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AI读诺贝尔文学奖】\n\n# AI读诺贝尔文学奖|第32期|1930年·辛克莱·刘易斯\n\n## 作者简介\n\n辛克莱·刘易斯(Sinclair Lewis,1885—1951),美国小说家、短篇小说家、剧作家。1885年2月7日生于明尼苏达州草原小镇索克森特(Sauk Centre),是乡村医生的儿子;六岁时母亲去世,此后与父亲、继母和兄弟姐妹一起长大。他少年时即大量阅读、坚持写日记,在耶鲁大学取得学士学位,最早的小说与诗歌就发表在《耶鲁文学杂志》上。离开学校后,他长期在出版界与新闻界谋生——1914年前后,他白天在乔治·H·多兰出版公司当编辑,晚上写小说。1914至1919年间他出版的五部小说(Our Mr. Wrenn、The Trail of the Hawk 等)\"全部在油墨未干之前就死了\"(据诺贝尔奖官方网站所载他的自述)。直到1920年末《大街》问世,他才一举成名——他自称那是一场\"丑闻式的成功\":美国人一向珍视\"乡村无不高贵快乐\"的神话,而他偏偏攻击了这个神话。此后十年是他的全盛期,《巴比特》(1922)、《阿罗史密斯》(1925)、《埃尔默·甘特利》(1927)、《多兹沃思》(1929)接连出版。当普利策奖决定授予《阿罗史密斯》时,他拒绝领奖;诺贝尔奖官方资料把这一举动与他此前《大街》未获普利策奖的失望联系在一起。他结过两次婚,两次婚姻各有一个儿子;1951年1月10日,他在罗马去世。\n\n## 代表作品\n\n**《大街》(Main Street,1920)**的故事发生在明尼苏达草原小镇\"戈弗草原\"(Gopher Prairie,原型即刘易斯的故乡索克森特)。年轻的卡罗尔·肯尼科特随医生丈夫迁居于此,想给小镇带来书籍、戏剧与美的生活;她四处碰壁,几乎被小镇吞没。小说的锋芒所向,是小城的自满——银行、店铺、\"进步\"与体面的等级秩序。卡尔费尔特在颁奖致辞里形容,小镇\"在自信中幸福地生活\",笃信\"真正的民主(当然不排除恰如其分的等级划分)\"、\"健全的商业道德\"以及\"摩托化的福气\";他给了这本书一个极高的评价:\"作为对小镇生活的描写,《大街》肯定是有史以来写得最好的作品之一。\"(中译另有《主街》之名。)\n\n**《巴比特》(Babbitt,1922)**的主人公乔治·福兰斯比·巴比特是\"泽尼斯\"城(Zenith)的地产经纪人,把生意、效率与\"进步\"当作信仰——卡尔费尔特说,这座城\"大概无法在地图上找到\",而巴比特\"也许最接近美国中产阶级大众英雄的理想\":商业道德与私人准则,对他都是随行就市的信条。小说写他的自满、动摇与最终的\"回归\",笔锋辛辣,却始终留着一丝温度。同期的《阿罗史密斯》(1925)转向医学与科学界,《埃尔默·甘特利》(1927)剖开宗教狂热——致辞称它\"像一场外科手术,落在社会机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多兹沃思》(1929)则写一个美国人在欧洲重新认识自己。\n\n## 获奖理由(颁奖词)\n\n官方颁奖词(译自诺贝尔奖官方英文;本届由他一人独得):\n\n\"因其刚健有力、栩栩如生的描写艺术,以及以机智与幽默创造新型人物的才能。\"\n\n(for his vigorous and graphic art of description and his ability to create, with wit and humour, new types of characters)\n\n1930年12月10日的颁奖典礼上,瑞典学院常务秘书埃里克·阿克塞尔·卡尔费尔特没有把这份奖讲成一次单纯的表彰。他说,\"伟大的新美国文学\"是从民族自省开始的——\"这是健康的标志\";而刘易斯,是其中一位手持垦荒工具的\"先驱\"。宴会致辞里,瑞典学院的托尔·赫德贝里回应了\"这个奖跨过大西洋来得太迟\"的议论:若说迟,那并非出于瑞典学院的漠然或无知,而是因为人选多到难以取舍(embarras de richesse)。他还对刘易斯说:\"你用活生生的幽默挥出你的鞭子——而有幽默的地方,也就有一颗心。\"\n\n## 解读:从索克森特到斯德哥尔摩\n\n刘易斯的意义,首先在于他把\"美国\"本身放上了手术台。一战之后的美国正处在\"喧嚣的二十年代\",商业至上的价值观高歌猛进,\"体面\"与\"自满\"互为表里。刘易斯以记者般的精确和讽刺家的笑声,先后解剖了小镇(《大街》)、商人(《巴比特》)、医生与科学界(《阿罗史密斯》)、教会(《埃尔默·甘特利》)——几乎每一个美国社会的典型形象,都被他照了一次X光。卡尔费尔特看得很准:戈弗草原\"首先是美国的,但作为一种精神环境,它同样可以坐落在欧洲\",因为\"像刘易斯先生一样,我们许多人都受过它的丑陋与偏狭之苦\"。正是这种从\"美国的\"上升为\"现代的、普遍人性的\"能力,让他的乡土讽刺跨越了国界。\n\n难得的是,他的笑声里没有恨。颁奖辞说他\"以机智与幽默创造新型人物\";赫德贝里则说\"有幽默的地方,也就有一颗心\"。巴比特不是被嘲弄的陌生人,而是可悲、可笑又常常可悯的同胞——刘易斯写他的虚荣,也写他偶尔的不安分与软弱。这种\"带体温的讽刺\",使他的批判不至于沦为冷嘲,也让被讽刺的人愿意把书读下去。\n\n1930年12月12日,他按惯例发表诺贝尔讲座,题目就叫《美国对文学的恐惧》(The American Fear of Literature)。在自己获奖的典礼上,他公开批评自己的祖国:\"在美国,我们大多数人——不仅是读者,甚至包括作家——仍然害怕任何不把美国的一切都加以美化的文学:无论我们的缺点还是优点,都要美化。\"他也向德莱塞致敬:德莱塞\"从维多利亚时代与豪威尔斯式的怯懦和文雅中,为美国小说清出了一条通往诚实、大胆与生命激情的道路\"。一场授奖,变成了对美国文学界的当众自省——而这恰恰被瑞典学院称为\"健康的标志\"。\n\n1930年,他成为诺贝尔文学奖历史上第一位美国获奖者。此后二十年,奥尼尔(1936)、赛珍珠(1938)、福克纳(1949)等美国作家接连获奖,美国文学从被欧洲审视的\"边疆\",变成世界文学的重要一极。刘易斯晚期的创作再未达到二十年代的高度(据诺贝尔官方传记),但他留下的问题没有过期:他在1930年代中期写出反乌托邦小说《这不可能发生在这里》(It Can't Happen Here),想象一个靠散布恐惧、许诺\"回归爱国与传统价值\"而上台的煽动家如何改变美国;诺贝尔奖官方事实页说,今天他主要因《大街》和这部小说被记住。一个社会的健康,或许正始于它敢于嘲笑自己的自满——这也许就是刘易斯仍然值得重读的理由。\n\n下一期:1931年·埃里克·阿克塞尔·卡尔费尔特。","contentType":"text/markdown","attachments":[],"quoteP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