厮杀更酣。 随着大宋禁军中的其余步军团涌进城内,城下内侧数百米方圆都很快被大宋禁军占领。 那些躲在掩体内没敢露头的潼川府守军俱是被围歼。 只大宋禁军要攻破那些地道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鬼谷副宫主等人在地道口布置有重兵。 这些军卒皆以轰天雷进行抵御,杀伤力也绝不算低。 渐渐的,城内尸横遍地。 血腥味在空中随着硝烟蔓延开来。 不过两军中始终未曾出现刀兵相接的情况。 似随着赵洞庭发明诸多热武器后,冷兵器已然逐渐被打入冷宫。 就拿大宋禁军来说,除非是铁骑,亦或是杀到弹尽粮绝的地步,否则基本上是不会以刀枪为主的。 神龙铳较之刀枪实在要厉害许多。 也就是现在赵洞庭尚且还未将神龙铳普及到军中每位军卒,要不然,更将是接近于现代化战争。 而以现代化军队对付冷兵器军队,其占据的优势是可想而知的。 这场厮杀,直到正午时分才初步落幕。 经过将近两个时辰的厮杀,潼川府北城区有近半都被大宋禁军拿下。 潼川府守军热气球不断往后撤退,折损惨重。 守军士气渐渐低迷。 虽他们还有不少将士,但对于能否守住潼川府,怕是谁都提心吊胆,没有半点把握。 厮杀,是大宋禁军先行结束的。 岳鹏这个时候率着城外铁骑都到城内,在城内让士卒鸣金。 他不想将士们再这般疲惫的厮杀下去。 潼川府,他势在必得。也不急于马上就要将城内潼川府守军悉数覆灭。 因他根本不惧潼川府军能跑出城外去。 空中的热气球可不是摆设。 若是潼川府军撤出城外,那还更合他岳鹏的心意。 到时候以热气球进行轰炸,潼川府内这些新宋、大理的军卒,必将彻底溃败。 就在城内,大宋禁军和西夏军开始造饭。 赫连城、曲如剑两人都被相邀到岳鹏临时驻足的院子里。 两人见到岳鹏时,脸色都是有些复杂。 他们知道大宋禁军强悍,但也真没想过竟然会强悍到如此地步。 潼川府内九万守军竟然都抵挡不住大宋禁军攻势。 他们原本以为岳鹏最终还是会要让他们西夏军相助的,但现在看,自然是未必了。 大宋禁军中尚且都还有大半数军卒未动了。 除去那能够正面摧毁元朝铁骑的轻重骑兵以外,还有传闻中较之寻常禁军更厉害许多的特种团,都未曾出动。 两人早都止不住想,要是大宋禁军全部都压上去,潼川府守军能否再形成有效的抵抗。 或许,他们两人这回真会沦为看戏的。 而刚刚到屋内,岳鹏便对着两人笑道:“岳某感谢赫连将军和曲将军相助了。” 军中无酒,他只是端起茶杯。 曲如剑、赫连城两人露出笑容,却是有些古怪。 除去曲如剑的齐天军外,他们还真没有帮上什么忙。甚至连摇旗助威都没有。 随即赫连城道:“岳元帅客气了,我们西夏禁军到现在可都是还没有派上什么用场。” 岳鹏起身让两人落座,笑道:“新宋终归有着成都府、潼川府两路,纵破这潼川府城,新宋境内也必然还有军队会抵挡我等。到时候,便得劳烦赫连将军和曲如剑两位将军真正出大力相助了。而且,单是这潼川府,也得劳烦两位将军出力的。” 说着看向曲如剑,“曲将军的齐天军真是厉害,让岳某开眼了。” 曲如剑拱手,“岳元帅谬赞了,曲某自知,齐天军较之贵国飞天军仍是要差许多的。” 他这不是自谦,而是说的心里话。 纵是没有见过飞天军,他却从这些大宋禁军上能联想到飞天军会是何等的精锐。 他齐天军中是有轰天雷和热气球不假。 但是,其余装备就远远不能和飞天军相提并论了。 虽然在空中甲胄、神龙铳等都没有什么大用,但曲如剑想,飞天军中必然也有冲天炮。 而刚刚城墙上那些大宋禁军中的冲天炮手们,可谓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他自问,若是自己的齐天军遇上这样的冲天炮团,也必然只有覆灭的结果。 稍微寒暄几句以后,岳鹏便又将话题引到正题上,道:“眼下潼川府守军渐渐撤向城内,在这城内各处埋伏,让得我们大宋禁军也是付出不少折损。岳某想请两位军长待下次大举进攻时,率领军卒从两翼绕到城内深处,和我军队潼川府守军形成两面夹击的局势。不知两位将军可否愿意?” 赫连城闻言微微沉吟,“岳元帅有言,赫连城自当全力相助。只是……这城内守将会不会早有防备?” 他面上有些难色,“若是他们早有防备的话,我们西夏禁军并无神龙铳这等利器,或许不会太过顺利。” 西夏的禁军有怎样的实力,他心中自是有数。 潼川府内新宋军、大理军要挡大宋禁军不易,但较之他们西夏军,却绝不会弱,甚至应该还要强些。 毕竟,西夏军队孱弱这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数十年来,西夏军队都是出名的不能打。 纵女帝登基以后多效仿大宋手段治军,但到现在,成果也还不是特别显著。 岳鹏闻言轻笑,“赫连将军放心。岳某既然已经明言此次覆灭新宋之役,贵国禁军只是作为协助,那自不会让贵国禁军去啃那些硬骨头。待再举进攻时,岳某会让军中特种团于贵军之前先行冲杀,为贵军杀出道路来。” 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动容。 对视后,赫连城道:“如此,赫连城便是放心了。” 他甚至还有点期待。 因他也想近距离看看,大宋禁军中的特种团到底已经厉害到什么程度。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63.厮杀落幕 到将近下午申时,潼川府内再度爆发大战。 岳鹏并没有要给潼川府守军时间再做布置的打算。 只这回,向着城内深处主攻的不再是天魁、天勇以及天猛军中的步卒们。 他们经过整个上午的厮杀,这个时候已是颇为疲乏,留在北城区外围待命。 三军中轻重铁骑弃马向着城中心方向发动进攻。而他们仍是个个都穿着幽亮或是腥红的甲胄。 这在这个年代无疑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因为重骑铠甲过重,即便是轻骑,甲胄分量其实也同样不算轻,穿着步行冲杀极为不便。 只是大宋禁军并没有这种顾虑而已。 早就说过,新型甲胄较之这年代的寻常甲胄要轻便,也要坚韧许多。 大宋轻重铁骑在马上是钢铁洪流。在地面上,也同样如此。 唯有不同的是,他们都不再以龙枪、马刀作为武器,而是个个手持着神龙铳。 步卒们需要休息,而神龙铳并不需要休息。 而大宋禁军在军营内,不管是何种兵种,枪法训练也都是必修课。 全军除去特种团和岳鹏亲军以外,其余的神龙铳几乎全部都被调到轻重骑兵团中。这让得骑兵们几乎是个个都有神龙铳在手。 他们沿着主街及周围巷弄,浩浩荡荡向着城内杀去。 有精通埋雷、拆雷的士卒在前面探路。 这让得不少潼川府守军布置的轰天雷都被排除。 论玩轰天雷,大宋禁军可谓是他们的祖师。 前后约莫不到两刻钟,枪炮声便在城内蔓延起来。紧接着便以极快的速度变得嘈杂混乱起来。 同时,天勇和天猛两军中特种团以及西夏禁军也在向着北城区的东西两侧蔓延过去。 然后天勇、天猛的特种团作为尖刀,向着潼川府守军发动了攻势。 子弹横空如雨。 轰天雷也不断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虽大宋禁军人数远远不如城内新宋、大理两军多,但其气势,现在却是远非两军可比。 鬼谷副宫主、池风鼓等人的陷阱、地道等等多数都布置在北城门旁侧,到深处些,许多潼川府军再无掩体,只能选择正面相抗。 而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自然是极为惨重的。 没有血肉之躯能够挡住神龙铳的锋芒。 这些汇聚在潼川府内的新宋军和大理军举着刀枪冲向大宋禁军,不出意外排排倒在神龙铳下。 他们能对大宋禁军造成威胁的,仍旧只有轰天雷。 而这种东西,大宋禁军中同样也有。 更要命的是,在大宋禁军和潼川府守军厮杀立住阵脚以后,大宋禁军中的掷弹筒手们也是赶到了军后。 他们对着那些有潼川府守军汇聚的地方进行了炮轰。 这直让得潼川府内守军哭爹喊娘不止。 其实这场仗打到现在,局势可谓已经是颇为明朗。 在大宋禁军不顾及城内百姓的情况下,这些潼川府守军根本就抵挡不住他们的攻势。 而现在,潼川府守军吃过城头的亏,也没有再让百姓前来抵挡火器的打算。 空中。 大宋、西夏两军,还有潼川府守军中的热气球在大战刚刚开始后不久也是再度升空而起。 只这回,潼川府守军热气球的形势较之上午更为不妙。 他们根本想不出对付冲天炮的法子。 才在刚刚升空的时候,就直接被冲天炮轰落不少。 大宋禁军中的热气球甚至都没有去和他们对射的打算,才刚升空,就向着地面禁军前面而去。 有的在主大街上空。 还有的,则是在东西两条大街上空。这自是要给地面的特种团火力支援。 而其效果,也无疑是显著的。 已然在东西两街向着城内蔓延过去的天勇、天猛两军特种团士卒们霎时间更是如虎添翼。 他们个个手持神龙铳,枪法奇准,动作迅捷。直让得那些抵挡他们的潼川府守军都不敢冒出头来。 赫连城如愿以偿,终于是近距离见识到大宋禁军特种团的厉害。 这让得他好生艳羡。 看着特种团将士们那些精良的武器,他眼中都只差点冒出绿光来。 大宋特种团将士骁勇善战不假,但这种士卒,各国只待将宋军练兵的方法模仿过去,大概过些时日都能培养得出来。 但他们在硬件装备上,却是不可能追得上大宋禁军的脚步。 赫连城心中羡慕之余,忽然间也是凝重几分。 大宋、西夏现在是盟友,但以后待大宋灭新宋、灭元朝,两国将又以何种关系相处?还能如现在这般融洽吗? 看过大宋禁军的战斗力,他恍然觉得,若是大宋有吞并西夏之心,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抵挡得住。 维持自治,也将只会沦为奢望。 而这些,赫连城并不知道女帝是否已经有过未雨绸缪。 他率着麾下禁军跟在大宋特种团将士的后面,并没有插手的机会,走动间,眼神始终都在出神。 直到前面特种团将士忽的向南转折,赫连城才恍然回过神来。 他问旁边将领,“他们怎的不再向前冲杀了?” 那将领以颇为古怪的眼神看他,答道:“将军,已经攻到西城门了。按照部署,咱们现在应该向城中心冲杀了。” “噢……” 赫连城轻轻应了声,挥手:“将士们,跟上盟军的步伐!” 然后率军向着前面跑去。 他们这回还真完全是来摇旗呐喊的。 赫连城跑动间,心中惊诧更甚。 天勇军特种团不过千人,他真没想过,这千人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冲泡潼川府守军在西街的防御。 看样子,这潼川府之战,大宋禁军应是胜券在握了。 而在东街。 情形和这西街也是相差仿佛。 曲如剑率着西夏禁军也只是跟在天猛军特种团将士们后面摇旗呐喊。 在空中热气球的火力支援下,天猛军特种团将士同样势如破竹。 他们杀到城东门,也折道向着城中心杀去。 大宋禁军两面夹击之势渐成。 鬼谷副宫主和池风鼓等人饶是精通兵法战术,在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也难以再力挽狂澜。 新宋、大理军的士气逐渐低迷。 虽城内此时应还有大半新宋、大理军并未阵亡,但他们的抵挡却绝对算不上有多么顽强和坚决。 被打怕了。 也看不到多少希望了。 现在新宋的局面,只要是稍有些脑袋的人都看得清楚。 说好听些,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说不好听些,便是在螳臂当车。 论国力、论军力,新宋都不知道被大宋甩出去多远。 这不是些许个鬼谷学宫大才们就能够弥补的。 兵法、战术等等,在掷弹筒、神龙铳面前,效应都大打折扣。 而再如什么离间计等等,对于现在的大宋禁军来说也是没有什么用。 大宋禁军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全国大军都以赵洞庭为中心紧紧凝聚着。可谓是刀劈不进、水泼不进。 这样的伎俩,想来新宋不是没有用过。只是,都没有能建功而已。 厮杀,又从下午杀到日落。 再从日落到夜色蔓延。 城内的枪炮声总算是再度悄然稀疏下去。 只这回,并非是岳鹏再度鸣金收兵。而是城内潼川府守军已经几近于放弃抵抗了。 在大宋、西夏两军的合击之下,他们的个个驻点都相继被攻破。 最终军心散,有将士跪地乞降、有将士四散逃离,也就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鬼谷副宫主和池风鼓并未阵亡的这场大战中,只这时,更是无力力挽狂澜。 他们在府衙内听到士卒汇报大军溃败,都只是轻轻叹息。 输得不冤。 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此役有什么过错,真的已经尽力而为。 仍败,是两军实力相差太远。 到厮杀彻底落幕时,夜色已是颇深。 整个潼川府内逃出去的新宋、大理军卒只是寥寥。成建制的,更是只有鬼谷副宫主和池风鼓亲军等极少数几支军队。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64.攻重庆府 他们尚且在厮杀还未彻底落幕之时就率军从城西门出,向着潼川府西的成都府去。 在那里,还有数万新宋军卒。 而岳鹏收到信后,则是亲自率着天魁军特种团向着城外追杀过去。 沿途过处,被撵上的新宋军、大理军纷纷死在乱枪之下。 最终,唯有鬼谷副宫主和池风鼓等少数将领在高手护卫下匆匆逃离。其余将士,皆是死的死,降的降。 当然,也有些独自逃离开去的。而这些人,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再回到军中去复命。 潼川府守军热气球也是基金全军覆没。 岳鹏率领天魁军特种团回城时,城内已经安定。 街道上只有着不计其数的新宋、大理两军士卒遗体。 潼川府大局落定。 这夜,岳鹏没有再让疲惫的将士们打扫战场。大宋禁军和西夏禁军就在满目疮痍的大街上睡觉。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直到翌日天色大亮,疲惫的士卒们才被唤醒。 再看周围凌乱横陈的尸首,这让得众将士脸色都是有些复杂。 昨夜里厮杀时尚且还不觉得,但往往厮杀过后,这种残忍血腥的场景却是能让人心中发寒。 不管这些死去的将士是不是大宋的,他们也都是活生生的性命。 岳鹏早立在城中某屋顶许多时候。 见士卒们各自被唤醒,他只传令道:“打扫战场吧……” 潼川府拿下了。 这场仗,又是大胜。 但是,大宋禁军却同样也为此付出不小代价。 鬼谷副宫主和池风鼓等人全力设防,布置的那些陷阱也让不少大宋将士折损。 整个潼川府都是染着血的,正如大宋国旗那般。 城内百姓,鲜少有人敢出门观望。即便是厮杀早就落幕,他们也更愿意呆在自己的屋子里。 岳鹏的帅令传下去后,大军在城内用过饭,便开始打扫战场。 一具具尸体被抬到粮车上,然后运往城外。 而于此同时,在重庆府东阴山镇的赵洞庭也终是率着飞龙军向着重庆府去。 这倒不是他已经知道岳鹏攻下潼川府的消息,而是即便是潼川府此时处在大战之中,他也无需担忧。 面对岳鹏所率的禁军还有西夏禁军,赵洞庭不觉得潼川府守军还有丝毫可以援助重庆府的可能。 对于重庆府内新宋势力,他唯一担心的便是那些破军学宫中的高手。 若真如齐武烈所说那般,此时重庆府内高手数量怕是个极为吓人的数字。 虽他身侧真武境高手也有二十余人,但想来新宋若是汇聚全部高手于此,定然不止这个数量。 在率着飞龙军往重庆府的途中,赵洞庭心中还时刻在想着这个问题。 旁侧空千古等人也是脸色凝重,始终不语。 不单纯是怕难以覆灭那些新宋高手,更为担心的是,自己这些人中会有些人不能再活着回去。 而不论是武鼎堂,还是紫荆山庄、刀冢、天师道,无疑都不愿意看到有自己的师兄弟阵亡。 只终究,还是到重庆府下了。 城头上可见有新宋军严阵以待。 鬼谷宫主穿着灰袍亲立于城头,鹤发随风而动。 他脸上若是没有那些儒雅气息,看起来应该更像是个苦修的刀冢高手。 而在他旁侧,仅仅有穿着甲胄的将士站立着。 他显然并没有立刻就要将那些高手显露出来的打算。 赵洞庭没有亲自出现在阵前,穿着甲胄坐在马上。放眼看过城头以后,只是对着赵大点点头,“准备攻城。” 赵大下令。 飞龙军中霎时有近两千士卒向着阵前跑去。 千挺掷弹筒齐齐被摆在阵前。 城头上鬼谷宫主等人看到这幕,直接懵了。 谁也没有想过,飞龙军中竟会有这么的掷弹筒。 这等火力,便是将整个重庆府东门夷为平地都不在话下了。 而这个时候,赵大也在赵洞庭的授意下驱马到阵前。 他对着城头大喝:“城头守军听着,新宋覆灭在及,尔等莫要再负隅顽抗!现在弃城投降者既往不咎,否则,本将下令开炮,这些炮弹可不识人!” 鬼谷宫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都修伟在旁边问:“老师,这些宋军会顾及城头上这些百姓么?” 两人对百姓们的哭喊只是不管不顾。 鬼谷宫主眼神凝视着城下赵大,轻轻摇头道:“不知道。他们以往从不屠杀百姓,而现在,破重庆府却是等于破新宋了。” 都修伟瞧瞧周遭将士们,“那咱们怎么办?” 他脸色有些凝重。 他率来的军卒总共都才不到两万,要想挡住大宋最为精锐的飞龙军只是痴人说梦。 而他也看出来,军中有些将士已经有些动心了。 在新宋完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这些将士们会心生出投降求活的心思,只能说是人之常情。 鬼谷宫主轻轻叹息了声,“依着原计划行事吧,若他们开炮,咱们便撤往城下。再以高手去取他们主将头颅。” 那些高手,是他,也是整个新宋能依仗的最后力量。 若是这些宋军中没有高手随行,鬼谷宫主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飞龙军虽强,但要想挡住六十多个真武境高手的冲杀,那也不太可能。 他只担心,宋军中也有许多真武境高手同行。 那样,这场仗将会是苦战。 城头没有回应。 赵大在城下等过数十秒,见无动静,黑脸微怒,“尔等冥顽不灵,那便休怪本将无情了!” 说罢,他猛地挥起手中长枪,喝道:“开炮!” 在他后面那些掷弹筒手们最先开了炮。 一枚枚炮弹落向城头。 紧接着,两侧的掷弹筒手们也同样是开了炮。 一千挺掷弹筒,其造成的声势自是可想而知了。 长达十余里的重庆府城头都在这刹那间被炮火覆盖。 赵洞庭让岳鹏在潼川府都不必顾忌城头百姓性命,在这重庆府,自然也同样不会顾及。 虽他在马上面色有些不忍,但却并没有后悔之色。 以最快的速度覆灭新宋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若是再给段麒麟发展的机会,以后再灭新宋,只会让更多的百姓受战乱之害。 舍小众而求大全。 这是赵洞庭必须要做的抉择。 鬼谷宫主等人眼睛霎时瞪得滚圆,连忙下令往城下撤退。 霎时间,连瓮城内的守军都是向着城下撤去。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屁滚尿流。 面对着这样的轰炸,没谁敢继续呆在城头上。那和找死没什么两样,而且连死了都很难留个全尸。 仅仅三轮炮响。 重庆府城墙便是坍塌许多。 赵大又驰马回到了赵洞庭身侧。 赵洞庭沉声道:“让大军杀进城去!严防新宋军中高手!” 赵大领命。 有热气球升空而起。 只短短时间,两军热气球便在空中展开了对射。 于此同时,赵大亲率飞龙军杀向城内。 赵洞庭带着众高手亦是在军中同行。 进重庆府,大军未受半点阻拦。 而进城以后,自是遭遇到新宋军的抵抗。 有许多新宋军持着刀枪向着飞龙军将士迎来。 还有更多的人则是在后面以投炮车、箭矢抵挡飞龙军将士。 鬼谷宫主竟是没有在城内做太多的玄虚。 眨眼间,两军便是厮杀起来。 城墙内侧炮火声不绝于耳。 新宋军面对精锐的飞龙军将士,才刚刚交战便被压制。不计其数的人死在神龙铳下。 坚持尚且不到两刻钟时间,就露出颓势,向着后面撤去。 飞龙军将士蜂拥进城,趁势追击。 而在这种情况下,鬼谷宫主也终是动用了他的杀手锏。 两军厮杀正酣时,在新宋军中,有许多真武境高手忽然间暴露出来,剑意纵横。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65.无敌剑神 枪炮声在这刻好似突然间哑火。 这些新宋真武境高手分散在各处,此时受到授意突然间露出锋芒来,将无数的将士都笼罩在其意境之内。 甚至有许多新宋军都受到波及。 真正的杀手锏。 赵洞庭没有亲自上前厮杀,立马于后方。眼神忽然间凝住。 这么多的意境忽然间蔓延起来,还真有种要搅碎这方天地的感觉。 饶是他已经是真武境高手,此时心中也是微起波澜。 这样的局面,一辈子大概也就能见到这么一次。 然后他便沉声道:“诸位,靠你们了。” 在他旁侧,有空千古、元真子等人,此时个个都是穿着亲兵甲胄。 见赵洞庭发生,二十余人俱是向着前面掠去。 新宋在军中隐藏这么多高手,赵洞庭当然也不会让空千古等人早早暴露出来。 这些人都是他用来应对新宋高手的底牌,若是过早暴露,那就没什么意思了。而且,也怕那些新宋将领会想出什么应对方法。 顷刻间,在这重庆府北城墙内侧,汹涌的意境竟是接近百股。 这便是近百个真武境强者。 赵洞庭眼神些微恍惚。 破军学宫的那种秘法当真是江湖至宝啊! 以前,整个中原真武境高手可能都不到百人。而现在,新宋却以这种秘法,在短短时间内打造出数十个真武境来。 这等秘法,其功效甚至可以和神龙铳、掷弹筒相提并论了。 若是给赵洞庭时间,他觉得自己甚至能以这种秘法培养出上百个真武境来。 再有大宋禁军,那大宋就真的会成为最为辉煌的盛世。 极境的空千古持剑掠向虚空。 那青色巨剑异相在他身后浮现,让他如同神祗。 只这刹那,空千古便不知吸引过多少人的视线。 饶是在下面还有齐武烈、晨一刀以及破军副宫主也都是意境汹涌,远胜寻常真武,这刻却也完全被空千古盖住锋芒。 伪极境,终究还是真武。 而极境,却真正达到圆满。可以说,已经脱离真武行列。 这种境界的威能,不是没能入这个境界的人能够想象得到的。 老剑神横立虚空以后,便是一剑斩下。 极为凝聚的无形剑芒向着一正抬头观望的新宋真武境高手掠去。 这高手眼睛霎时瞪得滚圆,惶恐至极。 他忙挥剑,催动全身气息向着空中斩去,同时嘴里高呼:“救我!” 他能感受到来自于这道剑芒的威胁。 只周围,自是谁也没可能救得了他。 他的剑芒在空千古那道剑芒之下只如同萤火之光,交锋瞬间便被湮灭。 而后,这真武境高手便再无声息。 以秘法刚刚突破到真武境的他,实在较之空千古要相差太远太远。 “破军副宫主来战!” 而同时,低空处也响起暴喝。 是晨一刀。 他持着血色长刀如出膛炮弹般落到人群之中。 破军副宫主进伪极境,这是他听赵洞庭说的。而他也是刚入伪极境不久,自是想和破军副宫主交交手。 本来赵洞庭是打算让空千古先力斩破军副宫主,是晨一刀自己主动请缨。 他的喝声在内力催发下,如同春雷炸响,甚至让得周遭许多人直接七窍流血起来。 破军副宫主在人群中正抬头看着空千古,脸色凝重,听到这声高喝,立时向着晨一刀看去。 然后,持剑掠向晨一刀。 既然宋国有这么多高手降临,他自是不可能再去对付那些寻常的真武境高手。 作为新宋高手中的最强者,他只能啃硬骨头。 齐武烈看向破军副宫主,却只是撇嘴轻笑。 新宋数十个真武境高手,这的确是吓到他。但现在看来,其实也不过如此。 看这些真武境高手的意境,有许多甚至还保持在上元境的层次。 这般以秘法提升起来的真武境,还真不被他齐武烈放在眼中。 他修到伪极境,可是一步一步,极为敦实的修炼上来的。 轻笑过后,他便不再看破军副宫主,只是向着人群中有意境汹涌的地方掠去。 这刻,两军将士好似都沦为观众。 所有的锋芒,都被这些真武境高手们抢去。 特别是空千古。 只见得他立在虚空中的他连挥数剑,便是数道凶猛无匹的剑芒向着地面上爆涌而去。 不仅仅只有真武境高手折损。 还有许多新宋将士都被他的剑芒吞没。 极境的他,便好似是空中的掷弹筒那般。而且,打得更为精准。 那些真武境高手便是连想逃都很难做到。 他们能做的,也就唯以剑芒斩向空中的空千古。 但虽有十余道剑芒同时向着空千古涌去,却都是被他挥剑挡下。 极境之威,恐怖如斯。 元真子、青衫、雨女、莫问道、元淳子以及紫荆山庄、刀冢众长老也是相继杀到人群内。 他们各自找到对手。 意境汹涌间,两军将士俱是有许多人动弹不得。 场面突然间变得更是混乱许多。 这些高手们厮杀间,不知道多少将士为之受到波及。 只短短片刻,他们个个头上便都是有白雾升腾。 没谁想过要退。 此刻唯有血拼。 便是连空中的空千古也是如此。 新宋高手在见识到他的厉害以后,竟是有半数高手向着他扑去。 不断有凌厉的剑芒向他汹涌而去。 空千古起初尚且还能以手中长剑进行抵御,但在挡住不知多少道剑芒以后,终是有些不支。 他甚至都很难找到再出手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他终是动用了他的异相。 青色巨剑。 只见得那青色巨剑在他的背后忽然放出如月牙白的微弱光芒来,然后汹涌向着下面某处斩落下去。 无形剑气好似能翻江倒海。 这一道剑芒,当真是让得整个天地都失去颜色了。 江湖榜排名第一的剑神,终是彻底露出他的锋芒。 以前的江湖榜是有水分,但他空千古,却是真正的天下最强者。 在剑道之路上,天下间任何人都无法和他匹敌。 哪怕是逝去的金刚和老破军宫主,也必然是不如他的。 因为他突破极境的时间,比他们都要早。 或许,唯有赵洞庭在福建遇到的那位不知深浅的老和尚,兴许会有和空千古匹敌的实力。 但哪个老和尚却也已坐化,且这辈子,都没有在江湖上出过风头。 青色巨剑斩下的剑芒,将下面二十余道剑芒都覆盖了过去。 空千古忽的出声暴喝:“受死!” 紧随其后,他背后青色巨剑竟是忽的向着下面射去。 这剑的声势、锋芒,较之之前那剑还不知要胜过多少。 下面惨叫跌起。 尘土飞扬。 待尘土落下,竟然大片人都倒在地上。包括那些新宋真武境高手在内。 足足近三十个真武境高手,还能保持站立的竟然仅仅只剩下数人。 而即便是这区区几人,此时也都是面如金纸,口吐鲜血。 在空千古露出这般无敌姿态的情况下,纵是那边破军副宫主和晨一刀杀得有声有色,也没人去看了。 空千古这一剑,不知道震慑住多少人。 纵他年迈,也必将成为江湖上永久的传说。而这种武名,只会较之金刚和老破军宫主更甚。 这时候,那些新宋高手个个都有寒气从脚底蔓延而起。 极境竟然强悍如斯。 若这般下去,他们这些人岂不是还不够空千古斩杀的? 只在这时,空中的空千古却也是面色苍白。 待青色巨剑掠回到背后,他没有再施展剑招。只是向着飞龙军后面落去。 落地,在赵洞庭的旁边。 他只说:“皇上,老夫已经尽力了。” 极境也有穷尽时。 刚刚这计大杀招,俨然也是将他体内的内气抽调干净了。 赵洞庭面上还保持着震惊向往之色,过数秒才回神,道:“有劳前辈了。接下来,便看刀主他们的吧!” 空千古能够以一己之力斩杀这么多新宋高手,已然是出乎赵洞庭的意料,也足够让他喜出望外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66.修伟离去 赵洞庭的眼神再度掠向前方去。 乱军之中,枪声远远不如之前密集。那些个真武境强者在厮杀间分外夺目。 便是飞龙军中也只有靠后的将士还在开枪。 前面的,都在意境威慑之下,如同风雨飘摇。双方将士如此。 在这么多真武境逞威的情况下,并没有寻常将士发挥的余地。 空千古镇杀二十余个真武境,直接让得那些新宋真武境高手心中大怯。 幸好空千古也随即退走。要不然他们怕是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勇气。 以空千古刚刚这剑威能,再多出几剑,莫说是数十真武境,便是上百,也大概只有被他覆灭的份。 刚刚那幕,无疑会被在场的人这辈子都记在心中。 当初金刚和老破军宫主极境对阵,也远远不如空千古虐杀真武境高手来得这般震撼。 见空千古退走,众新宋高手才总算是心神稍安。 厮杀仍在持续。 这刻他们也不敢再隐藏半点力量。 因为谁也不知道,空千古能否在短时间内就恢复。 他们对极境的了解太少了。 殊不知,空千古施展出刚刚这剑,体内已是油尽灯枯。数天之内,他怕是都别想再施展修为。 “集火!” “集火!” 飞龙军中后排,接连有将领大喝。 并未在意境笼罩之下的神龙铳手们齐齐举枪对着那些正在掠动、厮杀的新宋真武境开枪射去。 他们到底是有着神龙铳的,不像是那些新宋军卒,只能在远处选择观望。 神龙铳的射程较之伪极境的意境笼罩范围都还要远些,就更莫说这些只能算伪真武的高手意境。 修为的提升,并不意味着已经也会随之提升。两者相辅相成,却又是各成体系。 如赵洞庭,他若非是意境早就在修为之上,这时候,也不会拥有和真武境修为匹配的意境。 有三两个新宋真武境高手在密集的枪弹之下被打成筛子。 这并非是他们实力低弱,而是在和大宋真武境高手争锋时,很难再有余力去应对那些密集射来的子弹。 一时间,虽大宋真武高手仅仅二十余人,但却好似是占据着极大优势。 这种优势,完全体现在气势上。 刚刚空千古一剑镇杀二十余新宋真武,足以让得大宋这些真武境高手们个个心生澎湃。 更莫说,现在破军副宫主被晨一刀挡住。而大宋,还有齐武烈那个入伪极境有颇长时间的大高手。 虽紫荆山庄绝学大概不能够和破军学宫的星辰、破军还有疯魔三剑以及刀冢枯刀法相较,但齐武烈的实力,定然还要在晨一刀和破军副宫主之上。 这整个天下现在明面上的高手,除去空千古能稳胜他以外,大概也唯有大元国师洛陀和破军宫主能稍胜于他,便是如大魔头解立三,怕也只能和齐武烈杀个平分秋色。 这样的齐武烈,在人群之中自是所向披靡。 连真武境后期都罕见的新宋高手中,根本无人能够挡得住他。 他们原本能够依靠的就是人数优势,而这种优势在空千古大显神威后,也几乎是荡然无存。 只能说,对极境并不了解的段麒麟和鬼谷宫主等人都想得太过天真,也将极境看得太简单了。 越过那道屏障,便是截然不同的境界。 伪极境能血拼三两个真武后期,十来个真武初期。但极境,却是能撵杀数十真武。 鬼谷宫主立在军中后面,在空千古掠退的那瞬间,已然是轻轻叹息。 他旁侧都修伟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空千古那剑,算是将他们的希望全部都磨灭了。 到现在,都修伟终是忍不住说道:“老师,这重亲府我们怕是难以守得住了。” 他们自认为高手数量必出大宋意料,但却没想,大宋高手的实力也同样远远超乎他们的意料。 不仅仅有极境空千古,还有伪极境的齐武烈和晨一刀。 都修伟的眼神始终都黏在齐武烈的身上。 到现在,已经有数个新宋真武境高手被他斩杀。 鬼谷宫主轻轻点了点头,忽道:“修伟,你现在便回宫去吧!” 都修伟微怔,“回宫?” 鬼谷宫主又点头,道:“对,回宫,回学宫。重庆府败,新宋是无法再延续下去了,这样的结局,只能说明当初老师的选择是错误的。学宫先贤们严令学宫不得出世,实是高瞻远瞩啊……新宋覆灭,但为师不能让鬼谷学宫就此断绝。你回到学宫以后,将宫中弟子还有古籍全部带走,去吐蕃也好,去天竺也罢,甚至是出海都可以。唯独切记,在中原一统之前,千万不能带着弟子们回来。” 都修伟脸上露出惊色,“老师,您不打算离开?” “呵呵!” 鬼谷宫主轻笑,“少主的为人我最是清楚。宁可他负天下人,也绝不容许天下人负他。我作为学宫之主,若是率众离开,他不会让我们走的。唯有为师死在这重庆府内,看在这个情分上,少主或许才会放你们离开,让咱们学宫留点种子。” 都修伟眼中露出痛惜之色,“那若是少主不肯放我们离去呢?” “唉……” 鬼谷宫主轻叹,“若是少主不肯放你们离去,那你便劝少主放弃新宋吧!再寻机会东山再起。等去新的地方,你可以联合破军学宫中的前辈们,让他们放弃少主。大宋有赵昰这样的雄才大主,少主不会是他的对手。” 都修伟沉默。 他当然听得出来鬼谷宫主话里的意思。 赵昰太过光彩夺目,简直是无懈可击了。 段麒麟虽是天纵奇才,但这辈子有赵昰压着,大概都难有出头之日。 而到时候不管鬼谷、破军两宫之人跟着他到哪里,最后怕都只有被覆灭的下场。 这不是他都修伟想看到的。 正如鬼谷宫主所言,新宋可以灭,被两宫视作大才的段麒麟也可以死,但传承上千年的两宫却不能就此断绝。 鬼谷、破军能有现在的底蕴,凝聚着无数前辈的鲜血。 现在为段麒麟他们已经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再坚持下去,那便是愚蠢了。 稍微沉默后,都修伟对着鬼谷宫主道:“老师,那我离去前,要不要先去请示少主?” “不必了。” 鬼谷宫主摇头道:“你带着人离开,少主自是明白为师的意思。若是他想放学宫生路,自是不会阻拦,而若是他不愿放学宫离开,便是你去请示,他也不会答应。” 说着他摆摆手,轻叹道:“你这便去吧……鬼谷学宫,为师就交给你了。等你回到学宫后,大概为师的死讯也应该传到少主耳中了。” “老师……” 都修伟看着鬼谷宫主,眼眶泛红。 他们共处数十年,实在情同父子。 鬼谷宫主从怀中掏出代表宫主身份的令牌,递给都修伟,只又道:“去罢!” 都修伟瞧瞧前面仍然厮杀的高手们,终是接过令牌,就此离去。 他没有率任何士卒,刚刚离开军伍便卸去甲胄,单骑出城。 而他的离开,自是未对重庆府内局势造成任何影响。 那些正在厮杀的高手们也没有谁去注意他。 晨一刀和破军副宫主两人刀来剑往,杀得难解难分。 刀冢绝学对上破军学宫绝学,可谓是针尖对麦芒。 在他们周围,连其余那些真武境高手都不敢太过接近。 鬼谷宫主在都修伟离开以后,负手而立,只是继续怔怔看着前面。 让都修伟离开,是他刚刚出嘉定府和都修伟汇合后便生出的心思。 这个弟子虽然天资有限,但胜在勤奋。有他作为学宫之主,学宫未必兴盛,但应不会垮。 而从私人感情上来说,鬼谷宫主也不愿看到都修伟死在这里。 都修伟纵死,也难以挑起段麒麟心中的柔软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67.剑仙伪极 空中,双方的热气球并未受到地面上真武境高手们意境威慑。 只因下面两军将士混杂,在空中的他们却也不敢随便往下面抛掷轰天雷。 在这种情形下,他们和地面上的人如同泾渭分明。空中的热气球只是相互对射着。 新宋热气球自是被压到下风。 在城头上有大宋禁军的冲天炮阵,这让得他们的折损远远超过大宋的热气球。 情形,可以说较之地面上还要更为不妙。当然,地面上新宋的情形也在渐渐恶化。 除去凶威难挡的齐武烈外,大宋在顶尖层面的高手上仍是要胜过新宋许多。 真武后期的君天放归元剑法早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在人群中施展逍遥游步法,飘逸如仙。 逍遥游、归元剑法,这都是最顶尖的绝学。纵是较之星辰剑法、枯刀法,也不遑多让。 他这脉底蕴并不浅,只是始终并未如破军学宫还有刀冢那般大肆招收弟子而已。 江湖中,如这样的算不上门派的传承并不再少数。 他们未必是一脉单传,但对传承弟子的挑选远比破军学宫、刀冢更为严格。 这也是当初君天放为何不愿教导赵洞庭的缘故。 以前,君天放曾给赵洞庭说过他们这脉的过往。 虽是单传下来,但每个传承归元剑法和逍遥游的先辈最起码也都有真武境中期的修为。甚至还出现过极境强者。 他君天放在江湖中虽被江湖人称剑仙,但在历任传承种,他并算不得有多么出众。 而君天放虽并没有时刻陪在赵洞庭身边亲自教导,也不让他叫师父,但得传归元剑法和逍遥游,赵洞庭当然算是这脉传承者。 只不知,他能否超越过历任前辈。最终,也达到那让无数江湖人心驰神往的至高境界。 到现在,死在君天放手下的新宋真武境高手也有五个之多。 虽不如齐武烈那般多,但也是极为惊人了。 剑仙之名,他实至名归。 归元剑法不仅仅飘逸至极,杀伤力也完全不在观赏性之下。 而再如元真子、青衫、莫问道这些真武中期高手,也是各擅胜场。 除去那么少数几位对上新宋真武中期高手以外,其余人面对那些真武初期的高手都是呈碾压态势。 毕竟不管是紫荆山庄还是刀冢,亦或是天师道,武道底蕴都不低。 天师道不重武学,但这么多年传承下来,道中绝学亦是无数。 虽那些新宋高手多出自破军学宫,也都修有绝学剑法,但在招法层面上,也并没有什么优势。 而在修为、意境尽皆不如的情况下,他们被压制也就是必然的事情。 也就那些实打实修上来的真武中期高手能和大宋众高手抗衡。 只他们这些人的坚持,并不能改变大局。 随着新宋真武高手的不断折损,这些高手们的气势愈发是低落下去。 破军副宫主双眉倒竖,怒喝连连,却也无力去助。 破入伪极境的晨一刀已经完全可以将他牵制住,让得他也不敢有半点的掉以轻心。 如他们这种高手争锋,丝毫的出神都是足以毙命的。 随着时间的逐渐流逝,上空中热气球尚且还在对射,下面的局势却是趋于明朗。 六十余新宋真武境在不到半个时辰内,折损大半,仅仅只余下不到二十。 而大宋高手虽同样有折损,却只不过区区数人而已。 重庆府危在旦夕。 赵洞庭时刻看着这幕,忽的抬头看向天际,嘴里喃喃:“苗将军、庞将军,诸位将士,走好……” 苗右里、庞文波两人全军覆没于重庆府,是他赵洞庭的失算。对于天伤军和重庆府守备军,赵洞庭也就有着远胜于其余诸军的歉疚。 纵如天立军,也只是阵亡主将刘再远,并没有如天伤军和重庆府守备军这般全军覆没。 而就在赵洞庭低声呢喃的这个刹那,场中再度发生变化。 忽有剑气凌厉许多,直冲云霄。在刹那时间内,便达到能和破军副宫主、晨一刀相较的地步。 青衣剑仙君天放双目微垂,忽的登临于虚空。 他在空中如谪仙,手中长剑剑芒闪烁,约停滞数秒,忽的向下而落。 一剑刺下。 有惨叫胜起。 在他下面那个刚刚和他争锋的新宋真武中期高手头颅落地。 青衣剑仙飘然而立。 伪极境。 重庆府真武交锋,青衣剑仙入伪极。 作为在江湖中和血刀神晨一刀齐名的强者,他终是没有落下晨一刀太远。 他的突破,也必将成为江湖传说。 继老剑神大显神威后,江湖两位最为出名,也是最有希望登临极境的高手各自显露锋芒。 晨一刀独斗老辈破军副宫主。 君天放飘然入伪极。 若是以后江湖再出真武境,大概是他们两人其中之一。也或许两人都会突破,成为江湖魁首,只不知会是谁先谁后。 怔怔出神的赵洞庭都被这突然凌厉的剑意吸引住心神。 然后看到是君天放,心中自是惊喜起来。 没想到君天放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突破伪极境。 这不仅仅意味着大宋武鼎堂将有伪极境高手坐镇,更重要的是,重庆府之战可以说局势彻底明朗。 君天放的突破,意味着新宋那些高手再无半点希望。 而就在赵洞庭这般想的时候,破军副宫主果真是出声大喝:“撤!” 他不想再打下去了。 因为没有希望。 再看到君天放突破的这个刹那,他怕也是如鬼谷宫主那般,心中已然生出想要逃离新宋这艘大船的心思。 他同样不愿让破军学宫断绝在这里。 而若是这些高手悉数折损在这里,那即便是嘉定宫中还有着破军宫主,破军学宫也很难再有延续下去的希望。 破军宫主鼎力支持段麒麟,这时候纵是想下船,怕也是未必能够做到的。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斩杀段麒麟。 但谁又知道,段麒麟会不会留有什么后手。 随着破军副宫主的喝声响起,早就心中发寒的新宋众真武高手根本不敢迟疑,忙向着后面掠去。 他们顾不上去管还在周遭的大军,各自直接掠向城外。 而大宋众高手并没等赵洞庭发生,就各自向着自己的目标追杀过去。 数十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掠过。 重庆府局势彻底明朗。 随着这些高手的追逐离去,他们的意境也随之而去。 在意境中飘摇许久,勉强没晕过去的士卒们渐渐回过神来。然后,厮杀再起。 枪炮声随之响起。 只不多时,便有新宋军跪倒乞降。 前后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城内新宋军彻底放弃抵抗。 鬼谷宫主并没有自裁,在大军惶惶跪倒以后,他拍了拍自己灰袍上的灰尘,只是向着大宋军前走去。 看他气度,谁都知道这位鹤发的老者并不是寻常人。 大宋将士也并不曾为难他。 晨一刀、君天放等人相继掠回,个个脸上都带着些许笑容。显然刚刚去追杀,他们斩获颇丰。 赵洞庭在马上看到立在军前的鬼谷宫主,眼神中有着些微异色划过,然后缓缓驱马上前。 到阵前,他眼神落在鬼谷宫主身上,问道:“阁下是?” 鬼谷宫主轻笑,“宋帝何必明知故问。” “呵呵。” 赵洞庭轻轻笑了声,“那看样子,阁下真是鬼谷宫主了。秦寒刚死,段麒麟竟然真舍得派你前来重庆坐镇。” 鬼谷宫主亦是轻笑,“只可惜,还是输了。” 赵洞庭耸耸肩,“重庆府虽败,但鬼谷学宫还未灭绝,不是么?” 鬼谷宫主神色猛变,怔然看着赵洞庭。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68.重庆府定 听赵洞庭这话,显然有要断绝鬼谷学宫传承的意思。 而他从没有这样想过。 他以为宋帝必会将精力全部放在新宋上面的,却没想,赵洞庭却是已经盯上他们鬼谷学宫。 这是要斩草除根。 沉吟半晌,鬼谷宫主才道:“难道宋帝是担心我们鬼谷学宫以后对宋国还会有什么威胁?” 赵洞庭只笑,“宫主又何必用话激我。朕是不担心鬼谷学宫能东山再起,但是,若是等朕驾崩呢,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 “是啊……” 鬼谷宫主忽的轻叹,“谁也说不准。” 正如当初他和破军宫主决定鼎力支持段麒麟,认段麒麟为少主那样。 当初他们也以为以段麒麟之才,再加上两宫、蜀中、大理之力,必然有机会称霸天下。 可现在,却是原本不被他们放在眼中的大宋以惊人的姿态重新崛起。而连他们原本视为大敌的元国,也被大宋压得抬不起头。 然后他又道:“既然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宋帝又何知纵灭我鬼谷学宫,就不会有其余人灭宋呢?” 赵洞庭道:“那也不是你鬼谷学宫灭的。” 鬼谷宫主再度沉默。 他打量赵洞庭脸色半晌,终是服软,“鬼谷学宫必亡?” 他这是在问赵洞庭,有没有放过鬼谷学宫的可能。显然,他已经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而这种代价绝对不低,因为他要换的是鬼谷学宫继续延续下去。 赵洞庭的脸色猛然清冷下去,话语也低沉几分,“我大宋这么多将士因你两宫而死,要朕放任你们离去自不可能。鬼谷、破军想继续存于世间,唯有认我大宋为主。以后,鬼谷学宫中贤才便在我大宋朝中担任教师,而破军学宫之人,则充入武鼎堂内。两宫古籍、秘法,需得全部上交于大宋国立藏书阁!” 鬼谷宫主微愣,然后看向刚刚掠回来不久,就在赵洞庭旁侧的齐武烈。 他轻轻笑道:“原来宋帝是看上破军学宫中的那个秘法了。” 赵洞庭也不掩饰,只又道:“那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鬼谷宫主叹息,“老夫自是愿意答应。只鬼谷、破军虽出自同脉,但这件事,却并非是老夫能够擅自定夺。” 赵洞庭道:“那就是还要看破军宫主的意思了?” 鬼谷宫主道:“正是。” 赵洞庭深深看鬼谷宫主几眼,“那你打算活着,还是打算死?” 从鬼谷宫主只身到军前,赵洞庭自就看得出来鬼谷宫主是来求死的。 只自己刚刚这番话,可能让鬼谷宫主改变主意。 鬼谷宫主向着重庆府西面看去。 然后道:“老夫已经让鬼谷弟子撤走,不死在这,段麒麟不会放过他们。” “呵。” 赵洞庭轻笑,“这还不容易。满地都是尸首,朕要说谁是鬼谷宫主,谁便是鬼谷宫主。朕只看你的意思。” 鬼谷宫主眼中露出挣扎之色来。 最终,他终是跪倒:“老夫叩见皇上。” 他心中自是有过衡量了。 都修伟回到嘉定后,可能能够率着鬼谷弟子离开。但是,若宋帝不愿放过他们,他们跑到天涯海角怕也是必死。 而留在大宋朝中,虽以后鬼谷学宫便等于失去自由,但总算是还能够继续延续下去。 再想得乐观些,以后鬼谷弟子皆为教师,这其实也是好事。 等桃李遍布天下时,鬼谷学宫之名也必定名扬天下。 而这,正不是他所求? “平身吧!” 赵洞庭看着鬼谷宫主跪倒,只是淡淡摆手。 然后他看向前面正在收拢降卒、打扫战场的飞龙军将士们,大喝道:“重庆府已破,诸将士个个有功,打扫战场以后诸将士就在城内休整。两日之后,继续西进!” “是!” 军中响起轰然的应答声。 飞龙军将士个个都认识赵洞庭,有他在,也显得格外的亢奋。 随即,赵洞庭驱马向着府衙而去。 军中众高手相随。 鬼谷宫主亦是神色失落的跟在后面。 虽是眼下对于鬼谷学宫而言是个不错的结局,也是个不错的开始,但他心中难免还是有些不甘。 等过些时候,肖玉林才率着天捷军不知道从哪里冒将出来。 他们同样被东城门进城,顺着豁口进来以后,见到的只是大宋将士在打扫战场、收拢降卒。 空中的新宋热气球军也都早落地,选择投降。 “打完了?” 肖玉林在军中找到赵大,满是震惊地问道。 赵大乐呵呵答道:“当然打完了。嘿嘿,肖军长,这回你可是错过好戏咯!” 肖玉林眼巴巴看着赵大,有些幽怨,“什么好戏?” 赵大道:“空前辈一剑斩杀二十新宋真武境高手。剑仙突破伪极,嘿嘿,这算不算是好戏?” 肖玉林直接懵住。 过好些秒,他才猛地跺脚,“唉,早知道应该让大军早些出发的!” 然后没好气看赵大,“好事都被你们给占尽了。” 他这话里是有些幽怨的,只这幽怨,大概不是全部出自于这重庆府战他们天捷军没能捞到军功,和赵洞庭火器偏向飞龙军也有关系。 但赵大却是个愣子。 对于肖玉林的幽怨,他不仅仅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笑得更是开心起来。 这只让得肖玉林好生哭笑不得。 然后他也没有让天捷军将士帮着飞龙军打扫战场的打算,直接就率着将领们向府衙找赵洞庭去了。 赵洞庭和众高手在府衙内,这时候欣喜劲头过去,其实大殿内气氛并不算多好。 新宋真武被覆灭殆尽,但大宋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紫荆山庄、刀冢各有长老阵亡。 天师道天师元休子仙逝。 武鼎堂荣耀殿供奉莫问道失去右腿。 另外还有数个重伤、轻伤的。 这是难以承受的悲恸。 晨一刀、空千古,还有齐武烈、元真子,在殿内也都只是神色悲恸。 肖玉林兴冲冲刚走进大殿,便察觉到殿内气氛不对劲。 然后看到地面上的几具遗体,他忙不迭将脸上的惊喜之色隐去。 赵洞庭看到他,只说:“肖将军来了。” 肖玉林行过礼,便老老实实在旁边站着,没有说话。 赵洞庭沉默许久,道:“诸位前辈因我大宋而死,待回皇城,朕必有封赏。他们的后人,朕也必有优待。只接下来,却还需得诸位随朕继续覆灭新宋。” 齐武烈的紫荆山庄在这场厮杀中阵亡两个长老,闻言忍不住问:“皇上,不如就齐某留在军中?” 说完似是觉察自己话语有些不好,又连解释,“想来现在新宋也无多少高手,有我们几位伪极境,和剑身坐镇,覆灭新宋应是已经足够。” “对付高手,自是够了。” 赵洞庭的眼睛只是看着地面上躺着的几具尸体,嘴里说道:“但朕要的,是直取嘉定府。让这新宋直接覆灭。” 殿内众人都是露出些微惊色来。 他们没想过赵洞庭会有这样的想法。 而赵洞庭接着又道:“若大军徐徐图之,灭新宋也是定局。但朕却不愿再如此下去,因要如此,不知还有多少百姓将会在战火中受到波及,朕需直取嘉定,如此才可让得新宋举国投降。这,却是得需诸位前辈继续随朕往嘉定了。不过诸位也可放心,朕会传令岳鹏岳元帅也率军直取嘉定,到时候大势所趋,那些新宋高手应该不会再度出手的。让诸位前往,朕也只是为防不测。” “贫道愿往!” 这时候,沉默元真子忽然开了口。 说着,他看向地上的元休子,道:“虽师弟陨落,但能避免无数百姓受战火之乱。我们天师道,愿意承担这样的代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69.麒麟失态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齐武烈、晨一刀等人都看向他去。 心中,应该是有些触动的。 齐武烈率众长老相助大宋朝廷,是因为紫荆山庄日后在中原必定得仰仗朝廷鼻息。 大宋朝廷有覆灭大理、新宋,击退大元的实力,也就足以覆灭江湖众门派。 晨一刀也只是为刀冢荣耀而来。他需要朝廷提升他们刀冢的威望,由此而让刀冢重新兴盛壮大起来。 说到底,他们都是为私欲而来。 而元真子刚刚这句话,却是足以表明,他们是为大宋而来,是为百姓而来。 相互比较之下,高下立判。 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齐武烈、晨一刀等人刚刚带着高手前往阴山镇时,对于为国出力大概是没有太大概念的。 只在重庆府,就在刚刚,他们却是见到无数飞龙军将士为大宋抛头颅、洒热血,见到许多将士在阵亡前嘴里还在高喊着大宋万岁,更见到那些在城头上被炮火湮灭的重庆府百姓们在临死前,在呼喊着,“开炮吧!大宋万岁!” 他们当时心中不可能不为之触动。 但随后,看着宗内长老们在和新宋真武境高手交手中陨落,让得他们这种热血又淡淡散去。 在这样的那年代,精忠报国往往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将军百战死。 为国而战,有时候便意味着牺牲。 而刚刚元真子这句话,却又让得他们心中的热血再度燃起些许。 天师道是大宋宗门,紫荆山庄也是,刀冢也是。没理由天师道愿意为大宋舍生忘死,而紫荆山庄和刀冢却只为一己私利。 齐武烈在和晨一刀对视过后,终是点头,“我们也愿率所有人随皇上前往嘉定!”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们心中忽然间好似突然轻松不少。 冲动也罢,觉悟的提高也罢。在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们心中好似有了归属。 他们不仅仅再是刀冢、紫荆山庄的人,亦是大宋的子民。 赵洞庭重重点头,“那先将诸位前辈遗体焚化,待拿下家丁重回大宋,朕再亲自为他们送行。” 不是赵洞庭偏颇,而是这些江湖人为大宋战死,较之将士们要更为让人触动。 仅仅过不多时候,自潼川府也有信差跑到重庆府。 这些信差连夜赶路,见到赵洞庭时满脸疲惫之色,不过这疲惫之色,却也是遮掩不住他们眼中的惊喜。 刚刚给赵洞庭行过礼,为首信差便连连说道:“皇上,岳帅潼川府大捷!潼川府守军除去少数离城,其余尽皆降于我朝!” 在大殿内的人个个又都露出喜色来。 潼川、重庆两城作为新宋屏障,不管攻破哪个,新宋都必然难以为继。而现在,两城皆是被破,那新宋覆灭更城定局。 潼川府守军几近全军覆没,这也代表着新宋很难再组织成规模的军队来抵挡大宋禁军。 赵洞庭虽早就知道岳鹏必然能够拿下潼川府,此刻也同样是惊喜不已。 他连连点头道:“好,好!如此,新宋是灭定了!” 然后便又对着几个信差道:“你们且现在城内歇息,明日再回去见岳元帅。就言朕打算两日后兵发嘉定府,让他出兵同往。” 几个信差都是领命。 紧接着就有士卒将他们带下去。招待,自是不可少的。 信差虽然在军中很少要上前线厮杀,但劳累奔波却是常有的事情。他们,同样也是为大宋流血流汗的。 这日,在将士们清扫好战场以后。赵洞庭亲至城头。 元休子等人,以及飞龙军中阵亡将士的遗体都在城外被火化。 那些新宋将士的遗体自也是同样如此。 还有在城头、城内因受到波及而死的百姓。 赵洞庭差遣肖玉林派士卒到个个家中询问,向那些有亲人遭难的家庭发放了抚恤。 钱是重庆府金库里的。 当初秦寒等人拿下重庆府,因打算镇守重庆府,是以并没有将城内的金银财宝等物运到嘉定去。 而那些大宋银钞就更不必提。 赵洞庭没开放和新宋的贸易,也就是说,大宋的银钞在新宋境内并不能够使用。除去少许黑市以外,和废纸没什么区别。 在发放抚恤的同时,天捷军中将士还向那些家庭表示了歉意。 为重庆府大局,大宋禁军没有办法。 因若是不以掷弹筒攻城,大宋禁军也比将为破城而付出不在少数的折损。到时候,兴许能否拿下这重庆府都很难说。 大多数家庭,对此都是表示理解的。虽悲恸,但也没有对天捷军的将士们歇斯底里。 孰轻孰重,大部分人都分得清楚。 只有极少数人,或是因贪财,或是因心中实在过于悲恸,对前往抚恤的天捷军将士们恶语相向,甚至是大打出手。 有的人要求朝廷发以更多的抚恤金。 而这些人,天捷军将士们最后也没对他们太客气。 该抓的,都直接被抓了起来。稍微不那么过分的,抚恤金也成为空谈。 大宋朝廷任治爱民,但也不是没有底限的。需知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恶人还需得恶人磨。 永远都不要去期望这世上谁都能知趣,都懂得感恩戴德。 赵洞庭更不会有这样天真的想法。 当然,这些现在对于赵洞庭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大概也都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去。 在让肖玉林负责抚恤百姓的事情以后,赵洞庭只是亲笔写信,飞鸽传往长沙。 潼川府、重庆府两城捷报,而对于整个大宋都是绝好的消息。而同时,也可以让众女知道,他现在安然无恙。 翌日。 前往重庆的信差于傍晚时分回到潼川府内。 岳鹏得知皇上率军亲自拿下重庆府也是欣喜不已。 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再度为大宋禁军感到震惊。 潼川、重庆皆是重城,有地险可据。岳鹏轻易破潼川府已是让他们惊讶,真没敢想过,重庆府竟也在大宋禁军面前这般轻易被破。 他们自问,若是以他们的西夏禁军攻城,纵是兵力远超大宋禁军,也绝不是容易的事情。极可能,将会是旷日持久的僵持。 而两人震惊之余,也是连忙飞鸽传书将这两城被破的事情传往西夏中兴府。 新宋覆灭已是定局。这件事情皇上早些知道,也就能早日有下面的部署。 以后没了新宋、大理,大宋要称霸,大元和西夏便是首当其冲。 而接下来将以如何的态度面对大宋,这自是赫连城、曲如剑这些西夏臣子该去思量的事情。 国与国之间,是很难有永恒的联盟可言的。 新宋国内则是风声鹤唳。 重庆、潼川两城被破的消息此时已经在国内许多地方悄然蔓延开来。 败报更是早已传到皇宫。 名为摄政王,实际上掌控大权的段麒麟终究还是没忍住,当众失态,对着老天爷破口大骂。 他就不明白,为何濒临灭亡的宋国会突然冒出来赵昰这么个惊才绝艳的皇帝。 掷弹筒、神龙铳这种武器,根本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可以想象得出来的。 他甚至都有点怀疑赵昰是不是鬼神附身。毕竟以前从来没听人说及过,大宋王爷赵昰是个绝顶奇才。 只段麒麟心中纵是再为不甘,也并没有什么用。 待得心情总算是稍稍平复下来后,他看向殿内众臣。发现众臣脸色也是个个灰白。 继大理之后,新宋怕也是要覆灭了。 而此时,距离段麒麟到嘉定府尚且才不过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 他再度濒临绝境。 守,是守不住的。 再逃? 他岂不是又要沦为丧家之犬? 而且这回,真正是连最后的土地都没了。说山穷水尽,丝毫不为过。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70.同门反目 看着众臣个个惊慌失措的模样,段麒麟只觉得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只好在他尚且也知道,对着这些臣子发怒并没有什么用。 当下,他只是沉声问道:“重庆、潼川两城已破,诸位觉得接下来咱们应该如何应对?” 众臣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不出意外没有人答话。 以前尚且倒还有个鬼谷宫主尚且能够化解这种尴尬氛围,但现在,信报中却是说连鬼谷宫主都已经被大宋禁军斩杀了。 过好半晌,殿内都仍是无人说话。 段麒麟轻轻哼了声,向着姜夔看去,“国舅,你如何说?” 姜夔是大理善阐府总管,朝中大臣,又是当朝国舅。段麒麟当然希望姜夔能够化解这种尴尬局面。 但姜夔却并没有敢轻易表态。 他只拱手道:“老臣必定鞠躬尽瘁,支持摄政王的任何决定。” 他这话显然是等于没有回答,只是又将这球又抛还给段麒麟去。 段麒麟眼中有些微失望之色掠过。 如姜夔这些人,较之他鬼谷学宫中那些师兄弟们着实要相差得太远了。 个个都是酒囊饭袋。 段麒麟心中愤愤。 他本来是想让众臣发声,也好让自己心中做出个决定,不再如现在这般犹豫不定。 而现在,殿内这些人看样子怕是帮不上任何忙。 是坚守,还是逃离,还是得他段麒麟自己去纠结。 守,守不住。 逃,又必为天下人所耻笑。 最终,段麒麟只是摆摆手,“你们都先退下去吧!” 众臣离去。 段麒麟独坐在大殿内沉思良久,连破军宫主都被他叫了下去。 直到夜里,段麒麟才又忽的宣破军宫主到他寝宫之内。 破军宫主刚到,段麒麟便道:“师兄请坐吧!” 他文武同修,虽名义上是鬼谷学宫弟子,但却也身怀着破军学宫绝学,修有星辰剑法。 而他称破军宫主为师兄,自是因为教导他星辰剑法的是破军老宫主。 当初,若非破军老宫主看中段麒麟,以破军宫主的威望,怕还不足以举宫支持段麒麟。 破军宫主闻言,在段麒麟对面坐下。 段麒麟又道:“师兄,眼下只你我两人。你可否对我明言,依新宋现在局势,你觉得咱们该作何选择?” 破军宫主只道:“新宋覆灭已是定局。数十高手覆灭于重庆府,我们已经不可能挡得住宋军了。” “哦……” 段麒麟轻轻点头,叹息道:“那我明白师兄你的意思了。” 紧接着便又问道:“那师兄可否愿意率着宫中弟子们随我前往吐蕃?” 破军宫主微惊,“你打算退往吐蕃?” 段麒麟又点头,“吐蕃地广人稀,且山脉环绕,我们退往那里,尚且还有和宋军、吐蕃周旋余地。整个宋国周遭诸国,也唯有在吐蕃,我们才可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待宫中再培养出诸多高手,兴许,我们能够控制吐蕃。” 破军宫主微微皱眉,“可纵是控制吐蕃,就能是宋国对手?吐蕃能招募多少将士?且这得耗费多少年时间?” 段麒麟深深看着破军宫主,“那师兄是不愿与我去么?” 破军宫主也看着他,“你是师傅最看重的弟子,你有任何选择,我都应该支持你。只现在我是破军宫主,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破军学宫在我手中断绝,这样,我下去无颜面对宫中诸位前辈。我可以继续支持你,但是,你必须让我看到希望。” 这番话,自是已经说得颇为直白了。 而段麒麟只是轻笑,“两国之争,你死我活,又哪里有什么绝对的事情可言?” 他忽的站起身,“纵是师兄你不率领宫中弟子随我往吐蕃,难道就能够保证学宫还能够继续延续下去?” 破军宫主道:“我可以率着弟子们出海。” 段麒麟微怔,然后又是轻笑,“那看样子师兄你心中是已经作出决定了?” 破军宫主叹息:“师弟,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和宋国抗争的实力了。两宫弟子也已经消磨殆尽。再坚持下去,已然没有太大的意义。你年纪尚小,但师兄我已经迟暮,不可能还等得到你再度发展出能够和宋国抗衡的实力。现在,师兄只是想替学宫求个安稳的未来,甚至说是苟且偷生也都可以。你……可以谅解师兄吧?” 他对段麒麟实在是颇为看重的,说完这句,甚至还接着说:“不是师兄不愿意助你,而是学宫已经再也耗不起了。师兄可以答应你,在将学宫传承安置到海外以后,师兄必再回吐蕃找你,替你效犬马之劳,如何?” “呵呵。” 段麒麟摇摇头,“师兄太过严重了。只不知师兄想过没有,没有破军学宫,师弟能拿什么在吐蕃打开局面?凭借鬼谷学宫中的那些书生么?他们纵是博学多才,也是难以融入到吐蕃民众间去的。而且,连师兄您这样的江湖高手现在都退意已决,师弟想来,鬼谷学宫中那些人怕也都是打算离去的。船要翻了,谁还愿以傻傻留在船上等着被淹死?” 他的笑有些冷,也有些讥讽。 破军宫主微愣,道:“难道师弟你不愿放我们离开不成?非要眼睁睁看着破军、鬼谷两宫断绝传承?” “谁敢说我必败?” 段麒麟忽的暴怒,“虽大理、新宋皆败,但我段麒麟,岂会就这般轻易向他赵昰认输?” 破军宫主也是有些激动起来,“对,你是师傅和鬼谷宫主都断言的绝世奇才、帝王之才,若是没有宋国,你现在当是新宋、大理两国之主,甚至连西夏都在你的掌控之内,能和元朝分庭抗礼!但现在,你却已经是败了,很难再有翻身的希望了!你是奇才,谁又敢说那宋国皇帝不是?你难道还认不清这个事实么?世间奇才无数,一山还有一山高,就连师父他老人家极境修为也不敢言世间最强,到头只和金刚拼个同归于尽。你认个输,就有这么难?” 只是说着,他忽的语气又柔软许多,“师弟,该到认命的时候了。以你之才,以后到海外之国,有两宫相助,做个海外国主并非是难事。何尝不退一步海阔天空,在海外,不同样过得逍遥自在?” 段麒麟冷冷看着破军宫主,“那我若是说不呢?” 破军宫主再度沉默。 段麒麟是大才,性子也执拗到极致。 这话,其实老宫主早和他说过。 只他也没曾想,段麒麟竟然执拗到这个地步。 现在看来,他想下这艘船,也并非是这般轻易的事情。 好言相劝不成,他的脸色也是渐渐低沉,道:“若我要走,师弟你觉得你拦得住么?” 段麒麟文武双全不假,但在武道修为上,较之伪极境的破军宫主自还有着极大差距。 “师兄定然要走?” 段麒麟闻言,只又深深看着破军宫主。 而破军宫主也只又道:“我不能让破军学宫断绝在我的手中。” 说罢,他便站起了身,“师弟,后会有期了。” “不。” 段麒麟轻轻摇头,“应是后会无期了。你率着学宫前往海外,我不觉得你还会回来。没有破军学宫,我也无力东山再起。” 破军宫主豁然回头。 自屋内屏风后面,有个身影以极速的速度忽然掠将出来,持刀斩向了他。 极怒之色,在破军宫主脸上浮现。 当初听师父的话,支持段麒麟,现在看来,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想过段麒麟会求他留下,但没想过,段麒麟竟然要以这样的方式留下他。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71.宫主之死 解立三! 绝世魔头解立三…… 看到解立三的瞬间,破军宫主自是什么都明白了。 段麒麟留他在宫中,根本不是让他防范解立三,而是让解立三防范他。 原来段麒麟哪怕是对破军学宫和鬼谷学宫,也从没有过真正的信任。 甚至,在两国还未对峙之时,他就已经没有让鬼谷、破军两宫下船的打算。 而解立三为何会是段麒麟的人,这也并不难以推断。 以区区赵昺之能,又岂能真正收服如同解立三这样的绝世大高手? 赵昺在最为风光的时候,也不过是区区镇守邕州的大宋王爷而已。 有赵昰压着,他永远都没有出头的机会。 伪极境的解立三,不管是求荣华富贵,还是求个安稳,又怎会看得上区区赵昺? 再者,当初解立三又怎的会那般巧,刚好在邕州碰到赵昺。 很显然,这全然都是段麒麟安排的。 他的心思深沉莫测,怕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有要让赵昺作乱,内耗大宋实力的打算了。 解立三,也只是他派往赵昺身边的棋子而已。 在段麒麟的心中,所有人都是棋子。 解立三是。 玉玲珑是。 秦寒是。 鬼谷宫主是。 他破军宫主也同样是。 而棋子在棋局中,永远都是没法知道下棋的人到底是如何部署的。 正如当初玉玲珑,她到邕州,也根本就不知道解立三实际上是段麒麟的人。 段麒麟这枚棋子,可谓是瞒过了天下人。 连赵洞庭都曾为解立三惋惜,还言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只可惜是个大魔头。 没有佩剑前来的破军宫主看到刀芒汹涌,不敢直面其锋,只得向着屋外掠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调动内气的瞬间,脸色却是惨白。 浑身经脉隐隐作痛。 这让得他的身形忽的僵住。 只刹那,解立三的刀便直贯了他的身体。 破军宫主脸上仍是惊怒交加,只惨叫,然后才看向段麒麟。 不甘之色渐渐在他脸上浮现,“你……在我体内下了毒?” 段麒麟却只道:“师兄大义,将宫主之位传于我,只身前往重庆刺杀宋帝。这样,师兄应该算是死得光彩吧?” 破军宫主张张嘴,却只有鲜血溢出,连话都说不出来。 屋内的檀香有毒。 这种毒,未必能取他的性命。甚至他稍微察觉后,便能以内气将其驱离体外。 但是,这种悄无声息的毒,却是足以让得他在和解立三的争锋间被瞬杀。 如他们这般伪极境的高手厮杀,瞬间的不对劲,都是致命的。 他算是死得委屈至极了。 面对同样境界的解立三,竟是被这般干脆利落的斩杀。 江湖中怕再没有其余伪极境高手死得如他这般委屈。 但纵有再大的委屈,破军宫主的身体也终是无力向着地面栽倒下去。 解立三抽回刀,冷笑,“你又何须下这样的毒,纵是他在全胜状态,我也必斩他。” “动静太大不好。”段麒麟淡淡回道。 解立三耸耸肩,“那我这便先走?等去了吐蕃,可就很难再有中原这些水灵的姑娘可以玩弄了。” 段麒麟挥手。 解立三将刀插回腰间,直接走向屋外去。 他是个真正的大魔头,什么忠义,什么情义,对他来说其实都是狗屁。 要他真是那般感恩戴德的人,也不会对佛门作出那样的事情。 他求的,只是享受、私欲而已。 而段麒麟在他走后,只将门掩上。 他从破军宫主的身上找出代表宫主身份的令牌,又在其身上泼上了灯油。 火光在屋内浮现。 段麒麟在火光的映衬下,脸色却是显得更为狰狞阴沉。 他嘴里低语着,“师兄,这是你自己求死。” 说着又忽的轻笑,“毒……还真是个好东西啊!能让你死,也能让解立三永远任我指使。” 谁也不知道,段麒麟是这天下最会玩毒的大行家。 破军学宫囊括百家,其中便有毒家。 只因其伤天和,当初两宫祖师在创下两宫之际,便将其设为禁学。却无人知,段麒麟已经将其偷学到手。 他这样的人,是不信什么忠义仁厚的。 对利益荣辱,也只是轻信。 他最信的,还是将别人的性命捏在手里。特别是对那些他难以掌控的人。 这夜,破军宫主在悄然中化为灰烬。 也不知,鬼谷宫主要是知道这事,会不会庆幸自己的选择。 要是当初他为求段麒麟给条退路而真在重庆府自裁,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他纵然死,段麒麟也绝不会任由都修伟等人离去。 幼年时期的遭遇,让得段麒麟其实并没有多少人性可言。 他是大才,也是疯子。 翌日。 重庆府西门,赵洞庭在城头上为三军鼓气以后,率领飞龙、天捷两军以及众高手从重庆出发,西行往嘉定。 潼川府,岳鹏率着天魁、天勇、天猛三军,以及赫连城、曲如剑两人的西夏禁军、飞天军也是向南。 对于成都府内的那些新宋军,他们已然没有去理会的打算。 新宋覆灭在及,成都府内那些新宋军也只是秋后的蚂蚱。 大宋皇宫内收到赵洞庭的传信。 在见到信后,乐婵和众女皆是喜不自胜,然后忙将陆秀夫等人宣到宫中,将这个大好消息告诉了众人。 众老臣中又有人哭啼不止。 哪怕是大理被灭,也觉不如新宋潼川、重庆府被破这般来得让人振奋。 因为潼川、重庆本就是大宋的城池。 只待皇上彻底覆灭新宋,以后,大宋版图将距离全盛时期只差丝毫,也就只有西夏的利州西路和利州东路了。 短短数年之内,大宋就再现这样疆土辽阔之景,以前众老臣都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其后众臣在陆秀夫的带领下赶到国务省衙门商议。 他们个个都是神色兴奋。 而商议的,竟然已经是等皇上拿下新宋,该劝皇上派遣哪位能臣干吏前往成都府、潼川府两路主持大局才好。 现在的大宋老臣们都已身居高位,很难再选得出人来。要挑选,大概也只能从年轻辈中挑选了。 而这,也就意味着大宋以后可能要进入新的年代。 他们这些老臣,也必然要面临退休。 西夏。 李秀淑同样收到赫连城、曲如剑的飞鸽传信。 这个时候,赫连栋以及仲孙胄庭都还未拿下凤翔和临洮两路。 李秀淑在得知潼川府和重庆府都已被大宋攻破以后,亦是震惊不已。 她知道大宋禁军很厉害,但也没想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尽破两城。 这种气势,太过吓人了。 而她,自也明白赫连城、曲如剑两人这般匆匆传信回来的意思。 新宋覆灭,中原势态必有改变。 以后……西夏该如何自处? 李秀淑再看过信后,并没有急于要将这信上内容公之于诸大臣,只是在自己的寝房内发着呆。 她眼中的神色不断在变幻着。 最终,她低头看向了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这是她和赵洞庭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也很快就要出生了。 他以后,将会是有着大宋皇帝血脉的西夏之主。 李秀淑嘴里低声喃喃,“灭了新宋,他应该还会要灭元的。到那时候,你也应明白些事理了……”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着些什么。 直过去许昌时间,李秀淑才让老太监将重庆、潼川两城被破的消息去传给仲孙启赋。 仲孙启赋知道这事,也就代表全朝都能知道这事了。 李秀淑怀胎九月,到现在,朝中的许多事情都已经交给仲孙启赋在打理。 西夏谁都可能怀有异心,唯独这位为西夏复国呕心沥血的老太师不可能。他,也最是受李秀淑信任和倚重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72.大局已成 大宋建宁府。 时至今日,距离元宋议和已经过去两个多月的时间。元朝让出淮南西路、淮南东路、江南东路、两浙西路和两浙东路,以及在淮南西路西面的京西南路六路。 其中京西南路因吕文焕投宋,总管弘翰末又死在乱军之中。多数官员选择投宋,其余官员也撤出京西南路多时。 而淮南西路、两浙西路等地,因大宋禁军并未出兵攻占,是以这各地官员撤退时倒也显得不那么匆忙。他们要回元中都等待新的任命,这辈子很可能都不能再回到淮南西路等地,自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布置。 甚至直到数天之前,淮南西路等地的官府才总算是人去楼空。连那些从福建路等地被放出的元军俘虏都赶在他们前面。 淮南西路等地万民相庆。 此时距离元朝攻陷临安府,宋皇室投降尚且才过去不到十年时间。这些大宋遗民们,尚未忘记自己大宋子民的身份。 元朝苛政,也更让得他们怀念大宋。 虽以前的大宋孱弱,但政策却是不错,算得上民生富足。百姓们的生活较之在元朝统治下的这近十年要好过许多。 而苏泉荡,正是在这种各地百姓欢呼雀跃的时候率军由江陵府、鄂州等地赶到淮南西路境内。 建康军区天罡、天英、天富、天满、天立、天平六军。 初到淮南西路境内,苏泉荡便让天英军军长何方松率军前往寿春,驻扎于原安丰军驻地。 淮南西路全境军事部署,皆由何方松负责。 再到淮南东路。 苏泉荡及文起率天罡军亲自坐镇。只并未在建康府,而是位于宋元边境交界处的楚州。 其余诸军,天富军被苏泉荡派往江南东路,坐镇歙州。 天满军被派往两浙西路平江府。 天平军被派往两浙东路台州。 而禹兴文的天立军,则也是驻扎在两浙西路境内,捍卫大宋旧都临安。 同时,苏泉荡还命令授意禹兴文将天立军打造成海陆两栖军队。在他建康军区辖地内,海岸前绵长,海防力量是极为必要的。 大宋广南西路、广南东路两路。 这两路是原镇南军区,既现在镇国军区的辖区。 任伟率领着飞天军已经启程向长沙。 当初赵洞庭命柳弘屹再天孤、天空、天微三军基础上再设立天罪、天陨、天败三支海军。 如今柳弘屹已然让得镇国军区也是渐露雏形。 高兴率领天孤军坐镇静江府,捍卫镇国军区总军区。 陆广率天空军往横山寨。 尹永宁则是率领天微军往梧州。 这三军皆是镇国军区内的陆军士卒。 而天罪、天陨、天败三支海军,也已然在组建中。广南西路、广南东路境内,征兵入伍成为最近的热门话题。 民间报名投伍的青年无数。 现在中原局势渐渐明朗,入伍很可能无需再像以前那般上战场厮杀。而且,大宋军中的待遇着实优厚。 凡是入伍的士卒,不仅仅在服役时有俸禄可拿,到服役结束,还有颇为丰厚的退伍补贴。 这对于那些读书并没有取得多少成绩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条极为不错的出路。 这种盛况,甚至是超乎柳弘屹的想象。 随即也提高选拔军卒的条件。 皇上曾说过,如果说大宋是个巨人,那大宋的军人们就是大宋手中的矛和盾。 他需要以国内最好的苗子来打造出这样的矛和盾。 但饶是如此,尚且才过去这么不到一个半月时间,广南东西两路报名且够条件入伍的人就已经是超过军中需要填补的数量。 这让得镇国军区上下都是忙得不可开交。 柳弘屹让静江府守备军军长阙华荣暂代了天罪军军长之职。 天陨军军长则是由广州守备军军长吕英才临时担任。 在此次大宋对大理、新宋、大元以及越李朝的战役中,阙华荣和吕英才两人都可谓是功不可没。 只有天败军军长没有从镇国军区内挑人担任。 整个镇国军区,为新建三军,那些能够被提拔的将领大都已经得到提拔。剩下的人,无人能够再胜任天败军军长之职。 柳弘屹从福建路黄华手中借来了石开济。 石开济原是畲民中大将,许夫人得力助手。在畲民中有着极高的威望。 黄华创立头陀军多得许夫人相助,和石开济关系也是极为不错。 当初许夫人投诚于赵洞庭后,石开济被任命为福建路副节度使,为黄华副手。虽权大势大,但其威望却是不及黄福、贺成华那些人。在这样战火纷争的年代,最容易让人记住的到底还是军中那些大将们。 节度使虽是武职,但只管理各地守军。相较起来,自是要比那些领军打仗的将领显得低调许多。 只待彻底挑选中那些能入伍参军的好苗子人选,天罪天陨、天败三军成立便是近在眼前的事。 至此,赵洞庭在大宋境内的军力部署算是初步完善。 有镇南、建康以及兴国三个军区坐镇中原只待他们建制恢复完善,想来要守住大宋疆土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而在大理,形势也是早已趋于明朗。 自两个月前,崇圣寺给皇城之内大宋禁军送粮,这就在大理佛门内兴起轩然大波。 佛门数个最为德高望重的寺院内高僧频频会面,怕也是曾争得面红脖子粗,最终,还是定下依附于大宋的基调。 他们是可以鼓动大理境内许多百姓不假,但即便是鼓动大理境内全部百姓,也未必能挡得住大宋禁军的锋芒。 而且,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理虽佛门兴盛,但佛门还绝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依附于大宋是必然的事情。 而佛门的种种举措和迹象,自也影响到大理境内的百姓。再加上对国君段麒麟弃国出逃的失望,让得大理境内并没有出现如当初大宋那般各地皆有义军涌现的情况。这可以说,没有压迫,也就没有反抗。 再有钟健、段实、朱海望等文臣武将到大理,也是让得各地官员接连臣服。 大理境内各阶层都默认大理将由段氏统治变为大宋统治。 只待朱海望等人也到大理皇城,想来大理军区也会紧锣密鼓的成立起来。 这是赵洞庭的部署。 不管是收服哪个地方,先立大军坐镇乃是必然之事。 画面再回到新宋境内。 只经过不到两日,赵洞庭便率着飞龙军和天捷军行出夔州路地境,出璧山县,到潼川府路合州巴川县城。 巴川县城内新宋守军不过数百,便是算上各府衙衙役等等,也尚且不到千人。 当大宋禁军兵临城下时,巴川县县令并没有选择抵抗,率领众臣出城乞降。 大宋禁军进巴川。 巴川县内虽然全民惊动,但并未起太多波澜。 岳鹏率军也由潼川府赶到怀安军境内金水。 原本怀安军是宋军驻扎之地,后赵昺在这里宣布新宋立国。怀安军境内仍是驻扎有不少新宋将士。 只后来多数赶往潼川,在潼川遭遇大败。是以,现在怀安军境内亦是没有多少新宋将士。 面对着兵锋更甚飞龙、天捷两军的宋夏联军,金水县县令也是选择出城乞降。 这在新宋也必然成为种趋势。 新宋已无力和大宋相抗。 看起来,赵洞庭和岳鹏率军往嘉定府并不需要耗费太大的力气。 覆灭新宋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而在这日,从重庆府匆匆出城的都修伟也终是赶到嘉定府。只并未直接回鬼谷学宫,而是先到了嘉定府城内。 进城后,他去城内见过几个在朝中任职的鬼谷学宫前辈。 他原本是想和这些前辈们说鬼谷宫主让他们撤离新宋的打算,只没想,却是惊闻破军宫主前往刺杀宋帝的消息。 这让他嗅出来些许不同的味道。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73.世间最孤 大宋那么多高手在重庆府内大开杀戒,且有极境剑神坐镇,这个消息不可能不传到嘉定府来。 而在这种情况下,才是伪极境的破军宫主竟然会前往重庆去刺杀宋帝,这本来就是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只稍有头脑的人便能琢磨得清楚。 沉吟半晌后,都修伟只问面前几个鬼谷学宫长辈,“破军宫主他应该不是真的去了重庆府吧?” 几个鬼谷学宫老者都是苦笑。 其中一人道:“怎么可能是会真的。依我猜测,破军宫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已经偷偷离开嘉定,要么……” 他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而都修伟已是为之色变。 他低呼:“那嘉定府内其余破军学宫弟子可曾离开?” 几个鬼谷学宫老者都是摇头。有人叹息,“这也是让我们感觉到心中不安的事,破军宫主不知踪影,竟也没给那些弟子们留下任何话。这太不寻常,极有可能,破军宫主已经不在人世了。” 都修伟轻轻点头,“若是如此,那这对我们来说的确是个极为不好的消息。” 说着,他将鬼谷宫主交给他的令牌从怀中掏出来,道:“宫主让我逃离重庆府,带领宫中弟子出海。原本以为他老人家在重庆府以身殉国,会让少主他有所触动,放任我们鬼谷学宫弟子离开。而现在,若是破军宫主若真是被少主所害,那我们只怕很难轻易离开嘉定府了……” 几位老者见他令牌,都是豁然起身,对着都修伟喊:“宫主!” 鬼谷宫主将令牌交给都修伟,已然说明都修伟将是鬼谷新任宫主。 “诸位前辈免礼吧!” 都修伟摆摆手,叹息道:“原本我是打算若少主不愿放任我们离去,那我们便联合破军学宫的袍泽们强行离开嘉定府去。现在,破军学宫却是群龙无首,诸位可有良策?” 有老者道:“若不然……咱们先等破军副宫主回来,然后再去和少主请示?” 破军副宫主并未死在重庆府,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只都修伟闻言苦笑,“诸位觉得,若是破军副宫主打算回来,现在还会杳无音讯么?时至今日,新宋已是覆灭在及,这是谁都能够看得出来的事情。我们这些人打算离开嘉定,破军宫主突然杳无音讯,怕也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心思。破军副宫主不管知不知道破军宫主的消息,想来都不会轻易再进嘉定的。咱们想要找到他,也不知要多长的时间。而我们,已经等不起了……” 诸位老者闻言皆是沉默。 他们现在虽然都在新宋朝内担任着官职,但是,嘉定府内军权却仍然掌握在段麒麟的手中。 若是端起不愿放他们离开,单凭他们这些文弱书生是不可能离开嘉定府的。 一时间,房间内便是沉寂下来。 纵是他们个个都算得上智计百出,此时也有种无计可施的感觉。 天无绝人之路那并不是绝对的话。这世道,有时候真能将人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过半晌,都修伟眼神变幻,才忽的说:“要不,咱们便暂且不和少主说要离去的意思?” 有老者动容,“宫主此话怎讲?” 都修伟道:“宋国攻破潼川、重庆两城,想来很快便会向着新宋境内深处进军。这个时候咱们离开,那是叫临阵弃逃,是我们舍弃了少主。你们都是知道少主为人的,在这种情况下,少主不放任我们离去是很可能的事情。” “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少主愿意放我们离去?”有老者轻叹,“新宋若灭,以少主心性,会愿意死在这里?” 都修伟接话道:“所以少主必会带着我们离开嘉定。” “宫主觉得那时将会是我们离开的机会?” “不。” 都修伟摇头,“这些年少主和大宋积怨甚深,少主想要离开嘉定,宋军也必然不会甘心放他离去。到时候,宋军必然追击少主,而那个时候,我们兴许可以有沉乱脱离少主掌控的机会。” 几个老者眼中都是些微发亮。 只随即,又有人问:“那若是宋军并不追击少主呢?” 都修伟轻叹,“若如此,那我们便只能跟着少主离去了。如此,鬼谷学宫终究能够保全,而现在去找少主,我们这些人却未必会有好下场。不仅仅极大可能被少主强留在军中,而且以后,少主对待我们也只怕不会再如现在这般信重。” “那只能依宫主所言了。”有老者轻叹。 其后,都修伟进宫见段麒麟。 会面期间,他只说重庆府失陷时的经过,并未提及半点鬼谷学宫想要离去之意。 段麒麟更不会去提及。 只在都修伟离开后,段麒麟脸上却是露出冷笑来,自语道:“你进宫前先见学宫那些老辈,我又岂能不知道你们的心思。能留一时,却不会留一世。而我,就是要将你们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哪怕我段麒麟最后功败垂成,也要两宫给我陪葬。要不然,我段麒麟岂不是白来了这世上一遭?” 嘉定府明面上仍是显得平静。 只是其后接连数日,便不断有前线败报、降报传到嘉定。 赵洞庭、岳鹏两人率军势如破竹。 各地新宋军降的降,败的败。 岳鹏过怀安军,又经隆州,短短数日便到简州境内,距离兵临嘉定府城下都已是不远。 赵洞庭率军也是经过昌州,现在到资州境内,和嘉定府仅仅隔着邵熙府。 新宋垂危在即。 而即便是连嘉定府,现在也已经没有多少守军。 在这种情况下,段麒麟终于是向百官明言自己打算向西撤退的打算。 到底要撤到哪,他没有说。 但百官想来心中也是明白,这回撤退,归期便是无期。大宋禁军兵锋披靡,他们这些人实在很难有再留在新宋境内的可能。 毕竟能在朝中当官,且有资格进入大殿的,谁都不可能是傻子。 就在这日,嘉定府内朝中百官以及军中士卒便开始着手做撤退的打算。 这个消息自是传到民间,但是,新宋朝廷却也没有要逼迫着百姓们要随他们西撤的意思。 段麒麟更是明白,这回西撤,极可能只能离开新宋。 他欲往吐蕃,在吐蕃内还需得蛰伏。带着百姓们同去,只会更为不便。 时间,仍然流逝着。 又过约莫四日。 嘉定府内突然骚动。 段麒麟终是打算带着他的娘亲离开嘉定府。 朝中诸多官员以及鬼谷、破军两宫中的大才,高手们都已准备妥当。再有嘉定府仅剩的数千将士。 百姓们倒是并未太过慌乱。 因为不管是新宋当局还是大宋当局,他们的生活都能一如既往。 他们以前便是大宋百姓。 而近年,大宋仁政也是名扬天下。 皇宫内却是嘈杂不堪。 摄政王率着百官离去,皇宫内禁卫也随之离开。皇宫里面的太监、宫女们都是惶惶。 他们常年居在宫中,现在朝廷忽然溃散,他们实在不知道何去何从。 有人抢夺皇宫内遗留的金银财宝,在经过重重阻拦后好不容易冲到皇宫门口,却是忽的茫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天大地大,他们却是无处可为家。 以前将他们卖到宫中为奴的那些家人,现在也大多都已经没有联系。 在这个刹那,不知道多少人痛哭。 皇宫门口哭喊声嘶声裂肺。 甚至有人忽的将手中金银珠宝抛洒出去,然后在嚎啕大哭,又疯疯癫癫的大笑中,撞上宫墙自尽。 世间之最孤独,大概莫过于此。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74.红袖香消 傀儡皇帝赵昺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也被段麒麟视为弃卒。 段麒麟离开皇宫时,甚至都没有去和赵昺打个招呼。 可笑的是赵昰竟然还为此沾沾自喜。 虽段麒麟离开,新宋也必亡,但他却获得自由。以他掌握的财富,到哪里都能够过得逍遥自在。 他庆幸段麒麟放过他。 只没想,就在段麒麟离去后不长时间,他却是正正撞见解立三从他的后宫中出来。 而这处后宫,是他皇后栾诗双的居所。 这让得赵昺愣在当场。 他诸多女人都和解立三同享,但为他生下子嗣的栾诗双自是个例外。 赵昺没多少人性,却也终究不到人性尽丧的地步。 “哈哈!” 而解立三见到他,只哈哈大笑两声,便佩刀向着宫外掠去。 他的身影只在宫殿上头几个起掠,便消失不见。 赵昺神色猛变,欲要张嘴,却终究没有喊出声来。他惶惶向着宫殿内跑去。 刚开门,便看到自己的皇后栾诗双衣不蔽体的躺在地上。 在她身周,有着明晃晃的血迹。 栾诗双已然不活了。 这,尚且都没有让得赵昺露出伤痛之色。 栾诗双于他而言,也仅仅只是个女人而已。唯独不同的是为他生下子嗣,但也不能母凭子贵。 赵昺忙又跑向卧榻。 只看到卧榻的瞬间,他便又愣住。 “啊……” “啊……” 随即他嘶吼起来,在这刻,终是如同疯魔。 甚至有泪水从他眼中流淌出来。 他在这世上,唯独在乎的大概也仅仅只有这个血脉传承的亲子。 而现在,备受他信任的解立三,却是侮辱了他的皇后,更杀害了他尚且才不过数岁的孩子。 这刻,赵昺当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恨。 恨自己有眼无珠。 恨解立三狼子野心,自己却将他当成真正的亲信对待。 以至于,现在自己付出这般惨痛的代价。 这刻,同样狼子野心的赵昺终是抱着自己孩子的尸体失声痛哭。 他心中应该是有些后悔的。 他恍然想到以前。 赵昰对他不错,杨淑妃更是待他如亲子。 而他,却是苦心孤诣求派往邕州,想要抢夺自己那位哥哥的皇位。 “可笑……” “可笑啊……” “赵昺啊,你为何这么可笑……” 赵昺边哭,嘴里便低声喃喃。 若是当初他选择在大宋做个闲散王爷,他现在应该是很幸福才是。有家人,有孩子。 以他的地位,纵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色心,在王府内收纳许多妃子也不是不可。 或许到这刻,赵昺终是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只可惜,为时已晚。 赵昺抱着孩子的尸体到栾诗双的遗体旁,将其放在栾诗双的旁边。 他披头散发坐在旁边怔怔出神。 死。 赵昺想过。 只是他没有这种勇气。 他的性格,也让他并不愿就这么死去。 他还年轻,他还有机会。纵是孩子死了,以他现在的财富,还可以去其他地方找许多女人。 而那些女人,纵是会为他生下子嗣的。 留在这发呆,只是他心中终究还是在为着孩子早夭而心痛。 “吱呀……”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推开。 有穿着红色宫裙的极是美颜的女子娉婷走进屋来。 是红袖。 她着红裙,嘴唇上涂着极是鲜艳,甚至到鲜艳到让人感觉到有些鬼魅的口脂。 脚下无声。 赵昺回头看,看到红袖,失心疯般低笑,“呵呵,呵呵,你也来看朕的笑话么?” “不!” 红袖嘴角竟是勾起残忍的笑容,“你从来不是皇帝,从来都不是。你,不过是个魔鬼而已!” “朕是!” 赵昺眼眸忽的瞪大,“就算现在新宋既灭,朕也依然是皇上。” 红袖嗤笑,“这般自欺欺人,真的有用吗?在大宋,你不过是个王爷,在新宋,你也不过是个傀儡。” 赵昺微微眯起眼睛,“你这是在找死?” “死?” 红袖也如同疯癫,俏脸显得很是狰狞,“我早就想死了。若不是要等到这刻,你以为我会苟活到现在?” 她是天下间艳名远扬的女子,本应该嫁入豪门大家。但最后,在赵昺身边这段日子却成为她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不知道在多少个夜里,红袖忽的梦到赵昺,然后猛地惊醒,冷汗涔涔。 她想杀赵昺,只始终杀不到。 而这刻,终于是被她等到机会。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从后面伸出来。手心中,竟是有颗黝黑的轰天雷。 赵昺豁然色变,“你!你怎么会有轰天雷?” 红袖带着泪水轻笑,“我陪侍卫睡了一觉,换来这颗轰天雷。” 赵昺破口大骂,“你疯了!竟然自作贱,和卑贱的侍卫苟合!” 红袖只笑,“我被你睡过,被解立三睡过,和侍卫睡,又有什么不可?” 她低头看手掌中的轰天雷,“能换来这颗轰天雷,杀你,值了。” “不!” 赵昺摇头道;“不,你不能这样做!我还有很多的财富,我还能让你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你不能这样!” “荣华富贵?” 红袖很是鄙夷地看着赵昺,“你觉得我还在乎这些么?呆在你这个恶魔的身边,纵是有再多的荣华富贵,和地狱又有何意?” 说着她看向地面上栾诗双的尸体,“栾诗双姐姐是个好人,却也遇到你,真是命苦。我想,她也是愿意看到这幕的。她死了,你也得下去向她赔罪。” “不!不!” 赵昺只是摇头,“你不能杀我!” 这刻,他竟然是猛然跪倒在地上,“求你,不要杀我!红袖,你不要杀我!” 他鼻涕眼泪横流。 赵昺很残忍,但实际上,他却是个很懦弱的人。 残忍,往往是他这样的人的伪装。 而现在,性命被红袖捏在手中,他终究是暴露出他懦弱的本性来。 堂堂大宋王爷,竟是跪倒在以前受自己百般折辱的女人面前请求放过,这也当真是可笑至极了。 只红袖脸上,自是没有丝毫的动容。 杀赵昺是她日日夜夜都期盼着的事情,说日思夜想都丝毫不为过。眼下,她又怎么可能放过赵昺。 看着赵昺在自己面前跪地乞怜的模样,她只是低笑。 只笑着笑着,却是有眼泪流淌出来。 她终于能够得偿所愿。 只这,却不能偿还她这几年所受的苦和折辱。 她笑,是终于能够得偿所愿,手刃赵昺这个恶魔。是赵昺这个恶魔终于在她面前跪地乞怜。 她哭,是哭自己这些年的苦。 在赵昺的哭喊声中,她终究是拉开了自己手中的轰天雷。 有轰隆爆炸声响。 宫殿内碎石纷飞,烟尘滚滚。 一席红衣和穿着黄袍的赵昺都被淹没在飞尘之内。 这日,大宋皇帝赵昺身死。 舞娘红袖亦是从此绝于世间。 这个在美人榜上排名前列的绝世美人终究美人薄命,香消玉殒。 而这种结果,仅仅是因为她当初贪图荣华富贵,嫁给了贵为王爷的赵昺。 有时候,命运真的不会给人重新来过的机会。 而他们两个的死,以及同样被覆盖在灰尘中的栾诗双和赵昺孩子两人的死,自也不会在现在的皇宫内兴起什么波澜。 皇宫内人人自危,要跑的,都已经跑出去的。 赵昺这个傀儡皇帝,根本不会有人来管他。 到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便是赵昺的结局。 这可以说是相当可悲了。 他这辈子,没有对谁真心过。而鲜少的对他真心关爱的杨淑妃和赵洞庭也被他辜负。 如此下场,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整个新宋皇宫,都被笼罩在慌乱的氛围之内。 有人死,有人离,都显得是那般悄无声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75.下应灵县 转眼便到十月。 此时段麒麟已经离开嘉定府有四日时间。 嘉定新宋皇宫内寂静如鬼城。 能跑的人都已经四散离去。这里连尸体都没有人打理。 那弥漫的尸臭,让得城内百姓也是谁都不愿意接近这里。 赵洞庭率军经过威远县,又破邵熙府府城荣德,如今到应灵县外,距离嘉定府地境不过仅仅数十里。 只在这里,大宋禁军却是遭遇到新宋军的抵抗。 邵熙府地境虽然不大,但就在嘉定府旁侧,可谓是新宋重城。而在这里坐镇的,自是段麒麟的亲信,名为姚雨师。 姚雨师并非是鬼谷学宫奇才,而是被段麒麟从民间提拔起来,对于他有知遇之恩的段麒麟抱着感激之心。 段麒麟前几日离嘉定府前,派人传旨姚雨师,让他率领邵熙府将士为他断后。姚雨师领命。 他在邵熙府组织起约莫两千军马抵抗大宋禁军。 只并未坚持多长时间,便挡不住大宋禁军锋芒,不得不率军退往应灵县。 其实在这种情形下,大多数臣子都会选择放弃的。 新宋已然没有希望。 再者皇上段麒麟逃离皇城。 他们这样的坚持实在是已经没有什么必要。 但总有些人将有些东西看得比性命更为重要。而这样的人,并不仅仅只有大宋有,新宋、大理、元朝也都有。 不是所有人都会只注重利益权衡的。 姚雨师无疑便是这样的人。 这大概也是为何他学识等等并不如鬼谷学宫大才,却能得到段麒麟重用,官任邵熙府总管的原因。 段麒麟这样的人很理智,也就愈发擅长利用人性。 只可惜,姚雨师感恩戴德,忠心耿耿,最终却是被段麒麟视为弃子。 虽他心甘情愿,但怕也不知有多少人为他扼腕叹息。 此时此刻,应灵县东城城头不过数百士卒。 他们都是随着姚雨师从荣德逃出来的。到现在,还愿意围绕在姚雨师身侧,应也是被他个人魅力所染。 赵洞庭率着飞龙、天捷两军声势浩荡立于城下。 对姚雨师这个人,他也是有所耳闻。而姚雨师在荣德率军抵抗,也颇为让他意外。 明知必死而为之,这样的人并不多见。在官场上,更是显得难能可贵。 在邵熙府主府荣德时,赵洞庭已经让赵大劝降过姚雨师,只可惜,姚雨师选择拒绝。 他说他能有现在的地位,都是受段麒麟提拔。这条命,理应还给段麒麟。 最终没奈何,赵大只得率军攻城。 但其实他还是放过了姚雨师的,要不然,单单凭借姚雨师那点人马,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荣德。 “姚大人!” 此时,在大军派兵列阵以后,赵大又到军前,对着城头大喝:“时至今日,难道你还不肯投降吗?要看着士卒袍泽皆为你而死?” 姚雨师在城头苦笑,只道:“赵将军不必多言。这是我等将士的职责所在!” 赵大只得驱马又往军中去。 到赵洞庭车辇旁,他道:“皇上,这姚雨师还是不肯投降。” “嗯。” 车辇内响起赵洞庭的轻轻应答声,“朕刚刚都听到了。” 赵大道:“那咱们是否立即攻城?” 到这个时候,段麒麟离开嘉定府的线报也已经传到军中。再耽搁下去,真可能再被段麒麟跑掉。 对于姚雨师这些人的作用,赵洞庭自是心知肚明。他们都是在为段麒麟拖延时间的。 在车辇内,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姚雨师也算个人才,且忠心耿耿。赵洞庭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生起了爱才之心。 只现在,他却并没有多长的时间和姚雨师周旋。 过约莫十余秒,他忽的从车辇内走了出来。 然后直到军前。 到众士卒前面,赵洞庭抬首看城头。 姚雨师约莫四十余岁年纪,可以说正当壮年。脸上有着颇为儒雅的气息。 赵洞庭对着姚雨师喊道:“姚大人,朕乃大宋皇帝赵昰。” 这让得城头姚雨师脸上也是不禁露出极为震惊之色来。 他没想过大宋皇帝竟然就在军中。因为即便是根据重庆府传来的战报,宋军也只是以飞龙军军长赵大为首。 他定睛看向赵洞庭。 赵洞庭的画像,他见过。 待看清楚,心中自是不再有半点疑惑。 他眼神有些复杂,道:“没想到大宋皇上竟然是御驾亲征。那我们新宋,真是败得不冤了。” 大宋诸军军长都是天下有名的将领,几位元帅更是。但即便是岳鹏、苏泉荡等人,在天下间威望也远远不如赵洞庭。 大宋禁军是在赵洞庭手中建立起来的。而且,当初也是他率领大宋禁军百战百胜。 赵洞庭在民间的风评不仅仅只是文治了得,领军也是天下罕有的大才。 赵洞庭看着姚雨师,只道:“现在段麒麟都已经弃城而逃,让姚大人你率军阻挡我军,无非是想用你们的性命来给他争取生机而已。这点,朕想姚大人你心中也是清楚得很,只不知道,姚大人为何仍是愿意明知必死而为之?” 姚雨师道:“臣为君死,本是天经地义。” 赵洞庭语气幽幽,“可姚大人莫要忘记,这新宋原本就是大宋国土。段麒麟、赵昺都不过是叛逆而已,你,将他们当成真的君主?” 姚雨师只又道:“摄政王对姚某有知遇之恩。” 赵洞庭道:“那也只是他想利用你而已。姚大人,以今日之局势,你这种举动。朕只能说你有些愚蠢了。你忠君,但忠的是假君,是昏君,你这是愚忠!是最愚蠢的行为。都说臣当为明镜照君王,你这般助纣为虐,却是算什么?” 听到这话,姚雨师沉默良久。 他不得不承认,赵洞庭的话的确在他心中造成颇大触动。 但他最后仍是说道:“宋帝果真机锋了得,姚某也知你心意,在此谢过。只姚某心意已决,宋帝便无需在多言了。” 说着,他猛然举起了手中明晃晃的长剑,嘶声大喝:“将士们,准备迎敌!” 城头将士应诺声如潮。 城下,赵洞庭轻轻叹息。 姚雨师这样的人果真没有那般容易就能够劝降得了。 多说无益。 赵洞庭只得转身回往军中去。 赵大驱马到前面来,“皇上,是否即刻发起进攻?” 赵洞庭微微摇头,向着车辇走去。 而后,只见穿着青衣的君天放忽的从车辇内钻将出来。 他手持剑,衣袂飘飘,出尘如仙。 似乎突破到伪极境以后,让得君天放那种飘然的气息较之以往更甚。 走下车辇以后,他缓缓走到军前。 刚抽剑,便有意境冲霄而起。 城头围绕在姚雨师旁侧的士卒个个色变。 紧接着,便见得君天放如春雷炸响般忽的向着城头激射而去。 不过数米高的城墙,对于他来说自是如履平地。 嗖嗖声响。 霎时间有许多箭矢射向他来。 只这些箭矢,也都被他的护体罡气绞成粉碎。 姚雨师这数百人,真的太过微不足道了。 且不说大宋禁军,光是赵洞庭身旁高手中随便走出个人来,也能将他们全军覆没。 而赵洞庭单单只让君天放上城头,自是有些用意。如姚雨师这样的人,死了着实太过可惜。 转眼间,君天放登临城头。 他如入无人之境,直接落在姚雨师旁侧。 包括姚雨师在内,城头许多士卒皆被他已经笼罩,愣神当场。 君天放手提姚雨师,飘然下城头。 劝降不成,那便只能将其俘虏了。 城头已经消散。 回过身后发现姚雨师已被掠到城下的士卒们个个露出惊色。 赵大立在马上对着城头大喝:“姚雨师已被擒,尔等勿再顽抗,速速弃城投降!投降者,既往不咎!” 姚雨师被君天放单手提着,眼眸微闭,叹息不已。 他已然尽力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76.合兵嘉定 只过不多时,城头群龙无首的士卒终是选择下城投降。 而在这个时候,赵洞庭竟是亲自下车,请姚雨师到车辇上去。 这让得姚雨师脸色很是复杂,“姚某不过败军之将,败国之臣,宋帝又何须如此待我?” 赵洞庭微笑道:“朕定大理,平新宋,倒在我们大宋禁军之下的名臣大将可谓多不胜数。但如姚大人这般宁死不屈者却并不多见,并不瞒姚大人,朕实是对姚大人有敬佩之意,也起了爱才之心。只不知,姚大人可否愿意为大宋效力?” 说着他抬手指向四面原野山峰,“这潼川、成都两府本就是大宋土地,后因段麒麟从中作梗,朕那不成器的弟弟才在这里自立新宋,但在朕的心中,潼川、成都两府一直都是我大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朕也曾明言,这天下,是以民为本。所以,在朕的心中,不管姚大人你效忠谁,你于邵熙府百姓有恩,那便是这大宋社稷的功臣。” 姚雨师闻言,眼中露出更为复杂之色。 赵洞庭的治国之道,他自是早有耳闻。 过半晌,他嘴里喃喃:“国,是百姓的国。君,是百姓的君,臣,亦是百姓的臣么……” 赵洞庭点头道:“正是如此。” 姚雨师轻轻叹息,“可摄政王终是对我有恩。若是无他,姚某现在仍不过是一介白衣而已。” 他带着些微愧疚之色看着赵洞庭,深深躬身,“姚雨师在此谢过宋帝厚爱了。” 这番话,无疑已然表明他并不愿意在宋朝为官的心意。 “呵呵!” 赵洞庭闻言轻笑,“只不知,姚大人以为现在的潼川、成都两府如何?以前的潼川、成都两府又如何?” 姚雨师微微沉吟,虽不太明白赵洞庭的意思,但还是达到:“以前潼川、成都两府虽算不得富裕,但民间尚且安定。现在嘛……百姓们的生活的确是不如从前了。兵荒马乱,穷兵黩武,已让得民间少了太多的劳动力。” “那这是何人所为?”赵洞庭又问。 姚雨师轻轻叹息,“是摄政王所为。” 赵洞庭仍是笑,“既然姚大人心中都明白,又为何仍要助纣为虐?” 姚雨师答道:“滴水之恩,应涌泉相报。姚某虽苦劝无果,却也不能背叛摄政王。” “所以姚大人就只保这邵熙府一方百姓了?” 赵洞庭拍了拍姚雨师的手,“姚大人知恩图报,实为让人感动。只在朕看来,姚大人这般愚忠却实属不该。为臣者,应先民后君才是。不过这点,朕也理解,姚大人你毕竟不是出自我大宋的教育。姚大人不妨如此想,你既然要报段麒麟恩情,何不继续留在蜀中为官?段麒麟让得生灵涂炭,你替他在这里让百姓重归于安乐,这难道就不是报恩么?” 姚雨师再度沉默。 赵洞庭又道:“姚大人也无需急着给朕答复,可以好好想想。大宋朝廷的大门,将永远为你姚大人敞开便是。” 他不再强求姚雨师上车,转身向着车辇上走去。 而就在他走上车辇的那个刹那,姚雨师终是跪倒在地,“臣姚雨师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赵洞庭的这番话,也的确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赵洞庭豁然回头,哈哈大笑两声,“那姚大人便先替朕先行安抚这邵熙府内百姓吧!” 嘉定府城外。 岳鹏率军出简州,经隆州,沿途各县城皆是举城而降。这让得他比之赵洞庭大军更先到的嘉定府外。 城外大军浩浩荡荡,不见其尾。 大宋天魁、天勇、天猛三军,再有西夏赫连城、曲如剑两人麾下士卒,这么多将士加起来,比现在整个新宋境内军卒还要多上许多。 而嘉定府城头,却是不见任何新宋士卒的身影。 有些许百姓们在城门处进进出出,见到大宋、西夏禁军到,脸上都是露出惊慌之色。 然后只很快,城内街道上便几乎是看不到人影。 不管大宋禁军在新宋境内风评如何,面对着这么多大军压城,百姓们心中惶惶也是必然之事。 岳鹏立马于军前,看着嘉定府城头半晌,猛地挥枪,“将士们!进城!” 这刻,他心里无疑是有些激动的。 自重庆府失陷过去将近两月,现在,新宋终于是濒临灭亡。 重庆府阵亡的将士终是可以瞑目。 进城以后,岳鹏率军沿着大街直往皇宫。 到皇宫外,便能闻到淡淡的尸臭味道。 这让得见惯血腥杀戮的军中将士们都忍不住轻轻皱眉。这种恶臭实在是难闻。 再到皇宫内,看到那些惨状,更是有士卒忍不住呕吐起来。 有已然腐烂些许的尸体。 那青紫的面皮,斑驳的尸斑…… 在地面上干涸以后留下痕迹的尸水……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岳鹏的眉头紧皱着。 他也未曾想过,段麒麟的离开竟是让得新宋皇宫出现如此惨像。 随即,岳鹏便下令让天魁军中将士们清扫皇宫。 只同时,也将天魁、天勇还有天猛三军中的特种团抽调出来,向着嘉定府西追去。 谁都不愿意就这般放任段麒麟离开。 这样心思深沉的人活着,又有不俗底蕴,若是不似,对大宋终究是个威胁。 时间仍是流逝。 又过两日。 赵洞庭率着大军从应灵县马不停蹄的,也终于赶到嘉定府外。 得知士卒传报的岳鹏早早率着将领们到城门口相迎。 赵洞庭这回没有再乘着车辇进城,只在城外,就走下了车辇。 君臣两眼神对视以后,会心而笑。 待赵洞庭刚刚走到岳鹏面前,岳鹏行过礼,欲言又止道:“皇上,新宋皇宫已经被毁。我们……我们在皇宫内发现了赵昺的遗体,还有……他的家小。” 其实岳鹏大概是巴不得赵昺死的,但赵昺,终究是赵洞庭同父异母的弟弟。 哪怕最终兄弟反目,岳鹏也觉得,皇上未必愿意听到这个消息。 而赵洞庭听到他的话,只是微愣,然后轻轻叹息,什么话都没有说。 从个人感情上而言,他的确希望赵昺活着。但是,赵昺在邕州做的那些事情,却又注定赵昺不能够活下去。 在来新宋之前,赵洞庭就已经有过这种心理准备。哪怕赵昺不死,被他所俘,那他也必杀赵昺。 不得不杀,因为不杀便不足以平民愤。 当初广王作乱的事情闹得那般大,若是赵昺不死,天下间只怕会谁人都说他赵洞庭这个皇上太过软弱。 这对社稷而言并不是好事。 君臣两联袂进城。 后面,跟着众高手、将领,还有士卒们。 岳鹏见赵洞庭许久没有说话,又道:“另外还有段麒麟,末将已经派遣军中特种团前去追击了。” 赵洞庭微微皱眉,“只特种团?” 他并不知道破军宫主已死的事,也同样不知破军副宫主现在何处,有些担心特种团会讨不到好。 因为若是这两人都在段麒麟身侧,再加上还有其余高手,那便不是寻常将士可以对付。 再者,段麒麟其人还有他身旁许多人都可以说是诡计多端,并不好对付。 刚想到这,赵洞庭忽的想起什么,问岳鹏道:“赵昺既死,那宫中可以发现解立三的尸体?” 岳鹏微皱着眉摇头道:“这倒是没有。不过有些尸首已经腐烂,可能是解立三,将士们也无法辨认出来。” 赵洞庭微微沉吟,转头看向君天放、空千古等人,道:“诸位前辈这就随朕前往追击新宋逃兵吧!” 解立三死与没死,在赵洞庭看来并不那么重要。 但段麒麟,他绝对不愿让其活着离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77.追段麒麟 说罢,赵洞庭便领先于大军,带着空千古、君天放等强者驰马沿着正中大街横穿嘉定府,从西门出,向着西面疾驰而去。 岳鹏、赵大等人并未阻拦。 有空千古等人在侧,再有皇上自己也是真武境修为,谁都不觉得天下间还有谁能够对皇上造成威胁。 这夜,赵洞庭等一行人只是马不停蹄。 到此时,段麒麟率人已经离开嘉定府数日时间,说不定已然离开新宋国境。若是他们逃到吐蕃等部境内,再行追击,难免麻烦。 翌日。 赵洞庭等人自是仍未发现段麒麟那群人的踪迹。 但天魁军、天勇军以及天猛军中的特种团将士却终于是追上段麒麟等人及那数千军卒。 段麒麟带着大批人,其中不乏身体孱弱的朝中官员以及家眷。论赶路速度,实在是要较之大宋特种团将士相去甚远。 军后黄尘滚滚。 有士卒向段麒麟汇报这个消息。 在车辇内陪着自己幕后的段麒麟闻言不禁微微眯起眼睛,然后沉声对外传令道:“大军布阵!准备迎敌!” 在他令下,他麾下仅剩的数千禁军很快围绕城圆阵,将他的车辇以及朝中众官团团护在了中间。 军中枪甲林立。 这数千禁军段麒麟是当做嫡系打造,较之寻常禁军怕是还要强上不少。 但此刻,见着大宋禁军匆匆追来,这些将士也是个个面色凝重。 大宋禁军现在的威名实在是太盛了。 势如破竹地拿下潼川府、重庆府两城,已经让得新宋军中将士都对他们忌惮到极致。 “吁!” 只不多时,大宋特种团将士便到这数千新宋将士面前,纷纷勒马。 说起来,他们的数量还不及这些新宋军多。但是,他们个个穿着黑色甲胄,头戴黑盔,手持神龙铳,却是让人心悸。 两军对峙。 “杀!” 最终,大宋禁军当中忽有喊杀声响。 军前有将领将长枪高举。 厮杀起。 大宋禁军端着神龙铳,驰骋向新宋军组成的环形阵。 枪声刹那间响彻起来。 新宋军将士接连有人中枪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纵是久经训练,远超寻常禁军,也无疑挡不住神龙铳的锋芒。 而大宋特种团却并没有要强冲军阵的意思。 到得军阵外围,他们忽的分流,向着环形阵的左右两侧绕去。 大宋特种团始终和新宋军保持着距离,这让得那些新宋军只能在被动抵御着神龙铳。刚刚开战,折损便是不小。 有斥候匆匆跑到段麒麟面前禀报战况不妙。 他们这些人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车辇里,段麒麟淡漠的声音轻轻响起,“那便主动向他们出击!” 斥候领命离去。 车辇内,仅有段麒麟以及他的母后,还有解立三三人。 解立三嘴角带着狞笑,“少主,要不要老夫出去替你解这困局?” 段麒麟只是摇头,“现在还不是你出手的时候。” 解立三嘿嘿两声,“可依老夫看,你麾下这些禁军,怕是难以挡得住这些宋军啊……” 段麒麟却是不再理他,只忽的掀开窗帘,对着外面说道:“咱们先行离开。” 车外有太监的应答声响起。 然后,段麒麟的车辇继续缓缓西行。 跟在车辇后的大臣及家眷们个个惶惶。 围绕成环形阵的新宋禁军让出条道路来。 谁都知道摄政王这是要跑,但这,却也是颇为正常的事情。 摄政王是万金之躯,可不像是他们这些刀口上添血的人的性命这般不值钱。 而在靠东边的新宋禁军,在段麒麟的令下,已是大声喊杀着分别向大宋特种团将士杀去。 有骑兵、步卒冒着神龙铳的子弹发起冲击。 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尘土飞扬不止。 数千骑就在这片原野上驰骋,来回穿梭,你来我往。 枪炮声不绝于耳。 新宋禁军在大宋特种团将士面前脆弱不堪,只过些许时候便露出颓败之势。只他们终究有数千人,特种团要覆灭他们也是短时间内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而在两军厮杀中,段麒麟率着百官匆匆离去,已是渐行渐远。 有特种团将士纵马追击,却也被段麒麟身旁高手拦在后面。 在神龙铳不成规模的情况下,很难对这些高手造成威胁。 而这些高手中,不乏破军学宫的高手。 在破军宫主身死,副宫主杳无音讯的情况下,他们群龙无首,仍是被段麒麟死死捆在了身边。 唯有解立三,始终不曾露面。只不知,段麒麟这到底是在防备着谁。 直到夕阳低垂,厮杀才算落幕。 原野上尸横遍野。 段麒麟仅剩的数千禁军都几近全军覆没,余者逃的逃,降的降。 而大宋特种团并不曾有太大折损。 在乱军之中被杀的,甚至还不如那些前去追击段麒麟,被高手斩杀的士卒多。 各团团长顾不得打扫战场,匆匆整军后只又连连向着西面追去。 这里已经是新宋最为边陲之地,西山野川诸部混杂,再往西,便就是吐蕃境内了。 眼下中原局势混乱,连年征伐不休,可以想象吐蕃必有重兵布置于边陲之处。若让段麒麟那些人跑到吐蕃境内,大宋禁军向追击进去,难免要费些手脚。 “驾!” “驾!” 只在三军特种团将士正匆匆向西追击时,自他们后面,却有快马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来。 虽只有数十骑,但这仍是让得大宋特种团将士警惕。 眼瞧着这数十骑接近,军中将士皆是停下马来。 来的这帮人,自是赵洞庭以及空千古等人。 到军前,他们纷纷勒马。 赵洞庭瞧见三团军旗,看向旁边空千古。 空千古会意,从怀中掏出荣耀殿令牌,高声喝道:“老夫荣耀殿空千古,军中主将何在?” 军中很快有将领驰马而出。 空千古将手中令牌甩了出去。 有个将领接住了令牌。 他瞧过令牌,连忙下马,然后跑到空千古面前,道:“空供奉怎的来了?” 眼神中,满是崇拜之色。 空千古虽为人低调,但终究名声在外。哪怕是在大宋禁军中,也有着极为不俗的威望。 他毕竟是江湖最强者。 赵洞庭缓缓拍马上前,问这将领道:“你们已经和新宋军厮杀过了?” 他们在赶来这里的路上,自是看到了那些原野上的尸体。 将领微愣,瞧瞧赵洞庭,忽的色变。 作为天魁军中特种团团长,他是岳鹏亲信,亦是原朝中武将。赵洞庭,他当然见过。 只刚刚赵洞庭藏在后面,他没有看到而已。 这刹那,他眼中有着更为激动之色浮现,连忙跪倒在地,叩道:“末将马乐加叩见皇上!” 赵洞庭摆摆手,“马团长免礼。” 马乐加站起身来,这才说道:“末将率军已经和新宋军厮杀过,只可惜,让那些新宋官员给跑了。” 赵洞庭脸色平淡,“那新宋军中可有高手?” 马乐加答道:“回皇上,高手倒是有那么数十人,只并未看到极强者。” 作为天魁军特种团团长,真武境、上元境,他还是区分得出来的。而之前厮杀,他并未看到新宋军中有真武境高手出现。 这反倒是让得赵洞庭微微皱起眉头来。 难道是那破军宫主和副宫主都已经弃段麒麟而去? 然后他也不多迟疑,只又道:“大军继续追击!” 说着便带着空千古等人率先向着前面追去。 不管破军宫主等人到底何在,有空千古等人在侧,赵洞庭都有信心将段麒麟留在这新宋境内。 原野茫茫月光寒。 一线黄尘向边关。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78.自相残杀 沿途过处,偶尔可以看到在原野中举目无措的新宋官吏或是百姓。 他们的体能经不住这样的劳累奔波,最终被段麒麟所抛弃。 眼下大宋禁军匆匆追赶上来,段麒麟显然也是再顾不得这些人。 而赵洞庭等人再看到这些人后,并没有勒马。他们只是匆匆向着前面追去,这些人,自有后面的特种团将士收拾。 夜色渐深。 二十余骑离着新宋边关越来越近。 依稀的月光中,可以看到前面有大山绵延起伏,如同卧龙。 越过这山,便是吐蕃诸部地境。 只是也不知道在这样的夜里,究竟有着多少危险潜伏在那茫茫大山之内。 赵洞庭一行人紧赶慢赶到山脚下,终于是看到新宋的那大批人马。 他们正在向着山上爬行,夜色中可见有星星点点的火折子光芒。 赵洞庭挥手道:“诸位前辈,追!” 说罢便弃马,施展出逍遥游步法,身形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山上掠去。 空千古、君天放、齐武烈等人齐齐跟在他的身侧。 而在此之前,正在徒步上山的段麒麟等人自也是发现后面匆匆追来的快骑。 这让得段麒麟脸色极是难看,不禁重重冷哼。 他自是想得到,这匆匆追来的少许人自是那些大宋高手。 姚雨师竟然这般无用。 段麒麟在逃跑途中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大军行进缓慢,他并不担心大宋禁军能够追上他的步伐。唯有这些高手,速度皆是快到极致,且不是军卒能挡。 当然,现在段麒麟的身边也已经没有什么士卒。 看着赵洞庭等人极速上山,段麒麟知道自己该是又要作出抉择的时候。 带着这么多人,且多数是身体孱弱的文官,他不可能跑得过这些大宋的高手。 谁都可以死在这里,唯独他段麒麟不能。 仅仅只犹豫那么数秒,段麒麟便低声对着周围的高手们道:“你们带着鬼谷学宫诸位师兄弟,和我速速越过这个山脉!” 说罢便对着解立三点点头,然后继续向着山上掠去。 解立三对着周遭高手们冷笑。 众高手忌惮他的实力,只得各自携着鬼谷学宫那些人,也向着山上掠去。 跟随段麒麟到这里的文武百官愣在当场。 他们当然明白段麒麟这是放弃他们了。 有人哀求,有人大哭。但是,这却并没有能让得段麒麟等人的步伐有丝毫停滞。 数十人很快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在此时此刻这种情形下,他根本不可能再顾及这些不过被他视若棋子的人。唯有鬼谷、破军两宫之人除外。 因这两宫之人是他东山再起的根基。没有这两宫,他段麒麟即便有鬼神之才,也只能说是势单力薄。 待得赵洞庭等人到这些文武百官及其家眷们面前,这些人不禁个个静若寒蝉。 他们都害怕这些大宋高手会就地将他们斩杀。 但赵洞庭等人自不会这么做。 他们在这些人面前停住步伐,赵洞庭眼睛掠过众人,并没有看到段麒麟的存在,微微皱眉。 随即他问道:“段麒麟何在?” 这些新宋文武百官都不被他放在眼里,死活他都不在乎。唯有段麒麟,在他心中是必杀之人。 被抛弃的新宋文武百官这时候正是对段麒麟怨念最深的时候,自是不会袒护段麒麟,当即便有人指向山上。 赵洞庭不再多言,当即便率着空千古等人向着山上急掠而去。 只在这短短时间内,段麒麟等人已经是走远。 段麒麟难得的显示出他的武学修为。 在荆棘茂密的山林中,只见得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忽,速度亦是快到极致。 他竟是有着上元境的修为,而且绝不仅仅只限于初期。 在他这个年纪,便能有这样的修为,绝对是惊世骇俗了。哪怕他身边的那些高手们,也多数不及他。 而就在这个时候,自山林中却是忽有剑意浮现。 有数人从黑夜中冲杀出来。 这些人,自不是正在后面追击的赵洞庭等人。他们速度虽快,但此时距离段麒麟这些人还有些距离。 夜色中忽有长啸声起,“段麒麟,留下破军学宫众弟子!” 这声音,是破军副宫主的。听起来,声音中满是寒意。 显然,他也应该是推断出来破军宫主是段麒麟所杀了。 段麒麟的声音随即响起,“你临阵弃逃,如今终于是舍得出现了!” 破军副宫主等人瞬息后便出现在段麒麟等人面前,除去他外,他身边还有六位真武境高手。 这是重庆府之役后破军副宫主身旁仅剩的真武高手。 段麒麟身后破军学宫众高手见得破军副宫主到,此时都是露出些微激动之色来。 对于破军宫主的突然失踪,他们心中也都有疑惑,是迫于无奈,才只能继续跟着段麒麟。如今,副宫主总算是出现。 立时有人瞧了瞧段麒麟,然后向着破军副宫主面前走去。 解立三持刀而立,始终冷笑。 破军副宫主的眼神则是落在段麒麟身上,“没想到破军、鬼谷两宫传承千年,竟是养出你这样的白眼狼!” 他眼神中甚至有着怨恨之意。 当初破军、鬼谷两个选择扶持段麒麟,真是瞎了眼。 而段麒麟却只道:“为宏图霸业,谁不是在搏命?谁又不可死?” 说着他瞧瞧后面,对着解立三道:“将他们全部斩杀!” 到此境地,他还想再带着鬼谷、破军两宫的人离开新宋地境,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破军副宫主等人怕已是跟随他们多时。 这其实原本并不会对段麒麟的计划造成什么影响。因为他早就料想到破军副宫主等人会对他出手。 只赵洞庭等人在这个时候追击上来,才让得他率领鬼谷、破军两宫之人的计划功败垂成。 这刻,段麒麟心中定是已经对赵洞庭恨到极致。 随着段麒麟的话音落下,持刀的解立三豁然出手。 意境自他体内弥漫而出,瞬间便是魔焰昭彰。 他的意境层次亦是高到让这咋舌的地步,甚至连他们前面正在向着破军副宫主走去的破军学宫弟子都为之心神稍微失守。 有上元境高手都来不及作出反应,便直接被解立三的刀芒吞没。 “可恶!” 破军副宫主瞧见此状大怒,持剑掠向解立三。 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段麒麟竟然还要和他们破军学宫血拼。 这当真是连以往的半点情分都不讲了。 在破军副宫主身后,那六位真武境高手也是都掠向解立三。 只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解立三脸上也仍是保持着带着轻蔑之色的笑容。 真武有高低,伪极境同样有高低。 解立三入伪极境多年,乃是和剑神空千古、法王洛陀同辈的高手,破军副宫主虽年纪和他相仿,但才刚入伪极境,还真不那般被他放在眼中。而至于其余那些真武境高手,自然就更是不被他放在心上了。 这是大魔头的自信。 他手中这把刀,已经不知道沾染过多少绝世高手的血了。 而于此同时,段麒麟也不知是从怀中掏出了什么来。 待有声音响起,才发现是面小鼓。 咚咚的鼓声不大,却是让得破军副宫主等人神色猛变。 包括他在内的破军学宫众高手在这刹那间竟然都是腹痛如绞,疼得面色都是苍白起来。 意境瞬间紊乱。 解立三持刀杀进人群。 自他掠过处,那些修为并不算低的破军学宫弟子竟是被砍瓜切菜般死于他的刀下。 破军副宫主的身影落到地上,眼中带着极为震惊之色看向段麒麟,惊呼:“你竟然在我们体内下有蛊虫!” 他真没有想到,原来段麒麟早就在他们的身上做了手脚。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79.山穷水尽 难怪,难怪刚刚他们出现时,段麒麟并没有丝毫的紧张之色。 之前破军副宫主不露面,仅是忌惮解立三。现在看来,更应该忌惮的应是段麒麟这个心思狠毒之人才是。 鼓声不停。 破军副宫主等人腹痛更是愈发加剧。 虽有他这个伪极境,还有六位真武境高手。但此刻,却是谁也无力去抵挡凶威大显的解立三。 越是用内气去压制体内那只突然躁动起来的蛊虫,就愈发是感觉到疼痛难忍。 只在这时,自下面也有意境忽然汹涌而出。 在感应到解立三等人的意境后,空千古、君天放还有齐武烈、晨一刀四人领先于众人杀将上来。 他们将速度施展到极致,只是几个起掠间就将赵洞庭等人远远甩在后面。 这便是伪极境和真武境的实力差别。 解立三微微色变。 纵然他是在江湖上恶名昭彰的绝世魔头,也无胆色敢直面空千古等人。 且不说空千古,便是齐武烈也几近有和他分庭抗礼的实力。 在段麒麟的蛊虫作用下,他可以无视破军副宫主这些人。而大宋高手们,可并没有中段麒麟的蛊毒。 段麒麟也是色变,鼓声突然焦急几分,低声轻喝:“快些斩杀他们!” 解立三凶焰更盛。 只短短不过数息,在这山野中便是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首。 破军副宫主眼睛通红,也不知是痛还是恨,只狂吼不停。 但这,自不能阻止解立三的杀戮。 前后不过那么十余秒的时间,痛叫声便是稀疏许多。 破军学宫众高手几近于全军覆没。 连破军副宫主也都死在解立三刀下,和破军宫主的下场惊人相似。 解立三提起段麒麟,极速向着更高处掠去。 这全然是因为空千古等人已经离得更近。要不然以段麒麟的心性,怕是要将破军学宫、鬼谷学宫众人都斩杀在这里。 看着两人匆匆掠走,都修伟总算是悄然松口气。 他和鬼谷学宫众人跟着段麒麟来到这里,就是想赌大宋高手能够将段麒麟拦在新宋境内,现在看来,他们无疑是赌对了。 段麒麟的离开,意味着他们终于不用再受段麒麟掣肘。 相较于此,此时这些鬼谷学宫的人更宁愿面对大宋的那些人。哪怕,大宋人未必会放过他们。 他们实在是对段麒麟失望之极也忌惮至极了,留在那种人的身边,鬼谷学宫真只能是永远不见天日。 面对着下面汹涌而来的数股剑意,都修伟等人以及破军学宫仅剩的那十余高手都只是面色复杂的站立着,似乎心中已经做好被这些大宋高手斩杀的准备。能不能活,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去争取的,只能看命。 而空千古等人掠至之后,压根连理都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向着山上继续掠去。 连地面上破军副宫主等人遗体也都未被他们放在心上。 他们都已感应到有高手离去。 紧随其后,赵洞庭等人也是掠到这里。 眼见满目狼藉,赵洞庭等人停下身形来。 赵洞庭眼睛扫过周遭,最终落在都修伟等人身上,“你们是何人?” 都修伟见过赵洞庭画像,眼中露出颇为诧异之色。 然后他对着赵洞庭道:“鄙人鬼谷学宫现任宫主都修伟,见过宋帝。” 赵洞庭微微挑眉,“你便是都修伟?” 紧接着又问:“这些破军学宫中人,怎会死在这里?段麒麟又在哪?” 都修伟道:“他们被解立三所杀,段麒麟已经被解立三带着继续逃窜了。” “呵!” 赵洞庭冷笑,“段麒麟倒果真是个冷血的人,连最后的退路都不愿给你们。” 他已经从鬼谷宫主的嘴里听说都修伟回嘉定打算带鬼谷学宫弟子们离开的事。 而现在,破军学宫这么多人死在这里,都修伟等人也在这里,足以说明是段麒麟不愿放他们离开。 至于段麒麟为何没有将这些人都杀干净,赵洞庭不用问也想得到。定然是解立三见空千古等人到,不敢撄锋,匆匆离去。 倒是解立三是段麒麟的人,这点让得赵洞庭颇为诧异。 因为以前,便是连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解立三竟然会是段麒麟的人。他还真以为解立三是真心效忠赵昺的。 要不然,赵洞庭也不会任由作恶多端的解立三活到现在。在当初解立三跟着赵昺进长沙皇宫时,就会将其首级留在皇宫之内。 只稍稍愣神后,赵洞庭带着元真子等人继续向着山上追去。 他还是想亲眼见到段麒麟死的。 前后三股人影,在树木茂密的山林中匆匆掠过。 在未到半山腰处时,植被尚且还很茂密,越到高处,便渐渐有些稀疏起来。 再往上,更是乱石嶙峋。 这里的海拔已经不知道有多高了。 解立三和段麒麟两人各是背着包袱,在没有树木遮挡,身形全然被暴露出来。 而在他们下面不过百余米处,便是空千古。再往后,是君天放、齐武烈还有晨一刀联袂而行。 极境的空千古速度较之解立三还要快上不少。 区区百余米,可以说是近在咫尺。 解立三始终被后面空千古的剑意锁定着,这种感觉,让得他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空千古的剑意冠绝江湖,也到寻常人难以想象的绝颠。 以他实力,能碾压江湖任何人。 大魔头见着他,也只有竭力逃窜的份。 只不管解立三如何催动内气,却仍是难免被空千古越追越近。 如此,直到接近山巅。 空千古低喝,有剑芒汹涌而出。 解立三豁然挥手,眼眸瞪得滚圆,不无惊骇之色。 他再有自信,面对空千古也自知没有半点胜算。 惶惶之中,他放声大喝。 有汹涌内气笼罩在他身周,向着手中长刀汇聚而去。而后,迎向空千古的剑芒。 无形的刀剑之芒在刹那间发生剧烈碰撞。 乱石轰然炸响,碎屑纷飞。 解立三微退数步,脸色更是难看。甩手将段麒麟给扔了出去。 他这不是要救段麒麟,而是想要自己求生。 因为在甩出段麒麟的瞬间,他自己也折转身子,向着另外的方向蹿去。 段麒麟大概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抛弃的时候。 在地上滚过两圈后他爬起身,见到解立三急蹿,眼神中满是阴鸷光芒,“我死,你以为你能活?” 紧接着的瞬间,他便忙拔腿向着山巅跑去。 即便是到这样几近山穷水尽的关头,他也并不愿意就此认输。 空千古追向解立三。 后面跟上来的君天放、齐武烈还有晨一刀则是追向了段麒麟。 最终不过数秒,解立三再度被空千古追上。 空千古再发剑芒,较之刚刚那剑更盛。 显然,刚刚解立三挡住他那道剑芒且安然无恙,让得他也意识到解立三的实力并不简单。 在伪极境中,解立三也算是极强高手。 解立三怒极之下轻轻低吼,不得不再度回身挥刀抵挡剑芒。 又有乱石轰响。 而这回,解立三更是连退了十余步。 他的嘴角终是有血液流淌出来。 伪极境、极境,终是不同的境界。 解立三微微眯起眼睛,很是毒辣地看着空千古。这刻,他怕也是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啊!” 随即,这位绝世大魔头发出大喝,双手举动竟是向着空千古杀来。 他终究是江湖最顶尖的强者,有他的自尊,也有他的骄傲。他知道生机渺茫,也不愿去跪地求饶。 空千古神色清冷,白发飘飞。这刹那,身后有那青色大剑浮现。 解立三虽是魔头,但也是伪极境。江湖很难出现这样的高手,以如此手段斩他,也不算辱没。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80.解死段亡 不计其数的剑芒自青色大剑中浮现出来。 如万剑归宗,密密麻麻的剑芒在浮现后的瞬间便都向着解立三射去。 “啊!” 解立三再度大喝,持刀乱劈,舞得密不透风。 刀芒、剑芒在碰撞间不断溢散。 只不过十余秒,终是风平浪静。 解立三持刀而立,全身上下却是血洞不计其数。睁着眼,但气息全无。 他硬生生被空千古的剑芒给斩死。 至死,尤不倒。 倒也不枉他大魔头的凶命。 空千古落到地面,青色大剑隐去,也不禁低声叹息了声,“若再给你些时间,你应该也是有可能破极境了。” 可惜了。 如解立三这样的人虽是绝世大魔头,但以他的修为,死了,却是整个江湖的损失。 中原境内,伪极境高手再少一人。 山巅。 段麒麟如同丧家之犬般跑到最顶端,终究还是被君天放等人追上。 更要命的是,慌不择路之下,他竟是走上绝路。 在他面前,是万丈深渊。 深渊下呼啸风中只隐约听得到河水流淌的声音。 这样的深渊,除去能登临虚空的极境高手,便是伪极境摔落下去,也极可能有性命之危。 段麒麟回首看着君天放、齐武烈还有晨一刀,眼神冷冽。 然后他道:“我将许多财宝埋于密处,你们随我离开,为我效力,我保你们日后富可敌国,如何?” 君天放对此只是嗤笑。 齐武烈和晨一刀也是默不作声。 这在他们看来,无疑是有些可笑的。 看来这个段麒麟在面临绝境的情况下,也难保镇定了,竟然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如他们这样的伪极境高手,又岂是在乎钱财的人? 钱财于他们又有何用? 只是,君天放、齐武烈还有晨一刀倒也没有急着动手。 他们只是站在段麒麟数米开外,以意境将段麒麟笼罩在内。 这个家伙让大宋兴起无数波澜,是新宋、大理罪魁祸首。更是和皇上博弈的人,理应死在皇上面前。 段麒麟脸色苍白,额头汗水密布。 他紧紧咬牙,似是受到极大折辱。但这刻,身体却是连动都不敢动。 他知道自己在君天放这三个人面前根本没有周旋的实力。 很快,空千古和下面的赵洞庭等人也都掠将过来。 众大宋高手纷纷在段麒麟身前不过数米处驻足。 而坐拥大理、新宋的段麒麟,如今只剩下孤家寡人。纵观以往历代灭国皇帝,也大概没谁像他这么可怜过。 他机关算尽、不信任任何人,终究,也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这看起来是偶然,但实际上,未必不是必然之事。 赵洞庭只摆摆手,众大宋高手便都收敛了意境。 段麒麟如释重负,背悄然直了些。 他看着赵洞庭,冷笑:“赵昰!没想到连你都亲自过来追杀我了。” 赵洞庭道:“你和我交锋这么些年,始终未曾谋面,若我不看着你死,岂不是种遗憾?” 他言语中并没有什么波动。 或许,段麒麟会对赵洞庭有惺惺相惜之感。但赵洞庭对段麒麟,绝对没有。 段麒麟以为他也是天纵奇才,而赵洞庭自己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天才。能够将大宋力挽狂澜,只是因为是穿越者而已。 若非自己掌握着未来的些许科技,很难是段麒麟的对手。 这自不可能让赵洞庭会觉得和段麒麟是同类人。 段麒麟闻言,脸色忍不住阴沉下去,“你是想看着我死,还是想来炫耀你的胜利?” 赵洞庭耸耸肩,“只是想看着你死而已,你不死,我不安心。胜利么……我真不觉得大宋有过什么胜利。灭大理、平新宋,兵锋披靡不假,可大宋却也为此折损了不少将士。而这些,都是因你段麒麟而起啊……” “哈哈!” 段麒麟大笑,“少假惺惺说这些假仁假义了!以民为本,以国为本,这都是屁!皇帝,就是皇帝!你不会是个明君!” 这大概是他最后的挣扎。 即便是走投无路,他也不愿意承认赵洞庭的观念是对的,更不愿意承认赵洞庭会是个完美无缺的皇帝。 而赵洞庭,自是不会将段麒麟的这些话放在心上。 他从后世而来,深深知道国、民、君、臣孰轻孰重,也无比坚信,经过时间考验的社会制度才会是最正确的。 段麒麟觉得君才是本,不过是受这个年代观念影响而所产生的局限而已。 看着死到临头还钻在死胡同里不肯出来的段麒麟,赵洞庭只觉得可笑,也忽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段麒麟远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无缺。 或许论计谋、论手段,段麒麟都无懈可击。但论心性,这位鬼谷学宫中最大的天才,真是算不上有多少。 刚则易折。 段麒麟太过自负、固执了。不愿意认输的人,往往不能胜。 “多说无益。” 赵洞庭轻轻叹息了声,道:“怎么说你也曾是个皇帝,你自裁吧!” “哈哈!” 段麒麟再笑两声,却是扭身,向着后面悬崖跳去。 空千古急出剑。 尚且还在空中的段麒麟瞬间被剑芒吞噬。 惨叫声起。 这位和大宋征伐数年的奸雄终是被黑不见底的悬崖吞噬。 赵洞庭等人跑到了悬崖边上。 往下看,已然看不到段麒麟的身影。 空千古不待赵洞庭吩咐,纵身掠下悬崖。 君天放在旁说道:“段麒麟总算是死了。” 赵洞庭却只是看着悬崖下默不作声。 不见到段麒麟的尸体,他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很是了解段麒麟的心性,若是段麒麟不死,日后必将仍会和大宋作对。 虽然到时候大宋大概已经是泱泱帝国,但心中总有这么个担忧的话,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约莫过数分钟,空千古才从黑黝黝的悬崖下掠上来。 赵洞庭的眼神立刻落在他的身上,眉头微皱。 空千古没能带上来段麒麟的尸体。 而空千古果真道:“他摔下悬崖的河流中了,老夫没能找到他的尸体。” 赵洞庭眉头皱得更紧。 理性告诉他,段麒麟被空千古剑芒扫中,又摔下这样的万丈深渊,应是不可能还活着。 但没见到尸体,总是有些不甘。 只再看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也只能无奈叹息。 风声中河水滔滔,在这样的夜色中要想找到段麒麟的尸体,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数分钟后,赵洞庭轻轻叹息了声,只得带着空千古等人又向山下走去。 很快,便再和都修伟等人相遇。 都修伟这群人都被元真子等人围在中间,其中还包括段麒麟的母亲。 只这位到最后关头被自己孩子抛弃的大理太后,已不知什么时候疯了,披头散发,只是又哭又笑,“生儿何用……生儿何用……” 赵洞庭眼神扫过众人,神色清冷道:“都随朕下山去!” 鬼谷宫主已经投诚,他自是没打算再杀都修伟这些人。 都修伟等人抬上鬼谷、破军两宫子弟的尸体,跟着赵洞庭等人下山。 尚且在路上,赵洞庭就问道:“现在破军学宫乃是何人为主?” 跟在后面的人群中没有谁答话。 赵洞庭回头看,眉头微皱。 这个时候都修伟才出声,道:“破军副宫主已死,现在破军学宫中已无老辈强者了。” 破军副宫主带来的那数个真武境高手,俨然也都已经被解立三斩杀了。 原来高手辈出的破军学宫,现在竟沦落到只剩下小虾两三只的下场。 他们这般结局,可谓比鬼谷学宫还要惨痛得多了。 赵洞庭也看得出来剩下的几个破军学宫弟子都不是什么大强者,只又问:“那破军学宫的古籍可都还在?” 破军学宫的人死不死,他不在乎。哪怕破军学宫灭绝,他也不会心痛。 只那能让人从上元后期直破真武的神秘蛊术,他还是想要得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81.找到尸体 不过却是没人再答他的话。 虽然眼下这些鬼谷、破军以及新宋官员都是俘虏,但这并不代表就全都愿意对大宋俯首称臣。 或许有些官员愿意,眼中有着意动之色,但他们,却对这些事并不知情。 沉默,是最直接的抗拒。 过半晌,赵洞庭没听到有人答自己的话,意识到这些破军、鬼谷中人心态。 他回首看都修伟,道:“你的老师,已经向朕俯首称臣了。” 都修伟霎时为之愣住。 其余各鬼谷学宫中人也是个个有些神色变幻。 谁都以为鬼谷宫主已经死在重庆府。 都修伟匆匆问道:“老师他未曾死在重庆府?” 赵洞庭清淡答道:“本是求死,不过被朕给劝下来了。要不然,你以为朕怎会这般和善地对待你们?” 他看着都修伟,“你老师说你现在已是鬼谷宫主,朕且问你,可愿带着鬼谷众人归于我大宋?” 都修伟并没有犹豫,当即便拱手道:“都修伟愿率鬼谷学宫众弟子为皇上效命!” 在他的心目中,鬼谷宫主如师如父,眼下得知鬼谷宫主已经投宋,他自不会再有其他心思。 毕竟,连当初率领鬼谷众人远去的事,也是鬼谷宫主要求他做的。 而鬼谷学宫其余众人自然就更不会说什么。 时至今日,他们已经没有选择,身为俘虏,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嗯!” 赵洞庭轻轻点头,继续迈步向着山下走去,“那过后你们便都跟着朕回长沙吧!” 都修伟又拱手,然后道:“两宫中的重要古籍,都已经被段麒麟给藏起来了,连我们,也不知道他藏在何处。” 这句话,自是让得赵洞庭颇有些失望。 只不过他倒也没后悔将段麒麟给逼下悬崖。 如段麒麟那样的人,纵是将他生擒,他也绝不会开口说出宝藏、古籍藏在哪里的。 他既然将这些东西都藏起来,除去有着东山再起的心思以外,未必也没有让着这些东西随他永久消失于时间长河的想法。 赵洞庭心里只想着,看来这事只能让天网和军情处慢慢去查了。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强,或许,过些时候还能查得到那些被段麒麟藏起来的宝藏的下落。 到山下。 天魁、天勇、天猛三军中特种团将士已然是将大理、新宋众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都围将起来。 这些人中,多数都是两国中大人物。如大理国舅姜夔、最宁府总管燕巍昂、再有赵良才等人,尽皆在列。 他们原先在大理兵败,后来随着段麒麟逃于新宋,终究还是没能够逃出大宋禁军的手掌心。 赵洞庭刚刚见着这些人,嘴角便是露出些微笑意来。 他的眼神落在人群中有意无意埋头躲在后面的陈宜中身上,轻笑,“陈大人,咱们可是好长时间未见了。” 陈宜中心中叫苦不迭。 他没想到赵洞庭还是注意到他了。 其实,他心里是打算再找机会离开新宋的。若是没有被赵洞庭注意,以他的诡计多端,还真未必做不到这事。 只现在被赵洞庭注意到,他再想离开,自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去懊恼之外,陈宜中心中也对段麒麟生出恨意。 如果不是段麒麟强迫着他也跟在人群里面,他才不会这般傻乎乎地跟着段麒麟逃亡。 稍微抬起头,陈宜中脸上竟是还挤出笑脸来,对着赵洞庭跪倒:“陈宜中叩见……” 不过他的话却是噶然而止。 赵洞庭的湛卢剑在忽然间出了鞘。 有寒芒掠过。 陈宜中的头颅落地。 赵洞庭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便是若无其事般地又将湛卢剑给收了起来。 陈宜中这个人,他早就想杀了。 而他这种突然杀人的举措,也是让得众大理、新宋官员都静若寒蝉起来。 不过数秒,便是有人叩倒在地,对着赵洞庭乞求饶命。 赵洞庭只摆摆手,对着周围将士们说道:“将这些人都押回去!” 然后看向马乐加,“马团长,段麒麟摔下悬崖。你留在此处搜寻,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他当然不会因为空千古没有找到段麒麟而就这么作罢。 虽马乐加也未必能找到段麒麟,但赵洞庭总得要让他去试试的。世事难料,说不准便会有什么收获。 “末将领旨!” 马乐加当即领命,率着天魁军特种团将士向着山上跑去。 其余众人留在原地不过数分钟,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这个时候夜色已是颇深,想要赶回到嘉定府去是不可能的事情。赵洞庭只能带着人在西山野川诸部进城寻找地方过夜。 大宋、新宋之战,到此时,应该算是落下帷幕了。 虽在潼川府内还有少许将士逃到成都府,让得成都府内也还有数万新宋军。但这点人,并不会被赵洞庭放在眼中。 嘉定府都已经被攻破,他们这些人难以再兴起什么风浪来。 更重要的是,现在连鬼谷学宫众人都已经投宋。赵洞庭不觉得在成都府坐镇的那些鬼谷中人还会抵抗。 大宋接手蜀中,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如此过去数日。 赵洞庭率着天勇、天猛两军特种团将士们,押着新宋、大理两国文武百官、家眷,离开西山野川诸部境内,到雅州。 而这个时候,雅州已然被赵虎率着天魁军拿下来。 雅州知州举城而降。 赵洞庭等人在城外表明身份,很快被大宋禁军给迎进去。 赵虎得知消息以后匆匆赶往城门,在街上瞧见赵洞庭后面那些颇为狼狈的新宋、大理百官,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让得新宋、大理百官面色都是有些羞恼,却也无可奈何。 这日,赵洞庭等人就在雅州府城内休息。 现在新宋几近覆灭,他自也并不那般着急就要赶回到嘉定府去。他撑得住,这些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官员未必撑得住。 而这些人,赵洞庭现在是没打算杀的。哪怕是段麒麟的母后,也在军中被好生照料着。 祸不及家人。 赵洞庭不会因为段麒麟是自己对手,就要将段麒麟的母亲也杀掉。这是他长久以来都始终在坚持的原则。 谁做的孽,便由谁承担。 至于其余那些官员们,杀是不杀,那得看他们以往的作为如何。 就在这夜,马乐加带着天魁军特种团将士也匆匆追到雅州府城来。 赵洞庭在睡梦中被赵虎的大嗓门给叫醒,“皇上,马团长回来了。哈哈!这回咱们天魁军可是立下大功了。” 赵洞庭披上外套从房间内走出来,没好气看着赵虎,“什么大功?” 话音刚落便意识到什么,露出惊喜之色道:“马团长找到段麒麟了?” “哈哈!” 赵虎笑着点头,“是啊,他们将段麒麟那阴险家伙的尸体给带回来了!” “在哪?” 赵洞庭更是动容,抬腿便向着外面走去。 赵虎忙在后面追上,给赵洞庭领路。 到府衙内正殿。 有许多天魁军特种团将士围在门外。 “都让开!” 赵虎喊了声。 众士卒回头,见到赵洞庭,忙让到两旁,跪地山呼。 赵洞庭让众将士平身,快步走进屋去。 有具尸体躺在正殿地面上,此时已是有些微恶臭散发出来,尸体也已浮肿许多。 但赵洞庭自然还是认得出来,这就是段麒麟。 他带着惊喜之色问马乐加道:“在哪找到的?” 马乐加答道:“回皇上,我们顺着河流往下搜寻,在河中乱石旁发现了他的尸体。” “好!” 赵洞庭重重点头。 如今看到段麒麟的尸体,他总算是彻底放心。 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终于是死了。 但随即,他却又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82.天意难测 他问道:“他背着的包裹在哪?” 赵洞庭清楚的记得,段麒麟在跳崖之前,背上也如解立三那般背着包裹。 而在解立三的包裹里,背的是破军学宫的诸多绝学秘法。 可以想象得到,段麒麟的包裹里背负的定然是更为重要的东西。 赵洞庭在乎段麒麟死没死,也同样在意他背着的那个包裹。 如果那包裹内便是破军学宫中那种神秘蛊术的话,这将对大宋也有着极大的帮助。 但马乐加却是露出疑惑之色,答道:“皇上,我们并未在他的身上发现有何包裹啊……” 赵洞庭眉头皱得更紧,心里不禁嘀咕,“难道是在摔下悬崖的时候抛落了?还是被河水给冲走了?” 只这两种,任是哪种,想要再找到那个包裹都已是颇为困难的事情。 稍微沉默过后,赵洞庭只是让马乐加等人将段麒麟的尸体焚化,然后便就又回到了寝室里去。 翌日。 新宋、大理诸文武百官都知道段麒麟的尸体被找到的消息,脸色个个复杂,也不知心中是个什么想法。 赵洞庭在起床以后,让空千古和齐武烈再去那悬崖寻找段麒麟的包裹。而后,便率着其余众人向嘉定府去。 赵虎也率着天魁军相随。 沿途各城,此时都已经竖起大宋的国旗。 大军往往才刚到城外,城内便已经有官吏摆阵出来迎驾。 赵虎好生得意。 因为这些城池都是他之前领军到雅州府城的途中顺便打下来的。 有那么少数两个城池选择抵抗,被他的天魁军轻易覆灭。 大宋禁军在蜀中的兵锋更是达到如日中天的地步。 又是数日。 赵洞庭率着众人还未到嘉定府城内。 只新宋捷报、段麒麟身死的消息自是已经有斥候先行回城禀报,然后传往了各地去。 长沙皇宫内乐婵宣文武百官到大殿。 在公布这个消息以后,满殿皆喜。 谁也没想过皇上竟然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新宋覆灭掉。而且,连段麒麟都没能活着跑出蜀中地境。 以后,大宋在中原之敌唯有元朝。 而以宋元现在的实力对比,大宋也是占据着极大上风的。 泱泱帝国的兴起好似是指日可待。 到此时,大宋幅员之辽阔已是超过南宋最盛时期。若拿下元朝,更将要超过之前幅员无数的北宋。 在众臣离殿以后,这个消息又以极快的速度,如蛛网般向着大宋各地蔓延开去。 成都府、潼川府两路重归于宋。 而在西夏中兴府,李秀淑也同样得知这个消息。 在寝宫内的她听得老太监说及宋帝于蜀中边境斩杀段麒麟的话时,俏脸上有着笑容浮现出来。 她揉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嘴里喃喃:“这天下,看来还真没人是你那父亲的对手呢……” 随即她便对着老太监道:“拟朕旨意,让赫连城、曲如剑两人率领大军回来吧!” 到这个时候,赫连栋和仲孙胄庭也已经拿下凤翔、临洮两路。 凤翔、临洮两路节度使及诸多官员被斩。 西夏内患已除。 老太监听得李秀淑的话,微微迟疑,“皇上,真就这般让赫连城、曲如剑两位将军率军回来?” 若是寻常太监,自是不敢说这种话的。但他是李秀淑身边人,自又是有些不同。 在李秀淑尚且还极为年幼,并未被送到元中都去时,这个老太监就曾照料过她。 “不然,难道还驻军于蜀中不成?” 李秀淑轻轻笑着,“若是如此,那家伙怕是得怒火中烧。现在的他,可不是我们能够惹得起的。” 说着她摆摆手,“公公,这便拟旨吧!对大宋,咱们还是不要抱有太多的心思为好。不然,新宋、大理,便是前车之鉴啊……” 老太监眼神微微变化,不再多言,埋首撰写圣旨。 他只记得大宋对西夏很好,却是忘记,大宋始终是只猛虎。若这只猛虎发起怒来,根本不是西夏能够抵抗的。 而对于李秀淑的心思,他自也是推测出几分。不过,也并不会为此而去说什么。 就在这日,西夏皇宫内有信差匆匆出城,向着嘉定府方向而去。 时间又过两日。 赵洞庭率着众人终是到得嘉定府外。 岳鹏率着众将早在城门迎候。 见赵洞庭到,岳鹏连忙迎到他面前,道:“皇上,这几日已是有各城官吏前来请降了。” 赵洞庭点点头,只问:“成都府如何?” 现在蜀中境内也就唯有成都府那些新宋军卒还能够有些抵抗力。 岳鹏答道:“成都府未曾派人来请降,鬼谷宫主已经请命前去招降了。末将擅自答应了他,请皇上恕罪。” 赵洞庭笑,“这哪有什么罪。他便是不主动要求去,朕也会让他去的。” 兵不血刃,才是战争的最好结果。也是战术的最高层次。 边走边说间,赵洞庭便带着众人跟岳鹏进了皇宫。 见到满目疮痍的皇宫,那些个新宋、大理官员们难免个个神色复杂。 他们之前还是两朝中的栋梁大臣,转眼间,却是都已沦为了阶下囚。 也不知,大宋皇帝到底会如何处置他们。 他们这些人当然还是抱着继续为官的心思的。常年身居高位,若不为官,他们还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而赵洞庭在皇宫内,却是并未有立刻就要安置这些新宋、大理官员的打算。 这些人,都只是被他打发到军营内,让将士们看守起来。 蜀中没有这些官员,还乱不了。 较之于安排这些官员,赵洞庭现在心中更为迫切地是差遣哪些人到蜀中来主掌大局。 他有意设立六大军区,其余五个军区都已露出雏形,唯有这蜀中军区,现在心中尚且连个主帅人选都没有。 至于成都府路、潼川府路节度使、安抚使、监察使等职,就更不用说。 这些都是劳心劳力的事情。 但却又总不能让蜀中继续保持这么无治的状态。 当初秦寒攻破重庆府太过突然,让得赵洞庭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其后数日时间,赵洞庭都只是呆在皇宫内深居浅出。 空千古和齐武烈两人也赶回到嘉定府城内。 只他们,却是并未在悬崖处发现段麒麟的那个包裹。 这让赵洞庭失望,却也无奈。 或许这是天意。 破军学宫那种秘法,怕是要永远的消失于时间长河之内。 而与此同时消失的,可能还有破军、鬼谷两宫诸多古籍,以及段麒麟打算用以东山再起的那些财富等等。 赵洞庭虽然失望,但也并没有太过于去纠结这件事情。 就在这日下午,鬼谷宫主和数十岳鹏亲卫也是回到嘉定府内。 他们带来的倒是个好消息。 鬼谷副宫主和池风鼓两人以及坐镇成都府的成都府路节度使,都跟着鬼谷宫主回来。 成都府内新宋军原本就是在鬼谷副宫主的统帅下,有鬼谷宫主前去劝降,成都府举城投诚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刚到皇宫之内见到赵洞庭,鬼谷副宫主和池风鼓以及那成都府节度使都是跪倒在地,对赵洞庭俯首称臣,也交上了虎符。 自此,新宋算是彻底被灭。 鬼谷学宫、破军学宫两宫也算彻底臣服于大宋。 虽两宫中诸多古籍都已经不知所踪,但两宫内留下的这些人,都算是难得的人才。 赵洞庭在接受鬼谷副宫主等人投诚以后,让将士们将新宋、大理文武百官都带到皇宫之内,终于不再将他们晾着。 当着众人的面,赵洞庭也说出了即将接任潼川府路和成都府路节度使之职的人选。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83.蜀中元帅 两个人选,都让得殿内众人颇为惊讶。哪怕是空千古、君天放等人也是如此。 成都府路节度使的职位,赵洞庭竟是说要由现任雷州知州的希逸接任。 这可以说是极为大胆的决定了。 因希逸年轻,论资历,实在不应该是接任成都府路节度使之职的人选。 毕竟他在大宋朝廷内做官前后也就不到十年时间而已。 只随即众人也意识到,皇上让希知州接任成都府路节度使之职未免不是种信号。 现在大宋各路节度使中最年轻的是夔州路节度使赵与珞,而赵与珞,也已经是四十多岁许远。 相较于大宋各军将领,朝中文官青黄不接的情况更是明显。 皇上这是要往文官中输送新鲜血液,且是挑大梁的新鲜血液了。 待得希逸到成都府路任节度使,若是颇有政绩,皇上怕是会大刀阔斧,大举升任朝中那些年轻官员。 而潼川府路节度使,赵洞庭竟是说让姚雨师担任。 这就更是让人惊讶了。 姚雨师可是降臣。 而且,还是在新宋濒临覆灭之时仍旧选择抵抗的顽固派。 谁也没料想到,赵洞庭竟会舍得将这有重要的职位交付给姚雨师。 单论资历,现在在大殿内的新宋、大理官员中就有太多人要超过姚雨师。 只这些官员在失望的同时,也是有些庆幸、惊喜的。 姚雨师被任命为潼川府路节度使,这对于他们而言,未免也不是种信号。 这说明宋帝还是有打算起任他们这些降臣降将的。 只可惜的是,在他们殷切的目光中,赵洞庭却是没有了后文。 他仍然没有要立刻安排姜夔这些人的打算。 这让得这些降臣降将们一颗心始终提着,想落都落不下来。 然而,他们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赵洞庭在宣布这两个任命以后,便摆摆手,让将士们将这些降臣降将都给带下去了。 大殿内瞬间空荡许多。 仅在翌日,赵洞庭便和岳鹏率着天魁军向着长沙方向折返而去。 鬼谷宫主、都修伟等鬼谷、破军两宫中人也都被他带走。 天勇、天猛还有天捷军留在嘉定府内。 这显然是在预防新宋境内还会有什么变故。 虽眼下成都府内新宋军已经投降,但赵洞庭自也不会傻傻将全部的军力都带走。 如蜀中这样的地方,要想保持安定,唯有大军坐镇才行。 同时间,赫连城、曲如剑两人也是收到李秀淑的圣旨,带着西夏禁军和齐天军回往西夏。 他们真如李秀淑当初承诺的那般,除去军中斩获以外,再也没从新宋境内带走其余的任何东西。 而他们在厮杀时往往都只是做旁观者,斩获自也不多。 这还是让赵洞庭颇为舒心的。 李秀淑总算是做了件靠谱的事情。 若是西夏军真的选择留在蜀中不愿离去,那他还真会有些为难。 得知李秀淑怀有自己的子嗣,现在赵洞庭也不能再单单将李秀淑单纯当做西夏女帝看待。 无论如何,两人间总有着那层关系在,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新宋的覆灭,并未在蜀中民间兴起太大波澜。 蜀中原本就是大宋土地,赵昺自立为帝是造反。如今他被覆灭,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在蜀中的百姓们心中,他们始终都是宋人。 大军沿途过处,竟是没有多少战后的慌乱。 岳鹏跟在赵洞庭的车辇内随驾同行,也不知忍过多久,终是忍不住,问赵洞庭:“皇上打算让何人担任蜀中军区元帅之职?” 赵洞庭要设立六大军区,这他自是知道的。但赵洞庭之前在大殿上却并未说及蜀中军区的事。 赵洞庭闻言笑着看向岳鹏,“你觉得谁人合适?” 岳鹏微微沉吟道:“若说合适,臣以为没谁特别合适。而若说不合适,军中却又有太多的将领能够担任此职。” “是啊……” 赵洞庭轻轻叹息了声。 大宋发展得太快了,从无到有,短短不到十年的就拥有如今这浩瀚疆土。 以前朝中的官员此时多数身居高位,军中也是如此。军中已经找不到特别胜任蜀中军区元帅之职的人来。 威望最高的岳鹏、苏泉荡等人都已经是元帅,而下面的各军军长等,似乎选谁,都会有些偏颇。 但要选,却也只能从这些人里面选。 车辇内好半晌的沉默。 最后,还是赵洞庭开口,道:“你觉得飞天军军长任伟如何?” 岳鹏思量过后答道:“任军长治军有方,立功无数,论才干、资历,臣以为都能够胜任蜀中军区元帅之职。只是皇上……各军军长中先于任军长跟随于您的也还有数位,若您让任军长做蜀中军区元帅,他们心中会不会颇有微词?” 赵洞庭失笑,“可选谁,就能避免这样的情况呢?” 岳鹏沉默不语。 赵洞庭又道:“国无外患,必有内忧,国无内忧,必有外患。在朕看来,诸将会不会有什么想法,这并非是什么大事。现在尚且在咱们大宋北疆尚且还有元朝龙盘虎踞,只要元朝不灭,咱们大宋各军便不会出什么乱子。” 岳鹏疑惑,“那皇上刚刚为何迟疑?” 赵洞庭道:“朕只是担忧这些不满会渐渐积攒起来。岳鹏,纵观历朝历代开国之君,往往都会有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发生,其中将此事以最柔和的方式解决的,不过于太祖的杯酒释兵权。你可想过,待元朝灭,咱们大宋是否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甚至,都无需等到元朝覆灭……” 他的眼中有着深深的担忧,这番话,是发自肺腑。 岳鹏的眼神也是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是被赵洞庭提拔起来的,自不会有什么反心。 但军中其余将领,谁又说得准? 现在的大宋,可以说是硕果累累的大树。只要谁稍微控制不住自己的野心,便可能升起将这颗大树纳入囊中的想法的。 原来皇上担心的是这个。 岳鹏沉默许久,才道:“若不然,皇上也效仿太祖,杯酒释兵权?如此,朝中文武面上总不至于太过难看。” 赵洞庭轻笑,“你舍得?” 岳鹏回答得毫不犹豫,“岳鹏的所有都是皇上给的。若以后元朝灭,皇上不再需要岳鹏率军征伐,岳鹏愿意解甲归田。” 赵洞庭笑着拍拍岳鹏的肩膀,“有你这话就够了。你们都是朕的左臂右膀,这泱泱大宋,有大半是你们打下来的。你放心,朕不会杯酒释兵权寒朝中文武的心,更不会让朝中文武和朕反目成仇。” 岳鹏连问:“皇上心中已有良策?” 赵洞庭挑了挑眉头,“倒是有些想法。只担心,会有人等不到那个时候。那真不是朕愿意看到的。” 说罢轻轻叹息,“且先不管这些,这蜀中军区元帅之职,先交给任伟再说吧!” 对于任伟,赵洞庭无疑是颇为信重的。 在各军军长中,除去赵大、赵虎外,任伟也可以说是和赵洞庭关系最亲近的人。 时间仍是流逝。 新宋覆灭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扬出去,除大宋、西夏外,元朝以及中原周边各国怕也都收到消息。 大宋如今真是雄踞中原的已经苏醒过来的猛虎。 元中都。 真金在得知新宋被灭的消息以后,当即便宣了朝中几个辅国大臣到御书房。 谁都是脸色凝重。 大理、新宋接连被迫,大宋禁军势不可挡。看起来,元朝怎么也像是要步大宋后尘的样子。 而之前签订的议和文书,在国力有差距的情况下,那无疑只会是个笑话。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84.大军回长 在经过半晌的沉默以后,元皇帝真金终是开口,“时下宋国灭掉新宋,诸位爱卿心中对此可有什么想法?” 众臣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后眼神都汇聚在黑虎哈尔巴拉的身上。 阿已经自裁殉国,真金登基为帝。现在元朝大军的最高指挥官便是哈尔巴拉。 他对元朝大军的实力最是清楚了解,接下来如何面对大宋,他的意见也是至关重要的。 哈尔巴拉脸色凝重。 只稍作沉吟,他便对真金道:“皇上,时下咱们面对宋国,臣以为只能以和为首。” 这话,已然将他的心思坦露无疑。 到得今时今日,元军已经不再具备和大宋大军相抗的实力。纵是巴尔哈拉素来自信,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也不得不自认下风。 而他的这种回答,也并没有出乎御书房内其余几人的意料。 元军现在是不是宋军对手,其实谁心中都有数。 真金看众人神色,只是轻轻叹息,“求和……可现在宋国会愿意给我们求和的机会么……” 当初元朝最盛时,对大宋步步紧逼。他扪心自问,若他是宋帝,在稍微休整以后,也必然发兵攻元。 桑哥、耶律铸还有哈尔巴拉等人尽皆不说话。 真金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摆摆手,“你们都先行退下巴!” 然后看向旁侧老太监,“去将军总管阿老瓦丁宣来。” 老太监领命,和耶律铸等人皆是退出御书房去。 真金留在御书房内苦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深锁,始终不解。 其实若论军卒数量,纵横亚洲许多年的元朝仍不在大宋之下。若是必要,真金仍旧可以聚集到能够抵抗宋军的军队。 只是,在火器相差大宋太远的情况下。他纵是聚兵也并没有什么用。 宣阿老瓦丁前来,他当然是想问问阿老瓦丁对掷弹筒、冲天炮等物的研究怎么样了。 时至今日,他们那些能工巧匠研究这些军火也已经有许长的时间了。 只不多时,阿老瓦丁便被带到御书房来。 他披头散发,邋里邋遢。看起来便是那种专心致志做某件事而会遗忘其余所有事情的人。 他才刚进屋,真金便问他道:“新型火器的研制如何了?” 阿老瓦丁面露愧色,“回皇上,暂且……暂且还并未有什么进展!” 真金的眉头瞬间倒竖。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发火。 他的性格和他爹忽必烈有着极大的不同。 重重的呼吸几口后,真金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充满怒火,“都这么长的时间了,就连半点进展都没有吗?” 阿老瓦丁愧色更甚,“我们并无掷弹筒等物的实物摆在面前研究,实在……实在是有些无从下手。” 掷弹筒领先于这个年代太多,纵然他麾下都是能工巧匠,要想单凭自己研制出掷弹筒来,那自然只是天方夜谭。 且不说掷弹筒的发力等等构造,光是那炮弹,就能让得这个年代的能工巧匠们琢磨不出头绪来。 再者即便是侥幸琢磨出其构造,以元朝现在的冶炼技术,也根本锻造不出那些精巧的零部件。 真金只觉得胸口积郁的闷气越来越重。 他的手指甚至都因此而微微发白,只强忍着怒气,又问阿老瓦丁,“那到底要多久才能够将其研制出来!” 阿老瓦丁沉默。 对于这件事,他实在不敢断言。 因为他很明白,要研制出掷弹筒,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现在,他们甚至连门都还没有入。 真金终是露出极为不耐烦之色,“退下去吧!” 阿老瓦丁老老实实地退出御书房去。 真金看向旁侧老太监,“你也下去!” 这日,性子柔和的元皇帝真金都怒得在御书房内连摔了几个瓶瓶罐罐。 这口气,他真是不吐不快。 阿老瓦丁对于掷弹筒的研究始终没有进展,这让得他们大元始终没有对抗大宋的底气。 这种被乌云压顶的感觉,自是极为不好受的。 真金作为大元皇帝,压力也是最大。 时间转眼又过去月余。 新宋覆灭的事情已经彻底在中原发酵。 大宋各地都得知新宋被灭的消息,连在大理,这件事情都是广为流传。 段麒麟身死的消息也是同样传开。 这或许让得大理境内有些原本还想抗宋的人悄然收敛了心思。 段麒麟死,段实又是现在的大理路节度使,他们这些人的抵抗实在再没有什么意义。 余飞航、钟健等人正式坐镇于大理皇城,成立大理路衙门。 大宋境内不断有官吏被输送过来。 大理各府各城除去少数官员仍留留任以外,其余陆续被换上大宋官员。 各地府衙在大理境内初露雏形。 刘诸温、张红伟率着大军终是离开大理皇城,向着邕州方向折返。 苗成率着天天威军和顾俊英的天退军、朱海望的天究军以及张宏范的天闲军仍旧坐镇大理皇城。 同时间,他们也开始在大理境内招募士卒。 只待大理军区元帅之职水落石出,大理军区想来很快就能够成立。 大理境内文治、武治都逐渐成形。可以说,大理已经真正成为大宋疆土。 赵洞庭在这个时候也率着天魁、飞龙两军回到长沙。 此时距离他率军往重庆才总共不过过去那么不到四个月的时间而已。再除去赶路的时间,大宋覆灭新宋所用时间其实连两个月都远远不到。 这当然是极为惊人的。 得知大军回城的长沙城百姓们自发到城门口相迎。 长沙城内再现万民空巷的景象。 赵洞庭这个时候并没有再隐瞒自己御驾亲征的事。大军进城时,他坐在马上对着周围百姓们连连挥手。 百姓们这时候才知道原来皇上也在大军之中。 原来,新宋是覆灭于皇上之手。 欢呼声霎时间更是排山倒海起来。 赵洞庭在百姓们心中的地位不出意外百尺竿头再得进步。 论文成,他短短数年便让大宋出现如此盛况,可谓超越以往任何哪代皇帝。 论武治,他更是在大宋濒临灭亡的情况下以惊人的速度将大军发展起来,连挫元、理数朝,同样是前无古人。 百姓们尽皆向着赵洞庭伏下身去,山呼声好似要响彻整个长沙城。 大军回往军营。 待得赵洞庭率着众高手和文武官员到皇宫门前时,乐婵等女和陆秀夫等朝中众臣也已是在皇宫门口站着。 见到赵洞庭坐在马上,众女立刻便都是露出会心的笑容来。 陆秀夫等人跪倒在地,“臣等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个个脸上都有着兴奋之色。 虽实际上大理被灭的消息已经传到长沙许多天,但现在看到皇上回来,他们心中的兴奋劲也跟着又窜上来。 大宋能有这样的皇帝,真是社稷的福气。 是老天爷要让大宋继续兴盛下去。 “诸位爱卿免礼吧!” 赵洞庭摆摆手,翻身下马直走向乐婵,脸上也是笑容满面。 自己总算是没有让大宋的臣民们失望。 到乐婵面前,看着乐婵高挺的肚子,赵洞庭柔声道:“你在宫中歇息便好,不必出来迎接朕的。” 乐婵娇俏地翻了翻眼睛,“这孩子老实,又不折腾,无妨的。” 赵洞庭失笑,“由你,由你。” 然后眼神又在旁边韵景等女的肚子上掠过。 眼下新宋、大理皆已被灭,大宋不出意外要休养生息些时间。他终于可以安心地陪伴诸女。 其实相较于所为的文成武德,君临天下。众女的幸福,更容易让得赵洞庭满足。 只他大概是不知道,现在在西夏,正有个婆娘在对他破口大骂。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85.女帝生娃 女帝李秀淑分娩的时候到了。 此时的她香汗淋漓,躺在自己的寝宫内,俏脸都已经痛得扭曲。 嘴里,正不断地大骂着赵洞庭。当然,她嘴里喊出来的是赵昰。 这只让得那些个宫中接生的老嬷嬷们脸色好生古怪。 听着李秀淑的这些骂声,她们当然能够知道这孩子的爹是谁了。 本来皇上忽然分娩这事就已经让得她们极为惊讶,毕竟,之前并没有丝毫关于女帝怀孕的事情在宫中流传。 而这孩子的爹竟然是大宋皇帝,这就更是让得她们惊讶万分。 女帝竟然怀的是大宋皇帝的孩子? 饶是这些个嬷嬷们寻常时并不关心国家大事,此时心中怕也止不住在想,以后这西夏到底是姓李还是姓赵。 女帝,可并没有其余的孩子。 而且以女帝现在的年纪,再有她的行事作风,也不像是还会要再生孩子的样子。 她腹中这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以后都必然是要接任西夏皇帝之位的。 反正西夏已经有她这个女帝,再出现个女帝,也不会是什么稀奇大事。 而在寝宫门外,赫连城和仲孙胄庭两人也是神色古怪。 李秀淑怀孕的事情,赫连城是知情的。而仲孙胄庭是仲孙启赋的侄儿,又备受李秀淑信任,后来也自然知道这件事。 毕竟李秀淑瞒得住任何人,也不可能去瞒仲孙启赋。 在这李秀淑的分娩之际,赫连城和仲孙胄庭两人都只能站在寝宫门口亲自守卫。 院外,更是有着两人数百亲信团团围绕。 任何人等,再不得宣召的情况下都不得接近女帝寝宫。 时不时的,两人便对视几眼。 只谁也没说什么。 他们现在心里想的,大概也就是寝宫内那些嬷嬷们心里在想的事情。 女帝真是太让人琢磨不透了。 以她年纪,竟是和大宋那个年纪相去甚远的皇帝结合。且怀下这子嗣,也不知女帝心中到底是何想法。 唯有确定的是,女帝不可能是因为爱慕大宋皇帝而和其结合。 臣民们之间的关系尚且都没有这么简单,就更不用说两国帝君。 女帝必有其用意。 也不知到什么时候,寝宫内忽有声虽虚弱却也极为尖锐的尖叫声响起。 赫连城、仲孙胄庭两人微微动容。 然后便听到有孩子的哭声。 “生了!” 赫连城低呼。 然后和仲孙胄庭两人对视,眼神皆是复杂。 这孩子的出生,也不知会对西夏的未来有什么影响。 而在寝宫之内,也有嬷嬷的声音响起,“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位皇子。” 嬷嬷用手小心翼翼托着尚且还浑身带血的婴儿,剪断脐带,放在了李秀淑的面前,给李秀淑瞧了瞧。 李秀淑俏脸几乎没有什么血色。 这刻,什么魅惑、什么威严,全都消失不见了。 香汗淋漓的她看着眼前的婴儿,嘴角牵起极浓的笑容。眼中,满满都是母性的光辉,柔和至极。 眼前这个婴儿,只让她如何看都好似看不够那般。 直到嬷嬷出声提醒,“皇上,该带皇子下去洗洗身子了。” 李秀淑也仍只是说,“再等等,再让朕瞧瞧。” 嬷嬷道:“可这样……皇子会感染风寒的。” 这并不是炎热的夏季,在西夏这种高原地方,气候更是干燥冷冽。 李秀淑听得这话,连忙改口:“那你快些带他下去清洗,千万注意,可莫要让皇子感染了风寒。” “是。” 老嬷嬷连忙抱着婴儿行将出去。 而待其余几个嬷嬷正也要给李秀淑擦拭身子的时候,却是发现,皇上已经带着满足的笑容沉沉睡去。 这让得她们面面相觑,却是谁也不敢去唤醒李秀淑。 屋外,赫连城、仲孙胄庭两人也仍是站在门口。 皇子被抱出来,他们都看到了。 西夏出现这么个皇子,对他们来说当然是好事。 毕竟女人为帝,终究不是那般名正言顺的。总有些人会不服气。 而待以后这位皇子登基,那这种隐患便也可能消失于无形。 甚至,只待这个消息传出去后,便立刻会到朝中形势有些影响。 只当然,他们现在也并不确定女帝会不会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这也是他们两个为何还要守在门口的原因。 这件事情,他们还是得询问过李秀淑才行的。如此,也好吩咐那些在外看守的将士们。 不多时,嬷嬷又将婴儿抱回了李秀淑的卧室。 经过门口时,赫连城、仲孙胄庭两人的眼珠子都跟着婴儿在移动。 然后相视而笑。 皇子出生的时候他们就在门口看守,这莫非不是种资历和殊荣。 待得以后皇子掌权,他们也可以说是看着皇子出生的人。这对于他们以后的升迁等等,多多少少会有些益处。 而以现在的形势来看,他们两家选择扶助女帝也是个英明无比的决定。 女帝平定利州东路等地之乱、镇压诸大家族,声威较之前任皇帝在时要强上不少。 西夏,也较之以前更像是国家。 他们赫连家和仲孙家,再过不多时候,应会成为西夏最为鼎盛的两个家族。 寝宫内刚刚沉沉睡去不久的李秀淑似有感应,在婴儿被抱到房间内不多时便苏醒过来。 她醒来的头件事情便是偏头看向旁边。 看到婴儿,嘴角就有浓浓笑容浮现。 在元宫中时,因忽必烈的年纪问题,她其实已经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够有孩子了。 以她如今的年纪生下孩子,在这个年代足以算是老来得子。心中对这婴儿的爱,怕也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有嬷嬷道:“皇上,奴婢们为您擦拭身子。” 李秀淑轻轻答应,任由嬷嬷们施为,眼睛只是盯着婴儿,不曾有分秒的移动。 这也就是赵洞庭不在这里,若是在这,怕是会忍不住要说几句的。 看李秀淑这模样,怎么都像是以后会太过溺爱这婴儿的样子。 过些许时候,李秀淑嘴里忽的喃喃自语,“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呢?” “李望……” “不好,不好。” “李建得……” “也不好。” “……” 屋内嬷嬷们都是不敢说话。 “李走肖……” 当嘴里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李秀淑的脸上好似是露出些满意之色。 然后她问屋内嬷嬷们道:“你们觉得李走肖这个名字如何?” 嬷嬷们抬头看她,个个脸色古怪。 李走肖…… 这可不就是李赵么。 走加肖,正是个赵字。 谁也不曾想,皇上竟然会要在皇子的名字里还带着赵字。 这个敏感的字眼,也让得她们都不敢轻易回答。 李秀淑过半晌没有得到答复,也不责备,只是看着婴儿,不知又和婴儿低声说些什么。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嬷嬷们才算是将寝宫内收拾妥当。 之前抱娃娃出去的那个嬷嬷道:“皇上,赫连城和仲孙胄庭两位大人还在外等候。” “嗯。” 李秀淑总算是将眼神从婴儿身上移开,“宣他们进来吧!” 赫连城、仲孙胄庭两人进屋。 见到躺在床上的李秀淑叩头便拜。 李秀淑看着两人,只道:“朕诞下皇子之事,谁也不得传扬出去。” 赫连城、仲孙胄庭两人领命。 李秀淑又道:“赫连城,你妻子也该快要生育了吧?” 赫连城面上露出些微不解之色,但还是答道:“回皇上,内人的确已经快要生育。” “嗯……” 李秀淑微微沉吟了番,“那待你妻子生育之时,朕便派人将皇子送到你家去。便说,你妻子生的是双胞胎儿。” 赫连城、仲孙胄庭俱是动容。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86.儿李走肖 到此时,女帝不愿将诞下皇子的事公之于众他们自是心知肚明。 但要将皇子送到赫连城家养育,这却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而以前,女帝也并没有坦露过这样的心思。 率先出声的不是赫连城,而是仲孙胄庭。 他匆匆道:“皇上,皇子乃是万金之躯,送到赫连将军家中赡养,如此是不是有些不妥……” 李秀淑深深看着他,“哪里不妥?” 仲孙胄庭眼眸微缩,答不出话来,又忙低下头去。 他不该这么快出声的,实在是操之过急了。 他知道,皇上已经看出他的心思。 他不愿让皇上将皇子送到赫连家赡养,自然并非是因为皇子尊贵。而是皇子若在赫连家长大,以后赫连家和皇家有着这层关系在,很可能会要压过他们仲孙家。而现在,仲孙家可是在西夏朝廷之内最为根深蒂固,也是最受女帝信赖的。 虽然只需得老太师仲孙启赋在世,赫连家便大概不可能盖过仲孙家。但以仲孙启赋现在的年纪,又还能活多少年呢? 仲孙胄庭反对,实为私心。 眼下,西夏各大家族表面上看起来和睦,但实际上,自然仍是有着竞争和其他心思的。 赫连城在旁边看着仲孙胄庭低下头去,心中只是冷笑。 仲孙胄庭想得到皇子被送到赫连家赡养的坏处,而他,自然也是想得到其对于赫连家的好处。 他对着李秀淑叩首道:“请皇上放心,赫连城必定照料好皇子殿下!” “嗯……” 李秀淑轻轻应声,不再看仲孙胄庭,只又道:“朕会安排太师作为皇子老师,待皇子稍微长大些,便送到宫中国子监读书。在赫连家时,皇子便取名为赫连走肖。” 仲孙胄庭闻言,在旁边总算是轻轻松口气。 看来皇上还是眷顾着他们家那位老太师的。让老太师给皇子做老师,总也能让得仲孙家以后不至于在皇子面前失宠。 而赫连城心中虽然微微有些失望,但自也不会说什么。 皇上不会将皇子全部托付于他们赫连家,这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刚刚,是他想得太简单而已。 皇上的心思,可向来是滴水不漏的。 而这时,李秀淑又道:“朕诞下皇子,以及将皇子送于赫连家赡养的事情,以后只有你们两家知情。你们可知道日后该如何做?” 仲孙胄庭和赫连城忙道:“皇上放心,臣等必定守口如瓶。” “不……” 李秀淑却道:“这还不够,朕以后,可是要让皇子登基的。” 赫连城、仲孙启赋两人都意识到什么,忙又叩首:“赫连、仲孙两家必定永远忠于皇上。” 赫连走肖就是皇子的事情以后只会有他们两家知道。以后李秀淑要让李走肖登基,却必然要将他的身份公诸于天下。 而这,自然需得两家作为证明,且坚定不移地站在李秀淑的旁边。不然,西夏朝内难免会要出现许多其他声音。 女帝诞下皇子的事情从未传扬,突然冒出来个赫连走肖就是皇子,谁会那般轻易去相信? 就算是心中相信,有些人怕也会故意装作不相信吧? 到时候,唯有赫连、仲孙两家鼎力相助,大概才能压下朝内的那些流言蜚语和反对之声。 毕竟李秀淑现在虽是镇压下各大家族,但她手中掌握的真正力量,实际上却是不足以对抗各大家族联手的。 这刻,赫连城、仲孙胄庭两人也不禁为李秀淑的心智而感到深深的佩服。 让皇子进赫连家,又让老太师做老师,原来都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皇上所看所谋,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远许多。 她这是要在让赫连、仲孙两家成为最鼎盛家族的同时,也牢牢将两家绑在皇室身侧。 因为到时候,若是赫连、仲孙两家不支持她立皇子为帝,那两家也同样将面临声威骤降的下场。 西夏可能再度内乱。 而赫连家更是可能被盖上挟持皇上,欲要私立赫连家血脉为帝的罪名。 这当然不是两家愿意看到的,也未必经受得起的。 “好了。” 李秀淑深深看了两人几眼,确定他们知道自己的心思,这才又道:“那你们便率着士卒下去吧,回府以后,让太师和赫连大夫在明日例行朝会过后,来朕的寝宫中见朕。” “是。” 赫连城、仲孙胄庭两人答应,退出房间去。 他们知道女帝会要和仲孙启赋还有赫连栋说什么。 这么大的事情,女帝不可能仅仅只给他们两人交代。她需要的,是仲孙启赋和赫连栋两人的表态。 退出李秀淑的寝宫以后,仲孙胄庭和赫连城集结禁卫离开。 只离开时,两人仍是联袂而行。 赫连城对仲孙胄庭道:“仲孙将军,看来以后我们两家将要成为坚定不移的盟友了。” 仲孙胄庭点点头,笑道:“希望如此。” 赫连城也点点头。 他们两个分别是赫连家族和仲孙家族现在最有出息的后辈,也是未来的家主人选。 虽不过短短三言两语,但也可以说是结成盟友了。 当然,前提是在仲孙启赋和赫连城掌管两家时,两家的关系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过不多时候,西夏皇宫之内有信鸽冲天而起,向着长沙方向而去。 翌日。 仲孙启赋和赫连栋两人联袂到李秀淑寝宫内求见李秀淑。 李秀淑对他们说了什么,西夏朝廷之内再也没有其余人知道。 只知道的是,在仲孙启赋和赫连栋两人出来以后,关系便好似突然间亲密不少。 就在出宫之后,赫连栋便去了仲孙家做客。 虽然以前赫连家和仲孙家都是选择支持女帝,但可也没这么亲密地往来过。 这只让得朝中不知情的那些大臣们以为皇上是不是又要有什么大动作。 甚至诸大家族族长还由此严令家中弟子不得惹是生非,暗地里的许多动作也悄然收敛不少。 毕竟女帝拔出庞红光等人后,在西夏算得上是女帝心病的,也就只有他们这些还未彻底选择臣服的各大家族了。 过两日。 长沙。 西夏驻大宋使臣仲孙古格匆匆到皇宫求见赵洞庭。 这个时候,岳鹏和赵虎已经率着天魁军向襄阳府去。 祥龙军区的正式成立想来也无需多少时日。 赵洞庭只传旨让姚雨师任潼川府路节度使、希逸任成都府路节度使,又将任伟派往蜀中军区任元帅外,便就回归悠闲的生活。 如朝中赋税、粮银、水利、民政等事,他都已经交给陆秀夫等人在分管。而各部官员,也是管得有声有色。 赵洞庭压根就没有要将这些大权收回来的打算。 君治臣、臣治民。赵洞庭并没有事必躬亲的意思,也从来都没有这么做过。 这是种对臣子的信任,也是种自信。 短短数年便打造出泱泱大宋的赵洞庭深信,哪怕自己放权下去,陆秀夫等人也不会舍得再让这大宋千疮百孔。 得到太监禀报仲孙古格求见以后,赵洞庭才从寝宫内走向御书房。 只脚步有些匆匆。 之前他还将某些事情忘记,现在仲孙古格突然求见,他当然是想起什么。 算算时间,李秀淑若真怀有身孕,也该是到临盆的时候。 在御书房内,赵洞庭见到仲孙古格的头句话便是,“是女帝有信传给朕?” 仲孙古格看着赵洞庭,些微诧异,“正是。” 然后便将手中密信交给了赵洞庭。 这封信,连他也不敢拆开看过。 赵洞庭打开信,“生儿李走肖,送于赫连家抚养。” 信上就这么几个字。 赵洞庭看过不禁微微皱眉,心里嘀咕,“送到赫连家抚养?” 李秀淑就在西夏中兴府,赫连家近在眼前,她倒是不担心。但赵洞庭这个便宜老爹,此时心中却是有些担心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87.见图兰朵 孩子都说生养。 生,不过是老爹一时的快感,再有老娘的十月怀胎。 而养,却是长达十多年甚至数十年的事情。 赵洞庭虽然未必对李秀淑有多重的感情,但也并不会因此而连带着对李走肖都不在乎。 他不是这样的性格。 李秀淑要是将李走肖放在自己身边带养,那他自然放心。而放到赫连家,可就不这样了。 且不说赫连家能不能将李走肖培养成才。现在赵洞庭和李秀淑之间的关系本就复杂,再放到赫连家去,以后李走肖会认他这个爹? 这无关于西夏、大宋局势,只赵洞庭绝不愿意以后自己的亲子都不认自己。 他轻轻嘀咕着,“看来得抽点时间去趟西夏才行。” 李秀淑的性子他如今也颇有些了解,若是用飞鸽传信去劝,怕是不能让那婆娘改变主意。唯有亲去,才有可能。 这让得他有些苦恼。得,终归是闲不下来的命。 “嗯。” 对着仲孙古格点点头,赵洞庭道:“劳烦仲孙大人传信女帝,就说朕已经知晓了。” 仲孙古格也很知趣,答应过后便退出御书房去。 赵洞庭揉着自己的脑袋,在御书房内沉默。 虽眼下还算清闲,但实际上等着他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各大军区以及大理、蜀中两地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料理,譬如那些封疆大吏和军中大将等等,都需要他做定夺。 六大军区成立以后,完善三十六天罡禁军是必然的事情。而每支军队的大将,赵洞庭都必须要经过深思熟虑才能下结论。 这毕竟关系着大宋的未来。 再有旧都临安府之行,如今既然已经覆灭新宋回来。那这件事情也必须得重新提上议程。 想要往西夏去,怎么看时间都是有些仓促的。 沉吟许久之后,赵洞庭才在书案上提笔疾书。既要往西夏,那就要将这些事情都先料理妥当。 其后,便是接连数封圣旨被刘公公送出御书房去。 直过去许长时间,赵洞庭才从御书房离开,回到寝宫。 各大军区元帅、军长、副军长及都虞候之职,到现在终是全部都有定论。 赵洞庭也从朝中挑选出十余名官员,派往蜀中,助希逸等人打开局面。 这看似仓促,但实际上已是赵洞庭深思良久的事。只现在才做出最后的决定而已。 在当初派朱海望、余飞航等人往大理时,其实赵洞庭就已经在想蜀中的事情。因为,新宋他是必灭的。 他不觉得新宋有挡住大宋禁军的可能。 而现在结果,也的确是这样。 回到寝宫以后,赵洞庭看到在院内的众女和两个孩子,脸上不禁又是露出微笑来。 再深的疲惫,只要瞧见她们,好似都会在霎时间内消散于无形。 众女见他回来,也都是对着他微笑。 赵洞庭直走到赵如和赵安两个小家伙旁边,将两个小家伙拦腰抱起。 众女笑容更浓。 这后宫真是眼见着越来越热闹了。 有赵安、赵如两个小家伙,如今,乐婵也快生育。再有韵景和岳玥两女也都已怀上皇上的孩子。 乐婵看着赵洞庭满脸满足的笑容,似是忽然间想到什么,走到赵洞庭身旁轻轻喊了声,“皇上。” 赵洞庭偏头看她。 乐婵接着道:“如今图兰朵妹妹入宫已有两个半月,你还不打算去见见她?” 其实她怕赵洞庭忘记,在赵洞庭刚刚回长沙的时候就和赵洞庭说起过图兰朵的事情。只赵洞庭那时却是摆手,说不去见。 她的心终究还是柔软,想着图兰朵独居于思元宫内孤苦伶仃,现在便又向赵洞庭提及这件事情。 赵洞庭闻言轻叹,对于乐婵的心思,他自然是看得明白的。 之前不去见图兰朵,是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小姑娘。 赵洞庭其实对元朝都并未有过什么太大敌意,就更不用说是对图兰朵。对于两国之争,他其实比这个世上任何人都看得浅淡。 俗话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两国之争只是大势所趋,从来都说不得谁对谁错。 纵是元朝有错,也只能说他们错在不善待大宋百姓。 看着乐婵及众女颇有些殷切的眼神,赵洞庭终是道:“那朕便去见见她吧!” 他也想明白了,总不能将图兰朵永远晾在思元宫内。现在他还清闲,等过些时候忙碌起来,再想去见图兰朵都未必有机会。 乐婵笑意更浓,有些揶揄道:“那皇上可要记得将图兰朵妹妹给带回寝宫来居住。” 赵洞庭只是佯装没有听到。 图兰朵虽也是长得漂亮至极,但他现在,对图兰朵还真没有什么心思想法。 将赵安、赵如两个小家伙放到地上以后,赵洞庭看向在旁伺候的刘公公,道:“随朕去趟思元宫!” 刘公公便对着院外大喝:“皇上起驾思元宫……” 赵洞庭走出院子,有十余太监相随,跟着他向思元宫走去。 而实际上,思元宫距离赵洞庭的寝宫其实不过十余分钟的路程。 到思元宫外,刘公公对着里面喊道:“皇上驾到……” 有太监、宫女惶惶迎出来,跪倒在地。 然后,便看到图兰朵也从里面行将出来。 她穿着大宋宫裙服饰,挽着宋朝发髻。看起来眼中有几分幽怨,竟好似较之以前还要动人许多。 她慢慢地走着,眼睛始终都凝聚在赵洞庭的身上。 看起来,她现在的心情比之赵洞庭还要复杂无数倍。 赵洞庭背负着手,只默不作声。 图兰朵走到他近前,盈盈躬身,低声道:“妾身图兰朵恭迎皇上。” 她以妾身自称。 不管赵洞庭如何对待她,她成为大宋妃子都已是事实。如今朝野皆知,只是差个封号而已。 赵洞庭挠了挠头,又轻轻点头,“免礼吧!” 然后便抬腿向着思元宫内走去。 图兰朵静静跟在后面。 倒是她从元朝带来的那几个贴身婢女和太监眼中露出些微喜色来。 他们并不像他们的主子那样情感复杂,既然来到大宋皇宫,脑子里想着的,便只是如何才能在大宋皇宫内过得舒坦。 而他们舒坦的前提,则是自家主子能够受到皇上的青睐。 或许除去图兰朵身侧那个老太监外,此时思元宫内其余人,都是希望图兰朵能和赵洞庭亲近的。 主子受皇上青睐,他们走出去时才能抬手挺胸。人情冷暖,在这大宋最大的“院子”里,实在是颇为敏感的事情。 只可惜,他们的主子似乎并没有要和皇上亲近的意思。 赵洞庭在前面走,图兰朵便只是在后面静静跟着,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思元宫内,赵洞庭绕着宫殿看过两圈,终是率先打破尴尬,问道:“在这思元宫内过得还好吧?” “还好。” 图兰朵淡淡答道。 赵洞庭看着她,“图兰朵,朕问你,你心中可是恨朕?” 图兰朵微怔,然后竟是答道;“恨。若非是你,大元不会有那么多将士阵亡,我皇爷爷也不会病倒!” 这话,直让得她旁边众奴婢太监都豁然变色。生怕这话会惹赵洞庭不高兴,然后让他们都受到牵连。 然而,赵洞庭并没有丝毫要发怒的意思。 他只问图兰朵道:“可若是大宋被你们元国灭掉,朕又该恨谁?以前大宋那么多臣民死在你们元军手下,又该谁来偿还?” 图兰朵闻言沉默。 赵洞庭接着又道;“你总不能只许你们元朝攻城略地,却不许我们大宋捍卫疆土。这,太过于自私了。” 说着轻轻叹息,“中原一统是大势所趋。谁都算不上错,也就谁都没有恨谁的理由。说到底,只是成王败寇而已。”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88.乐婵生产 “那就不能不打?”图兰朵有些赌气似的道。 赵洞庭轻笑,“这话,你可曾对你皇爷爷还有你父皇说过?” 图兰朵又是微怔,然后摇头道:“没有。” 赵洞庭道:“为何不说?” 图兰朵皱着眉头道:“那时候我还不懂事。” “可不就是了。” 赵洞庭嗤笑道:“你们元朝打得赢的时候,你不去想大宋百姓会不会恨你们,不去想大宋军民为此付出多大的伤痛和代价。现在你们元朝实力不如我们大宋就,便说就不能不打?你不觉得可笑么?朕给你换种说法,若是以后你们元朝又有覆灭大宋的实力,你觉得,你父皇会听你说什么能不能不打么?” 他心中此时也是有些复杂。 可笑。 图兰朵考虑问题的角度全部站在元朝那边,这很可笑。 也可喜。 因为看起来图兰朵表面上成熟许多,但实际上还是个不太懂事的丫头而已。要不然,便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图兰朵又沉默许久。 再开口时,她已是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进攻大元?”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劝得动赵洞庭,自己在赵洞庭的心中也远远没有那般重要的地位。 同时也听出来,赵洞庭的确是有攻打大元的心思。 这刻,图兰朵的心思可谓是百味杂陈。只到底在因为什么而失落,她怕是连自己都想不明白。 赵洞庭回答时并未犹豫,只道:“想打的时候,朕便会出兵攻打。” “噢!” 出乎他意料的,图兰朵竟只是轻轻应了声。 这让赵洞庭诧异,她就这样放弃劝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那对他寄予厚望的皇爷爷和父皇,怕是得大失所望吧! 忽必烈和真金两人为何将图兰朵嫁给自己,赵洞庭心里自然也是有些推测的。 眼神中有几缕光芒闪过,赵洞庭又对图兰朵道;“待朕攻打大元时,你便是两国中处境最为尴尬的人。朕现在再给你个机会,任由你回元朝,你自己考虑考虑。” “我不回去。” 图兰朵却是根本不做考虑,立即就如此说道。 “为何?” 赵洞庭深深看着图兰朵。 图兰朵有些幽怨道:“我都已经嫁到宋国,这般回去,岂不是要受天下人嘲笑?你……这算不算是要驱赶我出宫?” 赵洞庭微怔,随即有些尴尬道:“既然你想留,那便留着吧!” 说完便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抬步又向着思元宫外走去。 在他心中,其实图兰朵始终都还是个小女孩。而和这样的小女孩,他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可言。 “等等!” 就在赵洞庭刚刚抬步的时候,图兰朵却是忽的喊住他。 赵洞庭回头问道:“还有事?” 图兰朵道:“你难道打算永远让我这么无名无分地住在思元宫里?” 赵洞庭微微沉吟,答道:“立妃之事,朕会在册封韵景、岳玥还有乐舞丫头的同时给你册封,你在元朝时既为明珠宫主,那以后便是咱们大宋的明妃。只你现在还是住在思元宫内吧,你想去朕的寝宫,朕明白你的心思。不过你既然是恨朕的,那实在是没有必要勉强自己。朕也可以告诉你,若是等到时机成熟,朕绝对不会因为你的存在而改变攻元的计划。” 说罢,他抬步继续向着思元宫外走去,再也不回头。 图兰朵怔在原地。 直到赵洞庭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她才忽的将门掩上,倚靠在门上,却是在流泪。默默的流泪。 赵洞庭回到寝宫。 众女问他如何,他也只是摇头不语。 他对图兰朵说的那些话都是实话,他要攻元,绝不会因为图兰朵的存在而有什么改变。 因为中原早晚要分出个霸主。他不攻元,以后自会有人攻元。 他要为大宋打下坚定的根基,这点,谁都不能阻止。 如此过去数日。 赵洞庭再未去思元宫和图兰朵会面,也没有向乐婵等女言及他打算要去西夏皇城的心思。 这全然是因为乐婵也即将临产。 而在这日,乐婵终于是发作了。 赵洞庭就呆在寝宫之内,看到乐婵发作,忙不迭让刘公公将宫内接生的老嬷嬷宣到了寝宫里来。 然后,便又被关在门外。只能在门外心神不安的来回游走。 众女也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觉得好笑。 过不多时,连杨淑妃和谢道清两人都被惊动。 现在的大宋皇室很是凋零,赵昺的死,更是让得大宋皇室青壮辈仅仅剩下赵洞庭这根独苗。 是以,赵洞庭虽已有两个皇子,但如今乐婵临盆,对整个大宋皇室而言仍是大事。 更重要的是,乐婵贵为皇后,她若是生的儿子,以后便极可能是接任皇位的人。 屋内时不时有痛叫声响。 杨淑妃和谢道清到时,赵洞庭也只是草草行过礼,然后便又是坐立不安的模样。 众女连劝都劝说不住。 杨淑妃在这种情况下,忽的走到赵洞庭的身边,问道:“昰儿,宫中传闻你和那西夏女帝……此事是真是假?” 这件事情的确曾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赵洞庭抱着越堵越火的心态,也从不曾去对这事发出过任何言论。 直过去许久以后,这事才悄然淡薄下去。 赵洞庭忽听得杨淑妃问这个,有些惊讶。因为,连众女都没有再询问他这事,没想到,杨淑妃竟然还记得。 他微微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没打算瞒杨淑妃,答道:“确有其事。” 杨淑妃脸色有些古怪,嗔了赵洞庭一眼。 论年纪,李秀淑都和她差不多了。 这在她看来当然有失体统。 只木已成舟,她也并未在这个关头责备赵洞庭,只是又问:“那女帝可怀有你的孩子?” 赵洞庭瞬间明白了。 杨淑妃怕是看到乐婵临产,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因为按照当初李秀淑到长沙的时间来算,她怀有子嗣的话,这时候该出生了。 杨淑妃不可能连这点时间都算错。 他挠了挠头,轻声道:“女帝怀有朕的血脉,且已经生产了。” 杨淑妃微愣。 她只是这么问,却也并没觉得李秀淑就能够怀上赵洞庭的孩子。毕竟这种事情还是有几率的。 稍微怔神后,她才又问道:“那是男是女?” 赵洞庭答道:“是个男孩。” 杨淑妃又问:“那……女帝可有打算将其送到大宋皇宫中来抚养?” 赵洞庭苦笑,“娘亲您觉得她会舍得么?” 李秀淑要将李走肖送到赫连家抚养的事,他并不打算告诉杨淑妃。因为他明白,杨淑妃若是知道,必然反对。 而到时候,为之感到为难的只会是他。 杨淑妃只会对他施压,而他,却又没有把握去改变李秀淑的主意,更莫说是让李秀淑将李走肖送到大宋皇宫抚养。 李走肖可是姓李,而不是姓赵。 好在杨淑妃听到赵洞庭这句反问以后,也想清楚其中关键,并不再多问。 她最终带着些微笑容回到桌旁坐着。 她可不会去管李走肖姓什么,在哪里抚养。 在她心里,大概只要是赵洞庭的孩子,那就必然是大宋皇室血脉。这是绝不容许争议的事情。 屋内,乐婵高低起伏的痛叫声仍在持续。 生孩子的人痛。 在外面等待的人也煎熬。 饶是赵洞庭并非是初为人父,这刻也难以再见到丝毫淡定之色。 如此直到正午,总算,屋内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噶然而止。 有老嬷嬷匆匆跑出屋来,对着赵洞庭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为您生了位公主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89.女赵舒雅 杨淑妃和谢道清都是微愣,眼中有着些微失望光芒掠过。 这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特别是她们这些皇室中人。这根本不是赵洞庭轻易可以改变的。 不论是皇室,还是名门望族,亦或是寻常百姓家。男娃和女娃往往会有着极大的差别,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种近千年后都仍然留有余毒的封建思想,真不是那么轻易便会消失的。 赵洞庭却是哈哈大笑,连连点头道:“好,好!朕总算是有小棉袄了!” 他这并非是安慰屋内的乐婵,而是真正开心至极。 这刻,他只是个寻常的父亲。 有两个男娃,再想要个女娃,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旁边众女见着赵洞庭这般开心,脸上笑意也都是浓郁几分。 特别是韵景和岳玥,她们两人现在都怀有赵洞庭的子嗣,若是赵洞庭因为乐婵生女而不喜,那她们怕也彷徨。 毕竟怀男怀女,这种事情没谁可以说得准。 很快,便有嬷嬷将小公主给报出屋来。 小家伙尚且还只是脸蛋被擦拭干净,看起来有点红润润,甚至还带着黑。 脑袋上有些稀稀疏疏的绒毛。 刚出生的婴儿,实在算不得好看。 赵洞庭却是百看不厌,那想抱又不敢抱的模样,只让得众女都觉得好笑。 老嬷嬷抱着小公主,一一给杨淑妃、谢道清还有颖儿等女看过。 然后,便抱着小公主去清洗。 赵洞庭仍是傻乎乎咧嘴笑,直到颖儿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忙向着乐婵生产的房间里走去。 杨淑妃和谢道清两人虽有些失望,但脸上多少还是挂着笑容,也并没有就这般离去。 要是以前,她们怕是不会留在这里。 谢道清贵为太皇太后,以前可就见过许多皇室血脉出身。而能让她亲自前往的,也就只有那么三两个而已。 其中有过生女娃的,她可是转身就走。 现在这般,怕是看在赵洞庭的态度上。因为谁都能看得出来,赵洞庭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位小公主殿下,以后怕是会颇受皇上喜爱。 她们,也就不便就此离去。 以现在赵洞庭在国内的威望,便是连谢道清,也不得不去注意他的想法和感受。 赵洞庭走进了房间。 乐婵香汗淋漓的躺在床上。 见赵洞庭到面前,她有些委屈,道:“皇上,婵儿让你失望了。” 她也想要个男娃。 因为在皇室里,男娃比女娃重要。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赵洞庭闻言忙柔声道:“朕可不失望,还高兴得很呢!你又不是知道,朕早想要个女娃了。” “可……” 乐婵欲言又止。 赵洞庭知道她想说什么,道:“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那都是完全没有必要的。现在大宋国内又不是没有能力出众的女官,各地也都有学识出众的女学子出现。以后咱们的孩子若是个巾帼英雄,还不是同样能为国家,为百姓们出力?” 乐婵深深看着赵洞庭,轻轻点头,这刻终于是露出些笑容来。 只刚刚生育的她,这笑容中也带着难掩的疲惫。 赵洞庭看出来她的虚弱和疲惫,连道:“你就不用想这么多了,来,先好好休息。等会儿嬷嬷就将咱们的小棉袄给抱过来了,若是那小家伙闹腾,你可是想休息都不行了。” 乐婵带着疑惑问道:“小棉袄是什么?” 赵洞庭笑着答道:“女孩子往往比男孩子要柔顺、听话,也更知道关心父母,所以是小棉袄啊……” 乐婵失笑,忍俊不禁,“那男孩子又是什么?” 赵洞庭瞧瞧外面,低声道:“男孩子都是大裤衩子,爱哭爱闹,嘿嘿。” 乐婵嗔怪看他,“这话要是让颖儿和张茹听到,看她们不说道说道你。” 赵洞庭仍只是嘿嘿笑着,很是自然的将手放到了乐婵的脑袋后面。 乐婵枕着他的手,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 只是很快,便沉沉睡去。 赵洞庭瞧着她娴静的睡容,眼中尽是满足。 过不多时候,嬷嬷将小公主抱进来,也放在床上,他的满足之色便更甚了。 直过去许长时间,他才悄悄走出房间。 颖儿、张茹、韵景还有杨淑妃、谢道清她们仍旧等在屋外。 赵洞庭脸上止不住笑,“婵儿和小家伙都已经睡着了,你们也都累了,都先回去休息吧!太后、太皇太后,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杨淑妃和谢道清依言起身。只在离开前,杨淑妃颇有深意地又瞧了眼赵洞庭。 赵洞庭心中有数。 杨淑妃这还是牵挂着李走肖的事呢! 在杨淑妃心里,李走肖那个皇子,怕是比乐婵生的这个女孩儿要重要许多。 但他也只能苦笑。 好在颖儿等女并不会太在乎这个。 以后有他和众女对小公主好,这便足矣。 在院子里,赵洞庭陪众女坐着。 皇后生下公主的消息自有宫主的人传出去,其余繁文缛节,也都有臣子去操劳。无需赵洞庭多做指使。 如此约莫过半个时辰,又有嬷嬷从屋内走出来,对赵洞庭道:“皇上,娘娘醒了,请您进去呢!” 赵洞庭带着众女进屋。 到床前,他便指着床上的小公主,对赵安、赵如两个小家伙道;“叫妹妹。” 生得早些的赵如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奶声奶气、含糊不清地喊了声妹妹。 赵安则是全然没什么反应,只是眼睛鼻子耸动着,似是要笑,又似是要哭。 这让得众女和赵洞庭都是忍不住笑起来。 乐舞已然忙不迭跑到小公主旁边,看着正在熟睡的小家伙。 她眼中有着溺爱,也有着羡慕。 然后,便是有些幽怨地瞧了眼赵洞庭,又瞧了瞧自己的肚子。 赵洞庭哭笑不得。 他也不是没临幸过乐舞,只是怀孕这种事…… 摸了摸鼻子,他看向乐婵,轻声问道:“你唤我进来有事?” 乐婵瞧瞧旁边的小家伙,道:“我想问你,打算给咱们的小棉袄取个什么名字。” 赵洞庭笑道:“朕之前不是给过你几个名字么,男娃女娃的名都有。你觉得哪个合适?” 乐婵微微沉吟,道:“那就叫赵舒雅?” 赵洞庭些微意外,“不叫赵婵?” 乐婵些微嗔怪,“那以后宫中岂不是有两个婵儿?你叫婵儿,该是我答应,还是我们的女儿答应?” 赵洞庭嘿嘿笑,“那便叫赵舒雅吧!雅意舒心,希望咱们的小棉袄以后是个娴静雅致的女孩子,就像你这样。” 此时的他在乐婵面前,似乎嘿嘿傻笑已是常态。可再看不出半点皇上的威严。 乐婵轻轻点头。 如此,小公主的名字算是定下来。 乐舞已是在旁边轻声的喊:“舒雅……舒雅……” 满屋皆笑。 其后数日,赵洞庭除去有必要的政务要处理时以外,其余时间都是呆在寝宫内陪着乐婵和众女。 当然,这只限于白天。 至于晚上,他完全被乐舞给包揽了。 原本是众女轮着来,雨露均沾。这几夜,赵洞庭却是夜夜都在乐舞的房间里。 其实这丫头已经撑不住了,便是白天,也常常露出昏昏欲睡之态。众女也没少向她投去揶揄眼神,甚至低声说笑。 往往,都能说得这丫头面色通红。 但是乐舞却是打定主意般,不管众女如何说,夜里都会是主动撩拨赵洞庭。 她是真想要个孩子了。 好在赵洞庭对房中术的修习始终未曾落下,再者内力修为深厚,如若不然,怕是连他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小家伙终于是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长得很似乐婵,眼珠子又黑又大,且炯炯有神。 那模样,更是让得赵洞庭对她爱不释手。 不过这个时候往各地的圣旨也都有回应。 各武鼎宗门以及各军区、府衙都已收到赵洞庭让他们汇聚于临安府的消息。 赵洞庭明白,也该是要去西夏的时候。现在不去,他将会有很长的时间抽不出空来。 而到时候,李走肖怕是都已经被送到赫连家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90.再遇妙人 这日傍晚,趁着和众女同桌吃饭的机会,赵洞庭说道:“我打算近日去趟西夏。” 众女都是露出些微惊讶之色。 随即乐婵问道:“你去西夏做什么?” 话音刚落,忽的意识到什么,惊讶之色瞬间更甚,“该不会是她……” 赵洞庭有些讪讪地点头,“女帝怀上了我的孩子,而且已经先于舒雅几天出生了。” 众女微愣。 随即乐舞的眼神便是有些幽怨起来。 连李秀淑都为赵洞庭生下了孩子,而她的肚子却还没有什么反应。 乐婵轻轻放下筷子,柔声又道:“可现在都已经接近年关,你现在去,岂不是不能在宫中过年?” 赵洞庭脸上露出些歉疚之色,道:“我也想留在宫中陪你们过年。只过年以后便要立刻启程前往临安府,而西夏这趟,我又必须得去,所以……” 众女见他这般说,虽然有些失望,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不管赵洞庭是去看望孩子,还是有别的事情,似乎她们都并没有阻止的理由。 只乐舞嘟着嘴道:“那你这两天可要好好陪着我们。” 赵洞庭失笑,“好,好。这两天我就陪着你们。” 众女都笑。 翌日,赵洞庭便带着众女出宫。身边有君天放这位伪极境高手相随。 到现在,各地新招募的高手、天才都已经汇聚于长沙,再有大理的洪无天、朱宗耀等人也悉数回返,武鼎堂可谓是高手如云,人才济济。 赵洞庭带着众女出宫以后,先是到前大街陆秀夫、张世杰、苏刘义、王文富等朝中大员家中拜访。 虽然并没有带什么礼物,但这已经是让得陆秀夫等人及其家人们荣幸之至。 皇上和众位嫔妃同时造访,这可是很难得的事情。哪怕只是唠些家常,也足以体现对他们这些臣子的重视了。 众老臣对此都是感恩戴德。 殊不知,赵洞庭此举其实也有些许用意。 他要让这成为习俗。 陆秀夫这些人终究是会要退休的,现在养成这样的习惯,以后每年都前往探望,也总不至于冷落这些老臣的心。 赵洞庭心知肚明,朝廷内部安稳离不开陆秀夫这些人。他们以后纵是退休,在朝廷中也会有极大影响力。 如今官居极品的他们,说是桃李满天下可并不为过。而他们那些门生子弟们,也多数都在朝中任职。 最后,赵洞庭一行人在财务部尚书陈江涵家用膳。 素来小气的陈江涵这回自是大方得很,家中许多山珍海味都通通端上了餐桌。 这让得赵洞庭轻笑,“原来陈尚书家这般富裕。” 这话看似是开玩笑,但其实也有警醒之意。 陈江涵作为财务部主官,在朝中的地位极其重要。若是在收礼这种事情上稍有松懈,那以后便可能止都止不住。 赵洞庭绝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不希望在大宋外部尚且没有安定的情况下,内部就出现问题。当然,哪怕是外部安定,他也同样不希望。 贪官污吏,这绝对是要防范的。 陈江涵听出来他的意思,忙不迭站起身,解释道:“这都是岳鹏送的。” 赵洞庭闻言微愣,然后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话题便算是揭过去。 岳鹏作为祥龙军区大元帅,俸禄极高。送这些东西给陈江涵倒是正常。 其实陈江涵的俸禄也买得起,只是赵洞庭不觉得他会舍得去买而已。 饭后,赵洞庭和众女便没有在陈江涵家多呆。离开前大街,往长沙内城走去。 刚出子城,便显得要热闹许多了。 街边店铺琳琅满目。 赵洞庭看着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嘴角也不禁浮现出笑容来。 想当初他刚刚穿越到这南宋时,大宋仅剩区区雷州等地,即便未被战火波及,却哪里又有这样的盛景? 那几年,百姓们别说吃饱喝足,真是能够活着都不容易了。 而短短数年内,他便将大宋打造成现在的模样。这,无疑是值得自豪的,也是让人有满足感的。 逛街似乎是女人的天性。 虽宫中什么都不缺,但其后,众女还是逛得不亦乐乎。这个店铺瞧瞧,那个小摊看看。 赵洞庭很是悠闲的和君天放跟在后面。 君天放的眼神多数时都落在韵景的身上,不知何时忽然感叹了句,“若是我女儿还活着,也是韵景这般年纪了。” 赵洞庭些微动容。 其实这话,君天放很早以前就说过。赵洞庭也明白,君天放有将韵景当做半个女儿看待。 而这几日,君天放在武鼎堂内呆得颇有些不习惯。 这位青衣剑仙逍遥江湖许久惯了,不适应这样的生活,却又不愿意住到张珏家里去,打扰张珏和覃香两人的老年生活。 虽他还没有明言,但赵洞庭却是知道这位青衣剑仙有想要离开长沙的心思。 江湖更适合他。 但赵洞庭无疑是不愿意他离开的。 君天放伪极境,于武鼎堂有重要意义。再者,韵景也舍不得他离开。 听着君天放这句感慨,赵洞庭稍微沉吟后,说道:“君前辈,不如便让韵景认您为义父如何?” 君天放眼神中有些意动,但嘴里还是说道:“这如何使得,她如今是朝中贵妃。再者,她也是我的徒儿。” 赵洞庭笑道:“师父是师父,义父是义父嘛!其实是韵景跟朕提过这件事,朕才跟您说而已。她幼年丧父,您看……” 君天放更是动容,“韵景跟这般说过?” 赵洞庭很肯定地点头,“只是怕您喜欢自由,这才始终没有开口而已。” 他这话,当然是假话。 韵景并没有提过。 但赵洞庭也明白,若是跟韵景说这事,韵景定然是万分愿意的。 只是君天放的意思。 君天放喜欢四海为家,实际原因,其实是没有受他牵挂的家人罢了。 说白了,这份逍遥自在间,未免没有写孤单的成分在里面。 “那……” 君天放稍微犹豫了下,“那好罢!” 赵洞庭露出喜色,“那寻个吉日,朕便让韵景正式认您为义父。以后,朕可也得称呼您为国丈了。” 君天放连连摆手,“不必,不必。老夫不过是义父而已,可当不得皇上如此称呼。” 赵洞庭贵为皇上,若是称他为国丈。那可就等于视他为亲父对待,这和单单被韵景认为义父是截然不同的。 赵洞庭笑道:“韵景是朕妻子,您是韵景父亲,便也就是朕的岳父。这又有何使不得的?” 他摆摆手,“这事便由朕拿主意。前辈您不必多说了。” 君天放欲言又止,眼神再度落到韵景身上,有着温情之色流淌而过。 其实赵洞庭这是想将他留在宫中的心思,他也看得出来。但饶是如此,赵洞庭此举还是让他有些感动。 或许,自己以后将会重新有个家? 家…… 这是多少年未曾有过的感觉了? 以前,家这个字只会让他觉得陌生而且有些畏惧,而现在,这个字却好似突然间让得他感觉到有些温暖起来。 看着在前面和众女联袂而行的韵景,青衣剑仙的嘴角渐渐有些笑容浮现。 而这个时候,稍微走在君天放前面些的赵洞庭却是看到个意料之外的人。 这个人他只见过一次,甚至连连名字都不知道。 但他微愣之后,还是向着这个人走去。 众女瞧见这人,也是些微怔住。因为街上实在是很难看到这样的人。 赵洞庭走上去,那男子也看到他,却已然不记得,眼神很快又从赵洞庭身上掠过。 直到看到韵景等女都走到赵洞庭身后,他眼中也才露出些微惊讶之色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91.欧洲大使 赵洞庭轻轻笑道:“兄台,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 那男子微愣,然后道:“你是?” 赵洞庭答道:“龙虎山下一会,兄台已然忘记了?” 男子微微皱眉,很用力地想了想,总算是回忆起赵洞庭来,也露出笑容道:“原来是兄弟你。” 然后眼神掠过赵洞庭身后国色天香的韵景等女,笑容更浓,“看来兄弟你也是想明白了。” 他身后同样也有个几个女人,就是他的那几位夫人。 似乎这个家伙寻常的生活便是带着他的诸位夫人游山玩水,这般生活,当真算得上是神仙日子了。 赵洞庭看着他身后诸位夫人脸色的幸福甜美之色,笑道:“这都多亏兄台你的点拨了。” 他尤记得那时候这个男人以点绛唇等词作比女人。 而这个时候,男子却是忽的就要往地上跪倒下去,“草民……” 赵洞庭眼疾手快,忙将他拦住,打了个眼色。 男子会意,便不再跪,只低声道:“草民李芳华拜见皇上。” 赵洞庭些微诧异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风度翩翩的李芳华,眼神扫过赵洞庭腰间配饰,道:“皇上您带着众位娘娘出行,又带着宫中配饰,宫中除去您,还能有谁?” 赵洞庭轻笑,“这倒是我有些疏忽了。” 然后两人便都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才好。 其实若是没认出来赵洞庭是皇上,兴许两人还可以到茶楼里坐坐。但现在,却再无那种可能。 约莫经过那么几秒的尴尬,赵洞庭笑了笑,道:“那我便不打扰你和众夫人了?” 李芳华点了点头,“恭送皇上。” 赵洞庭带着众女和李芳华交错而过。 只才走几步,李芳华似忽的打定什么主意,忽的回头,“皇上。” 赵洞庭也回头。 李芳华快步走到赵洞庭面前,道:“不知皇上组建的水军当中可还需要将领?” 赵洞庭微愣,“你会训练水军?” 李芳华道:“草民祖父便是水军将领。而草民,自幼时起便向往大海,是以,对海军训练之事也是颇有狩猎。” 说着他瞧了瞧他的几个女人,又道:“草民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够带着几位妻子周游海外诸国。” 赵洞庭轻轻点头,眉头却是微微蹙起,“可你并未有过率军的经验……” 对李芳华,他印象是颇为不错的,但终究只是见过两次面。 再者即便熟识,赵洞庭也不会单单因为这个而就让李芳华担任海军将领之职,这太过荒唐草率。 李芳华连道:“草民可以先入伍从军,从士卒做起的。” 赵洞庭瞧过他的几位夫人,发现这刹那他的几个妻子脸上都有着担忧之色浮现。 参军可不是好玩的,轻易便可能阵亡于沙场。 他想了想,道:“其实你若是对航海颇有研究,也不必要从军的。” 李芳华脸上浮现疑惑之色。 赵洞庭接着说道:“你可知朕设有航海商队,此时已经和海外的北美洲贸易往来许久。若是你愿意,朕倒是有心再开往北美洲、非洲以及欧洲的海航航线。虽航海商队亦有可能面对海盗,但其凶险较之从军总要小上许多。你可以带着诸位夫人同时出海,有咱们大宋海军护航,倒也不用太过担心安危问题。” 李芳华脸上瞬间浮现惊喜之色,“还有如此商队?” 赵洞庭点头道:“当然有,不然辣椒等物,你以为是从哪里引进来的?” 李芳华很是有些向往,“真是想去看看,皇上您所说的这些海外大洲到底是什么样子。” 赵洞庭轻叹,“其实朕也想去看看。” 只是,他现在显然并没有这个时间。 中原未定,大宋还算不上国富民安。他这个皇帝,也就分身乏术。 说着,他又道:“你考虑考虑吧,若你愿意,朕倒是可以让你率领商队出海。” 李芳华并没有考虑,直接答道:“草民愿意。” “嗯!” 赵洞庭点头,“那你等会便跟着朕回宫,朕再和你细细商议这件事情。正巧北美航海队的大使吴大人也在长沙城内,朕可以宣他和你细细聊聊关于远航海外之事。大海较之陆地更是宽广无数,远航可不像是近海航行这般简单啊!与海盗斗尚且容易,真正难的,是和海上恶劣的天气斗。” 吴三海负责的海贸北美洲航海队可以说是经验丰富的远航航海队了,但直到此时,都仍然有商船沉没大海的事情发生。 李芳华连连答应。 其后,他便带着他的几个妻子也跟在了赵洞庭等人后面。 他的几个妻子听他不要再去从军,脸上担忧之色也是减去不少。 一行人在街上游历。 因有韵景诸女的存在,不知道吸引街上多少行人瞩目。 只这些,赵洞庭等人,包括李芳华和他的妻子们,自是都早已经习惯。 街上的商铺也是琳琅满目。 即便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街旁贩卖小菜的小摊上竟是仍有许多新鲜的绿油油蔬菜。 这让得赵洞庭很是满意。 看来在这长沙城周围,大棚种植已经颇具规模和成效。 这可都是他在这个年代“发明”出来的。 直到傍晚时分,赵洞庭才带着众人回宫。众女竟都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在宫中用过膳后,赵洞庭便带着李芳华去了御书房。 他的几个夫人则是留在后宫,陪着乐婵等女说话。 到御书房内,赵洞庭让李芳华坐在自己对面。然后便在自己面前摊开白纸,画了起来。 只很快,便有个地图跃然于纸上。 他指着地图上右侧某处,道:“这里便是吴大使通商的北美洲了。” 手指又往下移,“这里是南美洲。” 然后依次是非洲、澳洲、欧洲等地。 李芳华看得一愣一愣。 这个年代的人自是很难想象,原来世界竟然这么大,海外竟然还有着这么辽阔的大陆。 李芳华对比着各洲大小,道:“皇上,这些海外之洲,真要比咱们大宋都大这么多?” 赵洞庭道:“正是如此。咱们大宋现在看起来疆域辽阔,但实际上,不过占据亚洲区区十之一二的土地而已。” 李芳华闻言不禁咽了口唾沫。 赵洞庭并没有打算在这方面多说,只又问他:“非洲、南美洲、欧洲,这三洲,你愿往哪里?” 李芳华眼巴巴看着他,几番犹豫后,道:“草民心中没个主意。只请问皇上,若是草民先往欧洲,以后是否还可以换航线往南美洲、非洲等地?” 赵洞庭轻笑,“可以。” 李芳华倒是个妙人。 在这个年代就向着周游世界,那绝对是很超前的事情了。 李芳华笑,“那草民便先往非洲吧!” 赵洞庭点头,“嗯,那朕便为你打造非洲航海队,你也可以举荐贤能到航海队中。” 然后,他便又将吴三海给叫到了御书房内来。 只气候吴三海和李芳华的对话他并没有参与,只是在旁边处理政务。 吴三海在北美洲的诸多所言所闻,他都已经听过了。 现在的北美洲,尚且还可以说是蛮夷之地。那里的原住民尚且保持着颇为原始的生活状态。 赵洞庭有授意过吴三海在北美洲建立大宋城,只这工程浩大,吴三海商队又尚且没有学会土著用语u,是以始终没有实施而已。 周游世界,是李芳华的梦想。未必,也就不是赵洞庭的梦想。 穿越到这个年代,他也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上辈子忙着挣钱,忙着事业。这辈子,他最想做的事情,便是弥补上辈子的缺憾。 就这样,大宋海贸欧洲大使算是定下。 算是缘分,也算是天意。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92.麻逸使团 李芳华和吴三海在御书房内交流到颇晚时候才离去。 李芳华和其妻子们就被安排在宫中居住。 赵洞庭没有始终陪着他们,先行回到寝宫。只在回寝宫前去了趟卿天监。 在卿天监里询问过以后,得知明日便是吉日。 回到寝宫的他便和韵景说起了让她认君天放为义父的事情。 韵景果然答应,而去还颇为欣喜。 就在翌日清晨,赵洞庭难得的举行早朝。当着众多文臣武将的面,他宣布了韵景认君天放为义父的事情。 君天放自此贵为国丈。 虽其后在寝宫认君天放为义父的步骤颇为简单,且并没有大张旗鼓。但君天放的国丈身份已是定下了。 又是一日。 赵洞庭终是打算前往西夏。 他本是只打算带着空千古和君天放两人同行。 这已经足够。 有极境的空千古和伪极境的君天放,江湖上任何人都别想对赵洞庭造成什么威胁。 但恰恰吴阿淼到御书房看他,听闻他说起这事,也立刻起了心思。 赵洞庭不得不带着这家伙同行。 其实也好,有这家伙,路上总算是要多些趣味。 而算算时间,以他们的脚程,若是赶得紧些,兴许还可以到西夏皇城内过年。 往西夏之事,大宋朝廷中也只有寥寥数人知道。 出长沙城,赵洞庭便算得上是龙游大海了。 他和吴阿淼都穿着寻常富家公子服饰,锦衣玉袍的,优哉游哉,看起来实在是春风得意。 旁侧的空千古和君天放两人倒是有些像老管家了。 只要是谁知道他们两人真正身份,定然是要感叹,这两个“老管家”的实力未免也太过吓人了。 时间匆匆流逝。 岳鹏、赵虎率着天魁军到襄阳府和刘子俊的天雄军汇合。 就在当日,岳鹏宣来军中诸将,当众宣读了赵洞庭的圣旨。祥龙军区正式成立。 祥龙军区中有天魁、天雄、天捷、天勇四军。 其中肖玉林的天捷军和杜浒的天勇军这时还在蜀中坐镇。 岳鹏命刘子俊全权负责招募新兵事宜,祥龙军区要有刘军,还得再设天牢、天慧两军。 而赵虎,则被他安排负责祥龙军区总军区督造事宜。 这其实是颇为繁琐的事情,也不适合赵虎的性子,但岳鹏大概也有以此磨砺赵虎心性的用意在里面。 眼瞧着距离年关还有十日。 希逸、任伟尚且还在赶往蜀中嘉定府的途中。 蒙托和王子乾两人则是已经到得大理皇城,天剑、天寿两军正式纳入大宋禁军序列。 再有张宏范也已经到天闲军中担任天闲军军长之职。 大理军区六支禁军逐渐完善。 余飞航、钟健等人在成立大理路府衙以后,随着赵洞庭新派的官员陆续赶到,各地府衙也是逐渐成立。 这并不是太耗费时日的事情。 毕竟原来各城就有府衙留下,无需重新建造房屋。 大理百姓逐渐接受大宋的统治。 大宋日益强盛。 而在这日,也有海外使者团到得长沙。 从他们欲面见大宋皇上,到他们到达长沙,前后不过是那么数天的时间而已。 麻逸的使者团。 而和麻逸使者团同行的,竟然还有流求国主阿星皇。 算算时间,阿星皇此时距离上次离开长沙还不到半年时间。如今又到,看来这位流求国主也是颇为空闲的。 当然,事实上并非如此。 流求虽小,但阿星皇绝不至于空闲到这个地步。 他陪着麻逸使者团来长沙,实是因为麻逸国主也在这使者团内。他亲自到了大宋。 而堂堂国主亲到大宋,其用意可想而知。 麻逸和大宋素有贸易往来,又不是敌对国家。国主前来出使,当然是想来亲近亲近了。 这其中,自然有阿星皇的功劳。 是他,推举赵洞庭为天帝。 后来这事传到麻逸,麻逸国主也有这样心思。请阿星皇同往,也就不意外。 阿星皇来长沙,大概也是想让赵洞庭知道他在其中的功劳。 但可惜的是,赵洞庭并不在长沙。 当阿星皇和麻逸使者团到长沙城门外时,大宋是国务令陆秀夫和监察令王文富两人接待。 他们两人的资历、地位,都算是足够了。 阿星皇已是熟人。 在经过相互介绍以后,陆秀夫和王文富等人便领着麻逸国主和阿星皇等人进宫。 在路上,陆秀夫就言及皇上此时不在宫中的事情。 这让得阿星皇和麻逸国主都是有些诧异。 阿星皇问道:“天帝不在宫中?” 陆秀夫只笑道:“皇上喜动不喜静,出宫微服私访去了。” 阿星皇微愣,然后感慨道:“天帝如此圣明,大宋繁荣昌盛果真不是偶然。” 说着看向麻逸国主,道:“我们都应该向天帝多多学习才是啊……” 麻逸国主并不通汉语,好在旁边带着向导翻译。 经过翻译后,他只是点头,好似很是认可。 到宫中,乐婵尚且还未出月子。只能由颖儿做代表会见麻逸国主和阿星皇两人。 再有陆秀夫等人作陪,众人在御书房内议事。 阿星皇算是主导。 他和颖儿提及了麻逸国主也愿尊在赵洞庭为天帝,且希望大宋、麻逸能够有更多的贸易往来的心思。 颖儿都是含笑点头答应。 这是好事。 虽大宋现在已经成立海军,但是无需海军出征,海外诸国便主动和大宋交好的话,这能省去不少麻烦。 只随即阿星皇又言及,现在海外海盗颇为猖獗,虽大多不敢触大宋商队虎须,但流求、麻逸两国实力不强,多有商队深受海盗荼毒。两国都想请大宋出动水军前往外海剿灭海盗。 天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阿星皇和麻逸国主尊赵洞庭为天帝,那也就等于认了大宋为老大哥。 现在小弟有人欺负,当然该找老大哥出头帮忙。 但这事,却不是颖儿能够轻易拿主意。 她听到阿星皇说起这事,心中立刻想到的是这事还得由皇上定夺。 于是她只是说道:“两位国主,咱们大宋水军尚且正在成立当中,更未经受过训练。我们大宋和两国素有贸易往来,如今有海盗从中作梗,我们大宋也出兵剿灭海盗也实是应该,但怕是还得过些时日。让没有经受过训练的将士出海作战,那咱们便是害了他们。” 阿星皇和麻逸国主对视。 失望,应该是有些失望的。 不过却也知道颖儿说的这是实情。 大宋之前并没有水军,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是以这件事情算是暂且搁浅。 其后,两人又和颖儿言及关于通商税率等等问题。 大宋设有海关,出海、进国的商品都是需要征税的。 而这些事情,颖儿都没有出声,只是由陆秀夫作为代表和麻逸国主还有阿星皇商议。 其中过程略去不提。 只知道最后阿星皇和麻逸国主离开御书房的时候,脸色都是颇为高兴。 两国尊赵洞庭为天帝,陆秀夫多多少少是为他们敞开了些便利的。 些许征税,虽对大宋来说无足轻重。但对于流求和麻逸这样的海外岛国,却是有着极大的影响。 这能够让得他们的海外商队更为兴盛。 而他们这样的国家,经济等等要想繁荣起来,也多依靠和大宋的贸易。 再有其余许多方面,也多依靠大宋。 譬如现在,两国就已经有许多学子在大宋求学。 赵洞庭在大宋实施诸多新政,其成效是有目共睹的。大宋崛起的步伐,也让得流求、麻逸等国惊讶不已。 艳羡之余,效仿也是必然之事。 或许赵洞庭只是想让大宋繁荣起来,但他的种种举措,却都是影响着这个世界。在推动着这个世界的发展步伐。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93.到中兴府 西夏地形地貌复杂。 虽疆土并算不上辽阔,但其境内却是山川、河流、沙漠、戈壁、高原等交错分布。 赵洞庭四人经夔州路、利州东路、凤翔路,出凤翔便到西夏西平府境内。 可以说,刚出凤翔境内,风貌便是有些荒芜起来。 放眼望去尽是波澜起伏的黄土高山。 而越往北,则越是显得荒芜。 有城池在这茫茫黄土高原上也是那般的不显眼。 在这样的景色面前,往往能让人生出渺小的感觉。这里便好似是黄土的海洋。 蜿蜒曲折的官道上除去偶有江湖人士以外,寻常行人并不多见。 这里以前便是偏远之地。 有长城从西夏境内横亘而过。 赵洞庭四人都是穿着西夏服饰,带着防沙尘的布巾,由南向北蹿过西平府后,接近长城,终是到了中兴府。 而这时已是距离年关不过两日。 在中兴府城门,并未经过盘查询问,很是轻易进城。 说起来,赵洞庭这还是首次到西夏中兴府。空千古和君天放倒是来过,但那也是许多年前的事情。 唯有吴阿淼显得轻车熟路。 刚刚进城,他便带着赵洞庭、空千古和君天放在城内寻到客栈大快朵颐了一顿。 然后便就询问赵洞庭,“咱们打算如何进入皇宫?” 赵洞庭只是没好气看他。 看来这家伙对于上次悄无声息溜进西夏皇宫,挟持女帝的事,现在还颇为得意,且有些食髓知味。 只是他又怎么可能如吴阿淼还有六指儿那般溜进皇宫里去? 赵洞庭直接答道:“咱们先去大宋使臣府。” 他又不是来找女帝麻烦的,完全可以以正常的途径去见李秀淑。 吴阿淼撇撇嘴,显然有些失望。 通过正常途径去见女帝那多没趣,还是像上次那样悄悄的进宫,迷倒女帝的几个女剑侍更有意思。 只他当然也不会再说什么。 四人离开客栈以后便直往大宋使臣府行。 这并不困难。 大宋使臣府颇为巍峨,在西夏中兴府内也算是颇为有名的地方,街道上洗白百姓大多知道其所在。 只不多时,赵洞庭等人便到得大宋使臣府外。 府门口可见有穿着大宋军卒服饰的士卒守卫,门前还有大宋国旗高挂。 虽大宋使臣府并非坐落在中兴府子城内,但门口同样是看不到寻常百姓的身影。 赵洞庭四人的突然到来,且驻足立于使臣府门外,无疑显得颇为醒目。 府门那几个大宋士卒的眼神都是放在他们身上,带着些许防备之色。 赵洞庭看过大宋国旗几秒钟后,带着吴阿淼、君天放还有空千古走向正门。 尚且离着台阶还有三米远的样子,便已是有士卒开口道:“大宋使臣府,谢绝观赏。请您回去。” 话语虽然客气,但也带着毋庸置疑的意味。 赵洞庭心中颇为满意。 大宋使臣府便是大宋在西夏境内的颜面,就需得拿出这样的底气来。 他眼神扫过几个站得笔挺的将士,道:“古树茶古大人此时可在使臣府内?” 说罢看向旁边的吴阿淼。 吴阿淼将自己的皇城禁军副统帅的令牌给拿了出来。 几个大宋士卒瞧见以后都是微愣。 随即忙给吴阿淼施礼,“拜见将军!” 吴阿淼只摆摆手。 几个士卒起身,看向赵洞庭的眼神中隐隐有些疑惑。 吴阿淼的令牌已经是吓死人的级别,而现在看起来,这位副统帅倒像是这位公子哥的随从。 这位公子哥到底是何许人? 只他们却也不敢去想这会就是大宋的皇帝。 紧接着便就有士卒说道:“古大人正在府内,我这就前去通传。将军稍待。” 说罢连忙向着府衙内跑去。 过不多时候,便看到大宋驻西夏的年轻大使古树茶跟着这士卒向着府衙外走来。 他脸上也带着些许疑惑。 因为大宋国内竟然忽有副统帅级别将领到,他之前可是为收到半点消息。 这并不正常,除非这位副统帅并非是来公干的。 而若是私事,他在朝中又没有相熟的副统帅。按理说,也不该来找他才是。 直到接近府衙门口,见到正负手立在外边的赵洞庭,古树茶才猛然愣住。 他眼中浮现出极为惊讶之色。 待回过神,便立刻向着赵洞庭跑来,要向着赵洞庭跪倒行礼。 赵洞庭轻轻咳嗽了两声,对着古树茶使了个眼色。 古树茶的动作噶然而止,瞧瞧周遭士卒。自是知道,皇上这是不想暴露身份。 他心中有着极为浓重的疑惑和好奇生出来,不知皇上忽然降临西夏作甚。 赵洞庭对着古树茶笑笑,“古大人,咱两可是有好长时间未见了。” 这化解掉古树茶的尴尬,他连道:“是极,是极,快些里面请,里面请!” 他话语中未带任何称呼,这让得周围几个士卒都是疑惑。 因为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四个人到底是谁,也就知道吴阿淼是个副统帅级别将领而已。 但他们的层次,却也注定没法解开这个谜团。 赵洞庭四人只是跟着古树茶往使臣府内走去。 到使臣府内正堂,古树茶忙不迭将房门掩上,跪倒在地,轻呼道:“微臣古树茶叩见皇上。” “古大人平身吧!” 赵洞庭轻笑着说道,然后当仁不让地在主位上坐下。 吴阿淼、君天放还有空千古依次坐在下首。 古树茶刚爬起身便忍不住问:“皇上怎的忽然亲至西夏了?” 赵洞庭却只道:“朕要见女帝。私下见面。” 李走肖的事,自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这点,赵洞庭不需要去询问李秀淑都明白。 “私下见面?” 古树茶神色更是疑惑,但又并不敢多问,只稍稍沉吟,又道:“那请问皇上是打算往宫中,还是将女帝请出来?” 赵洞庭道:“宫中人多眼杂,最好还是让女帝出来的好。朕此回西夏之行,不便于让人知道。” 古树茶点点头,“那微臣等会儿便去觐见女帝。” 其后,古树茶只陪着赵洞庭在正堂内又坐了会,便离开使臣府往皇宫中去了。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又赶回来。 在西夏皇宫之中,此时李秀淑已经出了月子。古树茶很快便在御书房内见到了她。 刚见面,李秀淑便问道:“是贵朝皇城有信要传于朕?” 她知道这个时候赵洞庭肯定早就收到她的信了。甚至这个时候回信,已是让她颇有些意外。 按理说,赵洞庭应该早很多天就该回信过来才是。 此时的李秀淑对着赵洞庭心里怕莫还有点儿怨念。得知儿子出生都这么晚才回信,看来是不太在乎她生的这个孩子。 或许她是看错人了。 古树茶却是只道:“回禀女帝,我大宋皇城并未有信传来。只我朝皇上想请您今日出宫见面。” 李秀淑微怔,然后惊讶道:“赵昰他到了中兴府?” 或许连她自己都并没有注意,她此时脸上竟是有些惊喜之色。 古树茶点头道:“正是。” 李秀淑又道:“那他打算在哪里和朕见面?” 古树茶道:“这由女帝您来做主。” 李秀淑微微沉默。 过半晌,她说道:“劳古大人转告,朕于今夜亥时在河畔百花楼等他。” 中兴府侧有黄河流淌而过,有支流横穿河内。沿河大街可以说是城内最为繁华之地,而百花楼,更是其中翘楚。 曾有云言,中兴佳色尽出百花。 可想而知百花楼在中兴府某个行业中有着多高的地位。 连古树茶这位大宋驻西夏大使,也是听说过这百花楼的。 听到李秀淑这话,他只拱手,道:“古某这便回去转告圣上。” 说罢,他请辞,向着御书房外走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94.私会女帝 御书房内仅剩李秀淑和她身旁那个老太监。 李秀淑俏脸似是有些泛红,微微出神后偏头看向老太监,道:“公公,你说他到这中兴府来见朕,是想说什么?” 老太监的眼中还遗留着些许惊讶之色。 赵洞庭会亲至中兴府,他也同样没有想到。毕竟赵洞庭是大宋皇帝。 听到李秀淑的问话,他稍作沉吟以后答道:“老奴只敢断言,大宋皇帝想要见您,必定和皇子有着关系。” 李秀淑不着痕迹撇撇嘴,公公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赵洞庭定是为李走肖而来,这点她也想得到。 她颇为好奇的是,赵洞庭为此亲自赶到中兴府来,到底是想和她说些什么。 他莫非是对于如何安排李走肖有着更好的主意? 在御书房内又沉默半晌后,李秀淑便没有再呆在御书房内,回到了寝宫中去。 李走肖这个时候自然还住在李秀淑的寝宫内。 有专门的嬷嬷们照料。 李秀淑刚进屋,便让嬷嬷们都退了下去。 在小床上,尚且才刚刚满月数天的李走肖正睡得香甜。 李秀淑轻轻走到床榻边,轻柔坐下,低声道:“孩儿,你父亲来了中兴府呢!你可高兴?” 睡梦中的李走肖竟似有些感应似的,嘴角忽然牵起些许幅度来。 这让得李秀淑的眼神更是柔和起来。 她轻轻抚摸着李走肖尚未长开的脸蛋,又道:“看样子你是高兴的。只若是你父亲要将你带回长沙,为娘又该如何?” 李秀淑的眼中有着极为复杂之色浮现。 她和赵洞庭之间算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只现在李走肖的出生,却让得两人必然有着剪不断的关系。 但两人的身份,却又让得两人不可能像寻常男女之间那般交往。 他们都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而是整个国家。 真要想像寻常男女那样,除非是李秀淑愿意率整个西夏对大宋俯首称臣。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纵是李秀淑愿意,西夏国内的反对声也必然高涨。未必是她如今的威望就能够镇压得住。 哪怕是仲孙启赋,怕也绝不会赞同她如此的决定。 毕竟西夏复兴,是他们这些老臣流血流汗。整个过程,可以说是极为不易了。 李秀淑在李走肖床边自言自语许久,这才走到梳妆台旁。 这日女帝描眉、涂红,难得的尽显艳色。 入夜,在大宋使臣府用过晚膳后的赵洞庭带着吴阿淼、空千古还有君天放早早到得百花楼内。 凭窗而坐。 只看着窗外流淌而过的浑浊河水,和烟雨蒙蒙的江南自是有着颇大的区别。 江南便似大家闺秀,温润柔和。 而这高原上的女子则多带几分彪悍。 赵洞庭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忽的轻轻感慨道:“一方风水养育一方人,自古西北多女侠,看来还是和风土有些关系的。” 这里的女子,哪怕是在青楼里的,也总显得要比中原的女子多几分野性。 空千古和君天放两人没有接话。 吴阿淼贱兮兮的笑,“这里的婆娘更经得住折腾。” 他还是老习惯,哪怕是坐在这窗台边,那双贼兮兮的眼睛也多是跟着从旁侧走过的女子的屁股移动。 赵洞庭知道这家伙是打肿脸充胖子,毫不犹豫的出口戳穿,道:“除去柳红以外,莫非你还试过其余女子的味道?” 吴阿淼脸色的贱兮兮神色登时噶然而止,有些幽怨地看着赵洞庭。 这话他还真不敢接。 连带着,他贼溜溜的眼神甚至都为此而收敛不少。 四人坐在桌旁再无话。 时间悄然接近亥时。 有绝艳女子出现在百花楼门外。 她本是穿着黑袍,将整张脸都笼罩在袍内。在掀开这刻,却是让得周围许多男子不禁发出惊叹之声。 这样的绝色女子,民间实在罕见。 虽年纪不能再算是妙龄少女,却也正是最为诱人的时候。 这个年代喜欢进这样烟花场所的多数都是花丛老手,自是明白女人在什么年纪最为动人,也最是让人销魂。 只可惜,这绝色女子的眼神却是并没有他们这些人的存在。 她身上有着股即便不刻意去彰显,也能让人产生疏远感觉的冷淡、高贵,且又威严的复杂气质。 在眼神扫过屋内以后,她只是抬步径直向着楼上走去。 楼下众客似乎谁都被她看在眼中,却又谁都不被她放在眼中。 有许多客人的眼神都不禁跟着她的身子往楼上去。 这身段也真是诱人。 若是这女子愿意出阁,他们这些人便是花再大的价钱也愿意的。 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中,艳色尽显的李秀淑走到了赵洞庭那桌。 赵洞庭也看到她,在看到的那刻就有惊讶之色浮现。 他还真没有见过李秀淑这般艳丽装扮过。 以前她刚从元朝回,不施粉黛。后来再到长沙便是女帝,虽化浓妆,但并不艳丽。 如今这副模样真是给赵洞庭截然不同的感觉。 饶是他心性颇为坚定,此刻心中也是有些恍惚。心绪不禁飘回到那日长沙的夜里。 随即心中便有些古怪起来。 李秀淑打扮成这样,该不会是想…… 她可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级。 李秀淑在桌旁站住脚。 看到空千古和君天放两人,都是轻轻点头。再看到吴阿淼,嘴角则是露出些微笑意来。 鲜艳的红唇微俏。 这笑容可谓极美,却是让得吴阿淼有些不寒而栗。 他不自禁地向着赵洞庭坐近了些。 赵洞庭没好气笑着踹他,“你坐旁边桌去!” 吴阿淼有些幽怨的起身,给李秀淑让出了座位。 李秀淑深深看赵洞庭几眼,终究不再去看吴阿淼。 从刚刚赵洞庭的动作就看得出来他和吴阿淼关系极是不错,她也就没有再和吴阿淼计较的心思。 如若不然,别看她脸上带着柔和笑意。这位女帝怕也真是能让吴阿淼不死也掉层皮。 潜到皇宫禁内迷倒她的侍剑女官,甚至还大放厥词、顺手牵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吴阿淼虽然面上幽怨,但刚刚坐到旁边桌上后,眼神中也是有些睿智光芒划过。 刚刚赵洞庭故意踹他的深意,他自也是领会得到。 这一脚,算是化解他和李秀淑之间的那微末恩怨。 然后便听得赵洞庭出声,“你独自来的?” 李秀淑轻笑,“你担心我会遇到危险?” 赵洞庭耸耸肩,“你看看周围这些人看你的眼神,就知道我的担心也实属正常。我可不想西夏失去你。” 李秀淑饶有深意道:“仅此而已?” 这让得赵洞庭心中些微触动。 这不对劲啊! 这女帝不是想玩真的吧? 他还并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也从来没敢这般想过。 当下忙不迭转移话题,道:“走肖你没有带来么?” 李秀淑道:“我们西夏不像你们大宋,在宫中耳目多得是呢!我能出来都已不易,怎么可能还带着他出来。” 说罢冲着赵洞庭眨眨眼,“你想见他?” 赵洞庭回答得毋庸置疑,“自然想见。” 李秀淑又道:“那何妨不等下随我去宫中?宫中虽禁卫众多,但以你的本事,想要潜进去也是不难吧?” 说罢,她又瞧了瞧吴阿淼。 吴阿淼连忙回过头去。 赵洞庭点头,“好。” 然后便是些微的沉默。 赵洞庭又开口道:“你真打算把走肖给送到赫连家去?” 李秀淑道:“若是留在宫中,你觉得能够瞒得住么?到时候,我如何解释?再者,我担心会有人对走肖出手。” 赵洞庭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95.分析利弊 他知道李秀淑说的是实情。 别看现在西夏明面上在李秀淑的掌控之内,但暗地里,绝对仍是风起云涌。 李秀淑收服西夏的手段太过强硬了。 那些豪门大阀眼下只是寄人篱下不得不屈服,但他们心中,却未必是真正臣服于李秀淑的。 李秀淑若是无后,他们兴许还能容忍。 毕竟等李秀淑年迈,或是李秀淑露出什么弱点,他们仍有反击的机会。 而若是李走肖的事情传出去,这些人中只怕会有人铤而走险。 女帝有后,那可能会让得他们不得不永远屈服在西夏皇室之下。 常年自治的各大家族,未必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毕竟朝中不是人人都如仲孙启赋那般只想着西夏复兴的。 又是些微的沉默后,赵洞庭道:“那你可能断言赫连家就会全心全意辅佐于你?” 李秀淑道:“他们没有选择。我现在给他们的地位和恩宠仅仅次于仲孙家。若是我的统治不能够延续下去,绝不仅仅只有仲孙家和那些朝中支持我的老臣会失势,赫连家也必会成为众矢之的。这点,赫连栋也是想得清楚的。” 赵洞庭微微眯起眼睛,“那若是赫连家以走肖威胁于你呢?” 李秀淑微怔,“他们,不会有这样的胆量。” “呵呵。” 赵洞庭轻笑,“这话说出来只怕是连你自己都不敢深信吧!人心最是难测,若是以后西夏时局发生什么变化,你又怎的知道赫连家不会有这样的胆量?你这个位置,整个西夏除去仲孙启赋和那些个老臣未必想坐之外,其余众大家族之人,想坐的怕是很多吧?西夏大统,现在就是颗成熟的桃子,只要有机会,谁都想将其吃下去的。” 李秀淑深深看着赵洞庭。 她也不得不承认,赵洞庭这说的是实情。 西夏朝廷之内忠心辅佐她的,也的确只有那些老臣而已。即便是赫连城、仲孙胄庭,实际上也是以家族为主。 而这些年来,老臣们因为精力所限,其实已经逐渐在失势,在各大部门的影响力都逐渐不如那些家族。 这是她当年为安抚众大家族而将其封官加爵留下来的隐患。 “那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做?” 过半晌后,李秀淑问赵洞庭道。 赵洞庭手指敲了敲桌面,“让我带走肖去长沙。有我在,谁也休想害他。” 李秀淑眼神更为深邃,“我就能信得过你?” 赵洞庭道:“我应该比赫连家更值得你信任吧?” 李秀淑又道:“可这样,我便是等于将西夏拱手送给你。以后若是你不送走肖回西夏,我也不能奈你何。而即便你送走肖回西夏,我要让他登基也必定要经过层层磨难。你这个做父亲的,却只需在旁袖手旁观,若是走肖亲近你,西夏便等于是你的了,如此,我是不是太过吃亏了?” 赵洞庭轻轻叹息,“你终究是舍不得让西夏归于大宋?” 李秀淑道:“为西夏复国,仲孙启赋等老臣费尽心血,我兄长因此而死。我若拱手送于你,如何面对他们?” 赵洞庭点点头,“可走肖终归是我的孩子,待他长大,这件事情也必然瞒不住他。你现在在位,不让西夏、大宋之间的关系有个明确的结果,不就是将这个难题留给走肖么?你觉得,他到时候会如何抉择?西夏势微、大宋势强,我在位时,尚且可以保证大宋和西夏之间的和睦。但等我退位,谁又说得准之后的事情?兄弟相争、手足相残的事,你愿意见到?而且,你觉得西夏能够挡得住大宋的禁军么?” 李秀淑沉默半晌,道:“但我终究无需愧对仲孙启赋等人。” 赵洞庭不置可否地点头,“西夏能够复兴,的确是多出于仲孙启赋等人的苦心钻研。朕也能体会到你的心思,你可能是觉得你并没有权利将西夏拱手于人。若朕是你,大概也会作出和你同样的选择。只说到底,这最后却可能是害了西夏。朕觉得,你若真记挂着着仲孙启赋等人的付出和努力,倒不如作出另外的决定。” 李秀淑轻笑,“还是让我将西夏拱手送给你?或者以后转手走肖,让西夏归属于你们大宋?” “不。” 赵洞庭摇头道:“不管是你,还是走肖。若无意外,谁在西夏朝中提出来要投向大宋,都必然有着许多人反对,甚至可能连仲孙启赋等那些老臣也会对你失望之极。我既然说出这话,就自不可能去让你陷入这样的困境。我现在只是想征求你的同意而已,若是愿意,咱们何尝不能够布置个大局,让仲孙启赋等人也不得不接受西夏臣服大宋的现实?” 李秀淑何等聪慧,瞬间明白赵洞庭的意思,有些失声道:“你该不会是让我配合你拿下西夏?” 赵洞庭道:“若你派遣大军前去抵挡大宋禁军,大军倒宋,想来没谁能怪罪到你的身上。到时候西夏投宋谁都只会说是大势所趋。而且这还能避免两国将士的伤亡,有何不好?你要找几个这样的将领,应该不是太难吧?” 李秀淑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又问:“那西夏被你们大宋占据以后呢?我该如何?朝中众臣又该如何?肖儿又如何?” 赵洞庭答道:“西夏归属大宋。我助你覆灭西夏境内那些顽抗,我会特设西夏王国,西夏实际仍然归你统治。” “那我退位以后又如何?”李秀淑又问。 赵洞庭道:“你退位,有我相助,走肖必然能够成功登基成为西夏国主。只要西夏不图谋灭宋,我想我能让大宋做到不对西夏起任何心思。西夏,将以大宋属国的形势继续存在。” 李秀淑微微沉吟,“国号仍在?” 赵洞庭点头道:“我只要西夏名义上归属于大宋,其余我尽皆不管。如此,西夏、大宋才可能永远交好。” 李秀淑却仍是没有立刻答应。 她的眼神不断闪烁着,显然心中在进行着艰难的抉择。 她不得不承认,赵洞庭提出的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西夏国力远远弱于大宋这是事实。 大宋泱泱帝国形态将成,以后西夏想要维持自立也如镜中花、水中月,是不太实际的事情。 正如赵洞庭所说,纵然他不发兵攻夏,以后他的接任者谁又说得准? 大宋都已经有如今的兴盛了,想来是谁接任,未来都会想制霸下去的。 而名义上归属于宋,实际上仍保持自立,这其实已经是很好很好的结果。 起码仲孙启赋他们这些人的心血没有白费。 只是以后西夏很难再有争霸的可能而已。 赵洞庭也不催促李秀淑做出决定,只是在旁静静坐着。 空千古、君天放两人更是没有开口。 吴阿淼对这个不感兴趣,眼神赫然又已经放到远处些那些个妙龄女子的屁股上。 过去良久。 李秀淑轻叹,“这事还是让肖儿拿主意吧!” 赵洞庭为之愣住。 才刚刚满月的李走肖拿主意? 而这个时候李秀淑却是已经起身,只道:“我在宫中等你。” 然后便就娉婷向着楼下走去。 赵洞庭傻傻看着,心中不禁嘀咕,“不是吧?” 这李秀淑难道又要听天意? 这婆娘未免也太过奇葩了些。 但他对此却也无可奈何。 该说的话,该分析的利弊他都已经说出来了。李秀淑不愿做主答应,他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强迫李秀淑的,以李秀淑的性子,那只会让两人反目成仇。 待得李秀淑的身影消失以后,赵洞庭也站起了身,道:“阿淼,看来咱们还是要去趟皇宫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96.强闯皇宫 吴阿淼意犹未尽的起身,只是点头,“走起。” 四人也向着楼下走去。 出百花楼,他们并未跟着李秀淑。先是在城内转悠半晌,然后便找个客栈住了进去。 再出来时,四人都已经是改头换面,谁也认不出他们来。 这当然是出自吴阿淼的手笔。 这家伙学会了六指儿的易容绝学,又在家中做过钻研,现在这门手艺还真不简单。 赵洞庭离开客栈前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甚至触感和真正的皮肉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这个年代科技远远不如后世,但有些技艺,当真算得上是匪夷所思了。 离开客栈以后,四人直向着中兴府子城而去。 子城夜里禁严。 城门左右以及城头上都有西夏禁卫巡逻。 只这些巡逻的禁卫自是挡不住赵洞庭等人的步伐。 他们中间实力最低的吴阿淼也是上元境的修为。在江湖上,这样的修为已经是难得的大高手了。 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从子城外悄然掠到子城内,再到皇宫外围,赵洞庭四人都未惊动任何禁卫。 他们便如同深夜中的鬼魅。 吴阿淼原本是想再扮做出宫采买的太监进宫。只宫中却也不是每天都有太监出宫,这样的机会不容易遇到。 赵洞庭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是以这才作罢。 到得皇宫外围以后,便可以见得西夏皇宫内灯火通明。 这座皇城应该算是这诺大的黄土高原上的明珠了。 赵洞庭四人潜伏在高处,看着宫中各处都有明哨在巡逻。暗处,想来也有不少暗哨。 哪怕是空千古这样的极境,想要悄无声息的潜进去也是难于登天的事情。 赵洞庭眉头微微皱着,李秀淑这婆娘还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最后赵洞庭咬咬牙,似是打定什么主意,问空千古和君天放道:“空前辈、国丈,可有把握挡得住西夏皇宫所有高手?” 空千古和君天放都是微怔。 然后空千古答道:“西夏国连伪极境高手都没有,我和剑仙护皇上安危必不在话下。” “好。” 赵洞庭轻轻点头,又看向吴阿淼,“女帝寝宫在何处你还记得吧?” 吴阿淼咽了咽口水,“你该不会是要强闯进去吧?” 赵洞庭道:“以咱们现在的容貌,强闯进去又如何?谁还能联想到我们身上?” 只说罢又看向空千古和君天放,“只是两位前辈不能露出绝学了。再者,也勿要伤了西夏的那些高手。” 空千古和君天放都是点头。 赵洞庭的眼神便又回到吴阿淼脸上。 吴阿淼有些苦哈哈地点头,“还记得。” 心里不住再想,上回还是偷偷溜进去,这回更是要打进去,以后这西夏女该不会收拾自己? 他也知道李秀淑和赵洞庭之间的关系。要是李秀淑要收拾他,他还真没辙。 但在他想这些的时候,赵洞庭已是从房顶掠出,直直向着西夏皇宫中掠去。 空千古、君天放两人紧随其后。 三人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在屋顶上起起落落。 吴阿淼忙不迭拔腿跟上,“等等我!” 而他们的响动,自是引起皇宫内西夏翊卫司禁卫的注意。 在赵洞庭四人各自落到皇宫之内的那刻,周遭就有叫喊声、号角声响。 “刺客!” “有刺客!” 明处、暗处都有翊卫司禁卫跑出来,抽刀便杀向刚刚落地的赵洞庭四人。 赵洞庭却是无视这些将士,只对着吴阿淼低喝道:“带路!” 吴阿淼忙撒开脚丫子,施展轻功在前领路。 赵洞庭、君天放还有看空千古跟在后面。 剑神、青衣剑仙,他们可谓是现今江湖上剑道造诣最为精深者,此时就分别拱卫在赵洞庭的左右。 四人又掠上宫殿屋顶,然后便是起起落落,直向着李秀淑的寝宫而去。 下面的翊卫司禁卫只能看着傻眼。 他们可并不具备飞檐走壁的实力。 不过也有潜藏在暗处的西夏高手立刻露出锋芒来,仅仅追在赵洞庭四人的后面。 稍过些时候,更是从四面八方都有西夏高手出现。 他们隐隐将赵洞庭等人围在中间,纷纷以颇快的速度接近,大有合围之势。 西夏听潮府虽不具备伪极境高手,但真武境高手却还是不少的。 “妈呀!” “妈呀!” “太吓人了!” 最前面的吴阿淼感受到到处都有意境浮现,脸色古怪,嘴里怪叫个不停。 也就是有空千古和君天放在后面,他才能这般耍宝。要不然以他的修为,分分钟就得被斩杀于当场。 而这个时候,空千古也是猛然提速,掠到了吴阿淼的身旁去。 此时的他虽然仍是个老头模样,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半点影子。 到吴阿淼身边的刹那,他抬手提起吴阿淼,低喝:“你指路!” 然后便有汹涌到极致的剑意自他体内迸发出来。 这股剑意,让得正在向着他接近过来的西夏高手都是为之怔神。 老剑神右手双指合并为剑指,以指为剑,低喝:“都给老夫滚开!” 有剑芒自他剑指尖汹涌而出。 虽是手中无剑,但这剑芒却同样是汹涌凌厉到极致。 即便无形,众西夏高手也都能感受得到来自于这股剑芒的威胁。 回过神来的他们根本不敢直撄其锋,连忙向着两旁闪躲开去。 这刹那怕是谁心中都感到惊讶。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绝世强者? 空千古并未显露出全部实力,但单是这手,就已然有伪极境的水准了。 而纵观天下,这样的高手又有几人? 好在仍旧拱卫在赵洞庭身侧的君天放并未出手,要不然,这些西夏高手心中怕是更要大骇。 只一剑,空千古便迫开前面迎来的几个西夏高手。 吴阿淼手指着前面,手尚且还在哆嗦,脸上却是兴奋至极。 这样万夫莫敌的感觉可真是爽啊! 他浑然忽略他自己此时被空千古如提小猫般提在手里的姿势是多么的狼狈。 君天放和赵洞庭两人仅仅跟在空千古和吴阿淼之后。 西夏高手形成的防线瞬间被破。 四人直直冲了过去。 待那些高手们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懊恼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刚刚那道剑芒他们想不躲都不行,因为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只有人心中也疑惑,为何这无名高手在出剑前还出声提醒,这实在不像是有敌意的样子。 那他们冲进皇宫,到底意欲何为? 西夏皇宫内渐渐震荡。 无数的翊卫司禁卫都被调动起来。 赵洞庭四人从皇宫外围冲到皇宫深处,接连遭遇到四波高手阻拦。 只这些高手都未能避免对空千古以绝强修为迫开的结果。 “到了!” 终于,被空千古提在手里的吴阿淼低喝。 然后瞬间,便被空千古扔到了地面院子里去。故意揉着屁股惨叫。 空千古、赵洞庭还有君天放紧跟着落在院子里。 而这个时候,跟在他们后面追杀过来的西夏高手俨然已经有数十之众。 这数十人中多数是上元境高手,亦有真武境高手。 看着赵洞庭四人直直落在女帝的寝宫院子里,谁心中都捏把汗。这四人分明就是冲着女帝来的。 屋内,有四个婢女持剑冲杀出来。 紧接着,从旁侧屋子里亦也有同样四个婢女杀将出来。 这自是李秀淑的八个侍剑女官。 只李秀淑并未露面。 君天放剑意忽的浮现,惊天动地,对赵洞庭道:“你进去吧!我们在外挡着!” 赵洞庭点点头。 君天放率先掠向八个侍剑女官。 空千古被染黑的黑发飘舞,傲然抬头看着飞掠过来的众西夏高手,尽显无敌之姿。 唯有吴阿淼鬼叫着,忙不迭跟着赵洞庭往李秀淑的寝宫里跑去。 他的修为,可还不足以掺和这样的场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97.走肖抓阄 “哐当!” 赵洞庭和吴阿淼两人在众目睽睽下冲进李秀淑的房间。 房间内唯有李秀淑抱着李走肖,面含微笑。 屋外八个侍剑女官俱是低喝,神情焦急,但却被君天放牢牢挡住,半步不得寸进。 其余众西夏高手也是个个色变。 两个无名高手闯进女帝寝宫,这足以让他们投鼠忌器。 当即便有高手想要掠过空千古向着寝宫内冲去,但是,却只见得空千古身形忽的掠动,单掌拍出便将这人逼退。 极为汹涌的内气自他体内澎湃而出。 空千古一夫当关,竟是挡住数十西夏高手。 这份实力,让得西夏高手俱是为之惊骇。这个无名老者,较之他们之前推测的还要强悍许多。 而在他们仍旧企图要突破空千古之时,在李秀淑寝宫内忽有轻喝声响传出,“都住手!” 这声音自是李秀淑的,听起来,其中似乎还蕴含着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怒火。 众西夏高手和八个侍剑女官都是微怔,然后相继向后撤去。 神色更是难看许多。 在他们想来,女帝这个时候自是已经被擒住了。 这对于他们,对于整个西夏都是奇耻大辱。 但实际上,寝宫内李秀淑却正看着赵洞庭,巧笑嫣然。 她对赵洞庭说道:“没想到你竟然会这般走进我的皇宫来,难道……你就不怕自己会发生什么意外?” 已经改头换面的赵洞庭颇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是我?” 李秀淑轻笑道:“我上次可是已经见识过易容绝学。再者,你刚进屋眼神便落在走肖身上,不是你又能是谁?” 赵洞庭耸耸肩,不置可否。 随即更是光明正大地将眼神放在李走肖的身上。李走肖虽才是刚刚满月,但眉目间仍是能看得出来几分他的影子。 有种血浓于水的亲近感自赵洞庭心中油然而生。 李秀淑抱着李走肖起身,到赵洞庭面前,“抱抱?” 赵洞庭很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将李走肖接过。 而在他将这个小家伙抱到怀里的瞬间,小家伙竟是忽的露出笑容来。 这让得赵洞庭和李秀淑都是有些诧异,随即对视,各自脸色有些古怪。 吴阿淼在旁边撇撇嘴,偏开脑袋去。 在屋外的人,大概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屋内原来竟是这样的场景。 有翊卫司禁军终于追到,将李秀淑的寝宫团团围住。 将士群中刀甲林立,前排士卒更是个个手中都持着轰天雷。 仲孙胄庭脸色难看至极,立在寝宫门口。但李秀淑被“挟持”,他自是不敢让将士向着屋内抛掷轰天雷。 这个罪责他承担不起。 稍过半晌,他才对着空千古还有君天放道:“你们是何人?为何强闯我西夏皇宫?” 空千古、君天放两人却并不开口。 两人只是站在李秀淑那房间的门口,和西夏众高手还有翊卫司将士对峙。 屋内,赵洞庭听到仲孙胄庭的声音,终是问李秀淑,“你说让走肖做选择,如何做?” 李秀淑幽幽道:“抓阄。” 她走到书案旁,提笔写上两个字。然后将纸撕开,搓成了两个纸团,便又看向赵洞庭。 赵洞庭微愣,抱着李走肖走到书案旁,轻轻将李走肖放到了书案去。 李秀淑带着柔和笑容看着李走肖,将两个纸团放在李走肖眼前摇晃,低声喊道:“肖儿。” 婴儿总是有着好奇的天性。 肥嘟嘟的李走肖眼睛随着李秀淑的手晃动,右手晃晃悠悠地抬了起来。 眼神,也是定格在李秀淑的左手上。 赵洞庭看向李秀淑。 李秀淑也看他,然后轻轻打开了左手上的纸团。 皱巴巴的纸上有个字,“成。” 赵洞庭看到这个字的瞬间悄然松了口气。 李秀淑看他模样,轻叹,“没想到天意两次都眷顾于你。” 上回在长沙皇宫诱惑赵洞庭,她是想听天由命。这回也是,只没想过,上天竟然两回都眷顾赵洞庭。 这让她忽然有种挫败感,好似自己被赵洞庭死死吃住的感觉。 但这个办法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她自然也不会再反悔。 赵洞庭又将李走肖抱到怀中,道:“这或许是上天都不愿意看到西夏、大宋两国相争。既然现在走肖已经做出选择,那咱们两是不是可以细细商议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事?” 李秀淑深深看着赵洞庭,“你就这般急于吞并西夏?不打算先借助我们西夏势力灭元,再吞西夏?” 赵洞庭道:“我要灭元,无需借助西夏实力。再者,到时候要想让西夏、大宋反目,咱们又得多做安排。现在,却是个不错的机会,不是么?” 李秀淑疑惑,“怎解?” 赵洞庭轻轻笑道:“大宋皇上派遣高手强闯西夏皇宫。明面上,你可以说是我派遣高手来震慑于你,暗处,那些知晓你和我生育有孩子的人却只会以为我是为抢夺走肖而来。走肖是以后西夏国君,你和我反目是必然之事。连带着,仲孙启赋那些老臣也应该会支持你对大宋施压,让我将走肖送回来吧?” 李秀淑接口,“然后你严词拒绝,让大宋、西夏两国趁势反目,兵戈相向?” 赵洞庭点点头,“正是如此。” 李秀淑些微沉默。 赵洞庭说得的确不错,这的确是个让西夏、大宋“反目”的机会。 或许,赵洞庭在强闯进宫之前就已经打定这样的主意。 但这却也意味着李走肖将要被赵洞庭带回大宋。 李秀淑看着赵洞庭怀中的李走肖,道:“那肖儿……我以后岂不是见不着他了?” 其实相较于西夏,她更不舍的应该是李走肖。 毕竟李秀淑自己心中也明白,附庸于大宋,对西夏来说未必不是好事。有大宋鼎力扶持,以后西夏的发展速度只会更快。 而只要国内百姓过得好,赵洞庭又答应不插手西夏内政。区区表面上的臣服又算什么? 自家的事,自己最清楚。 李秀淑虽在国内手腕强硬,但她其实很是清楚,西夏很难有争霸天下的可能。 赵洞庭闻言,只道:“若你愿意,莫说见他,就是和他朝夕相处又有何难?” 李秀淑微微动容,幽幽道:“你不会是想将我也掳到长沙去?” 赵洞庭摇摇头,“不是。而是待以后西夏臣服于大宋后,我将走肖送回来,或是你到长沙去也可以。” 李秀淑眼中有着些微复杂光芒掠过,“我去长沙,那算什么?” 赵洞庭耸耸肩,道:“当然仍是西夏女帝,只是会被人看成人质而已。” 李秀淑又道:“那西夏谁管?” 赵洞庭道:“西夏国君必是走肖接任,在走肖长大以前,我觉得仲孙启赋可以代管。他对你们李家忠心耿耿,仲孙家的势力又遍布朝野,有他在,西夏不会乱。即便他逝去,有我在大宋威慑,西夏也乱不了。” 李秀淑闻言又是沉默许久,然后道:“我这辈子,却都不想再做人质了。” 赵洞庭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件事情,他自是尊重李秀淑的选择。 过不多时候,赵洞庭便带着吴阿淼打开房门,缓缓走出了李秀淑的房间。 屋外西夏众高手和翊卫司将士的眼神瞬间都落到他们身上。 赵洞庭手中提着个箱子。 箱子里,是李走肖。 李秀淑跟着他们走出房间,脸色阴沉如水,对着众人喝道:“放他们走!” 众西夏高手和翊卫司将士虽是不解,但也只得让开道路。 赵洞庭四人飞掠上屋顶,然后向着院外掠去。 仲孙胄庭匆匆跑到了李秀淑的面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98.女帝演戏 李秀淑回身向着屋内走去。 转身前只对着众人道:“都退下去吧!” 但仲孙胄庭仍是跟着李秀淑走进了屋子。 刚进屋,他的眼神便在房间内扫过,只看到空荡荡的小床榻。 这让得他瞬间变色,惊呼道:“皇上,皇子他……” 李秀淑道:“被带走了。” “那您……” 仲孙胄庭不禁有些焦急,“那您为何还放他们离开?” 李秀淑只是冷笑,眼神中有着满满的怒色,“朕不放他们离开,难道凭借你们这些人能够留得住他们吗?” 仲孙胄庭说不出话来。 刚刚那两个高手横挡住西夏数十高手,让他到现在都仍是心有余悸。 他们能够闯进宫来,自然也能够冲杀出去。仲孙胄庭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他们不可能留得下那四个人。 好半晌后,他才道:“皇上,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屋外,众西夏高手和翊卫司将士都已退走。 没有李秀淑下令,谁也没敢擅作主张去追击赵洞庭四人。 八个侍剑女官并未进屋,却在屋外跪倒。这是在乞罪。 距离上回寝宫被人混进来才过去这么点时间,女帝寝宫竟然再度被人闯过。在她们看来,这自是她们的失职。 李秀淑看着仲孙胄庭,只道:“去将太师还有赫连大夫宣来吧!把赫连城、曲如剑也宣来。” 仲孙胄庭只得领命向着外面走去。 他当然能够意识到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而女帝同时宣召仲孙启赋、赫连栋还有赫连城、曲如剑,这也似是要有大动作。 毕竟如今在朝中最受女帝信赖的,也就这几个人了。 他们都是保皇派。 约莫过去不到半个时辰,仲孙胄庭便带着仲孙启赋、赫连栋等人到了李秀淑的寝宫。 八个侍剑女官仍旧在外跪着。 几人进屋以后,跪倒在李秀淑面前行礼。 李秀淑竟是也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只阴沉着脸道:“以后,西夏和宋国将不再是盟友,而是死敌!” 跪在地上的仲孙启赋等人闻言皆是变色。 在来的路上,他们自是已经听仲孙胄庭说起过刚刚宫中发生的事情。 仲孙启赋豁然抬头看着李秀淑道:“皇上,莫非刚刚这几人是宋国国君派遣过来的?” 李秀淑咬牙切齿,“除去是他,还能有谁!除去宋国,哪个国家还能有如此厉害的江湖高手!” “唉……” 仲孙启赋闻言重重叹息了声。 他本想说女帝早不该将生下李走肖的事情告诉宋帝,但这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现在说出这种话来并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火上浇油,让得李秀淑更为恼怒。 稍作沉默后,他只道:“皇上,那宋帝派人掳走殿下,可有留下什么话?” 李秀淑道:“他们说,大宋天子的血脉,只能由大宋来抚养。” 仲孙启赋并不浑浊的眸子里瞬间有着丝丝光芒掠过。 大宋天子血脉只能由大宋抚养? 又是好半晌的沉默,仲孙启赋道:“看来宋国皇帝这是不想让皇子在咱们西夏登基称帝啊……” 李秀淑微微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道:“若是走肖在西夏接任皇位,他又如何能吞并咱们西夏?” 跪着的几人再度动容,赫连城、曲如剑以及仲孙胄庭眼中都是有着盛怒之色浮现。 仲孙启赋则是愤愤叹息,“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 李秀淑却只道:“太师,朕宣你们来,可不是让你们在朕面前怨天尤人的。他既然派人来将皇儿抢走,那朕,就要想办法让他将皇儿给换回来。这西夏,是你们诸位还有朕的兄长好不容易复兴起来的,不能在朕的手中再度灭亡!朕必要让走肖接任朕的皇位,以保西夏千秋万代。” 仲孙启赋赫然动容,“皇上的意思……” 李秀淑沉声道:“朕要聚集全国之军,兵压宋国边境,让他将肖儿给送回来。” “皇上!” 听得这话,在旁边始终沉默的赫连栋终是忍不住开口,“可眼下咱们西夏并没有能和宋国抗争的实力!臣请皇上三思!” 李秀淑说得斩钉截铁,但在他们看来,女帝这都是冲动间做出的决定。 而两国相争的胜负,却并非是看谁的怒气更盛的。 西夏国力远远不及大宋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想要兵压宋国边疆胁迫宋帝,也只会是个笑话。 连仲孙启赋都说道:“请皇上再做定夺。” 李秀淑怒不可遏,右手重重拍向书案,“难道咱们西夏就只能任由宋国这般牵着鼻子走吗?肖儿若不能回来,他赵昰又岂会顾及朕和他之间的那点关系而不吞并我们西夏?现在大理、新宋覆灭,他的狼子野心已经全然彰显了!现在不出兵攻宋,以后咱们西夏早晚也是要和他们宋国征伐的。这点,难道你们都想不明白?” 仲孙启赋深深叹息,“老臣自是明白。只以后,或许天下局势会有变化。皇上,咱们现在只能静待机会啊……” “变化?” 李秀淑冷笑,“宋国兵锋极盛,还能有什么变化?连元朝都被打得割地求和,还有哪个国家能是宋国的对手?” 她眼中有着极怒之色划过,“现在咱们西夏大军攻宋,元朝兴许还有实力见机行事。待得以后元朝覆灭,咱们西夏就真正是独木难支了。” 仲孙启赋几人都是沉吟不语。 过良久,仲孙启赋才道:“皇上,那咱们就没有和宋国和解的余地么?” 李秀淑道:“如何和解?” 仲孙启赋道:“也如元朝那般割地求和。利州东西两路原本就是宋国土地,兴许,咱们可以以利州东西两路换回皇子。” 李秀淑嗤笑,“太师想得未免太天真了些。若是那赵昰如此容易满足,又岂会先行派人来掳走皇儿……” 说着她自己也是深深叹息,“只可恨当初看走了眼,竟以为这赵昰会是个多情重情之人。原来,也是这样的寡情之辈。” 仲孙启赋道:“宋国皇帝是不太可能答应,但……老臣以为总可以试试。直接兵锋相向,我们实在没有多少胜算啊……” 哪怕是大宋刚刚经过数番糜战,其实力也仍不失西夏可以相较的。 这大概也是赫连城、曲如剑两人始终没有出声的缘故。 他们都见识过大宋禁军的厉害。 李秀淑沉默,最终叹息,“既如此,那就权且试试吧!” 她演戏还真是个好手,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愤怒、无奈,种种神色在她的脸上浮现,竟是连仲孙启赋和赫连栋都没有能看出来半点端倪。 仲孙启赋只又道:“那咱们派遣使臣前往大宋谈判?” 李秀淑却道:“皇儿被掳,朕心思已乱,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了。直接飞鸽传信仲孙古格,让他做好谈判准备吧!” “老臣遵旨。” 仲孙启赋只得领命。 李秀淑眼神又看向赫连城和曲如剑两人,“赫连城、曲如剑听令!” “末将在!” “朕命你二人从明日起勤加操练士卒,随时做好出兵宋国的准备!” “末将遵旨!” 他们的眼中也都有着怒色。 曲如剑是向着李秀淑的将领。 赫连城的赫连家更是和这件事有着直接的利益关系。 李走肖被“掳”,自然再不可能送到他们赫连家去抚养。他们赫连家也别想因此而成为西夏最为鼎盛的家族。 李秀淑摆摆手,“都退下去吧!” 仲孙启赋、赫连栋等人退出她的寝宫去。 这夜,中兴府暗中注定会要风起云涌。不知多少人会因为女帝这突然的决定而辗转难眠。 皇宫被高手强闯的事情不可能瞒得住。 李秀淑又刻意放出话去,说是大宋派遣高手前来,逼迫她答应臣服于大宋。 忠于西夏的,都为此而恼怒不已。 而那些怀着小心思的,则是担心两国开战,自己家族会不会由此而受牵连。 这件事,让得西夏未来的局势陡然间有些模糊不清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99.寻找奶娘 而赵洞庭和空千古、君天放、吴阿淼这个时候自是已经早早离开西夏皇宫。 赵洞庭手提着箱子将李走肖带出宫中以后,直出中兴府子城。 到内城里,在浓浓夜色中,便可以说是脱离险境了。 且不说李秀淑并没有派人追击他们,纵然是有人追击,在这样的夜里想要找到他们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赵洞庭四人到得客栈里面以后,赵洞庭忙将李走肖从木箱中抱了出来。 这小家伙之前或许是因为新鲜,尚且不哭不闹。但现在,却是哭闹个不停。 这让得赵洞庭好生手足无措。 吴阿淼则是在旁边暗笑,替空千古和君天放卸去伪装。 赵洞庭又是哄又是摇的,只差没抓耳挠腮,却是始终没能让得李走肖止住哭声。 他到底是从出生后没有离开过李秀淑的身边,现在旁边陡然没了李秀淑的味道。这般哭闹不止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君天放在旁边看着赵洞庭无计可施的样子,忍不住道:“皇上,该不会是饿了?” 赵洞庭看向吴阿淼,“阿淼,你快去城内找个奶娘来。” 吴阿淼愣住,“这……这三更半夜的我上哪找有奶水的女人去?” 赵洞庭没好气道:“去那些达官贵人家里面找!他们家中总是有着奶娘的。” 吴阿淼张张嘴,但听着李走肖不断在哭闹,也只能将话咽回到肚子里,满脸苦色地向着屋外走去。 他在这中兴府又哪里认识什么达官贵人? 仅仅有个古树茶。 可古树茶现在家中连个孩子都没有,自是不可能养有奶娘的。 而就这般去找别人借奶娘,别人会借给他么? 走出房间后的吴阿淼步伐匆匆,嘴里却是在嘀咕个不停。 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饶是他自诩江湖经验丰富,走到大街上,看着空荡荡的大街也是有些抓狂。 直到看到有打更的更夫从街上过,吴阿淼的眼睛里才忽的放出亮光来。 这家伙忙不迭跑到那更夫面前,刚上去便递上了两颗碎银,道:“兄台,可否向你打听个事?” 更夫神色甚是古怪地看着他,“你是何人?” 吴阿淼道:“我是从江陵府过来的。” 更夫点点头,“那是宋人了。只你这半夜在街上游荡作甚?” 他看着吴阿淼的眼神中很是有些防备,大有吴阿淼若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要报官的架势。 毕竟这年代,夜里实在很少有人会在街上游荡。 吴阿淼挠着脑袋赔笑道:“我带着家人来这里寻亲,却又未曾找到我家那位亲戚……” 说着些微犹豫了下,脸上露出悲恸之色,“我和娘子才刚刚生育有孩子,可我那娘子命薄,刚刚生下孩子便就……我带着孩子从江陵府到这中兴府,原本的奶娘也回家去了。途中只是请人喂养,这回刚刚来到中兴府,却是还没来得去请。现在孩子正哭闹个不止,我没法,只能来街上看看能否找到奶娘了。唉……” 吴阿淼深深叹息着,然后对更夫深深躬身又道:“敢问可知道这附近有哪家妇人刚刚生个孩儿,奶水充足的?眼下我举目无亲,劳烦兄台多多相助了。事后,我必再有重谢。” 这家伙演起戏来那也是自然得很,就差没有声泪俱下。 这让得更夫的防备之色稍减,只又道:“真是如此?” 吴阿淼道:“若是兄台不信,可以跟我去客栈看一看的。” 听得这话,更夫脸上的怀疑之色终是彻底散去。 他稍微想了想,道:“在离这里不远有个何家,何家娘子生育完才数月,应是有奶水的。” 吴阿淼忙又道:“兄台可能带我前去?” 更夫也不知是看他“可怜”,还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将银子收到兜里,点头答应了。 然后,便带着吴阿淼向着那何家走去。 在路上,他还和吴阿淼说起何家娘子的事。 这何家娘子也是个苦命人,在怀有身孕的时候,丈夫被征召入武,去平定凤翔路之乱。一去,便没能够回来。 现在何家就剩他们孤儿寡母的。 更夫还说,若不是看在何家穷苦的份上,他还真不愿意带吴阿淼去敲何家娘子的门。 毕竟三更半夜敲寡妇门,这实在不是体面的事情。在这个年代,甚至可以是是情节相当严重的。 甚至,何家娘子会不会愿意跟着吴阿淼去喂养他的孩子,他都不敢做包票。 吴阿淼听着,只是在旁连连道谢。 如此两人边走边说,过两条街。 眼前是个房屋错乱的街道,看起来颇为贫困。里面住的显然也不会是什么富贵人家。 更夫也是住在这里。 他边感慨着何家人命苦,却没有带吴阿淼直接去何家。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家里。 哪怕有再多的理由,他也不敢自己去敲何家寡妇的门。 到家里以后,他向自己的娘子说明原委。才让自家娘子带着吴阿淼去何家。 他家娘子本是不愿答应,好在吴阿淼有些眼力劲,连忙又送上些许碎银。这事,便就成了。 更夫的娘子带着吴阿淼到何家,敲开了何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小娘子,吴阿淼刚见到她,便是有些微愣。 这自不是因为见过。 而是这何家小娘子实是非常符合吴阿淼的审美观。 其身材之夸张,怕是较之柳红都不差多少了。而且,较之柔弱的柳红要更多几分刚强的气质。 “妹妹。” 更夫的妻子喊了声,显然和何家娘子是熟识。 何家娘子的眼神却是落在吴阿淼的身上,疑惑问道:“姐姐这是?” 更夫妻子便又将吴阿淼编造的故事给何家娘子叙述了一遍。 这让得何家娘子看吴阿淼的眼神都有些同情起来,大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在怀胎时没了丈夫,他在孩子生育后没了妻子,都是苦命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更夫妻子说让她去给吴阿淼的孩子喂奶时,就自然没有太大的阻碍。 何家娘子很轻易便答应了,甚至都不愿收取吴阿淼的银子。 只她也不愿在这样的夜里离开家,毕竟这传出去难免惹起流言蜚语,再者,自己家中也有孩子要照料,便提出让吴阿淼将孩子抱到她家中来喂。 吴阿淼满口答应,忙不迭又向着客栈跑去。 但在路上,他却是呵呵傻笑着,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过不多时,吴阿淼怀抱着李走肖,和君天放同至何家。 何家小娘子将李走肖抱到屋子里去,两个大老爷们则是在门外守着。更夫的妻子也同样在旁边看着。 吴阿淼只说君天放是他的父亲,更夫妻子也并未起什么疑惑。 约莫过去数十分钟,吴阿淼在和更夫妻子的交谈中也是知道了何家的大概底细。 何家真正只剩下这何家小娘子和她那个尚且才五个月大的孩子了。 家境也是极为贫困。 她丈夫阵亡的那点抚恤金根本不够家用。而何家娘子带着孩子,又不能去街上寻活做,寻常里,多得街坊邻居们救济。 只住在这里的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纵是接济,又能接济多长的时间? 更夫的妻子在说起何家的事时,也是不禁连连叹息。 等何家娘子抱着终于不再哭闹的李走肖走出来,吴阿淼露出很是财大气粗的模样,竟是从怀中掏出两块金锭子要答谢何家娘子。 这下莫说是何家娘子,便是更夫的妻子也是惊讶莫名。 两块金锭,这对于她们来说绝对算是巨富了。对于现在的何家,更是天降甘露。 但何家娘子却是颇具风骨,只是连连推辞不受。 哪怕更夫妻子在旁相劝,她也仍只是摇头,并不接受吴阿淼的金子。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20.又是年夜 吴阿淼手拿着金子送不出去,也不知是打的什么主意,竟是说道:“若是恩人不弃,吴某想雇恩人随我们同往江陵府,可好?” 这话说出来,莫说是何家娘子,便是更夫的妻子也是些微变色。 这话有些孟浪了。 何家娘子虽是孤儿寡母,但终究是何家的人。 更夫妻子连道:“切莫胡说。” 她却是并未注意到,何家娘子其实是有些动心的。 她们孤儿寡母在这中兴府并不好过。而看起来吴阿淼必是出自大富之家,若是能在这样的人家做工,实是好事。 吴阿淼既然叫她去江陵府,自不会在将她带到江陵府后便让她们母子两离去。 这点,从吴阿淼刚刚的作为上便看得出来。 若吴阿淼是那般心性凉薄的人,便不会出手这么阔绰。 只妇人脸皮薄,终是不好意思轻易答应。 何家娘子只问道:“兄弟不打算在中兴府寻亲了么?” 吴阿淼叹道:“去他家原址找过,已是找不着了。这茫茫的中兴府要再想找他,又谈何容易……” “那……” 何家娘子红着脸道:“那我便跟着兄弟去中兴府吧!也免得这孩子在途中连个喂养的人都没有。” 更夫妻子在旁瞪大了眼睛,“妹妹,你可要想清楚些,这事哪能随便答应的?你要是这般离去,以后街坊邻居们……” 何家娘子苦笑道:“我都去了江陵府,还何须担心别人家说三道四什么?姐姐,我在这中兴府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她孤儿寡母的可怜,有街坊邻居救济,但同时,却也有地痞流氓骚扰。 答应吴阿淼,实是何家娘子也是无路可走。 更夫的妻子微愣,然后重重叹息,“那你家这房子?” 有些地痞骚扰何家娘子的事,她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乡邻们却也没有谁敢替何家娘子出头。 何家娘子回头看自己家破落的房子,轻咬着唇,也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是何家老宅,在这个年代卖老宅,那等于是数典忘祖。 好在吴阿淼也机灵,在旁边忙对着更夫妻子道:“这房子以后便请你多多照看着,可好?” 说罢便将一块金子向着更夫的妻子递去。 更夫妻子很是意动,却也没好意思直接接过,而是看向何家娘子。 这下,她大概更是不会再劝何家娘子留下了。 何家娘子只是向着吴阿淼揖礼,“多谢兄弟了。” 吴阿淼咧嘴笑,“该是我多谢你才是。以后我这孩儿,还得多劳你照料。” 说着看向旁侧的君天放,“父亲,以后咱们便请何家娘子做我这孩儿的奶娘,如何?” 君天放嘴角些微抽搐,轻轻点头。 虽是被吴阿淼唤做爹,但他还真不知道这是他在占吴阿淼的便宜,还是吴阿淼在占他的便宜。 他堂堂剑仙的儿子,是这么容易能做的? 说罢,吴阿淼从何家娘子的怀中接过了李走肖。 然后又和何家娘子说定好明日便离开中兴府的事,便就离开何家,回到了客栈去。 到客栈里,赵洞庭听到吴阿淼说起“借奶”的经过,只是瞠目结舌。 他倒是没想过吴阿淼竟然还能替李走肖找个长期奶娘。 这夜悄然过去。 翌日。 赵洞庭四人在客栈退掉房,便就由吴阿淼带着向何家去了。 何家娘子这时自是已经收拾好细软等物。 周围有街坊邻居注意到赵洞庭四人,都是指指点点。但四人中自然也没谁在乎这些。 赵洞庭看到何家娘子以后,脸色甚是古怪,看向吴阿淼的眼神很是有些不对劲。 他是深知吴阿淼的审美观的,此时看到何家娘子,总觉得吴阿淼这家伙是醉温之意不在酒。 不过李走肖还得劳烦何家娘子喂养,他自是不会去说什么。要是何家娘子被吓到,因此而改变主意,到时候又得涂添周折。 过不多时候,何家娘子便怀抱着自家孩子,跟着赵洞庭四人离开了这条街。 吴阿淼替她拿着行李。 众乡邻只是在后观望。 然后,几人在城内租赁了马车,便向着中兴府外而去。 这时候,已是大年二十九。 出城的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只何家娘子在马车到颇显得拘束。 虽她是寻常女子,却也能感受得到赵洞庭几人都应该不是寻常人。 哪怕是看起来最是平易近人的吴阿淼,身上也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但她自也不敢去多问。 真沦落到她这个份上,其实已经别无所求,只求自己和孩子能够吃饱、穿暖便好。 替谁家做工,又有什么重要的? 不管吴阿淼几人到底是何身份,总之现在对她都是颇为不错便是。 经过两日的行程,几人到得中兴府南侧的西平府。 大年三十夜了。 送他们到这里的马夫是西平府人,也早就说好只送他们到中兴府。到这里以后,便就回了家去。 赵洞庭几人在西平府内客栈留宿。 大概连赵洞庭也想不到,这个年,自己竟会是这样过。 夜里,屋外有鞭炮声响。 赵洞庭、吴阿淼、君天放还有空千古、何家娘子围聚在赵洞庭的房间里。 只何家娘子以佣人自居,始终不愿上桌。 没有众女在身边的大年,赵洞庭难免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虽桌上也有着佳肴美酒,但总要少那么几分味道。 算算时间,这是他在南宋渡过的第八个大年夜了。 原本尚且稚嫩的赵昰,如今也已经成长为君临天下,文成武德的帝王。 但因何家娘子在侧,赵洞庭几人便是想回忆过往事情都不行。 于是,这个大年夜他们过得颇有些寡淡无味。 而同时,在西夏皇宫之中,李秀淑也是同样如此。 大年夜的她,只是在院内独坐。 李走肖被带走,虽是被赵洞庭带走,但也仍是让她甚是牵挂。 李走肖是她的心头肉。 这刻,李秀淑的脑海中不断在萦绕着赵洞庭的那句话,“若是你愿意,去长沙也是可以的。” 她当时选择了拒绝,但当时的理由,其实也只是个说辞而已。 她说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做人质,但心中又怎会不明白,她若到长沙,并不会被当做人质对待。 赵洞庭不是那样薄情寡义的人。 只是当时她心中想的是,自己若去了长沙,又以怎样的身份留在长沙呢? 西夏皇上? 还是大宋皇上的女人? 她没答应,是因为她心中还没有做好准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何种结果。 而赵洞庭没有再劝,也大概同样是如此。 两人现在的关系,仅仅是共同拥有李走肖这个孩子而已。要说男女之间的感情,那还真谈不上。 最多也只是相互间有些好感,仅此而已。 长沙皇宫内,这个年夜也过得同样是有些无趣。 没有赵洞庭在,便好似少了什么。 众女虽都在寝宫内团圆,烟花也放了,但总是缺少些什么。 言谈间,也多是说赵洞庭。 倒是苏府和陈府都颇为热闹。 岳鹏带着陈雨舒回来省亲。 苏泉荡也带着周浅萝正式回了苏家。 周浅萝算是苏家的准儿媳。 苏刘义以前不愿苏泉荡娶周浅萝,后来经过乐婵分析利弊以后,反而对此颇为庆幸。 苏家权势太盛,娶周浅萝这样的平民女子,更谙韬光养晦之道。 就在这大年夜里,苏刘义当着苏家众人的面,正式宣布了苏泉荡和周浅萝的婚事。 整个长沙城内一如既往的热闹,甚至还要更甚。 大宋境内,一步步眼看着愈发出现盛世之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21.聚临安府 只这年,江湖中不再有江湖榜出现。 无数人翘首以盼,却直到这年关都没能等到江湖榜的消息。 这让得江湖中好似突然少去许多味道。 不再有绝世高手们你来我往、你进我退的争雄,不再有绝色美女们的争奇斗艳。 江湖由此又变得神秘下去。 有许多人都在忽然间变得迷茫。 以前那些冲着排名,冲着绝色美女们去的那些人,好似突然间失去目标。 可以想象,江湖怕也会因此而少去许多波澜。 年关,就这样过去。 江湖并没有因为鬼谷学宫的破灭以及江湖榜的消失而停止运转。 刚出正月十五,在大宋各地便都有高手陆续向着临安府赶去。 年关刚过的江湖就颇现盛景。 官道上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士不绝,且其中不乏实力相当惊艳的高手。再有不计其数的女侠,为这江湖凭添许多色彩。 大宋又有盛世。 皇上传旨各大武鼎宗门,齐聚临安共庆旧都恢复。 而除去个武鼎宗门都派遣高手前往以外,其余江湖门派自也不会错过这样的盛事。 再有大宋诸多禁军当中,也各有将士前往临安。 还有朝中许多大员。 可以说,临安在短时间内必成龙蛇混杂之地。 以前的硇洲岛,现在的黄龙县,有一艘海战船于清晨时分匆匆从雷州沿海驶到这里。 这艘挂着大宋国旗的海战船到得港口以后,无疑是吸引到岛上留守烈士碑的大宋老卒们注意到。 这些时日来,大宋北逼元朝归还失地,西灭新宋,南定大理的事情,也早已经传到这硇洲岛来。 岛上老卒们看到这海战船出现的瞬间,都意会到是什么事,个个都不禁是热泪盈眶。 有人跪倒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两行眼泪滑落面庞,嘴角却是带着笑。 他们老了,但大宋却已新生,且在茁壮成长。 数百老卒在号角声响后,很快都汇聚到港口。 海战船上有穿着甲胄的独臂将军走出船舱,对着数百老卒行礼,大声喊道:“请诸位老兄弟登船!前往临安!” 人群中哭声更大。 他们这些人都无家人,都是孤寡。在硇洲岛这些年,心心念念的事情就是期盼着皇上带他们再登临安城头。 如今事实证明,皇上并没有忘记他们。皇室始终都将他们这些人记在心中。 让镇国军区大元帅柳弘屹亲自率船来接,更是足以体现皇上对他们的重视。 时至今日,大宋老卒、残卒也是不可估量,但对于他们这些人,皇上总是有些特殊的。 “拜见镇南大元帅!” 有老卒高呼,对着柳弘屹行礼。 然后这样的声音便在瞬间高涨起来。 柳弘屹再喊:“请诸位老兄弟登船!” 船舱内早有镇南军区士卒跑将出来,列队相迎。 数百老卒依次向着海战船上走去。 待他们全部上传,柳弘屹才又高呼:“开船!” 船帆扬起。 船侧轮桨齐齐转动起来。 这艘海战船向着海外行驶而去。 过不多时,便和约莫十艘停在海上的海战船汇合。然后,共同行向临安方向。 而这个时候,兴起这场盛事的始作俑者赵洞庭,还在苦哈哈的从西夏赶回大宋的途中。 他们原先往西夏时速度极快,只如今带着李走肖和何家娘子母子,赶路速度就自不可能还像之前那般快了。 他们经受得住奔波,两个尚且还未到周岁的小孩不可能经受得住。 从大年之夜到西平府,再到现在出正月十五,赵洞庭一行也不过堪堪从西平府赶到利州西路南疆。距离长沙尚且都还有不断路程,距离临安府就是更远。 赵洞庭心里其实颇为焦急,但这些,总不能去和李走肖说。李走肖也不可能听得懂。 临安盛事,他有很大的安排,是绝不能缺席的。 好在君天放看出来赵洞庭的急切,在到得利州东路利州以后,夜宿客栈,他主动对赵洞庭提出来道:“皇上,此时距离您临安府检阅众军和武鼎宗门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甚是仓促。不如您先和剑神前辈先行赶回长沙,我带着皇子和何家母子在后面行。” 赵洞庭有些动容。 有君天放在,他不用担心李走肖会发生什么意外。 只这些天他没有提出来,是终究舍不得李走肖而已。再者这事要是传到李秀淑耳朵里,那婆娘怕是也得大为光火。 现在听君天放提出来,他稍作犹豫后叹息道:“也只能如此了……” 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临安之行意义深远。在李走肖的安危有足够保障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不继续陪在李走肖的身边。 于父亲而言,这是他的失职。但作为国君,这也是赵洞庭的无奈之举。 而就在这个时候,吴阿淼在旁边竟也是腆着脸道:“我也跟着剑仙前辈陪在皇子身边吧!” 赵洞庭没好气看他,“你真是想照顾走肖?” 经过这些天的赶路,吴阿淼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纵是其他人看不出来,赵洞庭也不可能看不出来。 吴阿淼对何家娘子那点儿心思,他门儿清。 毕竟吴阿淼正是喜欢何家娘子那个类型。 不过赵洞庭对此也并没有什么抵触。 这个年代三妻四妾实属正常。虽吴阿淼和柳红成婚还不久,但吴阿淼最终能不能和何家娘子成事,现在也还是两说的事情。 他可不敢奢望这个年代的男人个个都专情。毕竟,连他自己都没能够做到这点。 吴阿淼讪讪笑两声,不再说话。 赵洞庭看着君天放,又道:“那走肖的安危便全拜托国丈您了。” 君天放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这事,便就算这么定下。 只气候赵洞庭并未和空千古这就和君天放、吴阿淼几人分别,而是于翌日早晨继续同车南行,向着夔州路而去。 如此又是近十日的路程。 他们终是到得夔州境内达州。 此时达州并无大宋禁军驻扎。 但这里既然是大宋国土,赵洞庭自更无须担忧李走肖等人安危。 在这里,他和空千古终是和君天放几人分别,然后全速向着长沙城赶去。 而这个时候,长沙城内乐婵等女也正在翘首以盼。 她们需得率着飞龙、飞天两军中些许将士前往临安府,还有朝中诸多重臣。可这时,却始终没有赵洞庭的消息。 赵洞庭要在临安府阅兵,彰显大宋军威,这点她们是知道的。 由此,也有许多事情还得到临安府去安排。 她们已经是没法再耽搁下去。 陆秀夫、苏刘义几人几度进宫,让乐婵率领众人先行赶往临安府。 刚刚成婚的苏刘义和回家省亲的岳鹏更是已经先行各自赶向襄阳府和建康府。 如今,乐婵也终于是下定决心。不管赵洞庭回不回来,临安府之事都必须接着进行下去。 由于重庆府事变,皇上已经将临安府之事延期,如今若是再做变动,那便会成为笑话。 这日里,飞龙、飞天两军中两千精锐,再有皇宫禁军中两千精锐护卫着乐婵、陆秀夫等人出长沙,终向临安府行。 军中不仅仅赵洞庭的几个女人都在,还有大宋太皇太后谢道清、太后杨淑妃,以及朝中众多文武都在此列。 武鼎堂亦是有着乐无偿、洪无天等诸多真武境、上元境高手相随。 这不知是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皇上要于临安府阅兵的事情早就在民野间盛传,如今,终于是有大动作了。 只长沙城内百姓也不禁有些担忧,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因为收复旧都,就将国都搬回到旧都去。 若是如此,那无疑是长沙城的损失。 长沙将不会再是皇城。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122.嘱咐文龙 两浙西路临安府。 这座饱经风霜的南宋旧都只在短短数日之后,便出现空前的热闹盛景。 城内出现无数的生面孔。 有江湖人,有富商,亦有寻常百姓。 阅兵,这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还是个极为新鲜的字眼。 皇上要借着临安府光复的机会实行阅兵,他们自然也都想看看阅兵到底是怎样的盛举。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仍旧不断有更多的人涌进临安府内。 这甚至是让得临安府府尹不得不传令让士卒盘查进城人士,已防有别有用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