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9\n\n#CityShop ~\n\n美国又出了一件奇案,《竞选州长》和《乡下人的悲歌》混合版。\n\n2026年美帝中期选举中,俄亥俄州要改选州长,马斯克以前在效率部的副手,印度裔科技富豪维韦克·拉马斯瓦米出马代表共和党参选,对手是民主党的艾米·阿克顿。维韦克的团队在10月投放了一个竞选广告,指控艾米撒谎成性,她演讲中提到的同年经历贫困,无家可归,甚至在帐篷里过冬,全是编造,欺骗选民,博取同情。\n\n神奇的是,广告里出镜指控艾米的人,正是艾米的亲生母亲唐娜。即使在美国选举中,亲生父母指控子女,从而帮助对手竞选,也是极为罕见的。因此迅速引爆了全美舆论,甚至把川普和万斯卷入其中。\n\n但是维韦克大概没想到,他的这个得意之作,引爆了一颗深埋几十年的大雷,炸出一段真正的乡下人悲歌,正在发酵成政治风暴。\n\n为了便于理解,我们不走探案视角,而是按照时间顺序来讲述这个悲凉的故事。\n\n1965年,艾米出生在俄亥俄州扬斯顿市。她的父亲杰拉德·斯特恩斯是个规规矩矩的理工男,在扬斯顿大学拿到学位后,留在当地的重工业企业工作。而她的母亲唐娜是个爱好自由的文艺女青年,自称波西米亚艺术家,没有固定职业和收入。两人在扬斯顿大学的业余剧社相识,热恋中唐娜意外怀孕,奉子成婚。\n\n艾米出生后,父母就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互相指控对方家庭暴力。父亲杰拉德追求稳定的生活,论资排辈的晋升,同时还是美国陆军预备役人员,坚决不肯听妻子唐娜的话离开当地外出闯荡。而唐娜对工业小镇的无聊生活厌烦透顶,感到自己艺术家的灵魂濒临窒息。就在艾米3岁时,母亲唐娜在怀孕7个月的情况下坚决要求离婚。\n\n父亲试图争夺艾米和未出生孩子的抚养权,但是法院按照惯例,把两个孩子都判给了母亲。\n\n1969年,艾米的父母离婚,她跟随母亲生活,很快弟弟菲利普出生。母亲唐纳的收入来自打零工、自制手工艺品、救济金,还有就是父亲支付的抚养费,和母亲新男友的供养。\n\n从1969年到1975年间,唐娜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更换多位男友,至少18次更换住所。有钱住廉价汽车旅馆,没钱住在没有完工的地下室,有时睡帐篷里,冬天的取暖设施就是60瓦灯泡。两个孩子连基本的食物和御寒衣物都无法得到保障。\n\n作为对比,作为恐怖分子的朱拉尼在2012-2024年间49次更换住所,平均每年4次,朱拉尼是为了躲避无人机和VDV,唐娜每年3次搬家又是为了躲多么可怕的东西,可想而知。\n\n到了1975年,唐娜找到了灵魂伴侣,也是她的最后一个男朋友,克莱迪斯·阿瑟,两人很快结婚。\n\n和唐娜一样,克莱迪斯也是天性不羁爱自由,拒绝固定工作和任何束缚。但是他走的太远了,迈过了人和非人的界线。\n\n1974年3月,克莱迪斯曾被警方逮捕,随后被检方起诉,他涉嫌在第一段婚姻中,多次性侵自己的亲生女儿。\n\n克莱迪斯取保候审后畏罪潜逃,窜至俄亥俄州莫宁县,认识了流浪艺术家唐娜,两人一拍即合,组建了家庭。\n\n1975年和唐娜结婚后,克莱迪斯注意到了已经10岁的艾米。他先是频繁殴打艾米和弟弟菲利普,克扣衣食,让姐弟俩受冻。当他注意到艾米总是保护弟弟以后,身为继父的克莱迪斯开始勒索艾米。\n\n1976年12月开始,克莱迪斯多次对11岁的艾米进行性侵,持续时间长达一年以上。\n\n在这期间,唐娜察觉了再婚丈夫对亲生女儿的侵害,但她选择了支持丈夫,每当艾米向母亲哭诉求助,唐娜就严厉训斥艾米说谎,同时,唐娜尽量阻断两个孩子和亲生父亲的联系,让杰拉德找不到孩子。\n\n1978年7月,艾米终于在一次见到亲生父亲杰拉德时,利用唐娜不在的机会,说出了实情。\n\n狂怒的父亲杰拉德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带着女儿向警方报案。7月14日,克莱迪斯因涉嫌强奸女童的重罪而被捕。\n\n克莱迪斯再次取保候审。1978年9月,当地检方正式以一级暴力重罪起诉了克莱迪斯·阿瑟。但他已经逃走了,俄亥俄州对其发出了通缉令。\n\n随后,杰拉德通过起诉夺回了艾米和菲利普姐弟的抚养权。而唐娜始终坚持为克莱迪斯辩护,指控女儿艾米说谎,说克莱迪斯性侵艾米完全是艾米的杜撰。在法庭宣判以后,12岁的艾米走向唐娜,想在分别前拥抱和亲吻母亲,唐娜转身避开,从此母女俩再未见面。\n\n唐娜随后也离开了俄亥俄州,前往宾夕法尼亚,与潜逃的克莱迪斯会合,这对夫妇在宾州各地辗转,最后在坎伯兰县安顿下来,靠打零工和吃救济生活。\n\n1996年,两人因为虚开支票无法兑付,被法院判处缓刑和罚款。克莱迪斯用的就是真名,但俄亥俄州把此人标注为州内通缉,不愿意自费跨州引渡他。于是宾州的县级法院并未比对犯罪数据库内的信息,在法院判处缓刑后就将克莱迪斯释放回家。\n\n2004年,灭绝人伦的败类克莱迪斯·阿瑟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在贫病交加中毙命,正义缺席。\n\n丈夫死后,唐娜也已经老了,她继续躲在宾州坎伯兰县梅卡尼克斯堡生活。2021年,多名邻居向警方举报,唐娜的住所发出刺鼻恶臭。\n\n执法人员进入室内后,发现唐娜捡来的垃圾堆积如山,几乎无法行走,室内弥漫着尿液和粪便的恶臭,执法人员不得不戴上防毒面具。\n\n唐娜把多只猫和小型动物锁在铁笼内,不提供清洁饮水和足够食物,不打扫笼舍。这些动物皮肤感染溃烂,营养不良,濒临脱水。\n\n于是,坎伯兰县法院判处唐娜虐待动物罪成立,予以罚款,没收所有动物,并禁止唐娜再次饲养动物。\n\n但是唐纳上诉到了宾州高院,称坎伯兰县法院并未按程序告知她,她享有哪些法定权利。宾州高院将此案发回坎伯兰县重审。\n\n而在另一边,1978年抚养权转移后,13岁的艾米带着弟弟,来到父亲杰拉德在扬斯顿附近利伯蒂镇的家中生活。\n\n杰拉德在当地企业中担任中层管理人员,收入并不丰厚,此时他已经再婚,有了新的家庭。但这个老实的理工男尽到了作为父亲的责任,他让姐弟俩有了安全感。艾米后来经常回忆,是父亲驱散了她头顶的阴霾,打消了她受到侵害后的羞耻感,鼓励她好好读书,追求梦想,可以说给了她第二次生命。而弟弟菲利普说,父亲是真正的英雄,正是这个男人保护了姐弟俩,让他们没有流落街头,被毒瘾和犯罪毁灭。\n\n就在法院宣判抚养权转移后,艾米于1978年转入父亲居住的利伯蒂镇高中就读。她不再需要为食物和冷暖担忧,不再害怕有人会侵犯殴打她和弟弟,艾米终于能专心学业。她很快在数学、化学和生物等学科取得了优异成绩,立志学医。\n\n在父亲的保护和鼓励下,艾米慢慢克服了社交恐惧,在利伯蒂高中成为风云人物。她加入了啦啦队,活跃在学生剧社,1981年在全校无记名投票中,艾米·斯特恩斯以压倒性优势当选为概念的归国皇后(Homecoming Queen),还入选代表全美高中生学术与品格顶尖水平的 National Honor Society。\n\n中学毕业后,艾米进入父亲曾经读书的扬斯顿大学,在这里获得理学学位,随后她又在东北俄亥俄医学院Northeastern Ohio Universities College of Medicine获得医学学位,成为执业医师。\n\n艾米起先是个儿科医生,但在接触大量贫困儿童的过程中,她意识到作为一线医生,无法大面积拯救处于恶劣家庭环境中的孩子,此后她逐渐转向公共卫生领域。\n\n艾米担任哥伦布地区多家医院联合发起的Project L.O.V.E.项目总监,努力推动低收入家庭婴儿的早期疫苗接种。在哥伦布基金会(The Columbus Foundation)长期任职,关注青少年无家可归、心理健康与社会不平等问题。\n\n2019年2月,时任州长、共和党人迈克·德瓦恩任命艾米出任俄亥俄州卫生局局长,这让她成为了该州历史上首位担任卫生局长的女性医生。\n\n可惜的是,艾米的父亲此时已经去世,没能看到这一天。而她的母亲,正在220英里外的宾州虐待动物。\n\n2020年3月开始,在州长德瓦恩全力支持下,艾米的人生迎来了高光时刻,州长完全信任她的专业判断,不断发出行政命令,采取了当时全美最积极的防疫措施。每天下午两点,艾米身着白大褂走上讲台,以临床医生的身份向全州乃至全美公众剖析形势,把复杂的流行病学模型转化为普通人能理解的行动指引。\n\n当时艾米留下了一段被广泛传播的动员:“请记住,今天你在家里少出一次门,就等于救下街区另一头一位陌生老人的生命。你不是无能为力地被困在家里,你是在前线作战。”\n\n也就在此时,艾米获得了跨党派的广泛政治支持和强大的影响力。社交媒体上出现了“艾米·阿克顿博士粉丝俱乐部”(Dr. Amy Acton Fan Club)。但是,她也从此和保守派结怨。\n\n2020年5月,保守派对俄亥俄州的控制措施越来越不满。5月20日,湖县法院判决卫生局禁止该县健身房营业的禁令为越权。全州范围的控制措施开始瓦解。6月11日,艾米被迫辞去卫生局局长职务。\n\n2021年3月,俄亥俄州议会以压倒性多数通过决议,事实上剥夺了卫生局在大规模流行病应对中的行政权力,包括禁止隔离无症状者,禁止惩罚违反禁令的商户。\n\n2026年,建制派共和党人德瓦恩担任俄亥俄州长即将届满,早就唾弃他的MAGA急于取而代之,2025年早早被马斯克排挤出效率部的维韦克成为MAGA支持的州长候选人。德瓦恩恪守法律程序,尊重技术官僚,嘲笑反智叙事和阴谋论,这让MAGA势力无法忍受。而在俄亥俄州内,很多人害怕德瓦恩的离开,会让行政权落入极端派手中,制造巨大灾难。\n\n2022年民主党就曾经游说艾米·阿克顿参选联邦参议员,但被她婉拒。这一次为了阻止MAGA统治该州,俄亥俄的民主党人、衰弱的共和党建制派、中间温和派形成了广泛同盟,促成艾米出面参选。因为她是极少数拥有跨党派声望、能够赢得中间选民信任的地方知名人物。这些势力希望用艾米个人的声望来对抗川普背书的候选人,抵挡MAGA风暴。\n\n维韦克·拉马斯瓦米的政治标签是强硬反建制的MAGA先锋,这在铁锈地带乡镇极具号召力,但在哥伦布、辛辛那提和克利夫兰周边受过高等教育的关键郊区选民中是负分。而艾米并非建制派政客,她出自扬斯敦蓝领家庭,抗疫期间建立了家喻户晓的知名度,拥有超越党派的技术官僚公信力。因此,维韦克团队决定冒险,从根本上摧毁对手的声望。\n\n但是这些人低估了前电子化时代的记录完备程度,母亲指控女儿的广告投放以后,艾米一家人的完整故事迅速被挖掘出来。克莱迪斯和唐娜夫妇的所作所为,不是街坊邻里的流言蜚语,而是进入司法程序的调查文件。弟弟菲利普立刻出来保护姐姐,而艾米在扬斯顿老家的同学同事也纷纷出来讲述他们认识的艾米一家。维韦克的攻击反而造成了自己的支持率持续下跌。\n\n俄亥俄州的建制派、温和派共和党人也无法忍受这样颠倒黑白攻击性侵受害者的宣传,纷纷割席,现任州长德瓦恩说“一旦你知道了这个故事的全部背景,知道那位母亲的丈夫(继父)在听取证词后被大陪审团以强奸罪正式起诉,就会让这支广告的性质变得更加严重、更加错误。”他认为这样的宣传大错特错,希望维韦克团队立刻将广告停播,但是,德瓦恩不敢撤回对维韦克的支持\n\n","contentType":"text/plain;utf-8","attachments":["metafile://2851e66381e09f0d8514c70bc95dda88e92a9b3736d8c84da2c3ac6dc173dafci0.jpg"],"quotePin":"3a07a83e818e26645144eef94ba443ff02ad456c0f53c060d85901429218422bi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