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刹那的动静,将大半个元军队伍都惊动。 有将领匆匆驰马向着军前跑去,找到唐福师,禀道:“将军,山坡两侧的宋军都冲下山来了!” 唐福师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道:“本将已经知道了。” 他之前就看到山坡上的景象,刚刚听到动静,就意识到是宋军杀下山来了。 这刻,唐福师只是凝神向着官道的更前方看去。 然后他问道:“现在是哪位将军的麾下在和宋军交锋?宋军大概有多少人?” 前来禀报的将领答道:“是大名府路的赵怀初赵安抚使!宋军看军旗是天富、天英两军,最多应该不到两万。” “嗯!” 唐福师点点头,对旁边的传令兵下令道:“传令下去,让赵安抚使留下本部两万将士和这些宋军厮杀,等占帅率军前来!其余将士,随本将军继续前往宋营!” 他是打定主意要将苏泉荡的建康军区大军给拖延住,不愿为天英、天富两军耽误时间。 传令兵领命,带着几人和这前来禀报的将领又都驰马向着军阵后面跑去。 而等他们跑到天英、天富两军冲击的那个地段里时,这里的厮杀已经是颇为惨烈了。 天英、天富两军将士气势如虹般从山坡上冲杀下来。官道上、山坡上,已经是躺着为数不少的双方将士的尸体。 背着令旗的传令兵们找到赵怀初,将唐福师的军令交代下去。又向着大军后面跑去。 在这天英、天富两军还没有冲破元军防线的情况下,很快,官道上的元军便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前面疾驰而去。 唐福师加快逼近建康军区大营的步伐。 虽然是留下两万将士在这里和天英、天富两军争锋,但他剩余的将士显然仍是个不能低估的数量。 团团硝烟灰尘在官道上腾起。 炮声轰隆不断。 随着天富、天英两军和官道上的元军交锋起来,那些原本在阵地里的元军这会儿也是杀下来了。 他们到底是元屋企自元朝腹地率领过来的精锐,虽是不如大宋禁军,但军纪什么的还算不错。将领也并非全是酒囊饭袋。 他们终究还是把握住这个战机了。 而随着这些元军冲杀下山,对着天英、天富两军的炮阵和后军进行冲击,这自是给天英、天富两军造成颇大的麻烦和压力。 他们被元军给夹在中间,真是怎么打都有点儿难受的。 只这样的情况,大概也早在何方松和金灏两人的预料之内。在从山坡上冲杀下来以前,他们应该就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是以当有斥候匆匆到两人面前禀报时,两人都并没有下达什么命令。只是让将士们继续打。 这会儿他们没有选择的。 可以说从山坡上冲杀下来的那刻,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而实际上,仅仅只到现在,天英、天富两军便都付出了不小的折损。甚至有都统级别的将领阵亡。 几乎所有阵亡的将士,都是脑袋朝着山坡下,脚朝着山坡上。 他们都是在冲锋的途中阵亡的。 …… 建康军区大营。 其实到这会儿,苏泉荡都还没有将大营给扎起来。 将士们只是沿着神仙岭外围扎下帐篷,然后清理出隔离带。这会儿,还正在建造围栏。 建康军区十万余将士,营寨蔓延得极长。纵然是颇为粗糙的营寨,建造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但这些东西又是不建不行,因为谁也没把握保证元军就不会进行突袭。 苏泉荡的帅帐被天罡军将士们的帐篷拱卫着。 在最内围,则是他的亲兵,还有直属于建康军区的武鼎堂供奉们的帐篷。 帐篷里时不时有低语声响。 苏泉荡和文起、姜修、吕玉文等人正在帅帐里研究宋城的地形图,还有如何进攻宋城的方法。 有上元境修为供奉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天罡军大营。 然后在营外止步。 在将令牌出示给营外的将士看过以后,这上元境供奉便飞速向着军营内掠去。 而紧随其后,很快又有位上元境供奉赶到。 他们两人,一个是何方松天英军中的供奉,还一个,自然是天富军中的随军供奉。 何方松和金灏两人之前看到官道上的元军铁骑,都是选择先派遣供奉给苏泉荡传信。 两个供奉一前一后向着苏泉荡的帅帐掠去。 只不多时,先头那供奉便出现在苏泉荡的帅帐外。 帅帐的门口也有两个上元境供奉背剑而立,瞧着这位供奉,自是认识的,微愣道:“老楚你怎么回来了?” 他们看出来这楚姓供奉脸上的焦急之色。 这楚姓供奉却是连答他们的话都顾不得,直掠到帐篷里面去。 这让得这两位供奉还以为他是想要干什么,脸色剧变,忙不跌也拔剑冲进帐篷里。 只帐篷里自然并没有发生他们所想象的事情。 苏泉荡等人都是微愣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楚姓供奉。 楚姓供奉则是对苏泉荡拱手道:“元帅,大事不妙!有大股元军铁骑正从官道向着咱们的大营接近过来!” 苏泉荡更愣,随即豁然变色,问道:“有多少人?天富军和天英军如何?”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14. 情况危急 他意识到什么。 楚姓供奉匆匆答道:“怕是得有数万之众,我没有能全部瞧得真切。在我离开时,天富、天英两军将士已经向着山脚下发起冲击了!” 这刹那,连苏泉荡的脸色都是变得有些苍白起来,“那元军阵地如何?” 楚姓供奉道:“在元军铁骑赶到前,我们还在和阵地里的元军进行厮杀!阵地里,怕都还有大半元军!” “天富军、天英军危矣!” 苏泉荡跺脚,然后连道:“传令!速速集结大军!进击神仙岭!” 文起、姜修等人匆匆向着帐篷外面跑去。 他们这会儿也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只有建康军区副帅露出些微迟疑之色,道:“苏帅,这些元军怕是冲着我们来的啊!” 苏泉荡道:“他们定然是冲着我们来的!要不然,就不是天英、天富两军主动下山去和他们厮杀了!何方松、金灏这是想以天英、天富两军为我们大军争取时间啊!” 说着,他又对着帐外喊道:“速速前去谷孰县通知方、姚两位总都统,让他们率军火速赶来神仙岭驰援!” 他知道元军不可能仅仅只有数万人,因为单凭这点儿兵力,元军不可能有这样的胆色。 唯一的可能,就是元军的主力部队都已经悄然赶到归德府了。 这个时候,他的大军已是在面临着被覆灭的危险。 “那……” 副帅脸色很是纠结,“苏帅,咱们在这样的情况下,你确定要向神仙岭进军吗?” 他是朝中老将,是苏刘义那个辈分的。有很丰富的作战经验,这刻,他当然也能推测到什么。 苏泉荡率军进击神仙岭,这肯定是想将天富、天英两军给救回来,而这样走的凶险性,也无疑是很高的。 很可能他们大军杀进神仙岭后,不仅仅不能救下天富、天英两军,还在那里落得个全军覆灭的下场。 因为只要交锋起来,到时候想撤退都不是容易的事情了。 在神仙岭的东面,他们后方除去天牢、天慧两军外可是再无根底,元军主力定然会选择穷追不舍的。 苏泉荡咬了咬牙,“进军!” 大宋禁军没有抛弃袍泽的先例。更何况,此时被困在神仙岭的还是天富、天英足足两个兵团。 这可是两万将士啊! 苏泉荡知道这会儿撤退其实可能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但他仍是选择进军。因为他要撤退,便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他不想以后在睡梦中时,有天英、天富两军中的将士浑身血淋淋的出现在他的梦中,质问他、谴责他。 他苏泉荡是个有智谋的元帅,也是个性格颇为冷静的元帅。但是,他更是个有血性的元帅。 副帅见他这样,轻轻叹息,便不再说什么。 他也不忍。 真要在这个时候选择匆匆撤退,弃天英、天富两军于不顾,那以后,建康军区便将不会再是以前的建康军区了吧? 连军魂,只怕都没了。 而这,大概是出乎金灏、何方松两人意料的。当然,更可能的是他们两率军冲杀下去时,压根没有想这么多。 元军的主力部队赶到,这实在是太突然了。没谁能够再去深思熟虑。 帐外呼喊声不断。 军鼓雷动。 军号响彻。 不知道多少天罡军将士们匆匆从帐篷里钻出来,然后在帐篷外集结。 班归营、营归连、连归团,最终汇聚成天罡军大军。 那个金灏麾下的供奉在这个时候也是匆匆掠进帅帐里来,刚进帐便也是对苏泉荡道:“苏帅,大事不好了!” “我已经知道了。”苏泉荡道,止住这个供奉继续说下去。 然后便是皱眉沉思起来。 天罡、天满、天立、天平以及各城守备军将士们集结还需要些时间,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尽量想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元军原本驻扎在开封府的主力部队这个时候已经赶到归德府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了。 而这样元军会拥有多少军队呢? 苏泉荡对元军中路军的情况当然还是有些了解的。 得出的结论,当然不太乐观。 元军主力部队杀到,且选择主动进攻。兵力起码要比他的建康军区多上五万,甚至还不止这个数。 因为元军没有这样的兵力优势,不可能敢主动出击。这点儿自信,苏泉荡还是有的。 而他,又该如何才能在这么多元军的情况下,保住建康军区不付出太大折损,且将天富、天英两军给救出来呢? 神仙岭的地形图不断在苏泉荡的脑海中闪烁着。 然而即便是他,这刻心中竟然也是没有什么主意。以神仙岭的地形,他唯一的选择好似只有率军上去和元军硬碰硬。 这样,还能赶在天富、天英两军被覆灭前救下他们么? 其实连苏泉荡自己都知道希望很渺茫。 因为元军是冲着他这里来的。他想要冲到天富、天英两军面前的前提,是得将这些元军给打败才行。 这,好似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事情。哪怕,建康军区的将士都颇为骁勇。 苏泉荡一颗心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他甚至都想到,他此次能不能全身而退。而若是建康军区在这里被打败,那又将会对两国的局势造成多大的影响。 怎么想,都是件不容乐观的事情。 但是,他要率军前去救天英、天富两军的决心始终不曾有半点的松动。 大军的精神,比胜败更要重要。 他可以败,但是,不可以让建康军区大军丢掉军魂,丢掉他们的信仰!那样,他将成为大宋军中的千古罪人。 时间流逝。 在建康军区大军在这里匆匆集结的时候,唐福师率领着元军铁骑也是不断接近着这里。 他知道那边的动静定然会惊到这边的宋军,行军速度较之之前还要快些。 不得不说,他是个很有大局观的将领。当然,若非如此,也很难得到占不台的如此重用。 唐福师很清楚,将建康军区的大军拖延在这里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苏泉荡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撤退,心里会是个什么想法。 约莫过去两刻钟的时间,文起又匆匆跑进帐篷里来,对着苏泉荡禀道:“苏帅,天罡军已经集结完毕了!” “好!” 苏泉荡抬起头,眼睛里竟是布满血丝。 他道:“你即刻率领天罡军作为先锋,向神仙岭进军!若遇元军!无需迟疑,立即和他们厮杀便是!” “是!” 文起领命,又跑出帐篷去。 他驰马回到军前,然后便率着他的天罡军将士向着官道上而去。要沿官道进神仙岭。 只是他率军尚且还没有赶到官道,在神仙岭外围,就有令箭突然在空中炸开了。 唐福师等元将已是率着元军铁骑冲出了神仙岭。 文起看到空中爆发的令箭,眼神猛然凝聚。 然后他挥枪大喝道:“弟兄们!准备作战!” 天罡军将士们的眼神都是向着那从山中蜿蜒出来的官道出口看去。 有士卒已经开始往神龙铳里填弹。 热气球编外团的将士们开始就地将热气球点燃起来。 掷弹筒团的将士们也开始架炮。 轻骑团将士们座下的战马似乎都感受到浓郁凝重的杀气,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不断有黄尘扬起。 而在那官道,也终是有黄龙滚滚席卷而出。 元军铁骑冲出来了。 那裹着甲胄的战马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晶莹的光泽。 “盾!” 文起大喝。 有盾牌手匆匆跑到天罡军阵前。 咚、咚咚的声音连响。 一个盾牌手将手中钢盾重重杵在地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15. 值了 “备战!” “备战!” 一声声喊声在天罡军军阵中响起。 文起铿锵将腰间佩剑拔将出来,大喝道:“轻骑团!迎敌!” “驾!” “驾!” “杀!” 在天罡军军阵前沿,不知道有多少战马从文起等人的身边冲掠而出。 一匹匹裹着轻甲的战马,载着骑士们,大声喊杀着向那些冲出神仙岭的元军铁骑杀去。 “光!” 文起又大喝。 然后短短时间,前排盾牌手们便将自己手中的盾牌换了个方向。 一道道阳光被盾牌反射过去,射向那些元军铁骑。 有战马和骑士被这样刺眼的光芒照进眼睛,猝不及防,登时便是人仰马翻的场景。 但这相对于从神仙岭内不断涌现出来的元军来说,却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文起看着数千轻骑将士们冲杀上去,回首看向后面的步兵将士。 他天罡军的步军将士在攻打芒砀山的时候就有折损,这会儿并不是满编状态。 军列中有不少地方都空缺着位置。 文起缓缓又将手中的佩剑举起来,脸色颇有些悲愤沉闷,出声却是暴喝,“天罡军!列阵迎敌!死战!” 其实已经不用他喊,天罡军的步军将士们这会儿已经在开始列阵。 个个团的将士们都是在外围扎下,将热气球团以及掷弹筒团、冲天炮营牢牢拱卫在了中间。 前面枪炮声很快响了。 更多的元军铁骑栽落下马去。 而这会儿,唐福师率着几个供奉和些许亲卫已经出现在神仙岭外围的山坡上,某个隐蔽的地方。 他将整个战场都看在眼里,看着前面的铁骑不断栽落,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早预料到这幕。 宋军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在轻骑上阵的情况下,他率领过来的铁骑必然会要遭遇到宋军的炮火轰击。这是没法避免的事情。 但他不在乎这么多。 他只知道,在天罡军扎下阵的这个刹那,他的目的就已经完成几分之一了。 起码天罡军是被他给拖延下来了。 而其余那些宋军军团,纵是这会儿想跑,他也不担心。 因为他觉得自己麾下的铁骑定然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覆灭天罡军,然后再去追击其余宋军也还来得及。 苏泉荡这会儿从帅帐里跑出来。 他的亲卫都已经拱卫在他帐篷的外围,还有建康军区中的两个真武境供奉。 苏泉荡在这里并看不到官道周围的情形,只听得到密集的枪炮声。 他便向着帐篷顶上飞掠过去。 到帐篷顶,便可以看得到官道上的情形了。 天罡军的轻骑们这会儿已经和那些元军铁骑厮杀起来。 最开始两军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就已经在以神龙铳对射。而现在,轻骑将士们都已经用上了腰间的马刀。 在两军交错近战的情况下,白刃战显然会更有效果。 而元军铁骑中也有不少人都将他们的刀给拔将出来。这似乎是再度回到冷兵器时代。 天罡军轻骑团的将士们如同破水的黑龙般一头扎进元军铁骑阵里。 而这,却只是像抽刀断水。 随着越来越多的元军从神仙岭内冲杀出来,苏泉荡可以看得真切。元军铁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对天罡军轻骑将士们形成包围。 还有不少人更是直接涌向后面的天罡军步军将士们。 这些元军野心勃勃啊! 他们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将天罡军给吃下去。 苏泉荡对天罡军的战斗力还是有数的,毕竟这是他曾经亲自率领的军队。这些元军铁骑想要轻易吃下天罡军,痴人说梦。 但是,这样打下去,天罡军必然也逃不过折损惨重的结局。 他看向天罡军大营的后面。 这个时候,天立、天平、天满三支禁军也都已经集结完毕,在向着官道上行进了。 而绍兴、临安以及泸州守备军则要慢些,还在集结。在他们的大营外围,可以看到已经就位的密密麻麻的将士。 这差不多算是建康军区的全部将士了。 若论军容,苏泉荡有信心敢说,这个世界都没有哪个国家的军队能够和大宋禁军相比。哪怕前面千百年,也从来没有。 但即便如此,他现在心情也仍是颇为凝重。 这场仗到底结果会如何,连他,现在也没有半点的信心啊……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将建康军区的将士们不断的压上去,压上去……以期能够突破这些元军,将天英、天富两军救出来。 若能覆灭这些元军,当然最好。但这种可能性,似乎不高。 而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两军两败俱伤了。这样,算下来还是大宋禁军吃亏。 荒野风起云涌。 两军将士,如同双流汇聚一般,不断向着神仙岭谷口处汇聚着。 涉及二十余万将士的战争场面,可想而知是如何的浩荡。真是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甲胄森严。 有热气球飞上了天空。 然后,向着神仙岭谷口上空而出。 …… 此时,神仙岭内深处。 何方松、金灏两人率着天英、天富两军还在和元军铁骑厮杀。 这个时候场面已经是极为混乱了。 天英、天富两军已经和元军是完全绞杀到了一块儿。 各色军旗在到处摇晃着。 很难看得清楚谷内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占着上风,谁处于下风。 元军占着天然的人数优势,而且原本在阵地里的那些元军冲杀下来以后,还和官道上铁骑对天英、天富两军形成了夹击之势。但是天英、天富两军作为老牌的禁军部队,战斗力却也是相当惊人的。在军中将士有着捐躯的觉悟之下,硬是死战不退,让得这些元军迟迟都没能够将他们给完全冲散。 双方将士折损都是颇为惨重。 到现在,连天英军的副总都统都已经是捐躯殉国。 天富军总都虞候被炮弹炸得后背鲜血淋漓,重伤性命垂危。 再有天富军第七步兵团都统唐元凯等人,两军捐躯的都统级别将领不再十人之下。 何方松和金灏两人眼睛早已经是通红如血。 这刻的场景,好似再度让他们回到梧州之战的时候。也是那样的凶险,也是那样的伤亡惨重。 而他们在梧州之战时侥幸生还,只不知,这回还能不能再成功活着出去。 被几个亲卫拱卫着的金灏忽然抬头看向了天空,嘴角,有抹极为复杂的笑容浮现…… 当初皇上设立禁军,他作为义军统帅被选中,从那时候起就成为天富军都指挥使。 那个时候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啊!在禁军诸都指挥使中,他不是能力最出众的,但年纪却是算小的。 戚天狼、卢煜、葛修鸿、葛立春、燕明岭、刘勇…… 那些一个个和他齐名的英雄豪杰、大奖之才,都已经为国捐躯,成为大宋史册上永恒不灭的一颗璀璨星星…… 而他,不知道是不是也要追随那些老哥哥们、好弟兄们的步伐。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金灏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弟兄接连倒在地上,这刻内心深处闪过许多个念头。 要说死,大概显然有人是不害怕的。他金灏也怕。 他在这个年纪就是大宋军中颇为著名的总都统,他还有大好的前途可以走。甚至以后成为大宋肱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真要死在这里,他扪心自问,也不后悔。 这辈子能够为大宋东征西站这么多年,亲身经历着大宋将元军步步驱逐,成为这世上最强大的国家,且在这个过程里奉献过,立过汗马功劳。 他金灏这辈子,值了。 值了! 值了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16.接连生变 ,,而这个时候,神仙岭外的炮声也是隐约传到这里。 这让金灏微愣,瞬间意识到什么。 元军铁骑轻装上阵,他之前是看在眼里的。那这些炮声是谁开的炮,也就不用多想。 只这却是让得金灏更为焦急起来。 他和何方松率军杀下山坡,都是想为神仙岭外的大军赢得撤退的机会。而现在看来。苏泉荡并没有要撤退的打算。 金灏也能够想得到苏泉荡的想法。 这刻差点热泪盈眶。 他放眼在整个乱糟糟的战场上寻找着,寻找何方松的身影。 他们在这里已是深陷险境,苏泉荡想要率军进来将他们救出去,这个过程里怕是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伤亡。这无疑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但在这里,他又没法去改变苏泉荡的决定。能做的,自然只有和何方松领军往神仙岭外冲杀。 虽然这样也很可能杀不出神仙岭去。在突围的途中就被覆灭,但要他在这里等着苏泉荡来救,他做不到。 过去一会儿。金灏在供奉、亲兵们的护卫下,总算是在这乱糟糟的战场上找到何方松的身影。 何方松也和他差不多,正率着供奉、亲兵们左冲右突。 他们这两个总都统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选择抽身而退,而是和将士们一起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着。 其实他们要是想跑,有供奉和亲兵们保护,未必是跑不掉的。即便唐福师军中也有不少绿林营高手。 因为这会儿实在是太乱了,何方松、金灏两人跑到山里边去,那些绿林营的供奉未必能及时发现且很快就追赶上去。 只大宋军中,可没有将领舍下士卒们而逃跑的先例。 旗在人在,军在人在。 金灏在看到何方松的身影后,连忙向着何方松跑去。两帮人汇聚到一块儿。 这会儿两军杀得惊天动地,也没什么指挥不指挥的了。 何方松见着金灏跑过来,便带着供奉和亲兵们立在原地,"你天富军怎么样?" 金灏眼神扫过周围。苦涩道:"还能怎么样!咱们两军,算是都陷在这里了。" 紧接着又匆匆道:"我听着外边的炮声了,应是苏帅率军打算过来援救我们,我们且先率军向外冲杀吧!" "我也听到了。" 何方松用力点头,然后大喝:"将士们!随我往谷外冲杀!" 他刚刚其实也在找金灏。 "杀!" "冲出去!" 金灏也跟着大吼。 然后便是 越来越多的人吼起来。 两杆大纛向着神仙岭外的方向冲去。 何方松、金灏还有两军的供奉们都在大纛下。 他们两的亲兵本就是军中精锐,再加上这些供奉们,硬生生将前面的元军杀退不少。 只要想这样就冲出神仙岭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唐福师留在这里的两万铁骑和那两个阵地里的数千元军,这时候都已经完全和天富、天英两军交杂到一块儿。 这是真正要杀出条血路来才行的。 而何方松、金灏两人又不愿放弃那些正在酣战的将士们,这注定他们突围的脚程不会太快。 两杆大纛时而向神仙岭外去,时而又停下。 两军杀得是难解难分。 其实天英、天富两军要突破这两万多元军的阻碍,那都不算太难的事情。真正难的,还是神仙岭外围那些元军。 那些元军都知道他们两军在这里,不可能对他们突围没有半点准备。他们冲杀出去后,面临的必然是更多元军的堵截。 越来越多的将士折戟沉沙。血洒沙场。 在沙场上,不管是将领还是寻常士卒,其实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谁的命,都只有一条。 到这会儿,天富、天英两军中将领都付出不少折损,连供奉,都有阵亡的。 只元军的折损当然要比他们还要大。 这就是两军战斗素质的差距造成的。元军占据地利,也没法完全填补和大宋禁军之间的战斗力差距。 随着一道道喝声起,天英、天富两军虽然突围速度不快,但到底还是向着神仙岭外方向靠近。 尸横遍地。 那些元军虽是竭力抵挡,但还是挡不住天英、天富两军的步伐。 若非是唐福师的那些后军在行进途中刚刚也帮助他们这两万多人不少忙,他们这会儿局面怕是更为凄惨些。 然而在这个时候。占不台率领着他麾下的那些步军却也是赶到这里了。 这对正在和天英、天富两军作战的元军来说是雪中送炭,对天英、天富两军来说,却是祸从天降。 占不台率领着八万余步军在离着这里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就已经听到枪炮声。这会儿匆匆赶到这,已然做好应战准备。 他的那些步卒才是刚刚出现在官道拐角处,瞧见前面正在厮杀的大军,便就向着这边冲杀过来。 其后又有漫山遍野的将士向着两边的山坡上蔓延过去。 这是占不台下的令。 他要将在官道上苦苦突围的天英、天富两军包饺子。 这并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举动 ,想来是哪个将领,都会选择这样的打法。 他八万余步卒。再加上正在厮杀的那些铁骑,完全有实力将天英、天富两军给啃下去。 占不台也知道唐福师定然已经带着人去到神仙岭外去了,这会儿也就不在意在这里多耽误些时间。 天富、天英两军都是建康军区中正儿八经的禁军,能够覆灭这两军,也算是除掉建康军区的左膀右臂。 后面突如其来的喊杀声,自是惊动了还在前面率军的天英、天富军将士们。 何方松、金灏两人也都听到响动。然后不多时便看到蔓延到山坡上的元军步卒。 他们都不知道元军到底有多少人,只是满目皆是,数都数不清楚。 何方松轻轻叹息了声,忽的看向金灏,道:"金将军,我们两这回怕是要折在这了……" 金灏仰头看天,随即却是如发狂般地大笑起来,"哈哈!那就杀个够本!" 他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 接下来结局到底会如何,真的不是人力能够再改变,只能是听天由命。 笑完,金灏眼神猛然凝聚在何方松脸上,道:"何将军你杀出去给苏帅报信。让他率军撤退!我留在这里,为大军争取时间!" 他眼中已经有着浓浓的死志。 年纪大的何方松大概是被他这刻气势感染,笑道:"我年纪比你大。活得比你久,要去也是你去!" 金灏闻言不再多说,只看向自己身边仅剩的那个上元境供奉。道:"马供奉,那只能劳你前去了!" 姓马供奉却也迟疑,"我若去。谁在这里保护总都统你?" 金灏豪迈道:"不过是把命丢在这而已!你快去吧!只要苏帅能够率领大军撤退,我这条命,又算什么。" 他说完,又看向何方松,"杀回去?" 这会儿占不台也率军赶到,局势自然不同了。他们两都不宜再率着大军向神仙岭外突围。 因为他们要再突围,只会把这里的元军都给带过去。 此时留在这里,阻挡这些元军,显得更有价值。 何方松重重点头,"杀回去!" 两人同时转身,高举起手中的神龙铳,"杀呀!" 再度向着神仙岭深处杀去。 两杆大纛,还有大纛下无数的将士喊杀着,紧紧跟在两人的旁边。 一时间又是喊杀声震天。 天英、天富两军将士连遭变化,但在这刻,竟是没有谁选择临阵脱逃。仅有马供奉向着山坡上掠去,还是出去传信的。 且不说战斗力,单说天英、天富两军将士的精神、凝聚力,想来应该足以堪称这个世界上最为精锐的部队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17.悲歌 ,,谷外。 单单以天罡军之力,独自应对不断从谷内涌现出来的元军铁骑自是不够。 那些率先冲杀出去的轻骑将士们这会儿已经是和前面的元军纷乱交锋起来,折损甚是惨重。 在这样的情况下,便是特种团的将士也很难依靠一己之力改变战局。 有元军铁骑冲杀到天罡军步军方阵面前,且形成数股,向着天罡军步军方阵突进。 整个场面都是乱糟糟的。 枪炮声响个不停。 黄尘滚滚。弥漫整个战场。 只好在姜修、禹兴文等人也相继率领着天满、天立和天平军杀到。 他们的轻骑团将士在赶过来以后也是直冲冲杀进元军铁骑里,和那些元军铁骑厮杀起来。 这总算是将局面暂且稳住。 唐福师在谷内留下两万大军,此时麾下铁骑仅仅只有六万余人。这样的兵力,还不如苏泉荡此时麾下的大军多。 随着天满、天立、天平三军全部都加入战场,虽是以步卒应对骑兵,但还是将元军铁骑的冲锋给挡住了。 四个禁军军团。从实力上来说,是绝对要超过唐福师那六万多铁骑的。 只是战斗显然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分出胜负来,唐福师想要牵制住建康军区大军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之前苏泉荡就没有任何撤军的打算。现在两军完全绞杀起来,就更不可能撤军。 因为即便是以大宋禁军的精锐,在这种情况下撤退,也避免不了折损惨重的结果。 军中军旗云动。 道道盾牌折射的光芒在滚滚黄尘中掠过,所到之处往往是人仰马翻。 唐福师这会儿在山坡上难免为大宋禁军的战斗力而心惊,脸上也是露出些许焦虑之色来。 他还真担心占不台迟迟率军不到的话,他带领的这些铁骑会不会被宋军给杀退。 这原本让他们引以为豪的铁骑,此时在宋军面前看起来竟是那么经不住打。 唐福师甚至连以前最常用的"狗斗"战术都用出来,但是收效甚微。 狗斗战术,是元军铁骑以前攻打欧洲,和欧洲军队作战时屡屡收到奇效的战术。 说穿了,就是前面的部队佯装败退,然后两翼部队趁势将追击过来的敌军包围起来,集中歼灭。 而在这里,的确是有大宋的轻骑将士们中计。追击上来,杀到元军铁骑深处。但当元军想啃下他们的时候,却发现啃到铁板了。 大宋禁军简直是在哪都能站得住脚,即便是被合围,也没有半点溃散的迹象,仍然是紧紧团聚着抗敌。 元军的"狗斗"战术,反倒是让得他们的情形变得颇有些糟糕起来。 &n bsp;只好在这个时候唐福师也是听到神仙岭谷内突然密集许多的枪炮声。这自是又让他振奋起来。 他相信只要占不台率军赶到,那必然能够覆灭这股宋军。而到时候,即便他率领的这些铁骑全部阵亡,也都无所谓。 因为这场战斗的胜利还是属于他们的。这样的胜利,是自从赵洞庭当政以后,元军从未取得过的。 杀声好似愈发浓郁起来。 随着双方越来越多的将士投入到厮杀的行列,这个战场便是愈发的混乱起来。 整个荒野上,目及之处都是双方在将士在厮杀云动。 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谁占优势,谁占劣势。 不过随着绍兴、临安、庐州的守备军也渐渐接近战场。局面自是又有些不同了。 从兵力上,大宋禁军都已经超过元军。 有热气球向着神仙岭内蔓延过去。 苏泉荡这会儿也没再留下军寨里,跟在临安守备军中,向着战场上奔赴过来。 这场仗他将全部都兵力都压上来了,作为元帅,他也没必要继续留在军营里指挥大局。 或许他的大纛出现在这里,便就是最好的战术。因为他的这杆大纛,无疑是最能振奋士气的。 只是此时,谷内天英、天富两军的情况却是极为不妙。 再强大的军队也有其能够承受的临界点。 原本的两万多元军,再加上此时占不台率领过来的八万余众,这无疑已经是超过天英、天富两军的承受极限了。 以不到两万人想要抵挡这么多的大军,除非双方之间还是像以前那样。一方用的火器,一方却仍旧用的是冷兵器还差不多。 而那个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 随着占不台越来越多的步卒蔓延到山坡上。然后再冲杀下官道,天英、天富两军终究是被牢牢围困在里面。 在两军将士的周围个个方向,都是密密麻麻的元军。 子弹、炮弹从个个方向射过来。 不计其数的将士死在炮火之下。 连金灏、何方松两人这个时候也已经颇为狼狈。 金灏左臂负伤。 两杆大纛上面都被子弹打穿几个洞。 汇聚在他们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了。原本散乱在周围的将士想要向着他们靠拢过来,往往都在突进的途中被元军覆盖。 喊杀声早已变得悲壮起来。 这刻即便是寻常将士们也都明白,他们这回,怕是很难再活着回去大宋了。 周围不断涌现的元军。只好似杀也杀不尽。 不知何时,眼前的景色都已经变得通红如血。 谭璞余等人率着热气球团的将士们在空中给 下面的将士们提供着炮火援助。这会儿,炮弹也用得差不多了。 而且已经有元军开始架起冲天炮,在向他们进行射击。 一团团热气球在空中爆开。 谭璞余单手扶着吊篮边缘,站在热气球里,看着下面的一幕幕。缓缓闭上了眼睛。 吊篮里的轰天雷已经全部都扔下去了。 "下去!" 再睁开眼睛时,谭璞余对着吊篮里的士卒们下令道。 其实他们这些热气球军在空中还是有机会可以脱离战场的,之前的时候更是想走就可以走,只是,没谁打算抛弃下面的袍泽。 一起在军中渡过那些难忘的岁月,纵是死,也想死在一块。 吊篮里的士卒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火焰关小,让热气球缓缓向着下面落去。 然而,还没有等这个热气球落地,却是有一颗炮弹直直射在吊篮上。 轰隆声响。 吊篮炸开。 谭璞余和吊篮里的士卒们都被火光吞噬,然后向着下面栽落。 在临死那刻。谭璞余的目光仍是凝聚在下面。 周遭,还有其余在向下降落的热气球也被炮弹击中。 这是一场有死无生的战斗。 到这刻,何方松等人心里都很明白。他们已经没法坚持到苏泉荡率领大军过来了。 他们仍旧在这里奋战,只是想为大军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而已。 而在远处山坡上,占不台等元将看着这幕。脸上只有冰冷的神色。两军交战,真是不容有半点不忍的。 天英、天富两军的胆色让他们佩服,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就会愿意给两军留条活路。除非是两军将士选择投降。 但大宋禁军。又何时投降过? 这会儿已经彻底没有什么战术可言,何方松、金灏两人也不再率军突进,只是在原地抵挡不断扑上来的元军。 枪炮声不如之前那般密集了。 官道上的尸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不知凡几。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永远的倒在这片土地上。 天富、天英两军的将士越来越少,元军也在不断的付出着代价。 而这个时候,那位姓马的上元境供奉也终于是得以掠到神仙岭外。 他杀出来得不容易,即便是以他的修为,到这会儿也是身负两处枪伤。青衣被血迹沾染大片。 掠到神仙岭外后,看着乱糟糟的场景,他不断寻找着建康军区的大纛。数分钟后,终于得以看到远处苏泉荡的那杆大纛。 马供奉从山中掠出去,向着大纛而去。 一路行,一路鲜血低落到尘埃里。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18.全军覆没 ,,马供奉从战场旁侧绕行过去,虽没有元军跑过来找麻烦,但这一路仍然可以说是并不容易。 他的脸色早已经是苍白如雪了,即便以他的修为,这会儿步伐也是蹒跚起来。 若非是心中有着坚定的信念,要将谷内的情况告诉给苏泉荡。他怕是都撑不到现在,早就晕厥过去。 战场上,绍兴、临安还有庐州守备军也都已经完全压上来。 两军阵线蔓延得极长,人马都是黑压压的成片。 单就这些人马要想分出胜负来,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 苏泉荡的大纛并没有能得以很快地就冲到前面去。但这杆象征着元帅的大纛立在这里,便让周遭的将士们更是振奋起来。 马供奉在密集的人群中艰难前行。过去将近两刻钟的时间才终于在大军之中找到苏泉荡。 这会儿他的脸上都看不到什么血色了。 到苏泉荡面前,他说道:"苏帅,谷内咱们的天英、天富两军已经生还无望了。元军又有大军赶到……" 话刚说完,这位上元境供奉轻轻松口气,也就此栽落到地面上去。 他的任务完成了。 身负重伤的他这刻也到极限,栽下去再没能起来,闭上的眼睛也永远没能再睁开。 有亲兵忙对着后面大喊:"军医!军医!" 苏泉荡和旁边的副帅等将却都是脸色又变。 元军又有大军赶到,天富、天英两军生还无望…… 苏泉荡知道,能让马供奉说出来这种话,那意味着的是什么。只能说明谷内的元军数量绝对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若非如此,何方松和金灏两人便绝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们可是大宋的禁军,再非是连一丝一毫的希望都没有的情况下,是绝不会轻言放弃的。 有军医跑上前来,在给马供奉把过脉后,却只是轻轻叹息着摇头。 副帅看向苏泉荡,满脸痛惜道:"苏帅,咱们率军撤退吧……" 天英、天富两军全军覆没在这。他也心痛。但这时候,他们却是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来改变这个局面。 眼前还有那么多的元军铁骑,天英、天富两军杀不出来,他们,短时间内难以冲得进去。 大宋禁军毕竟也不是万能的。 这会儿撤退算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壮士断腕,猛药去病。 虽然现在撤退,这些元军铁骑肯定会趁势追击,将士必然伤亡惨重,但这样,总是比全军覆没在这要好得多。 等元军还在神仙岭内的那些大军也都杀出来,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局势定然是对建康军区大军不妙的。 甚至,元军的兵力将可能达到建康 军区大军的两倍都说不定。 但苏泉荡听着副帅的话,却是摇头。道:"不!现在还不能撤!只要谷内还有枪炮声响,咱们就不能撤!" 他不是想不明白现在的局势,只是,要是他们撤走,那天英、天富两军就真的没有一丁点希望了,连一个人活着出来的机会的都没有。 "元帅!" 副帅有些急了,"要是等到谷内枪炮声停了,咱们那时候就是想撤,还来得及吗?" 他看着士卒将马供奉的遗体抬下去,"我知道你是不忍心抛下天英、天富两军将士,但是元帅你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啊!再这么打下去,咱们各大禁军和守备军折在这里的人就太多了……这、这会影响到整个战争的形势的!" 苏泉荡却是铁了心。"我管不到那么多!我只知道,大宋将士,绝不抛弃兄弟!" "杀!" 说完。苏泉荡又高举起手中佩剑,大声吼起来。 声音传荡四方。 副帅在旁重重叹息,再没能说什么。 他虽是副帅,但在军中的影响力却是远远不如苏泉荡的。而且苏泉荡为何这般坚持,其实他心里也清楚。 还是那句话,真要作出抛弃袍泽的事情来。那大宋禁军也就不是大宋禁军了。 建康军区的将士们,不断向着前面汹涌而去。 战场,越来越乱。这场战争,也是越来越显得浩荡了。 双方都在无时无刻不付出着巨大的伤亡。 而随着时间的逐渐流逝,神仙岭内的枪炮声也是越来越稀疏起来。 再没有任何天富、天英两军的将士,包括供奉从神仙岭内跑出来。 而苏泉荡率着大军还在和唐福师的铁骑厮杀着。 直到有热气球从神仙岭内方向出来。 这些热气球都是之前从神仙岭外飞进去的。 他们到得神仙岭深处。看到的景象惨不忍睹。 官道周遭不知道躺着多少将士的尸首。 天富、天英两军的大纛都已经不见了。 人在旗在,旗倒人亡。 他们在空中看,已经看不到多少还穿着天富、天英两军甲胄的将士。 天英、天富两军在面对十余万元军的情况下,终究还是没能避免全军覆没的结局。 这无疑是极为悲壮的。 何方松、金灏、白玫孚等将都在这场厮杀中悉数阵亡。 两军中没有降卒。 而这个时候,花元化率领着他在宋城内的全部将士,也都压到这里。 这让元军看起来更是声势浩荡。 虽然,他们在歼灭天英、天富两军 的过程里,付出的代价还要比天英、天富两军更为沉重。 算起来,元军这会儿的兵力真正要接近建康军区大军的两倍。 这些热气球飞回到战场上方后,有热气球很快向着苏泉荡所在的大纛方向落去。 落到苏泉荡附近上,吊篮内的将领很快跑到了苏泉荡的面前,满是悲愤地对苏泉荡道:"元帅。天英、天富两军……" 这将领可谓是铁骨铮铮男儿汉,但这刻却仍是是哭得泣不成声。 苏泉荡缓缓闭上了眼睛。 其实他从神仙岭内传出来的枪炮声越来越稀疏,就能够判断到这点。只这刻听这将领禀报。还是心痛如绞。 何方松和金灏都是他麾下老将,私下里也是极好的兄弟。而现在,却大概是阴阳两隔了。 他建康军区在这里付出的代价。可谓是大宋和元朝开战以来最重的。 副帅在旁边也是眼眶泛红,道:"元帅,撤军吧……" 苏泉荡缓缓睁开眼。道:"副帅你带着天满、天平、天立军还有各城守备军准备撤吧……" 副帅微愣,露出焦急之色来,"难道元帅你不撤吗?" 苏泉荡道:"现在大军全面交战,那是那么容易能够撤得下去的!我和天罡军断后,你们先走!" 天罡军是最先和唐福师的铁骑交锋上的,这刻也冲在最前面。要想撤下来,不是容易的事情。 苏泉荡眼神看向前面,又道:"撤下去以后不要再管军中辎重,速速退回谷孰县,然后和天牢、天慧两军去和岳帅汇合!" 他心里很清楚,单以现在建康军区之力,要和这元军主力部队交战,太吃亏了。 虽然说大宋禁军要比元军精锐数倍不假,但打仗,是不能那么算的。 副帅更急,道:"元帅你率军撤退吧!我来殿后!建康军区可以没有我,却不能没有你!" 赵洞庭是大宋的魂。 而苏泉荡,大概算得上是建康军区的魂。 苏泉荡却是摇头,道:"我这么多将士折损在这里,我有什么颜面回去见皇上……" 副帅重重叹息,却是对着旁边的供奉打了个眼神。 "唔!" 那供奉会意,在苏泉荡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掠到苏泉荡的身后将苏泉荡敲晕了过去。 副帅轻轻松口气,下令道:"全军将士!撤退!" 一道绿色的令箭在空中爆炸开来。 这个响动,自是瞬间引得整个战场上的人注意。 在远处山坡上,唐福师也是看到这道令箭,嘴角勾起得逞笑容,对着身边几个人道:"劳烦几位出手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行十数人向着前方战场上掠去,竟是个个都速度飞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19.元军高手 他们没有一个低于上元境修为的。 衣袂飘掠间,杀气亦是腾腾。 而他们的眼神,也多数都是凝在乱军之中的极远处。 那里,有着苏泉荡的大纛。 擒贼先擒王。 占不台竟也用出这样的方法。 跟在唐福师身边的这些绿林营供奉,都是他安排的,汇聚着将近整个中路军的高手。 而鲜为人知的是,这个计策,也是元屋企向占不台提议的。 这个以前不起眼的小人物,在得到能够供他发挥才能的平台以后,可谓是接连的让人刮目相看。 一步步的精心算计,爬到现在这样的地位。 元屋企不论是本事,还是心机,实在都要超出寻常人太多。 最可怕的是,他始终都将自己摆在“小人物”的层面上。 这让得他对某些事情,能够比占不台这些看得更为清楚许多。 也没有太多的后顾之忧。 建康军区的将士们在看到绿色的令箭信号后,开始向着后面撤退。 他们边打边撤,并不慌乱。 但周遭元军无数,这大大拖延住他们撤退的步伐。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唐福师身边这十余个供奉掠到人群中,丝毫不停歇的以极快速度又掠到前方乱军中去。 到两军厮杀的地方,他们部都露出自己的峥嵘。 十余个人,其中真武境高手竟是达到五个之多。 而领悟出意境的更是有足足七人。 这七个人部将意境展露出来,风起云涌,不知道多少双方的将士被覆盖在意境之内。 他们并没有去理会那些寻常的士卒,只是向着建康军区大军深处杀去。 沿途过处,周遭被意境笼罩的将士纷纷愣在原地。 而在意境笼罩之外的将士们,虽是有人注意到这些突然杀到人群中的供奉,却是根本没法对他们进行射击。 其实越是人多的情况下,要想斩杀这些高手就越不简单。 除非是高手对高手,亦或者是,整个军团有序的阻击这种高手。 不过当这些绿林营供奉掠到建康军区大军深处的时候,当然还是受到阻拦。 各军的供奉,还有拱卫在苏泉荡等人身边的军区直属供奉们有不少注意到这群来者不善的高手。 有上元境的绿林营供奉被人挡住。 然后在那几个真武境供奉掠过去之后,他们没能在人群中坚持多久,被甲胄森森的将士包围,很快便被射杀。 他们这然是被抛弃了。 那五个真武境供奉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苏泉荡等人。 这些上元境供奉的性命,没有被他们放在心上。 而在前面,建康军区的将士们仍旧在和元军进行着剧烈的交锋。 尤其是最先杀进战场的天罡军将士们,他们此刻仍然是和元军打得最为凶猛的。 在他们周遭的元军也是最多的。 再就是天平天立还有天满军了。 虽然说如今热武器作战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杀得浑身是血,但整个战场仍是显得颇为凄惨悲壮。 还活着人多,死去的人也不少。 这无疑是颇为让人心悸的场面。 甚至有不少将士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和场面,硬生生地疯癫或是昏迷过去。 非是受过训练的将士,真是很难承受得住这种场面的。 看着袍泽甚至是兄弟血淋淋躺在地上,双目圆睁,那需要极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才能够承受得住。 试想,寻常人看到尸体的时候,也都会是止不住的浑身发麻,心里发颤的。 而厮杀并不会因此而就停止。 这个时候,神仙岭内。 天英天富两军已是真正的军覆没了。 整个战场上,除去极少数受伤被俘的将士以外,再也看不到还活着的两军将士。 何方松金灏等人都躺在尸堆里,这时候连看都看不到。 占不台并没有率军在这里停留的意思,仅仅是冷冷环视过战场后,留下大概五千人,便就和花元化继续率着匆匆向神仙岭外去。 外面的枪炮声还在响。 他知道建康军区的大军定然还没有离开。 而现在天英天富两军已经军覆没,这无疑是他覆灭建康军区的最佳时机。 只要他能够覆灭掉建康军区,宋军必然大为受挫。 到时候,整个战争的形势都必然而因此发生转变。 岳鹏的祥龙军区想要再大肆扩张将会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宋军中路军不出意外会被扼制住。 这大胜要是再传到京兆府路和山东东路等地,元军的士气也必然由此而振奋。 所以占不台显得很是迫不及待,即便是以他的城府,此时坐在马上,也止不住是满脸的振奋和期待之色。 他期待着看到建康军区大军尸横遍野的样子。 他期待看到那些在神仙岭外的宋军也如同谷内的天英天富两军这样,都被他的大军消灭。 旌旗飘扬,杀气好似弥漫在整个神仙岭内。 神仙岭内安静许多。 只有那还仍旧浓郁的硝烟味,还有些许火光,证明着这里才刚刚发生过大战。 神仙岭外。 拱卫在苏泉荡等人身边的武鼎堂供奉们这时候也都忍不住出手了。 看着那些个绿林营供奉离着这边越来越近,他们当然能够知道这些绿林营供奉的意图。 出动五个真武境强者,元军也当真是舍得下本钱。 虽然建康军区只有仅仅两位真武境供奉,但这刻,还是义无反顾地率着供奉们迎将上去。 他们承担着保卫苏泉荡等人之职,总不能任由这些绿林营供奉将苏泉荡等人给斩杀或是擒走。 要是苏泉荡还有副帅等人都阵亡在这里,那建康军区大军就真的是危矣了。 数十道身影齐齐掠向前方。 建康军区的副帅等人也同样看到那些绿林营供奉的身影,这会儿个个都是眉头紧皱。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绿林营供奉冲杀过来的确是个麻烦。 但副帅在稍微沉吟过后,还是挥手继续喊道:“撤!撤!” 他实在无心继续和元军厮杀下去。 亲兵们拱卫着他们匆匆向着后面退去,前面的将士们也都纷纷让开道路。 “唔……”这个时候,苏泉荡幽幽醒转。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20.舍生忘死 他被一个将领载在马上。 睁开眼,看到亲兵们正拱卫着自己在向后撤。 微愣过后,便是猛地向着马下跳去。 “元帅!” 那将领惊呼。 副帅等人也都连忙勒马。 苏泉荡眼神环视过周围,看到许多将士都在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些许黯然,咬了咬牙。 自从他率军打仗以来,何曾这般狼狈过。 他咬着牙对副帅道:“你率着人撤!我不撤!” 说着又跳到自己的那匹战马上,准备勒转马头又向大军前沿跑去。 “元帅!” 副帅重重叹息,“别再执迷不悟了!这场仗,我们已经败了!你看看,你看看后面,元军中的那些高手都已经杀过来了。” 苏泉荡听到这话,眼神向着前面看去。 然后过不多时也是看到此时大概距离着他还有七八百米左右的那些绿林营供奉。 虽然现在他前面的人群是黑压压的,但这仍旧比较容易分辨。 因为那些绿林营供奉的意境太过引人注目。 这也可以说是意境的一个弊端。 在施展意境的时候,那些真武境高手往往能够如入无人之境,但他们也没法再掩藏自己的位置,做不到暗杀。 苏泉荡脸色微变。 他也是修武的人,分辨得出来这些绿林营供奉是何等的高手。 七道意境,再有紧紧跟在后面的十余个上元境高手。 这样的阵营,连他的建康军区都拿不出来。 苏泉荡当然也意识得到这些高手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看着军区中的供奉们已经迎将上去,苏泉荡缓缓回头,对着副帅说道:“大宋禁军没有败,只有撤。 就算是我死在这里,我也要杀个够本。” 说罢他对着周遭大喝,“天罡!天满两军将士随本帅迎敌,其余人,跟着副帅撤退!” 他没有任何的迟疑,拍马向着前面而去。 “元帅!” “元帅!” 副帅和其余几位将领都是焦急大喊,但苏泉荡却是充耳不闻。 他知道要想军都撤出战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现在唯有留下两军断后,才能让其余的将士们撤下去。 至于败,他也是真不觉得这场仗就是失败。 的确,元军主力部队出现在这里,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的建康军区付出极大的伤亡。 但是只要他覆灭更多的元军,那他就不算败。 他就算死在这,也要将大宋禁军的士气给打出来。 “副帅!咱们现在怎么办?” 看着苏泉荡向着前面冲去,在副帅的旁边有将领匆匆问道。 副帅咬咬牙,道:“让将士们杀回去!咱们,不能看着元帅死在这!” 话音落下,他也勒转了马头。 奇怪的是,当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在他周遭的将士们却并没有露出惊惧之色,反而是颇为振奋起来。 他们大概也是想留在这的。 前面还有那么多的弟兄在和元军厮杀,没谁想就这么撤下去,让袍泽用自己的性命来给自己提供撤退的时间。 而且,他们也实在不甘就这样撤走。 建康军区自从成立以来,可是真正从来没有败过的。 “杀回去!” “杀回去!” “和元贼拼了!” 有这样的吼声在军中响起。 紧接着有一枚红色的令箭在空中突然炸开。 霎时间不知多少的建康军区将士回头,然后爆发出惊天的喊杀声,转头再度向着前沿跑去。 一个个将领勒转马头,神色振奋。 一个个抗大纛的猛士将旗帜用力地摇动起来。 就在刚刚还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大宋禁军,在这刻好似突然之间重新焕发出了活力。 有什么样的将领就有什么样的士卒。 他们的性子和苏泉荡显得是那么的相似。 虽死无惧,大概就是这样了。 武鼎堂的供奉们已经和那些绿林营的供奉交上手。 情况不容乐观。 仅凭建康军区的两位真武境供奉显然没法挡住绿林营的五个真武境强者。 他们才刚刚和这些绿林营供奉碰面,就都被两个真武境供奉围攻。 绿林营剩余的那个真武境供奉更是直接杀到上元境供奉群中去。 意境在空中交缠不休。 即便是上元境供奉们,在这些意境的笼罩下,也都有些微的失神。 在这短短瞬间,便是有几个武鼎堂的上元境供奉被斩杀。 而后才猛地回神。 看到那几个向着地面上栽落下去的同伴,其余的武鼎堂供奉们几乎都是红了眼睛。 这会儿周遭的禁军将士们显然是没法帮他们太大的忙的,只有依靠他们自己。 寻常禁卫想要从意境中挣扎出来都需要时间。 “杀!” 忽的有上元境供奉大喝。 其实他们的年岁都已经不算小,最小的也都是将近五十岁的年纪。 但这刻,却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坚决和勇气。 老夫聊发少年狂……有一个白发苍苍的上元境供奉持剑最先迎向那个绿林营的真武境高手。 这上元境供奉的年纪是最大的,如今也还只是上元境中期的修为,这辈子大概也没有什么希望再突破到真武境了。 在投入到武鼎堂之前,他也算是某地的江湖名宿。 他杀到那真武境高手面前,并没有用自己手中的长剑去刺那人,而是将自己腰间的轰天雷给拉开了。 他大吼:“弟兄们,永别了!老夫此生能斩杀个真武境,也算不虚此行了,哈哈!” 话音落,爆炸声响。 这位白发苍苍的上元境供奉在爆炸声被炸得血肉横飞。 他身上的几颗轰天雷都被同时引爆。 爆炸产生的气浪向着周遭汹涌而去。 那绿林营真武境高手脸色早已骤变,反应也是极为快速,早早向着后面掠去。 但仍是被这气浪给先飞除去。 周遭,有几个供奉和将士都被这爆炸给波及到。 纵是上元境供奉也都扛不住这样的威力,在落地以后,都是纷纷吐出血来。 那个真武境的绿林营供奉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落地后很快就起身,但嘴角也是溢血。 这自是让他怒不可遏。 虽然早就知道杀到万军之中是件极为凶险的事情,但被那上元境供奉以这样的方式打伤,他也憋屈。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21.以命换命 他的意境好似拔到更高的高度。 在他的周围,那些被意境笼罩的供奉好似处于风雨飘扬之间。 周围足足数十米范围,那些寻常将士们更是还没有从意境中挣脱出来。 真武境太过凤毛麟角,他们的意境,也真正是太强大了。 大宋禁军没有在他们冲杀到军中之前拦下他们,这注定会让他们成为大患。 即便是以热武器军团针对这些真武境强者,也唯有通过远程火力压制才是最好的办法。 而现在他们却是深处在大军当中,那些在他们周围的被意境笼罩的将士,却是他们最好的防护。 除非是不再在乎这些将士的生死。 而这样的事情,大宋禁军将士们显然是做不出来的。 要想将这些绿林营的供奉给挡住,以建康军区武鼎堂的力量,大概真正只有用刚刚这位白发供奉这样的办法。 以命……换命。 白发供奉的死,将其余供奉们心中的血性给完激发了出来。 这受伤的绿林营真武境高手尚且还没有再度冲杀上去,武鼎堂的供奉们就已经是向着他扑过来。 现在这些高手们厮杀的情形也是显得极为混乱。 直属于建康军区总堂的武鼎堂供奉们几乎部都压在这了,上到真武境供奉,下到中元境供奉。 这是足足百多号人。 其余许多人都还在各自交手,只见得人影掠动不休,刀光剑影更是密密麻麻。 虽绿林营的供奉个个都是高手,但短时间内显然还是没法将武鼎堂的供奉们部斩杀。 特别是现在那四个真武境都在针对武鼎堂两位供奉,这让得他们的上元境高手反而被压制着。 除去那两个领悟有意境的上元境高手尚且仍旧显得游刃有余以外,其余那些绿林营高手都被包围了起来,左右难支。 建康军区武鼎堂的上元境供奉可不比他们要少,虽然,其中大半数都被安排到各军中去。 现在,在周围,也是有着各军武鼎堂分殿的供奉们匆匆向着这里掠来。 前沿炮火交加,他们尚且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是阻挡元军中的这些高手,却是他们的职责。 才是短短的时间,绿林营供奉中也有高手被乱剑刺死。 这让得那些绿林营的供奉其实也是有点儿焦急。 他们现在看似还能够所向披靡,那是因为周围大多数的宋军都还没有能够从意境中挣扎出来。 而意境不到达某种程度,是没法取人性命的,他们可没有空千古那样的意境修为。 这些宋军迟早会要挣扎出来的,到时候,他们也会很麻烦。 因为这些宋军简直就是不要命,这从这些武鼎堂的高手们的表现就能够看得出来。 而要是这些宋军苏醒过来以后不计代价,莫说他们这点人,就是再多人,也部都得被埋在这里。 因为他们也挡不住枪炮。 “速战速决!” 有个绿林营的真武境高手无疑也是意识到这点,出声大喝。 然后也是拿出搏命的架势来。 在占据着上风的情况下,他们还是有这样的胆气的。 苏泉荡驰马没跑向这边来,而是从旁边掠过去,直直向着前面而去。 他自知挡不住这些意境,要是闯进意境的笼罩范围之内,那和送死没有什么两样。 而且对于他而言,前沿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是大军能够将元军给挡住,那这些绿林营的高手也别想扭转战局。 真武境是强悍不假,但也不是无可匹敌的。 现在可不是以前那样的冷兵器时代,每个将士都可以说能够对真武境高手造成威胁。 建康军区的其余将领们也是带着士卒们向着前沿冲去。 刚刚还在撤退的大军,这刻又都是汹涌上前。 这突然的变故,让得元军也是有些懵了。 他们觉得面前的宋军好似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又再回到刚刚交战时候的那种状态。 本来还在拍马狂追的元军铁骑,刹那间就被扼制住脚步。 文起率着天罡军在最前面,看到后面又有红色的令箭炸开。 最初的时候是紧张担忧,这会儿,也是变得振奋起来。 他能够想得到苏泉荡的想法。 苏帅这是要和这些元军厮杀到底。 胜负,到这刻其实好似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大宋禁军的魂回归了。 现在大多数将士心里都在想,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即便是军中的那些新兵蛋子,也被这样的情绪感染。 绍兴临安还有庐州的守备军不如禁军这般精锐,但这刻也是没有落后半点。 他们同样在将士们的率领下,向着那漫山遍野的元军迎去。 不知道多少个军团在爆发着大战。 相较于前沿的阵仗,虽说这边是有数个真武境强者,还有更多的上元境高手在厮杀,但就要显得不起眼多了。 苏泉荡也真正算是运气极好。 他之前突然勒马冲向前方,以至于旁边的将士都是微愣,连那持帅旗的猛士都没能够跟上他的步伐。 这会儿,这些正在厮杀当中的绿林营供奉也然没有注意到大军之中的他。 还只是注意着那面大纛。 看着大纛又折返回来,这些绿林营的供奉也是些微色变。 然后有个真武境的高手突然撤离战圈,向着大纛直掠过去。 他们就是冲着苏泉荡来的,这会儿当然是想将苏泉荡擒住,然后以此来扼制建康军区的大军。 而在这个真武境高手刚刚撤离战圈的时候,在他旁边不远处,却是接连有十数声轰天雷的爆炸声响起。 他回头看,脸色猛变。 那个之前被炸伤的真武境供奉整个身影都被烟尘给淹没在内。 就在刚刚这个瞬间,有几个武鼎堂的上元境供奉们拉开了身上的轰天雷。 他们将自己的性命,将这身上元境的修为置之度外了。 不为别的,仅仅是为坚守自己的职责。 他们是武鼎堂的供奉,在他们还没有死之前,决不能让军中的高级将领们遇险。 有两个绿林营的上元境供奉也被烟尘笼罩在内,其中还包括一个已经领悟有意境的。 烟尘没有散去,但两道意境却是突然间消失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22.一往无前 ,,一个真武境高手和一个领悟有意境的上元境高手就此陨落。 寻常的上元境高手陨落更多。 那个抽身欲要向着大纛而去的绿林营真武境高手眼睛瞪得滚圆,但随即,还是向着大纛而去。 从这里到大纛,再无人能够拦下他。 他身形在人群中飞快掠动着。剑芒闪烁不断,不断斩杀着身周的将士,步伐并没有半点的停顿。 正在厮杀的两位武鼎堂真武境供奉见到这幕都是焦急不已,都想抽身。 但那个被两个绿林营真武境围攻的供奉此时已经是有些左右难支。根本抽不出身去。 另外那个虽是虚晃两招撤出战圈,但也距离这个杀向大纛的绿林营真武有些远了。 且那个和他交手的真武境也紧紧跟随在他的后面。 那真武境终究还是杀到大纛前面。 在马上的副帅等将领。连带着扛大纛的猛士都被他的意境摄住,愣在当场。 那些战马也都在这个瞬间好似是遇到天敌般静若寒蝉。 一剑过。 大纛落地。 那扛大纛的猛士脑袋都被这个真武境高手给削落,无比悲壮。 接连又是几件。 只见这个真武境高手在人群中掠动着,不断有人栽倒下马。 而这些人,都是建康军区中的高阶将领,甚至包括军区副帅和都虞候,谁都没能逃过去,就这样阵亡。 自从大宋征战以来,几乎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伤亡,折损这么多的高阶将领。 苏泉荡在前面回眸。看到这幕,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他没有想到,副帅他们竟是会临时改变主意,率军和元军厮杀到底。 这让他的内心涌现出浓浓的罪责感。 如果他不执意要率军殿后的话,那副帅他们是绝对不会再率领大军杀回来的。 虽然这样仍然未必就能逃得过这些元军真武境高手的行刺,但生还的希望总会要高些。 只是,他作为主帅,又如何忍心下令只让文起和姜修率军在这里殿后? 这几乎是没有活路的啊! 从这点上看,他似乎并不是个合格的元帅。但是,他心中有着他的信念。 他知道作为元帅当以大局为重。但他更认定做元帅的应当身先士卒,应当和将士们共同进退。 谁都可以不留下来殿后,唯独他苏泉荡不能。 当时他真的没有想过,副帅等人竟会违抗自己的军令,再度率领将士们反扑上来。 "啊!" 看着那真武境高手在人群中肆虐,看着那杆军区大纛跌落到尘埃里,苏泉荡忍不住大吼起来。 然后又是勒马,向着大纛方向跑去。 建康军区的军旗不能就这么倒下去。 他的运气真正是极好的。 那个绿林营真武境供奉将大纛周围的数十将士斩杀殆尽后。压根不知道苏泉荡是否也在其中。 他只知道被他斩杀的高阶将领不在少数。 而苏泉荡作为元帅应该是没有理由会 离开大纛的。 于是乎这绿林营真武境供奉便又匆匆向着双方高手交手的那里掠去。 乱军从中他也没时间去检查地面上的尸体,因为稍有疏忽便可能有人苏醒过来。神龙铳的子弹他都挨不住。就更莫说轰天雷。 苏泉荡还没有驰马跑到大纛边缘,建康军区的大纛又已经是重新竖立起来。 那绿林营真武境供奉离得远了,周边幸存的将士们头件事情便是把大纛捡起来,高高举起。 人在旗在。 有人仰面痛哭。 有人跪倒在地上。 看着副帅那些人的尸首。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眼眸中,有着熊熊怒火和极致的仇恨光芒浮现出来。 苏泉荡驰马刚到这里,便有将士哽咽着喊他:"元帅!元帅!" 苏泉荡看着地面上那些凌乱的尸体,牙齿紧咬。眼中有泪水淌落下来。 看着周遭还在不断向着前面涌去的将士,他知道他现在也已经没法再改变什么了。 才刚刚让大军撤退,现在又让大军进攻,如果他又发号施令让将士们撤退的话,那等同于是笑话了。 怕是全军将士都会茫然不已,到时候结局只会更糟糕。 深深凝视着副帅等人的遗体几眼后,苏泉荡举起了手中的神龙铳,大喊道:"全军将士。和他们拼了!" 他从那举着大纛的士卒手中抢过大纛,用力摇晃起来。然后再拨马,向着前面而去。 这时的苏泉荡。浑身有着一股强烈的一往无前的气势。 既然不能跑,那唯有拼了。 他倒要看看。即便是元军主力部队来了,又打算如何吃下他的建康军区。 虽天英、天富两军在神仙岭内全军覆没,但他的建康军区中可还有天罡、天满、天立、天平四支禁军以及绍兴、临安、泸州的六万守备军。这些军中的将士,同样个个都是大宋最为精锐的、敢为大宋抛头颅洒热血的勇士。 一场旷日大战,似乎是到现在才真正的拉开序幕。 原本那些瞧着大纛跌落而心生茫然的大宋将士们在见到大纛又重新竖立起来后,又生出浓浓的战意。 信念再度坚定。 双方的将士如同两股对冲的河流般,在中间地带进行着极为惨烈的厮杀。 唐福师麾下的铁骑到这个时候也是损失惨重得厉害。 建康军区中那么多的掷弹筒、热气球,这会儿可都全部在向着他们倾泻炮火。他的铁骑轻装上阵,只能硬生生承受着这样的轰炸。 而瞧着撤退的大宋禁军突然间又再度折返,唐福师自然也是有点儿发懵。 他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会让得那些宋军将领突然又改变主意。 他现在只期待着那些绿林营的高手能够建功才好。如果能将苏泉荡给斩杀,那这场仗他们便算是锁定胜局了。 只可惜,距离太远,他却是看不到大纛这边的情况。 那些个绿林营的供奉倒是看到了。 他们原本其实没有太将这大纛给放在心上,只觉得能够斩杀宋军中的高阶将领就行了。 现在,宋军随着大纛的重新竖起再度焕发熊熊士气,这点,却是连他们都感觉得到。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军队。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23.救命箭矢 ,,那个刚刚杀回到战圈里的绿林营真武境供奉微微皱起眉头,又要向着大纛方向杀去。 在周围,其余那些供奉们还在厮杀着。 到这会儿,双方的折损都已经颇为惨重。 在武鼎堂供奉们豁出性命的情况下。那十余个绿林营高手中,上元境高手折损过半。 仅仅剩下的几个现在也是个个带伤。 这些伤有的是被刺伤的,还有的则是被炮弹给炸伤的。 武鼎堂的供奉们真是不要命了,到这刻。自己引爆轰天雷已达将近十人之众。 这让得直属于军区总堂的上元境供奉们也是折损过半。 而那位自始至终都被两个真武境高手围攻的真武境供奉,这个时候也是负伤了。 形势还是对于武鼎堂不利。 唐福师派出来足足五个真武境高手。这股力量当真是太过强悍了。 纵是以轰天雷拼死也很难将他们全部拽下马,能够炸死一个,其实都已经殊为不易。 "唔!" 随着声痛哼,那位以一敌二的真武境供奉终究还是受伤了。 他的肩膀被长剑刺穿。 捂着肩膀急退。 但那两个绿林营真武境却是穷追不舍。 另外那个还在和对手颤抖的武鼎堂真武供奉见到这幕,心中焦急,连忙也追赶上去。 几道身影在人群中飞快穿梭着,向着人群外围而去。 两位武鼎堂供奉怕是意识到继续在这里缠斗只会波及更多的将士,所以想将这些绿林营真武给引走。 很快这里便只剩下上元境的供奉们。 唯有那个之前斩杀副帅等人的绿林营真武向着大纛掠去。 绿林营的那几个幸存的上元境供奉全部变了脸色。 因为以他们的速度,根本就追不上那些真武境的强者。而现在,他们无疑是被当做弃卒了。 那些真武境根本就没有在乎他们的生死。 说白了。投绿林营的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人,绝大部分都是为功名利禄而去的,底子不干净,能够把同伴的性命放在心上才怪。 随着这些真武境的离开,原本笼罩在这里的意境自是也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就在周边的将士们都是很快恢复正常。 在没有意境笼罩的情况下,他们再度有了行动能力。 那几个绿林营的上元境可谓凄惨。 其实他们反应还是挺快的,有人向着前沿掠去,有人去追那些真武境高手,以求自保。但可惜,晚了。 刚刚建康军区的将士们虽是被意境笼罩。起初意识空白,但其后意识却是渐渐回归他们身上,只是没法动弹而已。 那些武鼎堂供奉们的舍生忘死,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想来,没谁瞧见这样的场面还能不心生触动。 随着枪响,一个因为惊慌而掠到空中的绿林营上元境率先被射下来。 他被射得像是筛子一般,尚且在空中时,身上就喷发出无数鲜血。 再落到地上。除去惊起些许尘埃外,便没有任何的动静。 而其余几个上元境高手也同样没有好的结果。 他们这般在大军从中。没有意境的庇护,除去死路,没有别的可能。 任由你速度再快,内气再强。也没有任何用。 因为速度快也快不过子弹,内气强也挡不住子弹。 可以说,在没有意境的情况下,即便是真武境强者在大军当中。也不可能有活路。 几个绿林营的上元境供奉相继都被打成筛子,软绵绵倒在地上。至死都不甘。 至此,唐福师派遣出来的高手中,那些上元境高手全军覆没了。连那个领悟有意境的上元境高手也不例外。 他是被武鼎堂的供奉们拼死的。 原本武鼎堂十余上元境供奉,现在也仅仅只剩下四人。 这也是开战以来,武鼎堂付出代价最重的一次。 那个绿林营真武境的家伙又掠到了大纛面前。 在军中有意境和没意境完全是两个局面。 没意境,在大军之中只有被射杀的份。而有已经,则可以做到万军之中来去自如。 在那两位真武境都已经远去的情况下。武鼎堂再无人能够拦得下这个家伙。 他掠过处,将士们成群成群的僵住。 苏泉荡也是如此。 在这家伙还距离着他尚且有数十米的时候。苏泉荡的战马便不动了。苏泉荡自己也是愣在马上。 被意境笼罩的瞬间意识都是空白的,然后渐渐意识会回到体内。但仍是没法动弹。 在苏泉荡周遭的将士们,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绿林营真武境高手距离苏泉荡越来越近。 纵是心中焦急不休。但是身体却是不听意念的使唤。 苏泉荡自己也是如此。 看着那人杀气腾腾,他心中止不住地在想,"难道我苏泉荡就这样阵亡在这里?" 悔,谈不上。 只是有浓浓的不甘。 他当初决定率军撤退,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只是却也不想这么憋屈的死去。 他还想斩杀更多的元军,想率领着将士们让元军看看,大宋的将士是何等的骁勇。 剑芒越来越近,在苏泉荡的眼中越来越大。 那绿林营真武境供奉中浮现出极为惊喜之色。 他就在苏泉荡的面前不远,自是看得清楚苏泉荡身上甲胄的样式。 原来这宋军主帅还活着! 他没想到这回再杀回来,还能够有这样的收获。 然而,就在他的剑芒即将要划过苏泉荡脑袋的时候,自苏泉荡身后,却是有道黑色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射来。 没有声息。 但剑芒却是被这黑色的东西给抵消。 黑色的东西化为齑粉。 只有块亮银色的箭头落到地上。 刚刚那是支箭。 这绿林营真武境高手脸色微变。 有道不弱于他的意境就出现在苏泉荡后面不远处,且向着他这里极速掠来。 人还未至,又是几道箭矢带着浓郁的内气疾射而来,在人群中还拐着弯。 这是真武境强者放的箭。 以弓箭为武器的真武境强者,想来在整个天下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的。 这绿林营真武境高手连忙挥剑拨开这些箭矢,脸上浮现大怒之色,大喊道:"栖霞宫何敢如此!" 他从这箭矢就推测出来来的是什么人。 在苏泉荡身后不远有颇为低沉,却显得豪迈的声音传过来,"无他,为天下苍生而已……"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24.栖霞宫 ,,一道身影自苏泉荡后面极速掠来,很快出现在苏泉荡身边。 他手持着古弓,背后有箭袋。 这人看起来年岁已经是颇大了,下颚处胡须已经及到胸口不说。还是灰白的颜色。 而真武境的强者,其真实年龄还往往要超过其表面上的年龄。这人的年龄,怕是比洪无天都小不了几岁。 那绿林营真武境高手看着他,眼中却满是忌惮之色。 他持剑。此人持弓,近战他绝对占着便宜。但此刻。这绿林营真武境高手却是并不敢动手,只是眼中怒意甚浓。 他的修为不如这个持弓的真武境强者,甚至可以说远远不如。 一个尚且才是真武境初期,而另一个,怕都是真武境后期了。 绿林营真武境高手微微眯着眼睛道:"后无忧,你当真要帮助宋军!这可是要灭你栖霞宫满门的大罪!" 名为后无忧的穿灰白衣服的真武境高手道:"老夫既然出现在这里,就不怕你们拿栖霞宫怎么样。你若识趣,这便退去,看在以前你对老夫尚且还算尊敬的份上,老夫这回饶过你的性命。" 尊敬…… 他这语气可真是大得很。对真武境高手说出这样的话。 但那绿林营真武境竟是不敢再多说半句,只是气呼呼的扭头,向着前沿掠去。 他真不敢继续留在这了。 他知道后无忧的厉害。 这些年来,元朝境内以绿林营高手最多,其次江湖中最具盛名的便是黄教、全真、栖霞宫等势力。 其中黄教因为洛陀身为法王的缘故,还不能算是真正的江湖势力。 全真又素来和元朝廷来往密切,地位也是相当超然。 栖霞宫这样的,可以说是元朝境内仅次于全真的武林圣地。 而后无忧,便是栖霞宫的宫主。 整个栖霞宫弟子虽不过千余,但却是高手众多。个个都是修习箭术。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其中宫主后无忧更是有以手中古弓两箭射杀真武境高手的战绩,而且还是个真武境中期的高手。 那人好似是受绿林营的指派到栖霞宫办什么差事,也不知为何惹恼后无忧,被当场射杀。而其后,绿林营竟是没找后无忧的麻烦,那件事就那么不了了之。可想而知,栖霞宫在元朝境内江湖中有着多么大的影响力。 说起来。怕是和刀冢、紫荆山庄在大宋江湖的地位差不多。 随着那绿林营真武境供奉的退走,后无忧也收敛了身上的意境。 周边的苏泉荡等人只觉得压在身上的那股巨大的压力突然散去。重重的松了口气。 苏泉荡偏头对着后无忧道:"苏泉荡多谢后无忧前辈出手相助了。" 他也知道栖霞宫。 在赵洞庭给他们整理的资料里面就有关于元朝各大江湖门派的资料。 栖霞宫属于南京路范围,就在归德府东北方向的单州栖霞山上。 只栖霞宫在元朝统治下素来低调,苏泉荡倒是也没有想过后无忧会出现在这里,颇为惊喜。 后无忧对着苏泉荡笑道:"苏帅无需客气。实不相瞒,老夫可是已经盼望着你们杀到元朝境 内来多日了。" 在元朝残酷、严苛的统治下,不仅仅只是百姓,还有许多江湖势力同样看不惯元朝廷的作为。栖霞宫就是其一。 后无忧这番话并不是假话。 他在得知苏泉荡到归德府境内以后。就率着宫中弟子向着这边赶来。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出现在军中。 苏泉荡正要说话,后无忧却是又道:"待老夫去助两位供奉解围,再来和苏帅你细谈。" 说完便就向着大军的左侧方向掠去。 那两位武鼎堂的真武境供奉此时已经带着那三个绿林营的供奉都快要跑到战场外面去了。 以他们的速度,直到这个时候都还没有跑出战场,可想而知这场战争的阵势有多么的庞然。 纵是大军将士们堪称摩肩擦踵,那也仍是漫山遍野,不管从哪个方向看去都看不到尽头。 苏泉荡看着后无忧以极快的速度掠走。也是轻轻松口气。心里,难免有点儿劫后余生的感觉。 刚刚他真觉得自己的命就得这么交代了。 然后。苏泉荡又举起了手中的大纛,喊道:"吹冲锋号!" 他拍马向着前沿冲去。 冲锋号声在大军中响彻起来。 虽然这会儿还是只有前沿和左右两翼前部分的将士们在和元军铁骑厮杀。但气势上,已经是又渐渐压过元军铁骑了。 唐福师在山坡上看着这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占不台这会儿已经歼灭天英、天富两军,正在向着这里赶来,但还是有点儿心焦。 因为分分秒秒,他率领过来的铁骑都在付出着极大的折损。 这些被他们在国中称为精锐的铁骑,当真不是宋国禁军的对手。 占不台要是迟迟不来,他真担心自己率领的这些铁骑会被宋军打溃。 毕竟挨炮轰的滋味可不那么好受。 他的铁骑又完全拿那些布置在深处的宋军炮阵,还有空中的热气球没有办法。 过不多时,那个绿林营真武境的供奉便得以掠回到唐福师的身边。 唐福师见仅仅他回来,眉头早就皱起,这供奉才刚停住身形,他便问道:"曲老,为何仅你一人回来?" 这姓曲的真武境供奉道:"将军放心,那三个老家伙去追宋军中那两个真武境去了。只有姓黄的倒霉,死了。" 他好像是在说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似的,没有半点痛惜之色。 唐福师闻言眉头皱得更紧,"黄老死了?" 姓曲的道:"被那些武鼎堂的家伙用轰天雷给炸死了。" 唐福师又问:"那宋军的那些将领可已经杀死?" 姓曲的脸上浮现出阴历之色,道:"老夫杀了十数个宋军高阶将领,那宋军主帅苏泉荡先是侥幸逃了一命,后来老夫又杀到他面前去,本能取他性命,可栖霞宫的后无忧却是出手拦住了老夫,还将老夫给逼了回来。" "栖霞宫后无忧!" 唐福师微微惊呼,竟是也知道后无忧这个名字,随即暴怒,"栖霞宫好大的胆子,他们这是助纣为虐啊!" 姓曲的在旁边阴恻恻道:"老夫也是这样和后无忧说的,可惜,他没将老夫的话放在心上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25.强势退敌 唐福师眯起眼睛,“看来该是和占帅说说,让他请示皇上镇压这些江湖门派的时候了。” 姓曲的在旁边没有再说话。 后无忧掠出战场,追上了前面的两位武鼎堂供奉和那三位绿林营真武境供奉。 这时候五人又已经是交起手来。 周遭没有将士,他们比之前打得更凶。剑气席卷,让得荒野上草屑、黄尘纷飞。 有剑气掠过长空。 也有剑气自地面席卷而过,留下深深的沟壑。 后无忧轻轻哼了声,随即便有惊天意境从他体内呼啸而出,直冲云霄。 作为真武境后期强者,他完全可以直面天下任何伪极境以下的高手,更莫说,这三个绿林营供奉都不过是真武境初期而已。 感受到后无忧那强悍之极的意境,五个正在交手的真武境初期高手都是微微色变,随即便都停手后撤,不再缠斗。 那位之前就肩膀中剑的武鼎堂供奉此时身上已经又添两道新伤,受伤已经是颇重,连脸色都有些苍白了。 另外那位武鼎堂供奉看似也是受了些内伤,嘴角有着鲜血流淌出来。 他们两之前都是独斗两个绿林营真武,坚持到现在可谓不易。如果真武境个个都很强悍,他们怕是都撑不到现在。 须发皆是灰白的后无忧手持古弓,这刻脸上尽是霸气,对着绿林营的三个真武境供奉道:“若不想死,就此退去!” 三个绿林营真武境高手听到这话,脸色都是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他们怎么说也是真武境的强者,何时受过这样的憋闷气。 后无忧简直完全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但后无忧的意境却是让他们心中惊惧,非是武道修为极深者,是很难拥有这样的意境的。 后无忧的修为十有仈jiǔ要远在他们之上。 随即有人推测到后无忧的身份,惊呼道:“你是栖霞宫宫主后无忧?” 后无忧傲然道:“正是。” 三个绿林营真武对视过眼神,又深深看了后无忧几眼,不再多说,向着唐福师所在的那个山坡掠去。 后无忧真武境后期的修为在元朝江湖中是得到公认的,这样的强者,真正能够取他们的性命。 他们要是再坚持打下去,根本得不到什么甜头。 看着三个绿林营真武退走,两位武鼎堂的供奉都不禁是轻轻松口气。 如果不是后无忧赶到,那他们今日怕是只能丧命在这里。 随后两人都是对着后无忧拱手道:“多谢宫主出手相助。” 他们也是听说过后无忧的名字的。 以前还是鬼谷学宫弄那个江湖榜的时候,后无忧的名字年年都排在前十行列。他算是江湖中最为老牌的真武境强者了。 后无忧拱手还礼道:“两位无需客气,还是快些回去护着苏帅吧!” 说罢便又向着军中掠去。 不多时再在人群中掠到苏泉荡的面前。 苏泉荡看到两位真武境供奉活着回来,重重松口气。 建康军区的武鼎堂总算是没有全军覆没。 在副帅等将尽皆阵亡的情况下,如果连武鼎堂都全军覆没,那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场仗对于建康军区大军而言,已经是颇为凄凉了。 紧接着苏泉荡又对后无忧道:“多谢后前辈了。” 后无忧却是向着前面看去,看着那团团烟尘弥漫,微微皱眉道:“苏帅是打算在这里和元军决战?” 苏泉荡道:“我们建康军区天英、天富两军已在神仙岭内全军覆没,副帅等人又全部被刺,已经没有退路了。神仙岭内的元军这时候定然距离谷口也已经不远,撤……是撤不掉了……” 话到末尾他也不禁是轻轻叹息起来。 如果副帅当时能够率着除去天罡、天满两军以外的其余将士撤退,那很可能这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虽是建康军区在这里定然是折损惨重,但大部分的实力可能还能够保存下来。 当然,现在再说这些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后无忧将古弓放回到背后,道:“那老夫去率我栖霞宫全部弟子前来相助元帅。” 他栖霞宫的弟子们随着他下山到这归德府来,追到战场外,除去他,其余人都还在离战场数里处等着。 因为他们毕竟是元朝境内的势力,若是冒然冲近大军,很可能会让建康军区的将士们以为他们是敌人。若是厮杀起来,那可就真是麻烦了。 苏泉荡先是微喜,但随即道:“还是暂且不劳栖霞宫诸位义士了,这些元军铁骑,我们建康军区的将士还是打得过的。”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现在从局面上也能够看得出来。 唐福师麾下的铁骑已经在渐渐露出败相,向着后面退缩。 苏泉荡不想让栖霞宫的弟子们投入到战斗,是因为现在都是热武器作战。栖霞宫的弟子,未必能起到太大的作用。 而且后无忧刚刚才帮过他这么大的忙,要是让栖霞宫弟子在这里折损惨重,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后无忧也知道苏泉荡的意思,轻轻点头,“那苏帅有需要的时候,知会老夫一声便是。” 苏泉荡也点头。 然后,后无忧跟着苏泉荡向着前面冲去。 两位真武境供奉也准备跟着,被苏泉荡留下,让他们到后面去养伤。 建康军区大纛就这般越来越接近前沿。 苏泉荡身先士卒,让得建康军区的将士们士气更是昂然起来。 虽然打到现在,建康军区各军都有不小的折损。但大纛在,苏泉荡在,他们从来没想过会输。 唐福师看着战场上的形势转变,愈发心急,已是忍不住派遣斥候前去通知占不台,让占不台率领大军再快些。 那三个绿林营的真武境供奉也回到他的身边。 唐福师得知武鼎堂的真武境供奉都没死,也没有太往心里去。 毕竟相较于大军的厮杀来说,其实两个真武境的高手死没死,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更何况,那两位真武境还都已经受伤。 现在让唐福师担忧的,反而是即便占不台率军过来,能不能吃得下这些宋军。 建康军区将士的战斗力,已经是让他颇为震惊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26.元军主力赶到 在天英、天富两军全军覆没,军中高阶将领又是死伤殆尽的情况下,这些宋军竟然还能有如此高昂的士气。 唐福师扪心自问,他们元军绝对是远远做不到这点的。 两军的差距从刚刚的交战过程中就完全看得出来。 他的铁骑杀出神仙岭,宋军匆匆应战。天罡军短短时间内就在前沿扎住脚跟,稳住了局势。 其后天满军、天立军以及天平军也是火速赶到,匆匆行军,却颇有章法。 单凭着四支禁军的力量,就几乎是将他的六万铁骑给挡住了。 再到绍兴、临安以及庐州的守备军赶到,更是在短短时间内就将他的铁骑全部压制过。让他两翼铁骑都寸功为立。 如果不是那个时候宋军突然撤退,导致阵型大变,兴许这个时候他的六万铁骑已经溃败了都说不定。 而后来当宋军又重新扑向前沿的时候,竟然还是不乱。不管进退,都颇有章法。 章法,可以说是热武器战争中最为重要的因素了。 唐福师在山坡上看着,都觉得宋军如同铁板似的。他的铁骑从哪里都很难咬得下去。 这不还没多长的时间,他的铁骑便又露出败相了。 这绝不单单只是宋军占据着人数优势的问题。 这些宋军的心理素质还有凝聚力,都实在是太强悍了。 好在就在不多时后,唐福师的后面神仙岭内终于是有了动静。 占不台花元化集结神仙岭内的元军,终于赶到这谷口处。 这又是股足足十余万人的大军。 占不台八万余众,还有花元化的三万余众。 其中多数是步卒,排着长队从蜿蜒的官道后面行将过来。旌旗在谷内的风中飘扬着,显得肃杀气氛极浓。 空中也漂浮着许许多多的热气球。 唐福师在这刻终于是露出如释重负之色。 有着这股力量的加入,那他们的兵力便真正几乎可以达到建康军区大军的两倍。 虽然宋军个个骁勇,但毕竟糜战这么长的时间,他不觉得宋军还能够在这样悬殊的兵力下继续坚持下去。 更何况,占不台的大军中也有为数不少【更新快】的火器。这也会让得宋军在掷弹筒、热气球方面占不到优势。 再度细细打量过战场的局势后,唐福师拍马向着山坡下去。 其余人都是跟在他的身后。 很快便到占不台大军的前面。 占不台自己就在军前。 瞧着唐福师在面前自己勒马,当即便问道:“唐将军,谷外局势如何?” 唐福师拱手禀道:“回元帅,宋国建康军区的全部将士都还在和我们厮杀,损失惨重,虽是现在占据着上风,但他们军中高阶将领除去元帅苏泉荡外,已经被几位供奉斩杀许多。只待元帅您率军出击,必能将这股宋军大败!” 他当然捡好听的说。 “好!” 占不台闻言甚是振奋,重重点头,对着后面喊道:“全军将士,全速前进!掷弹筒军准备占据高地,炮轰宋军!” 自有传令兵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 十余万元军以更快的速度向着神仙岭外而去。 不过绕过两个弯道,便就到得神仙岭谷口。 这时候枪炮声听起来已经是极为清晰了。 但在他们的前面还是无数的元军铁骑。 前沿的元军铁骑被压制,导致还有很多的元军铁骑没能冲杀到前面去。 双方的人数太多了,即便是交战到现在,也没有能够将阵线全部都摆开来。 唐福师看到这幕,对占不台道:“元帅,铁骑尚且可以挡住宋军正面,元帅不如让步卒绕到两翼进攻!” “嗯!” 占不台只是点头,然后便对着身后的将领们发号施令。 各军将领接到他们的命令后,带着步卒分别沿着谷口左右两侧向着前面而去。 唐福师带着占不台等人再上山坡。 作为主帅,占不台倒是没有想过要亲自率军到前沿去厮杀。 主帅坐镇后方指挥有更大的作用。 其实苏泉荡若非是没有办法,也不会亲自上前厮杀。 这场仗到现在这样的局势,他能够做的便是率领建康军区将士们厮杀到底。身先士卒以振士气更为有用。 枪炮声仍是不断的响彻着。 这应该可以说是宋元开战以来,阵仗最为浩荡的一仗了。 甚至说这是中路决战也不是不可,毕竟元军几乎是将主力全部都给压到这里了。 随着元军的步卒距离战场越来越近,局势自然又是发生变化。 有不少元军掷弹筒手跑到战场边缘开始架设掷弹筒。 空中的热气球也是蔓延到两军前沿,和建康军区的热气球对射起来。 不断有热气球向着地面坠落。 这情形便像是末日似的。 其后,有炮弹也落到建康军区大军中间。 整个战场显得更为混乱起来。 苏泉荡在军中看到这幕,眉头微微皱起。 元军的主力部队终究还是来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火器将不占优势,这无疑是个极大的麻烦。 大宋禁军再为精锐,也经不住炮阵的轰击。 看着人群中不断有灰尘、火光炸起,他对着身边的亲兵道:“速速前去传令,让各军特种团、侦查团拔掉元军的炮阵!” 有许多亲兵连忙匆匆驰马而去。 苏泉荡又道:“另外让各军不要再继续向前压进,就地扎住,形成防御阵地。” 又有亲兵领命前去。 苏泉荡脸色虽是难看,但并没有到慌张的地步。 他建康军区到底还有着这么多大军在这里,他倒要看看这些元军打算如何将他的大军给吃下去。 只要各军都扎下阵地,他想,以建康军区将士的精锐程度,绝对能够坚持很长的时间。 而元军的进攻不可能永远这么持续下去,只要元军的进攻停止,那他可能又会有将战局转圜的机会。 即便不能就这样撤回到谷孰县去,只要能坚持到谷孰县的天牢、天慧两军赶来,那也将大大的改善形势。 甚至,苏泉荡心中都有极为大胆的想法滋生出来。 若是能够在这里将元军的主力打残,那中路的局势便可以提前见到分晓了。 到时候,元军将再无大军能够挡得住岳鹏的祥龙军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27.天剑出蓝田 ,,时间流逝,枪炮依旧。 浓浓的硝烟味道早就弥漫在整个战场上。 不断有医疗兵抬着受伤的将士们跑向大军后方。 整个战场显得异常的胶着,也是无比的凄惨悲壮。 当苏泉荡派出去的那些亲兵在战场上寻找到文起、吕玉文等人后,建康军区的大军开始有序的变化起来。 他们不再向着前面突进。 这让得那些被压着打的元军铁骑总算是轻轻松口气。然后便只是和扎下阵地的大宋禁军远距离对射起来。 大宋禁军这等于是将进攻的主动权让给他们,但这些元军铁骑在付出极大的代价后,却是不敢主动发起进攻。 其后,各军中都有特种团、侦查团带着很明确地战略意图向着战场的两侧跑去。 在这两侧。此时元军的步卒正在向着大宋禁军不断发起冲锋。 他们无疑是想将建康军区的大阵咬出个豁口出来。 只这显然不是简单的事情。 当然,各支特种团、侦查团想要冲出这些元军的阵地杀到他们的炮阵去。也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们的任务是相当艰巨的。 即便是特种团将士们都是兵王中的兵王,想要突破漫长的元军阵地,也是难如登天。 但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若是继续任由元军的炮阵这么倾泻火力,将对对建康军区的大军造成极大的打击。 而在山坡上、占不台、唐福师等人都注意到这战场上的些微变化。 占不台表情凝重,道:"传令下去!让两翼的将士注意保护好炮阵,且不可让宋军接近炮阵半步!" "是!" 有不少背负着令旗的传令兵向着山坡下跑去。 唐福师微微眯起眼睛,道:"元帅,你看这些宋军,他们已经开始不再向前突进,渐渐收缩了。" 占不台眼神重新放回到战场上。道:"这很正常,若我是苏泉荡,也会这么做。他,这是打算拖延时间呢!" 唐福师又道:"那咱们怎么办?" 占不台道:"谷孰县还有宋军,咱们要在那些宋军赶过来之前将这些宋军全部歼灭才行。" "可宋军扎下阵地,怕是不那么容易突破。元帅可是有什么良策?"唐福师皱着眉道。 占不台仰头瞧了瞧天色,还未到黄昏,轻笑着摇摇头道:"不着急,先将这些宋军打疲了再说。他们的全部将士都压上来了,本帅看他们能够撑到什么时候。咱们十数万大军在这里。夜里休息时还可以继续让大军对他们发起进攻,如此下去,宋军总会有坚持不住的时候,呵,都说宋军精锐,本帅还就不信他们都是铁打的。" 唐福师在旁边谄笑,"元帅高见。" 然后复又沉默。 战场上,无时无刻不再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双方的将士都在不断的进行着调动。 苏泉荡并没有杀到前沿去。就在阵中指挥着全军。 只光说建康军区,便有数十个军团。这么多将士指挥起来,对于主帅而言绝对是很大的考验。 &nbsp ;苏泉荡以前都没有指挥过这么浩大的战役。 不断有各军斥候跑到他的面前禀报军情,而他,则需要针对这些军情来重新对各军进行部署。 相较于他。站在山坡上的占不台等人显然占据着便利。 他们在山坡上,几乎可以把整个战场的形势都看在眼中。指挥起来自然也要便捷些。 只不过苏泉荡之前命令诸军就地扎阵的方针无疑是极为正确的,这让得占不台等人也很难施展出什么诡计来。 哪怕他让前沿部分大军佯装不敌,往后收缩。建康军区的大军就是在原地不追击,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苏泉荡是铁心要全力防守。 因为即便是这样,也能不断损耗元军的兵力。相较于主动进攻,实在是要稳妥许多。 时间渐渐接近黄昏了。 画面转到京兆府路的蓝田县。 刘诸温麾下大理军区中,蒙托率领天剑军全部将士在这种时刻仍是离开蓝天县,向着渭南县方向赶去。 刘诸温是从军情处那暗堂堂主的嘴里知道有元军和绿林营供奉离开京兆府的事了。 虽然到这会儿,这个军情已经不再有太大的作用,但他仍是让蒙托率军前往渭南县。 这就是刘诸温个人能力的体现了。 因为他想。若是白锦军没有被这些元军覆灭,那应该会继续赶往渭南县。 当然。他就算是想派军前往三原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元军盘踞在京兆府。将往三原城的路都封死了。 蒙托率着天剑军将士出城以后,匆匆向着渭南县前行。看这样子。怕是要彻夜行军。 而刘诸温也没有别的动作。 他才刚刚率着轻骑覆灭京兆府内守军不久,现在将士们还需要休整。 这个时候无疑不是去寻柴立人求战的良好时机。 夜色,渐渐笼罩大地。 苏泉荡让各军特种团、侦查团将士前去拔除元军阵地的战术并没有能够成功实施,更准确的说,是没有达到战略意图。 在两翼汇聚着无数元军的情况下,果真是以特种团、侦查团的战斗力也没能够突围过去。 他们接连几次的进攻都被打退下来。 苏泉荡只得暂且放弃这种想法,让各特种团、侦查团就在两翼助阵。 在炮火中,建康军区将士的折损已是无数。 空中的两军热气球厮杀最是惨烈。 在夜色还没有完全笼罩下来的时候,在两军冲天炮的不断轰炸下,空中甚至都已经见不到多少热气球。 大概是都觉得心疼,占不台和苏泉荡都下达了让热气球撤退的命令。 但到撤退的时候,两军的热气球都已经所剩无几。 建康军区大军的热气球折损相对更为严重,因为占不台派遣出来的热气球要更多些。 占不台大军全部到这里,虽说元军的火器配置不如大宋禁军,但到底因为总数的原因,他们的火器数量也是要多些的。 渐渐有火把开始在战场上蔓延起来。 而即便如此,两军都没有就此休战。只是元军不再向着建康军区各阵地大举发起猛攻而已。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28.形势紧张 双方的炮阵也渐渐停止了炮轰。 炮弹那都是白花花的银两。 而且在这样夜色茫茫的情况下,炮轰也不再有之前那么大的效应。 苏泉荡趁着夜色,率领大军向着营寨里退却。 虽然营寨尚且还未完全建立好,但他们军中辎重都还留在营寨内。 好在之前没有被元军将营寨给夺下来,不然,只怕现在建康军区大军的形势已经是颇为不妙。 占不台和唐福师这会儿也没有继续呆在山坡上,已经带着人到神仙岭外大军当中。 他们当然不是不想将建康军区大阵冲破,也不是不想将建康军区营寨攻取下来,只是没有做到而已。 现在看着苏泉荡率军回到营寨之内,众元将的脸色都并不是特别好看。 他们没有想到,在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宋军竟然仍能够做到不乱阵脚,挡住他们这么长时间。 而且双方间白日里时的厮杀只能说是平分秋色,他们压根说不上占到什么便宜。 大宋禁军的战斗力当真让人心中发寒。 除去那些还在率军不断袭扰建康军区大军,不给建康大军休憩时候的元军外,其余将领逐渐都汇聚到占不台的身边。 大多数元军就都在野外休憩起来。 其实到现在还有许多元军压根就没有和建康军区大军交过手,不过在这样浩荡阵仗的战争里,这是颇为正常的情况。 涉及到二十万人的战争,莫说是这个年代,便是后世,想要在这样的地形里将将士全部铺开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众将在汇聚起来以后,纷纷询问占不台接下来该怎么打。 现在他们的士气无疑是颇为高昂的,因为在兵力上占着极大的优势。 而建康军区大军虽然同样有着高昂的士气,但这股士气中,难免带着股悲愤的气息在里面。 占不台面对众将的询问,轻轻摆手道:“无需着急,现在尚且还有哪些军团没有和宋军正面交锋过啊?” “末将尚未率军和宋军交锋!” “末将也是!” 众将七嘴八舌地回答。 在没有人说话以后,占不台眼神扫过刚刚说话的那些将领,道:“那你们等下便准备接手,进攻宋军营寨!” 他是打定主意要将建康军区大军耗得精疲力竭再说。 以他现在两倍于建康军区大军的兵力,完全可以一部分进攻,一部分休整。而建康军区大军想来很难做到这点。 因为若是只派遣部分兵力抵挡元军,营寨便可能有被攻占的危险。到时候,建康军区大军粮草断绝,必然凶险。 众将俱是领命,然后匆匆离去。 占不台和唐福师等人就坐在草地上,面前摆有案桌。桌上有菜有酒。 他们显得还是颇为惬意的。 虽然这场仗他们也是损失惨重,但相较而言,取得的胜利果实更要胜过这些折损。 占不台知道宋军能征善战,怕是在率领主力部队过来之前,就有做好大军会折损惨重的准备。 他不在乎军队里死些人,只要能够覆灭建康军区就好。当然,要让他和建康军区同归于尽他显然也是不愿意的。 他想要的,不过是在覆灭建康军区后,他剩余的大军还能够和元屋企合力压过祥龙军区的兵力就好。 枪声仍是响个没停,只是距离占不台这里稍远。 前沿的元军随着建康军区大军的不断撤退而向着营寨追去,此时,正有不少元军在各处向着建康军区大军的营地发起冲击。 建康军区的营地依着山腰建立,绵延数里,这足够让元军有足够多的突破口。 只建康军区大军当然也不会任由他们杀进营寨就是。 军区内的粮草辎重都被分别安置在各个营寨内,苏泉荡军中诸将都知道这些营寨不容有失。 此时,天罡、天满、庐州守备军等军都已经各自回到营寨之内。 建康军区大军仍是以军团为建制作战。 这样能给苏泉荡减去不少压力。 如果要他这个做元帅的还指挥到团、到排,那想来就是号称领军多多益善的韩信也做不到。 文起、禹兴文、吕玉文等人在这个时候发挥出极大的效用。 作为各军的总都统,各营寨的防御战都是由他们在亲自指挥。 营门口派哪个团去防守,哪个团在后方接应,这都是他们这些总都统在发号施令。 苏泉荡人呆在天罡军的营地之内,只是下达死命令,在天牢、天慧两军赶来之前,绝对不能让元军突破营寨。 而天牢、天慧两军到底什么时候能够赶过来,谁也不知道。 战争不如之前那般剧烈了。 元军不再全军进攻,让得建康军区的将士们也是得以轻轻松口气,总算是有些休憩的时间。 打到现在,饶是他们久经训练,这会儿也是疲惫不堪。可以说,**和神经都已经到达接近极限的状态。 此时此刻,在各营寨内,除去那些在前沿阻挡元军的将士以外,其余的将士都在抓紧着这样的机会休息。 苏泉荡呆在自己的帅帐之内,眉头深锁。 元军直到现在夜色茫茫都还不愿停止进攻,他完全能够推测得出来占不台的用意。 这样的打法,大宋禁军以前也不过没有用过。 而这样堪称流氓式的打法,其实是很难应付的。兵力悬殊摆在那里,这是不争的事实。 难道在这个时候率军撤退吗? 苏泉荡心里有生出来这样的想法。 但随即还是将这个想法掐断。 现在大军都已经退到营寨之内,元军又不断在进攻着。最佳的撤退时机早就过去了。 说起来,在元军主力到来的时候,他的大军就已经丧失撤退的最佳时机。 这个时候撤退,若是带上粮草辎重,肯定得被元军追上。毕竟元军中还有着那么多的铁骑。 而要是不带那些粮草辎重,即便撤退,接下来的仗也没法打。 现在国内粮草紧张,苏泉荡是知道的。他要是把这些粮草给丢了,接下来怕是只能无能率军退回大宋境内,亦或者纵兵抢粮。 但纵兵抢粮这种事情,影响可就太恶劣了。 栖霞宫这才刚刚出来帮他,且后无忧还是说为百姓。要是他就纵兵抢粮,不知道会让多少义士失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29.大举进攻 再经过良久的思量以后,苏泉荡对着殿外的士卒传令道:“去通知各位总都统,让他们想办法将粮草辎重妥善保管起来。” 他这是要打定主意和元军抗争到底。 将粮草辎重保管好,当然是为提防元军的炮火轰击。 现在在这样的夜里,元军尚且不敢随意到大营周围布下炮阵,但到天明的时候,可就很难说了。 如果那些粮草辎重被元军的炮轰给轰炸干净,那他纵是还有再多的将士也是无济于事。 有亲兵匆匆驰马离去。 苏泉荡趴在案桌上,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画的,是这周遭的地形图,还有他建康军区大军营寨的图形。 虽然元军现在的进攻看起来颇为散乱,但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元军不可能永远这么散乱进攻。他们总会有侧重点,譬如先集中力量拔除天罡军军营,亦或是天满、临安府守备军的军营等等。 而他苏泉荡作为主帅,要做的就是将各军将士妥善安排,等到元军注重进攻的时候,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调动大军集中防御。 他要做尽量完善的部署,才能够应对元军的各种进攻方阵。 这,显然不是容易的事情。 夜色愈发的深沉了。 在各军寨的帅帐中,文起、吕玉文等人都是呆在自己的军帐里。 帐外时不时有斥候跑进来禀报前沿的战况。 文起等人这会儿脸色都是不太好看。 他们没有闲暇去清点现在军中的阵亡,但如天罡、天立军等,折损已经是颇为严重了。 这光用肉眼看就能看得出来。 天罡军中,文起的亲兵甚至都是损失过半。 他之前率领天罡军们在最前沿厮杀,死死将元军铁骑挡住,可是那些亲兵们在用性命不断保护着他。 要不然,他这个总都统能不能活到现在都说不定。 在相继收到苏泉荡的帅令以后,文起等人的眉头便都是皱得更紧了。 苏泉荡只说让他们将粮草辎重妥善保管,而如何保管,可没有说出具体的方法来。 他们虽然都明白苏泉荡的意思,但在这茫茫荒野中,要如何保存粮草辎重以应对元军的炮轰却是难事。 最妥当的办法当然是挖地窖把这些粮草辎重都给搬到地道里去,这样可以应对炮弹的轰炸。 但现在即便是连绍兴、临安以及庐州的守备军,怕也没有这样的闲暇。 这无疑是个让文起等人颇为伤脑筋的事情。 只是又不得不处理。 文起在收到这条命令后,沉默良久,没想出什么法子来,对着同在帐内的都虞候和副总都统等将道:“诸位可有什么法子?” 诸将都是眉头紧皱。 最后的办法,无非是将这些粮草辎重给分散藏到个个营帐之内。 这样虽然没法躲过元军炮轰,但多多少少还能够存下来不少粮食。 也不知到什么时候,压到营寨外的元军突然间撤退了。 但建康军区的将士们还没有来得及欢呼,在荒野中,却是有着更多更密集的火把向着这边接近。 这些元军也不知道有多少,但目的很明确,都向着文起的天罡军营寨而来。 他们当真是打算先集中突破天罡军的军寨,看起来,似乎是并不担心建康军区其余诸军会趁着这个机会撤军。 文起在军帐内收到这个消息后,不敢有半点怠慢,匆匆跑出帐,向着军营北门方向赶去。 军中集合号的声音传荡开来。 在军营内还没有来得及休息的天罡军将士们不得不又匆匆从地上或是帐篷里爬出来集结。 苏泉荡也走出帅帐,看着外面将士们匆忙奔跑,眉头愈皱愈紧。 元军大概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进行进攻,他都能够推断得出来。但他现在却并没有完全的法子来应对元军的这些策略。 不多时便有斥候匆匆跑到他面前来,“元帅,元军距离我军营寨已经不到一里!” 苏泉荡轻轻点头,“可探知这股元军有少人?” 斥候答道:“大概在五万人左右!” “嘶!” 苏泉荡也不禁是倒吸口凉气,“这么多人!” 他知道占不台肯定会集整将士大举进攻,但还真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 占不台想要覆灭他建康军区大军的决心出乎他意料的坚定,看起来,竟是要不计代价似的。 随即苏泉荡对着身边亲兵道:“即刻传令天满、天立、天平三军过来援助!” 他没办法。 天罡军是诸军中折损最为惨重的,现在大概只剩下数千人,不可能凭借着粗糙的军营挡得住五万元军的进攻。 甚至其实哪怕召集天满、天立、天平三军都过来,也仍然只能说是凶险。因为加起来都远远不足五万人。 以四军现在的折损,剩余的将士怕是只有两万多人。 但他总不能把绍兴、临安和庐州的守备军都给调过来,因为那样营寨沿线就变得空荡荡了。而且全军将士都没法休息。 这样正落占不台下怀。 亲兵领命很快离去。 苏泉荡飞身上帐篷顶,看着军寨外不远处那密密麻麻的火把,神色愈发凝重。 过些时候,离着天罡军军寨最近的天满军在姜修的率领下从军寨的南门进寨。 天满军军寨就在天罡军军寨南面,沿着山脉,等于是连营。 姜修匆匆赶到苏泉荡面前复命。 他在收到苏泉荡的命令后就率军过来了。 因为之前他们收到过苏泉荡的命令,没有安排军中将士休息,随时都做着应对元军大股进犯的准备。 只是这刻,因为没有得到休息的时间,连姜修的脸色都有些疲惫。 到苏泉荡面前后,他拱手喊道:“苏帅!” 苏泉荡从帐篷顶上跃下,道:“姜总都统,你即刻率军赶往北门,和天罡军协力挡住元军进攻!” “是!” 姜修领命又匆匆离开。 苏泉荡又对着亲兵下令,“速去传令天立、天平两军,让他们两军勿进军寨,从元军南面进攻元军,分散元军炮火!” 他担心天罡军的军寨经不住元军的炮轰。 亲兵领命离开。 后无忧始终都站在帐篷下,这时看向苏泉荡,道:“苏帅,元军大股进犯,你是不是换个地方?”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30.突发奇想 苏泉荡没有拒绝,点点头,对着周遭亲兵和将领们道:"将指挥所移到山坡上去!" 有将领微怔,随即连道:"苏帅。这是不是太凶险了?若是元军从山坡上进攻怎么办?"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苏泉荡道:"这般夜色茫茫,元军不可能大股部队潜上山坡的!咱们将指挥所放在山坡上,倒是能注意到他们是否有派遣奇兵从山坡进攻!将全部亲兵和天罡军特种团将士集结起来,咱们就在山坡上给咱们的大军将士做个眼睛!" 那将领仍是有些迟疑。"可要是元军派遣高手过来……" 苏泉荡道:"这不是还有后无忧前辈在此么!" 后无忧点点头,对苏泉荡道:"苏帅。那我这便去将我栖霞宫的弟子全部带过来?" 苏泉荡对着后无忧拱手,"苏泉荡多谢前辈了。" 他将自己的腰牌解下来递给后无忧,又道:"前辈持此令牌,从连营最南面出,然后带着栖霞宫弟子从最南面进便是。" 后无忧接过令牌,点点头,迅速掠去。 苏泉荡带着几个亲兵跑进帅帐收拾东西。 等元军压到寨外,这天罡军军寨极可能要经受元军炮轰,继续留在这里,显然是不明智的事情。 虽然在山坡上也当真有些凶险。但苏泉荡自问还是能够做到进退自如的。 假如真有元军奇兵从山坡上杀下来,他最多再将指挥所转移便是。 而且这还是可能性不高的事情。 神仙岭周围的山脉都颇为险峻,在这样的夜色里,以元军的素质,应该不可能能够在大山上行军。 再抱着东西走到帐外的时候,苏泉荡自己看着那漆黑中的高俊山脉,倒是有些出神。 元军没法在这样的夜色里做到在大山中行军,而他建康军区中的特种团将士却肯定是能够做到的。 他未必不可以派遣各军中的特种团去奇袭元军的后方。这样,或许能够收到奇效。 苏泉荡的双眉再度拧起来。 而这个时候,他内心深处那种冒险的劲也涌上来了。 这估摸着是受的赵洞庭的影响。因为之前赵洞庭率军打仗的时候,常常兵行险着,做赌一赌,搏一搏的事情。 苏泉荡、岳鹏两人那时候就跟在他的身边,受他的影响最大。 当苏泉荡的眉头又舒展开来时,他的心里也是打定主意了。 他对着身边又几个亲兵道:"你们即刻去传令天立、天平、天满三军总都统,让他们派遣特种团到我帅帐西面山坡汇聚。另外,再传令临安府守备军总都统。让他时刻做好准备驰援天罡军的准备!且先将将士分散于天满、天立、天平三军营寨内,提防元军突袭这三军军寨!" 说完。才带着其余人向着西面山坡走去。 而他刚刚离开不多时,营寨外围炮声也是响了。 应对元军的大股进攻,文起和姜修两人都让掷弹筒将士对着元军开炮。 这场仗都打到这份上,他们已经无路可退。自然不会再向元军那样还去计较什么炮弹的损耗。 要是建康军区大败,这些炮弹都带不 走,到时候可都只能留给元军。与其如此,还不如全部打光。哪怕打在空地上都好。 元军自也是还以颜色。 就在营寨外数百米处,他们布置下炮阵,也是对着天罡军军寨内进行猛烈的炮轰。 随后,便有军鼓声响。喊杀声中,茫茫夜色里,不知道有多少元军向着营寨大门方向杀来。 这是没有太多的技巧可以讲的。 文起和姜修都是将军中将士分为数个梯队,这时候两人已经碰面。 姜修跑到文起面前,就问道:"文将军。你军中情形如何?" 文起看看周围,轻轻叹息道:"伤亡惨重啊……" 他天罡军的折损的确是最大的。到这会儿,连军中的副总都统都已经阵亡。其余将领也是阵亡不少。 便是拿他现在安排在营寨最外围的天罡军第五团和第六团来说。两个团加起来都还不及一个满编团,都是伤亡过半了。 当然。其中有不少是在攻打芒砀山的时候阵亡的。 随着元军的进攻,前沿的战争便很快变得惨烈起来,几近被炮火覆盖。 大多数将士都是灰头土脸。 怒叫声、痛叫声不绝于耳。 医疗兵们在纷乱的战场上穿梭着,不断将那些受伤的将士抬到后方阵地里去。有的,还在途中就没了气息。 被炸断手脚,甚至连肠子都被炸出来的将士不在少数。 建康军区大军之前在这里匆匆扎营,既没有炮楼,更不会有碉堡之类。这营寨,实是没有太多可以依仗的防护。 便是连壕沟都没有。 将士们只是以杂物堆积起来的战壕,根本不经炸。 天罡军第五、第六团最前沿的将士面对着元军的进攻,并没有能够坚持太长的时间。 元军这第一波进攻便大概有上万人,火力太猛了。 第五、第六团的都统都是在后方的阵地上,前沿,不断有斥候跑下来。 "都统!我们挡不住了!" "都统!第六排统带阵亡!" "都统!第三排伤亡惨重!" 第五、第六团的都统都是满脸怒容,却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当有阵线坚持不住,要被攻破的时候,他们便再派遣后方的将士填补上去。 非是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放这些元军进寨半步。 炮弹的火光偶尔照亮那些前沿将士们的面庞,显得是那般的悲壮。 虽然大宋禁军中的将士都是成年人,但是他们中间也有许多都是才刚刚成年没两年的,看起来还颇为稚嫩。 当然,元军的成分就更为驳杂许多。 在面对着大宋各军全面进攻的情况下,真金早是全力招募将士。军中,甚至连十三四岁的孩子都有。 虽然只是极少数,但也不得不说是颇为残忍的事情了。 这些孩子在这样的年纪,若是在大宋境内,这会儿应该是在学堂里上着学才是。生在元朝,生在这个年代,不得不说是他们的不幸。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31.派出奇兵 ,,炮弹不断的落在天罡军大寨里,这导致天罡军军寨以极快的速度被摧毁着。 只是以木栅栏围住外围,里面的帐篷根本就挡不住炮弹的轰炸。 虽然帐篷里已经没有将士,但有些帐篷里却是囤积着粮草辎重。看着那些粮草燃烧起来。谁都觉得心疼。 好在随着禹兴文和吕玉文率着天平、天立两军赶到天罡军大寨外后,稍微改变这种局势。 天平、天立两军的到来,让得这股元军不得不分出部分炮火去抵挡他们。 不过兵力上,建康军区大军仍旧远远处于劣势便是。 经过之前的征战。建康军区禁军的折损要比守备军大些。现在即便是情况最好的天平、天立两军,也是减员严重。 两军都只剩下大概七千人左右。 他们以这点兵力。也不敢去冲击元军尚且按兵不动的大阵。只能在旁边给天罡、天满两军分担些许炮火。 而那些元军也没有要主动进攻天平、天立两军的意思,双方只是进行远程炮轰。 看样子他们是打算先将天罡军的军寨给打下来再说。 苏泉荡带着亲兵们走到山坡上。 到足够高的高度,便可以将整个战场都看在眼里。 他的亲兵和武鼎堂的供奉们分散到周围警戒,将苏泉荡的临时指挥所保护在中间。 苏泉荡看着那些荒野中的火把,便大致可以看得出来元军现在的布置。 他不知道元军现在总共还剩下多少人,但这些来进攻大寨的元军应该是五万左右不假。 那荒野中的火把可谓是成片成片的。 "破局……" "破局……" 苏泉荡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字,脑袋不断的运转着。 他知道,再照这样子打下去,他的大军能不能撑到天牢、天慧两军赶来都是很难说的事情。 兵力悬殊太大了。 绍兴、临安还有庐州府的守备军将士同样都有折损,虽然不大。但现在加起来怕也就四万人左右的样子。 也既是说,他现在整个建康军区的兵力都不到七万。 减员足足有四万余众。 这看起来好像是不太多的样子,但对于原本兵员总共就十一万的建康军区来说,就是伤筋动骨了。 而元军哪怕是比建康军区大军的折损要多,现在的兵力也是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苏泉荡大概预估元军还有十五万左右。 而实际情况其实也和他预估的差不多。 唐福师原本率领的八万余铁骑此时还有四万余人,再有花元化的三万多人,占不台的大概七万人。 即便是元军的折损算起来有五六万人,剩余的兵力也相当惊人。 这主要是因为天英、天富两军在神仙岭内被围攻,虽是浴血杀敌,但拼死的元军还是太有限了。 过不多时。天罡军的特种团到山坡上找到苏泉荡。 然后,天满、天平以及天立军中的特种团也相继赶来。 在连营的南面,可见火光蔓延。临安府的守备军们开始到天满、天立还有天平军的军寨中布防。 /> "苏帅!" "苏帅!" 各军特种团的都统等将领都到苏泉荡面前复命。 苏泉荡眼神扫过他们,轻轻点头。 虽然这场仗打到现在实在是颇为憋屈,但他从这些将领们的脸上还是能够看到浓浓的坚毅之色。 他们不愧是打不溃的铁军。 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保持如此的士气,绝对是殊为不易的。 然后苏泉荡问道:"你们各团现在伤亡情况如何?可有统计?" 天罡军特种团的都统率先禀道:"苏帅,现在尚且只是初步统计,我们团……减员在四百往上。" 话说到末尾。声音有些低沉。苏泉荡能够感受得到他心里的悲恸。 特种团都折损四百往上,这绝对是相当严重的折损了。要知道。这可是特种团啊! 特种团中的士卒每个都是兵王中的兵王。 如果不是这样大规模的作战,炮火连天,不管是打什么仗,特种团都不可能付出这么大的折损。 苏泉荡知道。他们当中应该有不少人是在之前进攻元军炮阵的时候阵亡的。攻坚战并不算是特种团的强项。 但那个时候他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试一试。 其后,天满、天平、天立三军的特种团都统也都向苏泉荡汇报他们现在的大概情况。 他们的情况都比天罡军要好些,减员只是在两百余人。毕竟。他们之前没有像天罡军那样正面挡在最前方。 苏泉荡听过以后,轻轻点头。 这样算起来,四军的特种团将士便还有刚好三千人左右。 减员不算轻,但也没有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这样的兵力要去突袭元军的后阵,应该是足够了。 稍微沉吟后,苏泉荡道:"众将听令!" 一众将领都是拱手。 苏泉荡指向神仙岭谷口方向,道:"本帅命令你们率军前去袭扰元军的后阵,携带上你们团中的掷弹筒。不求对元军造成太大的伤亡,但务必让他们也没法休整。若是他们大举进攻。你们便撤退,待他们退。你们再打上去。在山脉里,他们应该是追不上你们的吧?" 在他指的方向。荒野中亮着不算多也不算少的火把。那里,汇聚着密密麻麻的元军。 "是!" 众将领命。 苏泉荡轻轻叹息,又道:"此时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尽力保留实力吧!这场仗,可能需要你们才能扭转局势。" 众将又都是答应,然后便向着山坡下跑去。 很快,在苏泉荡临时指挥所的稍微下面些,夜色中,有数千特种团的将士沿着山脉向元军的后阵接近过去。 夜里行军,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不算什么,只是常备科目。 而他们这三千人能够对元军造成什么样的打击或者是影响,这会儿连苏泉荡也是心里没底。 他只想着,元军对这个应该是没有防备的。 毕竟即便是寻常大宋禁军都没法做到夜里山中行军,元军就更做不到。按惯性思维来想,元军也就不会做这样的防备。 只是也不知道,这些特种团将士还能活着回来多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32.第二波进攻 ,,大概经过半个时辰,元军的第一波进攻被打退。 他们虽是有万余人,兵力在天罡、天满军的总和之上,但面对着天罡、天满两军将士的奋力抵抗。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苏泉荡建康军区的根底全都带过来了,现在弹药什么的都还充足得很。 这算是苏泉荡继续支撑下去的底气。 不过随着元军的撤退,军寨内并没有响起将士们的欢呼声。 打到现在,将士们的内心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因为谁都知道。元军的撤退只是暂时的,很快又会再度发起进攻。 他们还需要继续坚持下去。 至于要坚持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现在奋力厮杀,全是因为心中的信仰,还有对将领们的信任。 军中各将都忙在指挥着医疗兵们将受伤的兵员给抬下去,也让人将散落的枪弹给集中起来。 来不及休息。 果然在短短的时间后,元军的第二梯队便也向着天罡军军寨发起了冲击。 这回的兵力较之第一梯队甚至还要多些。 文起、姜修看到这幕都是脸色难看得厉害。 姜修匆匆找到文起,道:"文将军,我们两军伤亡如此惨重,是不是去请示苏帅派兵过来援助?" "不。" 文起却要摇摇头,道:"我想苏帅既然只派遣我们两军在这里抵挡元军,那应该是想给守备军们争取休息的时间。苏帅应该是有准备的。等我们撑不住的时候,自然会有援军过来。现在去请示苏帅派兵,我怕会让苏帅的压力更大啊……" 姜修微微沉吟,然后点头叹息道:"你说的也是。我估计,现在苏帅的压力才是最大的。" 文起道;"自从苏帅领军以来,还从来没有付出过这么大的伤亡。这场仗,苏帅带着我们留在这里,赌的不仅仅只是他的性命啊,而是将他所有的荣耀都赌上了。" "也将我们建康军区的荣耀赌上了。"姜修道。 文起挑挑眉头,看向前方。道:"那咱们就用性命来捍卫咱们的荣耀吧!" "嗯!" 姜修点点头,"刚刚是你们天罡军挡在前面,这回,就让我们天满军上吧!" 文起也没有勉强,道:"好!" 他的天罡军作为建康军区中最为精锐的部队,始终都堵在最险要的位置,到现在,的确是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点。文起从将士们的表情上就看得出来。 继续这么勉强支撑下去,将士们到未必会埋怨。但他的天罡军却可能全军覆没在这里。 他还是想给天罡军留些苗子的。作为大宋禁军中最为老牌的禁军,总不能在这里就断绝。 紧接着,姜修和文起两人都是下令,将天罡军和天满军进行了调防。 而当他们调防结束后。元军的第二梯队也冲上来了。 人还没有冲上来,便先是一轮炮击倾泻到前沿大军的阵地里。 火光连天中,不知道多少将士被火光吞没。 紧接着,天满军中的掷弹筒手们也用炮击还以颜色。 这些炮弹落在进攻的元军群中。元军更是人仰马翻。他们又没有掩体,在炮击下完全是活靶子。 &n bsp;只谁都知道建康军区大军已经没有剩下多少兵力,再加上占不台又放眼斩杀宋军者可得现银奖励,斩杀宋军将领者更可以晋升官职,杀宋军主帅者封侯拜将,所以这些元军的士气极为不错。 要是以前,他们遇到这样顽强的抵抗,怕是未必敢这么不要命的发起猛攻。 两军阵中。不断有子弹、炮弹飞梭而过。 "啊!"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 甚至纵观宋元交战以来,都从没有发生过这么惨烈的战争。即便是梧州之战。场面之惨烈应该也就和这差不多。 再者梧州之战的场面还没有这次这么大。 姜修亲自在前面督战,"打!给我狠狠地打!" 子弹像是不要钱似的向着前面倾泻而去。 阵地里不断有将士搬运着子弹。 但即便如此。还是挡不住元军的攻势。元军仍是漫山遍野如潮水般向着这边冲来。 当双方相距的距离仅仅只有十数米时,双方的将士便都开始向着对方抛掷轰天雷。 这让得炮火更是密集许多。 火光不断在荒野中爆炸开来。几乎从未停歇过。 苏泉荡站在山坡上,将这幕完全看在眼里。 而这个时候,占不台、唐福师还坐在空地上。正在大块吃肉,大块喝酒。 前沿有着五万大军对着宋军大寨发动猛烈进攻,他们并不觉得宋军能够打到这大后方来。想来前沿那五万大军足够宋军焦头烂额。 现在他们要做的,无非就是等待前沿的消息而已。而这个消息,也不是那么重要。 不管前沿大军能否将宋军的营寨攻破,等到天明宋军都必定成为疲卒。到时候,他们大军再度进攻,必然能够将宋军覆灭。 无非是等这一夜时间过去而已。 在这样场景里,在前沿炮火冲天的情况下,在后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概也是有不同的情调吧! 占不台、唐福师怕是怎么也想不打,就在这样的夜里,大宋禁军硬是在山脉中穿梭,渐渐接近他们。 天罡军区大营外的战事愈演愈烈。 天罡、天满两军的折损愈发严重,营外留下的元军尸体也越来越多。 只是这一波元军的攻势却是没有那么容易再打下去了。 他们毕竟有着上万人,这么多人,便是排起队来任由射杀,也需要极长的时间。 越来越多的元军冲到营寨内,和最前沿的天满军将士们近战厮杀。 元军似乎是杀也杀不尽。 饶是以天满军将士的骁勇,这会儿阵线也难免在被步步逼退。 文起已经率着天罡军将士们上去堵住缺口。 至此,天罡、天满两军的将士全部压了上去。 这总算是又将元军给挡住了。 但长久下去,这必然不是办法。 天罡、天满两军能够暂且将元军挡住,却很难再将元军给逼退下去。 苏泉荡在临时指挥所内看到这幕,缓缓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再等等……再等等……" 他需要在最恰当的时候将援军派上去,而这,是极为考验将领的眼力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33.元军懵了 ,,也不知道过去多长的时间。 元军的进攻仍在持续。 在元军大阵的南面,天平、天立两军仍然没有主动发起进攻。他们,也在等待苏泉荡的命令。 而在苏泉荡还没有任何举动之前,那边天罡、天满、天平、天立四军的特种团将士已经距离元军后阵不远了。 他们掩藏在山脉里。而在森林的外面不远,就是许许多多席地而眠的元军。 荒野中亮着零星的火把。 这些元军就这样躺在地上休息。 人真正疲惫到极点,莫说炮弹是在远处炸响,就算是在身边炸开。也同样能睡得着。 这边的夜,静悄悄。和天罡军军寨的热火朝天形成鲜明的对比。 各团的都统挥挥手,让将士们都俯身下去。他们也同样躲在茂密的荆棘后,静静观察着荒野上的元军。 只是在这样的夜色里,目力显然没法看到太远的地方。 在稍微休整过后,四个团的都统碰面,达成共识,就在这里炮轰元军,然后再看元军是怎么样的反应。 然后,四个特种团中的掷弹筒手都在原地架起了掷弹筒。 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是有两个元军向着山脉这边走过来。 这让得山脉中的特种团将士们都忙不迭屏住呼吸。 四个都统心里都在暗骂。这两个元军什么时候要撒尿不好,偏偏这个时候要撒尿。而且还好死不死地走到山旁边来。 他们这个时候还没有把掷弹筒架起来,要是被这两个元军发现,那事情就大条了。 旁边有将领作出抹脖子的姿势,意思问要不要暗中解决掉这两个元军。 四个都统眼神交流,然后都是缓缓摇头。 解决两个元军简单,但这里距离那些元军太近,打草惊蛇无疑是个大麻烦。 两个元军离着山角边越来越近。 还好两人并没有进山。 就在山角边,两个元军都是解开裤子对着荆棘堆里滋起来。 两个人边滋着尿,还边在说着什么。好像是在说哪个城里哪条街的姑娘水灵。 而就在离他们不到两米的地方。就有天罡军特种团的士卒正趴在地上。 这两个家伙的尿都快滋到他的脸上。 这士卒眼睛鼓瞪,都快吐血了。但却仍是趴在原地没有作出任何的举动。 真到需要的时候,便是火烧到面前,也需要忍着。这就是特种团的军纪。 "要是这回能活着回去,你可要带我去见识见识。" "哈哈!肯定的!" 两个元军越说越起劲,总算是撒完尿,又向着荒野里走去。 两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面前的森林里潜藏着许许多多的特种团将士。 看着他们走开,一众特种团将士也总算松口气。 这还真是虚惊一场。 然后掷弹筒手们又接着架设掷弹筒。 这并不需要多长的时间。 在天罡军大寨那边炮声正酣的时候。这边,四个团的都统也总算是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同时间内数百挺掷弹筒齐齐开火。 炮弹落在荒野中。炸开团团火光。 &nb sp;这突然的动荡,不知道让得多少元军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而那些没有爬起来的,大概也永远没有再爬起来的机会。 刚刚那两个撒尿的家伙也算倒霉,刚好有颗炮弹就在他们旁边炸开。将他们两个吞没。 这辈子,他们都不可能再到那座城里快活。 爬起来的元军都是茫然四顾。 然后,总算是得以确定炮弹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一时间,不知道多少元军向着山脉里看来。 在远处些。占不台、唐福师等人也同样被这炮火惊到,猛然动容。 占不台惊道:"哪里来的炮!" 唐福师坐的方向正好对准山脉,惊呼道:"元帅!是宋军!是宋军在山里开炮!" "他娘的!宋军怎么能跑到这里来的!" 占不台怒骂,猛地站起身,道:"快他娘的给我派兵过去给这些宋军给我灭了!" 看这些炮火,未必能够对他的后方大军造成多大的杀伤,但是,却可以让得他的大军也没法休息。 要是大军没法得到休息。那等到天明的时候还怎么去攻打宋军的阵地! "是!" 有将领忙不迭答应,向着山脚边跑去。 "哈哈!" 天罡军西面山坡上。苏泉荡看到这边炸开的炮火,突然放声笑了两声。 然后他对着周围的亲兵下令道:"即刻去传令绍兴守备军、天立军、天平军。让他们对元军发起进攻!伺机再退!"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因为这些正在攻寨的元军看到后方的炮火,心中必然会生出些许慌乱。 而慌乱。也就必然失去章法。 有亲兵连忙领命离去。 画面再回到元军后方山脚边。 元军在经受过炮轰后,瞬间呈现出慌乱之相来。 荒野中不知道多少元军四散奔逃,有不少将领在呼喊,但面对这样突然的炮火,却是根本止不住慌乱的局势。 直到从稍远处有将领率着麾下跑向这里,才得以向着山脉中的特种团将士发起进攻。 但这些元军没有想到的是,特种团的炮火之强烈远远出乎他们的意料。 这股匆匆到达山脚的元军总共才大概不过两千多人,顶着炮火好不容易冲到山脚边,山里面的特种团将士突然开了火。 无数的火星突然在夜色中出现。 前排的元军纷纷中枪倒地。 只是他们显然弄不清山里边到底有多少大宋禁军,是以仍旧继续向着山里边进攻。 再离得近些,特种团将士们便对着外面扔起了轰天雷。 团团炮火炸开。 元军被炸得心惊胆战。 他们的这波攻势,显然没能够杀到森林里面。距离着山脚尚且还有二十余米就向着匆匆向着后面退去。 他们这点儿兵力,根本就没法冲破特种团将士的火力网。 只这时候,占不台也在后方开始组织更多的兵力。 特种团的将士突然间杀到这里,可谓是让他恨到骨子里了,怒不可遏。连他面前的酒杯都被他摔碎。 旁边的将领个个都是静若寒蝉,不敢多说半句什么。生怕说什么就惹得占不台更不开心。 现在要是惹怒占不台,很可能会被暴怒的占不台给当场斩掉。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34.发起反攻 越来越多的元军汇聚,准备向着山中的特种团将士起进攻。 天罡军大寨外面。 在占不台重新组织起的元军还没有向特种团将士动进攻之前,天平、天立还有绍兴府守备军相继收到苏泉荡的命令。 禹兴文和吕玉文两人连忙集结将士,准备向元军后阵冲击。 而这会儿,元军后阵中的多数军卒都还在看向他们的大后方,看着那团团炸起的火光。 同时,绍兴府的守备军将士们这会儿也是集结起来。 除去各寨中留有数百将士守卫外,其余的将士都是向着天满军军营东门汇聚。 到差不多的时候,便有斥候去禀报苏泉荡。 而后很快,在天罡军军寨中有红色的令箭升空,在漆黑的夜色中爆炸起来。 “杀!” “杀呀!” 天立、天平两军炮火没停,将士们却是向着元军后阵杀去。 这会儿元军后阵还有着足足三万多人。之前进攻天罡军军寨的那第一梯队虽然被打退,但折损也仅仅只是两千余人而已。 天立、天平两军阵仗虽是浩荡,但人数摆在那里,相对于铺天盖地的元军大阵,在阵仗上还是处于下风。 只紧随其后,绍兴府守备军们也从天满军军寨东面向着元军后阵杀去。 他们同样有数千人。 一万绍兴府守备军,除去先前的折损,再有镇守军寨的约莫两千士卒,这会儿人数应该还有六千左右。 毕竟之前绍兴府守备军并没有如天罡军那般挡在最前面,伤亡的数量也就远远要小些。 这虽然还是不能够在数量上压过元军,但也能给元军造成些许心理压力了。 打到现在,他们也都知道大宋的将士有多么厉害。 那坐镇在元军大军中的将领这刻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让将士布置防御阵型。 即便是拥有着优势兵力,他这会儿不敢主动迎击天立、天平还有绍兴府守备军。 因为他心中还在担忧着大后方到底是生了什么事。 那些炮火,又是否会对大后方造成威胁。 他可是知道占不台就在大后方的,要是占不台遭遇不测,那可就麻烦大了。 原本坐在地上休憩的元军听得军中将领们的呼喊,都匆匆爬起身来,各自归建。 有盾牌兵忙不迭跑到大阵的最南面。 然后是一排排的士卒。 也有掷弹筒手开始调整角度,面向绍兴府守备军攻来的方向。 吞噬小说网  t.com  只既便如此,仍是时不时有人向着大后方看去。 那连绵的火光,让他们心中也是担忧。 天罡军军寨内,那些已经冲杀上来的元军此时则是有些进退两难的模样。 退,他们没有收到主将的撤退命令。 继续打,却又担心后方会生什么问题。 如果后方的大军被宋军给打败,那他们这些冲进军寨里的人就等于是瓮中之鳖了。 最后,这率军杀上来的将领还是咬咬牙,喊道:“撤!撤!” 这波攻势没能将天罡军大寨给打下来,他们还可以再度组织进攻。要是后方没了,那就真正什么都没了。 元军66续续地向着后面退去,将前面攻占下来的阵地都拱手相让。 军寨里,文起、姜修等人将这幕全部都看在眼里。 这些元军为什么突然撤退,他们也能揣摩个大概来。 这回是文起匆匆找到在阵地最前沿的姜修。 他跑到姜修面前,对正在指挥着将士们打扫战场的姜修道:“姜将军,咱们也率军杀上去吧!” “嗯?” 姜修微愣,“不等苏帅的号令?” 之前可是文起自己说苏泉荡定然会有自己的安排的。他觉得,这会儿应该等苏泉荡传达命令下来才是。 文起轻笑道:“这命令传达不是需要时间么,我估摸着这会儿苏帅应该已经让人过来传令了!咱们早些做准备!” 姜修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便点点头,“好!那我这就召集将士!” 说完对着周遭喊道:“全军将士,集结!” 文起也向着自己的天罡军阵地里跑去。 刚刚经历过酣战的两军将士又是匆匆集结起来。 而果然如文起所料,当他们刚刚将将士集结好,那边苏泉荡的传令兵也过来了,让他们两人率领将士冲杀上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进攻大寨的元军突然选择撤退,这让苏泉荡看到将这股元军给打退的希望。 只要让天满、天罡两军主动起冲击,刚刚撤退的那些元军未必不会生出慌乱。而军心不稳的大军,要打起来显然容易许多。 接到军令后,姜修、文起两人没有片刻的拖延,当即就率着将士们向着营外冲杀过去了。 这会儿,那些撤退的元军尚且还没有跑回到他们的大阵里。 听到后方的响动,落在最后面的那些元军撒丫子跑得更快。 这就好像是两人击剑似的,主动进攻的那方多少要在气势上面占些优势。 元军也不知道天满、天罡两军是哪里来的底气主动起进攻,但突然的反扑还是让他们些微惊惧。 天罡军大寨东面,场面好似忽然间混乱许多。 虽然建康军区大军人数尚且仍是远远不及元军,但这刻,却是显得气势如虹。 人数占据大优势的元军反倒是选择被动防守。 当然,这也并非是说这样的战略就是错误的。打仗讲究个士气,在敌军士气正盛的时候,选择防御是很正确的选择。 不是每支军队都能做到像大宋的军队这样,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情形都能够保持士气不垮。 真要主动迎击上去,被建康军区大军打个落花流水,士气必跌,到时候再多的大军也没有什么用。 这股元军主将在这点上无疑颇为保守。 山坡上。 后无忧带着他栖霞宫的千余弟子都到了苏泉荡的临时指挥所。 一个个看起来也是风尘仆仆。 后无忧带着几个人到苏泉荡的身边。 这几人都是他栖霞宫中的长老、副宫主等等。 其中真武境的强者便是有四位之多,虽然不如刀冢、紫荆山庄,但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元朝境内江湖因为之前的朝代更迭而导致千疮百孔,这些年来,江湖的兴盛之相本就不如大宋境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35.全线后撤 四位真武境强者,足以让栖霞宫成为元朝境内的江湖圣地。 后无忧给苏泉荡逐个介绍过他这些栖霞宫的顶梁柱。 其中他自己是真武境后期的高手。 再有栖霞宫的副宫主司兴渠是真武境中期高手。 还有两位长老真武境初期。 再其余的,上元境的高手也有将近二十之数。 这绝对是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即便现今的大战都是以火器交锋,这么多的高手,也必然能派出极大的用场来。 苏泉荡对着这些人拱手,“苏泉荡多谢诸位大义相助了。” 众人都是拱手还礼,连道苏帅客气。 后无忧对着苏泉荡道:“苏帅,我们也不懂行军打仗之事,你要有什么需要,尽管安排便是。” 虽然苏泉荡年纪轻,但到底是建康军区元帅,是以后无忧对苏泉荡显得极为客气。 苏泉荡微笑,道:“那有劳诸位暂且先护着我的这临时指挥所吧!” 其实他现在完全可以让栖霞宫的高手们杀到元军中去,这必然能给元军造成不小的折损和恐慌,但他不愿意这么做。 栖霞宫才刚刚投靠过来,要是就让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上去厮杀,那终归显得有些不太妥当。 因为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让栖霞宫的高手们杀上去,不可能是没有折损的。 前沿交锋枪林弹雨的,纵是真武境的高手也有殒命的可能。 今天已经有真武境的高手在大军之中陨落。 在还稳得住局势的情况下,苏泉荡显然不会动用栖霞宫的这股力量。 后无忧深深看苏泉荡几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栖霞宫的弟子们分散开去。 有着他们护卫的临时指挥所,就更是彷如铜墙铁壁了。就算是占不台派遣高手过来,也绝对和送死没有什么两样。 元军大后方。 在这边厮杀也逐渐酣畅起来的时候,那边的元军也终于再度压到山外。 这回的阵仗要比上回大得多,将士怕是足足得有将近两万人,漫山遍野的。 而这还只是占不台刚刚匆匆集结的军队,在他们的后面,还有不少元军集结,准备随时进攻上来。 山里边,特种团的将士们瞧着外t.com面那密密麻麻的火把,当然不会选择冲出山来。 只也没有后撤。 掷弹筒仍旧在不断向元军倾泻的炮火。 四个都统又碰头到一块儿。 天立军特种团的都统道:“几位,元军这么多人杀上来,肯定是要进山的,咱们是不是先行撤退?” 其余将领们都没有什么异议,点头。 他们来之前受到的军令就是袭扰元军,让元军没法休息。显然没有在这里和元军死扛的必要。 特种团的战斗力是相当惊人不假,但单凭数千人,谁都知道是不可能挡得住元军的攻势的。 很快,特种团的将士们便向着山中深处撤去。 掷弹筒的炮火渐渐停了。 等到大股元军跑带山边的时候,山脚边已经压根没有特种团将士的影子。 在军中的几个元军将领得到前沿斥候的传报,知道宋军已经退走,纷纷骂娘不堪。 这些宋军就像是老鼠似的,知道打不过就跑,让他们有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这种感觉显然是极为憋屈的。 这些元军心里怕莫都是在想,之前不过两千将士前来进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跑啊? 没谁能觉得甘心。 于是乎在经过草草的商议过后,那些元军将领便就达成了共识,派遣斥候进山去搜寻。 但是这些斥候在这样黑乎乎的大山之中,却是哪里轻易找得到特种团将士们的踪影。 等过去半晌,有不少斥候都出来。宋军倒是见到了,但他们却又付出不少折损。 而他们这会儿跑下山的功夫,宋军又已经跑到哪里去,谁也不知道。 元军派遣出去的斥候在山里几处地方都和特种团的将士交过火。 这足以说明特种团的将士是分散前进的。 而特种团将士可以做到这点,他们却未必能够做得到。 天下间还没有哪支军队能够做到如大宋的特种团这样,连区区什长都能够有指挥能力,随机应变。 他们集合起来便是大军,分散起来,便是幽灵。 元军的几个将领在得知这个情况后,更是跳脚骂娘不止。 他们也能推断得出来,这些躲进山里的宋军绝非是寻常的宋军。 要想对这些形成打击,除非他们是派遣重兵进山搜寻才行。而且具体能否建功还说不准。 宋军滑如泥鳅,实在是太不好对付了。 这些将领不敢再擅自做主,只得又派遣斥候去向占不台传报这个情况,请占不台定夺。 占不台在得知这个情况后,同样愤怒不已,抬脚将面前的桌案都给踢出去了,“蠢材!都是蠢材!” 他知道,宋军已经躲进山里,那就丧失重挫这股宋军的时机了。 胸膛剧烈的起伏半晌后,占不台怒气冲冲道:“让他们在山边埋下雷阵!所有将士,撤离山脚八百米!” 这是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不得不说占不台还是有些本事的。 他这样的安排,可以防止特种团的将士再以掷弹筒轰击他的大军。而特种团将士要杀出来,又必然要面临他的雷阵。 传令兵忙不迭向着山脚边跑去。 元军没有再进山,徐徐而退。边撤退边埋下轰天雷。 不知道多少颗轰天雷被埋在荒野上。 山中,瞧见元军徐徐撤退的特种团将士们都纷纷停下脚步。然后,又向着山脚下汇聚而去。 每个队的什长都有着判断局势的能力。 越来越多的特种团将士汇聚到山脚。 都统们再度碰头。 看着荒野里的元军撤得极慢,天罡军特种团的都统皱着眉道:“这些元军怕是在弄什么陷阱啊!” 天立军特种团的都统在旁边点点头,伸手指向山外,“你们看元军那些火把,他们全线都在撤退。这是打算跑出咱们的掷弹筒射击范围啊,咱们要在想炮轰他们,非得是将掷弹筒摆到荒野上去才行。这些元军,倒也聪明。” 不过刚说完,他自己却是轻笑起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36.互相袭扰 他又道:“不过咱们又不着急,慢慢和他们耗便是了。” 天罡军特种团闻言也笑,“先等他们把该做的陷阱都做好吧,然后再让他们瞧瞧咱们拆除陷阱的本事。” 几个将领都是笑。 在军事素质上,他们对麾下的将士有着完全的自信。论枪法,论陷阱,特种团的将士们个个都是元军的祖师爷。 山里边,很安静。 再到天罡军大寨外。 在天罡、天满两军尚且还未追上那股元军之前,那股元军倒是就跑回到他们的大阵里。 大阵中间分出个巨大的豁口来,在这些元军匆匆跑进去后又匆匆合拢。 然后不多时,元军的大阵变得更为厚实起来。 这从火把的数量上就能够体现。 天罡、天满、天立、天平以及绍兴府守备军相继对着元军的大阵起冲击。 但并未能够收到太大的功效。 随着元军大后方山脚那边的炮声停息,这些元军的军心又已经渐渐稳定下来。 在持续约莫半个时辰的厮杀之后,苏泉荡知道要想将这股元军给打退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继续在打下去无非是徒添将士的伤亡而已,便让人传令文起、姜修等人退兵回来。 战局似乎又回到最开始的局面。 天罡、天立等军相继后撤,井然有序。保持防御阵型的元军还没有看小说到吞噬  t.com从刚刚的猛攻中缓过神来,没有进行追击。 几军又退回到原本各自的阵地里。 只可以想象得到,这夜注定是不会平静的。不管是在元军的大后方,还是在建康军区大寨这边。 暂且也说不上谁占了便宜。 占不台的确有大股部队没有受到干扰,还在休息。但建康军区中的临安、庐州守备军也同样在大寨中休整。 这两军因为驻地就在宋元边界的原因,都是有着两万人的编制。 占不台想要让建康军区全军将士都得不到休息的战略,从这时候来看显然还是失败的。 当然,苏泉荡也同样没能还以颜色。单以特种团的数千将士就想让占不台十万大军全部不得安宁,不太可能。 深夜了。 谷孰县。 那受苏泉荡之命的几位供奉这时候总算是赶到谷孰县外。 有天牢军的将士在城头镇守。 见得几道人影骑马突然掠到城下,在依稀的火光中若隐若现,他们都是忙不迭将神龙铳对准了城下。 城下的供奉挥手将自己的令牌甩到城头上去,喝道:“我乃建康军区武鼎堂供奉,有军情急报,开城门!” 城头上的守军将领在细细看过令牌后,不敢怠慢,连忙让人开城门方形。 几骑匆匆掠进城去。 姚兴朝、方振山在睡梦中被亲兵叫醒,然后到府衙正殿和几位供奉碰面。 在得知到苏泉荡现在的情况后,两人都是脸色大变。 苏泉荡率领建康军区全部将士前往宋城,那么多的将士,他们真没有想过竟然会遭遇到这样的情况。 天英、天富两军陷入重重包围,元军主力也必将对建康军区主力起猛烈进攻。 在匆匆商议过后,方振山、姚兴朝两人便都传令下去,集结军队。 虽是深夜,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尽早的赶到神仙岭去,才有可能帮到苏泉荡,哪怕赶到那里已经是疲卒。 集结号的声音突然在谷孰县内响彻起来。 军营里,天牢、天慧两军的将士们听到集结号的声音,条件反射般从床上蹦起来,匆匆穿披带甲,然后到校场集合。 有将领们不断呼喊,“快!快!” 方振山、姚兴朝两人也是带着亲兵、供奉们前往军营校场。 到校场后,待军中将士全员集结,两人都没有太多的话,只是说前线生变,便就率着大军出城。 两军将士全部都是轻装上阵,除去带着掷弹筒等火器,再有些许干粮意外,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只大军前行的度终究远远不如那些供奉,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够赶到神仙岭。 姚兴朝、方振山两人也不是没有想过让骑兵先行。但在这样漆黑的夜里,骑兵的度也同样快不到哪里去,没有多少意义。 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天色黑得深沉。 在神仙岭,元军的大后方,那些元军都已经撤离到山脚八百米开外,还不止这个距离。 各军特种团中开始有将士吹燃火折子,向着荒野上走去。 他们行进得极为缓慢,且时不时地匍匐到地上。 这不仅仅是观察地面上是否埋有什么陷阱,同时也是防范元军留有士卒在这里放冷枪。 只不过元军似乎并没有这种战斗意识。 这让得正在排雷的特种团将士们都不禁是觉得有些好笑。 要是他们是元军,肯定在这里埋伏不少神枪手。谁敢上来排雷就射穿谁的脑袋。 只有这样的雷阵才是没法被破除的。 元军的这个雷阵算是白瞎了。 一颗颗轰天雷被特种团的将士们成功排除。 只偶尔也有轰天雷炸响。 毕竟特种团将士不是万能,也有失手的时候。只不过这只是极少数罢了。 那过好半晌才会响起一声的爆炸声,让占不台、唐福师等人的脸色都是不好看。 照这样下去,他们布下的雷阵迟早会被这些宋军给解除掉。到时候,宋军还是能扛着掷弹筒跑出山来。 占不台恨恨对两个将领下令道:“你们两个下去做好准备!随时应对从山里跑出来的宋军!本帅不要再看到他们哪怕有一颗炮弹落在咱们军中!” “是!” 两个将领领命,脸色却是有些苦涩。 这些宋军好像是个个都有着夜视眼似的,可不那么好对付。 紧接着占不台又下令,“让前沿大军继续向宋军大寨起进攻!” 那边也有段时间没什么动静了,这愈让他焦躁。 仅仅过不多时候,天罡军军寨那边再度爆大战。元军又向着大寨起了进攻。 紧随其后,特种团的将士们也是从山里边跑了出来。 他们的确还没有来得及架掷弹筒,元军就匆匆迎击上来。 但特种团的将士们却是不做丝毫纠缠,见他们冲上来就后撤。 这也让得不少元军同样没能够得到休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37.折损过半 这整夜,神仙岭外,枪炮声便没有怎么断绝过。 火光时不时的在荒野中炸开。 那依稀的火光中,可以看到被吞噬的将士的身影。 火光在夜风中飘摆着。好似有无数的冤魂在其中挣扎怒吼。 直到天明时分,天罡军大寨内外已经是不知道散落着多少的尸首。整夜,两军都在这里厮杀。 元军数次扑杀到天罡军大寨深处,只其后又被建康军区的将士们打退出来。 除去临安府的守备军外。连庐州府的守备军都在危急时刻被调动。 也即是说,除去临安府守备军将士以外。建康军区的其余将士这整夜都没有得到休息。 山坡上,苏泉荡看着雾渐渐化去。再用望远镜看到天罡军军寨外的景象,不禁又是轻轻叹息。 这会儿元军已经开始撤退。 荒野上留下的尸体看起来就更是触目惊心。 而那边,各军特种团的将士们这时候也回到苏泉荡的临时指挥所。 他们都从深林深处钻出来。 几个都统到苏泉荡的面前,神色倒是颇为轻松。 "苏帅!" "苏帅!" 苏泉荡轻轻点头,问道:"情况怎么样?" 他在这边,哪怕是用望远镜,也看不到元军大后方那边的具体情形。 天罡军特种团的都统拱手答道:"我们依着您的命令,整夜都在牵制元军。不过元军撤离山脚边,又在前面埋下雷阵。始终只是派遣小股军卒和我们交锋,所以效果不是太好。牵制的元军大概在两万左右,不过我们常常放炮,他们肯定也有很多人没有睡着。" "嗯!" 苏泉荡又点点头,摆手道:"辛苦你们了,下去休息吧!" 特种团那边的战果和他想象的是差不多的,谈不上失望,也同样谈不上惊喜。 想要以数千士卒就让占不台十余万大军全部得不到休息,那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让这数千特种团将士不计代价。 而苏泉荡是不可能这么做的,特种团的将士都是宝贝疙瘩。 战事初歇。 荒野安静下来。倍显苍凉。 还有些火焰在燃烧着。 有医疗兵们在战场上寻找着还没有落气的伤兵。 天罡军军寨后部已经躺着许许多多的伤卒。哀嚎声不绝于耳。 随军的郎中个个忙得不可开交。 连天罡军的总都统文起都负了伤,右手臂中弹。 这场仗打到现在,天罡军的折损无疑是最为惨重的。再其次,便是天满军。 他们两军始终是抵挡这股元军的主力,在天罡军大寨内死战不退。不知道和元军来来回回几次阵地易主。 军寨内,虽有许多将士在穿梭着,但多数是天平和天立军将士的身影。天罡军和天满军将士已经不多。 有将领跑到文起面前,问道:"总都统。是否要统计伤亡情况?" 文起眼睛通红,苦笑道:"还统计什么。等会儿将将士集结起来,就知道还剩下多少人了……" 他不知道等这场仗打完还能够剩下多少人。 总之这个时候伤亡的将士已经远远多过幸存的将士。战损……等仗打完对照名单便能一目了然。 那将领整夜厮杀,同样眼睛通红。这刻更是有要趟泪的样子,强忍着。点点头,又跑开去。 建康军区的大军们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休憩。 将士们都拿出干粮来填饱肚皮。 有士卒将干粮送到苏泉荡面前,苏泉荡却是摆摆手,"拿下去吧!" 他现在真是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 士卒道:"元帅。您还是吃点吧,人是铁,饭是钢……" 苏泉荡摇摇头道:"吃不下,拿下去吧!" 这士卒不好再说什么,叹息着走下去。 苏泉荡又对旁边的亲兵道:"去传令让临安府的守备军将士过来替防天罡军军寨吧……" 现在勉强还能算是生力军的也只有临安府的守备军了。 他竭尽全力地想替天罡军等军争取更多的休息时间。 大宋将士再为能征善战,也终究不是铁打的身子。 同时他也明白,若是等会儿元军再度大举进攻,天罡军军寨仍是会首当其冲。天罡、天满等军肯定是抵挡不住的。 待得亲兵跑下去后。苏泉荡又是放眼扫过整个战场,眉头始终紧紧皱着。 随着那些亲兵将命令传达下去。临安府的守备军将士从最南面的大寨向着这边赶过来。 天罡、天满、天立、天平等军也都集结,然后向着大寨南面而去。 苏泉荡将现在最优势的兵力都集中在了北面大寨。 而当他看到跟着大纛前行的天罡军等军将士。不禁又是叹息。 在天罡军的大纛后,此时剩余的将士竟然只剩下将近两千人左右。而这其中。还有部分是刚刚归列的特种团将士。 天满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总共大概也就剩下三千来人。 再有天平、天立两军,也约莫只各剩下五、六千人。 若是再算上绍兴府和庐州府守备军将士们的折损,昨夜建康军区大军的折损怕是得有将近两万之众。 其中禁军和守备军将士各自参半。 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惨痛代价了,即便是当初黄兴在海上失利,也远远没有付出这么重的折损。 总的算起来,此时建康军区大军只剩下大概五万多人,已经折损过半。 元军的折损,苏泉荡这会儿没法估计得出来。但即便元军的折损再大,也没法让这些阵亡的将士们再活过来。 苏泉荡这会儿心里已经明白,等这场仗打完,他的建康军区大概也难以为继,不太可能再杀到中都去了。 这让他苦笑。 六大军区同时进攻元朝,没有想到,他会是要最先退场的那个。 他的目光向着元军大后方看去,心里暗暗道:"既如此,那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你吧……岳鹏,你可得请老子喝最好的酒啊!" 他现在已是再想着如何拼死更多的元军,为岳鹏创造机会。 而岳鹏这会儿在襄城尚且还没有收到占不台率军赶往归德府的消息。 元军在许州的兵力并没有任何的调动,根本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38.白热化 谷孰县往神仙岭方向。 方振山和姚兴朝两人率着大军还在匆匆向着神仙岭前进。 军中将士连夜赶路,这会儿被黎明的雨露打湿轻甲和头发。 这让人感觉黏糊糊的。还颇为冰凉,很是不好受。 但军中的将士谁也没有说哪怕半句怨言。只是默默赶路。 只他们显然还是没法在大战再度开始之前就赶赴到神仙岭。 距离元军撤退仅仅过去约莫两刻钟的时间。在天罡、临安府守备军等军还在换防的时候。元军大后方那边又有动静。 占不台昨夜少说还有数万大军是得到休整的。 此时他毫无意外派遣这些将士作为主力,要再度向着建康军区的大寨发起进攻。 其实到这会儿,他的损失也已经是极为惨重。 他和花元化两人的兵力原本超过二十万,此时,怕是仅仅只剩下十二、三万左右。 不过能够拼死那么多的建康军区的将士。这对元军已是前所未有的胜利果实。 因为大宋禁军的战斗力本就要远远超过元军。 如果是在双方兵力对等的情况下,大宋禁军完全可以做到以半数兵力的代价将元军全灭。 现在,双方的折损比例远远达不到这么多。 而接下来的形势,很可能会越来越对疲惫的建康军区大军不利。 这场仗,其实从天英、天富两军深陷神仙岭的那刻起。就注定建康军区的大军很难占据上风了。 虽然说只是两万人,但对于建康军区而言,两万人本就是不可或缺的。 真要是天英、天富两军没有在神仙岭内被歼灭,那情形便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元军大军离着大寨越来越近。 花元化和占不台麾下的先锋大将亲自领军。除去昨夜连夜厮杀的约莫四万人。其余元军都向着这边压来。 而那四万人这会儿也没有休息,只是在啃着干粮。看样子。占不台或许会连这些疲卒都动用。 苏泉荡将临时指挥所迁到连营中部的天平军军寨西面山坡上。 他觉得元军不可能仅仅只是进攻天罡军大寨,在这里。更方便纵观全场。 占不台在大军的后面看着前面的大军缓缓前行,脸色亦是难看。 这场仗到现在看似是他占便宜,但其实已经是超过他的预料了。他本来以为歼灭建康军区的大军不用费这么大的力气的。 按照他原本的预想,在兵力两倍于建康军区大军的情况下。应该最多付出十万人左右的折损就能够将建康军区全灭。而现在看来。这已经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他这边阵亡的将士已经有大概八万余众。 接下来想要以两万人的代价就将建康军区覆灭。无异于天荒夜谈。 他只得调整自己的底线,在心里对自己说:"五万人!哪怕只剩下五万人回到开封府,也应该能歼灭襄城的那些宋军!" 但事情到底能否依着他所期待的那般发展,显然是连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气的。 随着元军离着大寨越来越近,刚刚赶到天罡军军寨的临安府守备军们开始布置阵地。 雷阵。 掷弹筒阵。 只还是没有时间去挖战壕。 在原本的掩体许多被炸掉的情况下,将士们找不到东西,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将战马的尸体堆积起来,作为掩体。 而元军在离着天罡军大寨约莫一里处停下。 然后,有大股部队向着更难免的天满、天立等军军寨蔓延过去。 他们压上来的兵力还要远远在建康军区大军之上,这会儿显然是打算发动全面进攻。 临安府守备军北面,绍兴府守备军、庐州府守备军,再有天罡、天满、天立、天平四支禁军的将士都是匆匆做着应战准备。 苏泉荡的帅令是让他们依据大寨作为阵地死守,是以也没人跑到大寨外面去。 看着元军渐渐蔓延过来,谁心里都很紧张。 苏泉荡在山坡上涌望远镜密切关注着元军的动静,不断发号施令。 这会儿已经不能再让各军以军为单位继续作战了,因为各军的人数已经极为不平衡。 最多的临安府守备军几近还是满员状态,而折损最终的天罡军已经只剩下两千人。 苏泉荡只能根据元军的兵力部署来进行调动,平衡各军军力进行防御。 他将团级编制都纳入到自己的指挥行列。 各团都直接由他部署调动,直接向他禀报军情。 这无疑是件极为耗费心力的事情。 本就许久没有休息的苏泉荡条条命令传达下去,只觉得头痛欲裂,脸上更显憔悴,但他还是咬牙支撑着。 建康军区中谁都可以倒下,但他这个元帅不可以。要是他倒下了,那建康军区就真正完了。 过不多时间,在元军的后方大阵中有鼓声擂响。 前沿的元军都已经做好进攻准备。 鼓响后,便是喊杀声震天。 整个建康军区大寨的东面,元军大纛摇摆不休。不知道多少将领率着将士黑压压地压向大寨。 而后便也以极快的速度架起炮阵,对着大寨发起了炮轰。 又是炮弹在空中穿梭不息的场景。 团团火光或是在大寨中炸开,或是在荒野中炸开。 元军在这样的情况下向着大寨发起冲击,有步卒也有铁骑。 这会儿两军的指挥差距也就显露出来。 相对于元军稍微的散乱,建康军区的将士们显得井然有序许多。各兵种分工明确,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混乱的事情。 只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这点也不是太大的问题便是。元军本来依仗的就是兵力优势。 战火再度全面爆发。 元军针对各个军寨,有几个着力的进攻点,都有大将在亲自督战。 其余地方只能算是佯攻。 苏泉荡在山坡上眼睛通红,不时传达命令下去。 文起、姜修等人仍旧亲自在前沿阵地里坐镇。 整个建康军区的大军在这刻好似紧紧拧成了一股绳。 这让得元军的进攻遭遇到极大的阻力。 但仗着兵力优势,他们也同样给建康军区大军极大的压力。双方都不断有将士在阵亡。 战斗以极快的速度趋近白热化。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39.最大危机 而谁也不知道天牢、天慧两军什么时候能够赶过来。 大概在过去两刻钟左右,苏泉荡收到禀报。天满军总都统姜修不幸被炮弹击中,阵亡。 这让他的身子剧烈摇晃了几下,差点跌倒在地上。 何方松、金灏……到姜修。这已经是他麾下阵亡的第三位总都统了。 而在这些总都统之上,总军区副帅、都虞候等更是早就阵亡。 他建康军区的指挥官折损过半。 这比什么都更让苏泉荡觉得难受。 如何方松、姜修这些人,哪个身上不是背负着赫赫战功? 他们哪个不是大宋的功臣名将? 只要大宋将元朝覆灭,他们便全都能够封侯拜相。光宗耀祖,成为大宋的顶梁柱。而现在。他们却阵亡在这里。 纵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这种折损也未必太大了些。 但苏泉荡还是咬咬牙撑了过去。 毕竟连他自己,都早已经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 这刻他的脑袋里只是划过周浅萝的身影。 自和周浅萝成亲,周浅萝现在已经替他生下麟儿。他不怕死,纵是死了,周浅萝也还有其他苏家人可以照顾。 以苏家在大宋的地位,周浅萝和孩子绝不会吃苦。 只是,他觉得对不住周浅萝。 若是他死在这,那周浅萝以后便只能孤零零抚养孩子长大。嫁到苏家这样的大家族里,是不太可能再改嫁的。 但谁让他是建康军区大帅呢…… 深蒙皇恩。也就当替朝廷舍生忘死! 睁开眼,苏泉荡摆摆手道:"将姜总都统的遗体抬下来吧……" 那斥候却是哭着道:"姜总都统杀在阵前,尸体……尸体已经被元军抢夺走了……" "啊……" 苏泉荡忍不住咬牙低吼,满脸悲切模样。 他现在甚至有股想要率着全军将士反扑出去,和这些元军决死的冲动。 金灏、何方松的尸体他没有见到,现在,竟然连姜修的尸体都被元军给夺走。 他能够领会得到现在天满军的将士们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他端起望远镜往天满军将士镇守的阵地沿线看去。 果然,已经有不少天满军的将士在向着元军发起反扑。 一个个将士前仆后继。 他们是想将姜修的遗体给抢回来。 苏泉荡张张嘴,旁边的后无忧却是突然说道:"苏帅,老夫替你去将姜总都统的遗体给抢回来吧……" 苏泉荡的话咽回肚子里。对着后无忧深深鞠躬,"有劳前辈了……" 后无忧点点头,对着副宫主点点头,和副宫主向着山坡下掠去。 那斥候也连忙跟着跑下山。 苏泉荡偏过头,牙齿紧咬,捂着自己的眼睛,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声。 其实仗打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心里承受的痛楚比谁都重。 而其后。却还不断有斥候跑过来向苏泉荡禀报前沿将领的折损。 统带、副都统、都统、副总都统、都虞候、先锋大将…… 在全线大战的情况下,将领们率着将士们在前线厮杀。阵亡的可能性。和寻常士卒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不知道多少团、营的建制被彻底打残。 而在军寨外围沿线,元军的尸体也是很快密集起来。他们付出的代价同样不比建康军区大军少。 有不少人抢夺到军中将领的尸体,但也往往难以成功将其带回去换取功劳。 因为谁做这样的事情,便往往成为众矢之的。周围看到的建康军区将士们会不要命地扑上去。 抢夺将领们的尸体回去换取功劳。这对于他们而言始终侮辱。 后无忧和栖霞宫的副宫主两人杀到天满军阵前,让得这小片地方的情形发生些微变化。 在两人意境的笼罩下,元军不出意外的愣在原地。 然后两人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元军中掠去,有残影浮现。 那裹挟着姜修遗体的元军被后无忧亲手斩杀。 后无忧扛着姜修遗体又向大寨中回掠。 但在这个过程里面。栖霞宫的副宫主却也是负了些伤。有子弹从他的肩膀处划过。 这是他们刚向着寨外冲击的时候被元军的神龙铳击中的。 纵是真武境的强者,在面对密密麻麻神龙铳的情况下,也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还好这只是点皮毛伤。 当他们两人带着姜修的遗体回到苏泉荡身边,苏泉荡接过姜修的遗体,轻轻放在地上。又解下自己披风,盖在了上面。 时间过去大概个把时辰。 厮杀还在持续。 整个战场沿线,虽然时不时有元军被打退下去,但也时刻有元军扑上来。 整个战事显得异常的胶着。 而在这个时候。占不台后方的那些元军也终究是动了。 他亲自率着剩余的元军全线压了上来。 他压上他麾下全部的兵力了。 苏泉荡在山坡上举着望远镜看向这边。 望远镜下面,脸是黑乎乎的。在眼角下。是两道白色的痕迹。 脸黑,是被山坡下飘上来的硝烟给染的。 白色的痕迹。是他之前流下的泪水。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 此刻面对着元军的进攻,他已经将全部的兵力都用上了。现在占不台率领那些元军过来。他也很难再做什么。 能做的,只能是看占不台会如何安排这些兵力,然后再相对应地作出兵力部署。 整个神仙岭外,都早已经是破败不堪。 在这个地方,等到这场大战烟消云散后,怕是会成为人迹罕至的地方。 这个地方,将不知道会有多少将士的亡魂在这里飘荡。 占不台率着元军终是压到天罡军大寨东面。 然后他将这四万兵力分散。 这极大填补几个地方的元军兵力,也让得元军的进攻更为猛烈起来。 一时间,建康军区几个阵地都被元军给攻占下去。 阵地里的将士们虽是浴血,却也仍然挡不住好似杀也杀不尽的元军,被迫向着后面撤退。 在兵力被严重压制的情况下,最大的危机终究还是渐渐降临了。 整个大寨沿线原本是铁板一块,而只要被冲出几个豁口来,接下来的情况显然会更为凶险。 这是有连带效应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40.援军终到 苏泉荡只能从压力不那么大的阵地里调遣将士前去援助那些岌岌可危的阵地。 但在面对十数万元军猛烈进攻的情况下,鲜少有阵地还有兵力可以抽调。 现在的建康军区大军,便好似是被紧绷的绳子。 在个个阵地外面,都有着几近于他们两倍。甚至是数倍的元军。 这些元军一拨接着一拨的发起进攻,让得建康军区的将士们根本就没有多少喘息的机会。 原本的五万多将士,不断在折损着。 随着战斗愈演愈烈,五万多人变成不足五万人。仍旧在持续不断的变少…… 建康军区大寨沿线全是炮火连天,硝烟遍地的景象。 虽然元军付出的代价要更大些。但他们的兵力却始终保持着压倒性的优势。 到得将近正午时分,绍兴府守备军大寨以及临安府守备军大寨都被元军攻占。 镇守这两寨的将士阵亡无数,不得不退往其余大寨。 战火蔓延到建康军区大寨深处。 其实这个时候元军也已是颇为疲乏了,但即便如此,占不台仍然没有下令撤退。 他要趁着这股势头将建康军区大军彻底覆灭。 其实这会儿他心里也是特别焦急。 因为虽然这时候胜利的天枰还是倾斜在他们这边,但整个战局远远没有他所期望的那般乐观。 他原本以为能够在正午之前就将建康军区的全部大寨都给拿下,现在显然没有。 而天牢、天慧两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赶过来。到时候会更要麻烦些。 占不台知道天牢、天慧两军肯定会赶过来的。 他倒也不是担心天牢、天慧两军赶过来就能够将他的大军给杀退。只是他也没有那么大的底气,能够把天牢、天慧两军也覆灭干净。 他暂且只是想覆灭建康军区大军而已。 "杀!" "擂鼓!" 占不台不断地发号施令。 元军的攻势没有休止。 建康军区的将士们苦苦支撑。 随着越来越多的将领阵亡,苏泉荡的心已经痛到麻木。 放眼望去,还在作战的建康军区将士越来越少。不管是天平、天立禁军。还是绍兴府、临安府等守备军,这会儿都已经被打残了。 建康军区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底蕴在这一仗中几乎被挥霍干净。 纵是这回能够摆脱困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再度恢复元气。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在神仙岭的南面,远处,总算是有军旗出现在荒野之中。 姚兴朝、方振山两人率着天牢、天慧两军终于是接近神仙岭了。 苏泉荡在山坡上,不多时便注意到天牢、天慧两军的到来。 这总算让得他的脸上再度露出些微振奋之色来。 随即他连忙对着旁边的后无忧道:"后前辈,还得劳烦你带着我的令牌前往天牢、天慧军中一趟!" 后无忧也向着那边看去,"苏帅尽管吩咐便是!" 苏泉荡又将自己的腰牌解下来给后无忧,道:"你找到天牢、天慧两军的总都统姚兴朝和方振山两位将军。让他们密切注意咱们热气球的动静。我会让热气球将士们飞到元军大纛所在区域,还请他们两位将军率军直接进攻元军中枢,如此,才有可能解除我们建康军区的危机!" 他脑袋里已经无数次在想过天牢、天慧军到来以后,该怎么做才能够破局。 后无忧点点头,接过令牌,向着山坡下掠去。 "将军中热气球营的统带们都叫过来!" 后无忧才刚刚走,苏泉荡又对着身边的传令兵们说道。 数十个传令兵也向着山坡下去。 占不台在军中这时也是收到天牢、天慧两军接近战场的消息。这让得他的脸色颇为难看起来。 但他显然是不会就这么撤军离去的。 即便是天牢、天慧两军赶到,他的兵力也仍旧占据着极大的优势。 若是能够将天牢、天慧两军也覆灭在这里。他不介意在这里多折损些将士。 因为此时此刻,在襄城的岳鹏也仅仅只有数万将士而已。 占不台终究还是想赌上一赌。 他咬咬牙,道;"传令下去,让方、何两位将军率军前去抵挡宋军天牢、天慧两军!其余各军。半个时辰之内务必将宋军大寨全部给拿下来!若是拿不下,全部提头来见!" 他身边也有传令兵匆匆跑开去。 在元军后阵中,很快有将士汇聚,然后向着他们阵线的南面而去。 建康军区中的各热气球营将领们汇聚到苏泉荡的面前。 总共才不过那么几个人。其中有半数都并非是统带。现在他们赶到这里,只是因为他们营中的统带已经阵亡了。 苏泉荡眼神扫过这些人,道:"你们可愿为大宋赴死?" 几个将领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苏泉荡说出这句话来,他们完全能够意识得到自己将要接到的会是何等凶险的任务。 苏帅这是要让他们做死士!做敢死队啊! 但其后几位将领还是异口同声答道:"愿为大宋赴死!" "好!" 苏泉荡咬牙道:"若你们此行不能够归来,本帅保证,你们的家人,朝廷会替你们妥善照料!" 他伸手指向元军大纛所在的方向。道:"元军的大纛就在那里,眼下天牢、天慧两军已经赶到。我要你们率领麾下将士升空前往元军大纛所在之处,为天牢、天慧两军做眼睛!你们此去。必然会遭受到元军的冲天炮猛烈轰击,生还的可能性很低。我只问你们,可有信心能够完成任务?" 有将领猛地跪倒在地上,道:"元帅放心!我等誓死完成任务!" 苏泉荡轻轻点头,"那你们这便下去准备吧!等会儿我自会让人给你们传令。" 几个将领向着山坡下走去,步伐难免显得有些沉重。 若是能活着,谁又愿意死。 只是有些事情真的是没有选择的。 他们没法忘记在家乡的亲人们,也没法忘记亲人们现在的太平生活是谁给的。 他们参军入伍,就是想报答朝廷的恩情,想和皇上同心协力打造出最为鼎盛辉煌的大宋盛世。 现在,是朝廷、是军区正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责无旁贷。 已经有那么多的兄弟为国捐躯了,在这刻,没谁会去想着苟且偷生。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41.一声保重 元军的进攻更为猛烈了。 整个建康军区大寨都陷入到极为惨烈的厮杀中。 枪炮不断在空中穿梭着。 每时每刻都有双方的将士中枪或是中弹,倒在血泊当中。 连建康军区中的特种团、侦查团的将士们这刻都已经全部压上去,但即便是以他们的能耐,这刻也没能够扭转颓势。 那些元军将领打到这刻也是有了真火。而且在占不台的死命令下,他们也没得选择。 要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都没能将建康军区的大寨给全部打下来,那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而那些元军士卒,这会儿多数都已经麻木了。 他们已经不知道军中到底有多少折损。只知道眼前的宋军应该也快撑不住了。 这是让他们得以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 越来越多的元军涌入到建康军区的大寨里面,建康军区各军的阵地被破不断的进行着收缩。 约莫过去两刻钟的时间。天牢、天慧两军完全出现在荒野中。 他们两军的建制也是不全的,仅仅只有不到一万五千人。其余将士,都在进攻谷孰县的时候阵亡了。 这个时候,占不台麾下那姓方和姓何的两个将领也是带着大军压到天牢、天慧两军前面,约莫两万人。 他们的阵仗看起来就比天牢、天慧两军要大些。 一道人影掠到天牢、天慧军的前面。 人未到、声先至,"姚兴朝、方振山两位将军何在?" 话音落下时,后无忧的身影出现在天牢、天慧军前约莫十数里处,在原地站住脚步。 军前有天牢军的将领喝道:"你是何人?" 有士卒将神龙铳对准了后无忧。 后无忧甩手将苏泉荡的令牌向着那将领甩去,道:"老夫后无忧,奉苏帅之命前来见姚兴朝、方振山两位总都统!" 令牌直直飞到那将领面前。然后,突然间好似没了力道,向着地面上落去。 那先锋将领连忙伸手将令牌抄住,看到上面的图案,再有"建康"等字,面色微变。 后无忧这手巧劲可谓是神乎其神。 而这令牌,当然也没假。 这先锋将领不敢有任何的迟疑,连忙拨马向着军中后方跑去。 然后在大军中途部分,他找到方振山,匆匆禀道:"总都统。有高手持苏帅令牌前来求见!" 说着他将手中令牌递向方振山。 方振山接过令牌,神情凝重许多,拍马道:"即刻去传报天慧军姚总都统,我先去见他!" 话音落下,他的战马已经是向着军前跑去。 很快,方振山便到得军前。 他直接驰马到得后无忧的面前,对着后无忧拱拱手道:"本将天牢军总都统方振山,不知前辈乃是何人?" 他在谷孰县见过建康军区武鼎堂的那些供奉们。对后无忧并没有半点印象。 "老夫栖霞宫宫主后无忧。" 后无忧拱手还礼,紧接着道:"苏帅让老夫来给两位总都统带话。此时元军已经压到大寨深处,要解危机,唯有两位将军率军直接冲击元军中枢。苏帅会让热气球营的将士们飞到元军中枢上空为两军总都统指路!" 方振山闻言看向前方,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他们的前面不过一里余远处。元军已经是在摆开阵型了。 他们想要直接杀到元军的指挥中枢去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首先得冲破这些元军的阻碍才行。 苏泉荡这真正是给了他们一个极为艰巨的任务。 但他也知道,苏泉荡既然这么传话,那肯定是大寨里的情形已经是极为不妙了。 即便他们两军赶到大寨里面去驰援。大概也是无济于事。而且,便是要杀进大寨,貌似也避不开面前的元军。 方振山并没有过多的迟疑,便对后无忧道:"还请前辈回去告知苏帅,方振山知道了,必不辱命!" 他和姚兴朝受岳鹏的命令,到这边来协助苏泉荡作战,那心中就没有健康、祥龙军区之分。 他们都是大宋的将士。 既然率军赶到这里来。姚兴朝和方振山显然已经做好和建康军区共存亡的心理准备。 后无忧点点头,又向着山上掠去。 他之前便是从山中掠到这里来的。即便是以他的本事,也不敢轻易在元军中纵横驰骋。 方振山拨马回阵。 姚兴朝这时候也拍马到了军前。 从方振山的嘴里得知到苏泉荡的话后。他些微沉吟,对方振山道:"方将军。要想冲破这些元军必然得费些周章。要不就由我天慧军的将士们牵制住这些元军,你率军前去冲击元军中枢吧!" "这……" 方振山微愣,道:"这怎么行,姚将军你麾下不过六千人,如何能牵制得住这么多的元军?" 姚兴朝指向前面的元军大阵,道:"我等会儿率军前去袭击元军西面,不计代价为你们天牢军清理出条道路来!方将军你率军直接过去便是,这些元军,交给我们。" 方振山沉默。 他知道姚兴朝的意思。 姚兴朝这是要将整个天慧军将士的性命都赌上去,为他袭击元军中枢争取时间。 但他也明白,以六千人对这么多元军,天慧军必然凶险。 很可能在他还没有率军冲到元军中枢的时候,天慧军在这边就已经全军覆没。 只转念又想,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下,其实哪支禁军又能够高枕无忧呢? 谁都拿命再搏。 心中生出这样的想法后,他不再多想,对着姚兴朝道:"好!那就交给姚将军你了!" 说罢对着后面大军喊道:"给天慧军的弟兄们让出道路来!" 天牢军的将士向着旁边让去。 姚兴朝拍马赶回天慧军军前,然后仅过不多时,便率着天慧军的将士们到得天牢军的前面。 建康军区大寨里,枪炮声仍是不绝于耳。 天牢、天慧军前,姚兴朝、方振山两人都坐在马上,对视。 "保重!" 方振山对着姚兴朝拱手道。 "保重!" 姚兴朝同样拱手还礼,然后便率着天慧军的将士们向着前面去了。军中的将士,都将辎重留给了天牢军将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42.刚烈破阵 后无忧掠回到了苏泉荡的身边。 苏泉荡问道:"后前辈,如何?" 后无忧带着些微震撼之色答道:"老夫已经见过方振山总都统,他说……必不辱命。" 连他都为大宋禁军觉得震撼。 因为连他都看得出来苏泉荡交付给天牢、天慧两军的任务有多么沉重,有多么凶险。 而方振山的回答却是斩钉截铁。 苏泉荡轻轻点头。没再说话。 他不知道姚兴朝和方振山两个人是否能够完成任务。而若是不能完成,那他只能率军在这里和元军厮杀到底了。 他向着周边的武鼎堂供奉们看去。 姚兴朝率着天慧军的将士们尚且距离着那股元军还有数百米的距离,便就受到元军的炮轰。 "杀!" 在这样的情况下,姚兴朝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指向了前方。 "杀!" 杀声如潮。 天慧军的将士们向着元军阵地的右翼杀去。 以他们的兵力,要想将整个元军阵地冲溃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能做的。唯有给天牢军的将士们杀出条道路来。 至于待得天牢军的将士们过去以后,他们会面临多少元军的反扑,这会儿却是没法去顾及。 一往无前。 姚兴朝的心里甚至已经是做好全军覆没在这里的准备。 只要方振山能够率着天牢军冲破元军的指挥中枢,那他在这里再大的折损,便也是值得的。 元军显然并没有料到姚兴朝和方振山会选择这样的打法。 他们本来以为天牢、天慧两军会齐齐发起进攻的。 在原本将阵线布置得极宽,将整个荒野都阻挡住的情况下,这会儿元军想要集结兵力显然已经有些晚了。 姚兴朝率着天慧军的将士们顶着枪炮杀到元军阵线的最西侧,向着元军阵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后面。 方振山看着这幕,眼睛微红,也猛地将自己腰间的佩剑拔将出来。 他大喝道:"天牢军将士。出发!" 大纛摇动。 他率着天牢军将士们沿着天慧军的路线,向着元军阵线的西侧匆匆跑去。 荒野官道中只留下许许多多的粮草、辎重等等。 热气球、掷弹筒还有冲天炮散落在官道上。 他们的目标是元军中枢,是突袭,这些辎重显然很难有发挥的余地。与其携带在军中,倒不如留在这里。 因为要是袭击元军中枢不成功,他们大概也很难再活着回来。这些辎重仍然只能被元军缴获。 元军中的将领看到天慧军以极盛的气势直接扎到己方的阵线里,有些懵,脸色大变。 他忙不迭向着那边跑去,同时嘴里大喊:"快!快!挡住这些宋军!" 但俨然还是晚了。 天慧军将士的进攻远远出乎他意料的猛烈。 在姚兴朝身先士卒的情况下,军中的将士们前仆后继。几乎是个个都奋不顾身。 这种气势,让得那些正面抵挡他们的元军心中发慌。 在这西侧角落里的元军很 快便大乱起来,向着旁边或是后面收缩。 姚兴朝愣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率领着将士们将元军的阵地冲了个通透。 其实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甚至都可以直接率着天慧军的将士们杀往元军的大后方去,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将阵地杀个通透后,姚兴朝率着将士们在原地扎下阵来,开始阻击向着这边蜂拥过来的元军。 他要牵制住这些元军。 因为若是就这样率着大军杀过去,这股元军必然在后面追击。到时候。想要冲破元军中枢的可能性便微乎其微了。 方振山率领着天牢军的将士们从天慧军的阵地中匆匆而过。 在他驰马过去时,眼神有和率军在前面的姚兴朝短暂的交汇。 那姓何元军将领看着天牢军的大纛直接向着他们的大后方去了。脸色更是猛变。 占不台可是下令让他将这些宋军给挡住,而现在这才多长的时间,这些宋军竟然就冲破他的防线。 要是就这么让天牢军冲过去,占不台非得摘掉他的脑袋不可。 他连忙对着旁边姓方的将领道:"方将军。这些宋军便交给你了!我去挡住那些宋军!" 姓方的将领点头。 这何姓将领挥手高呼,"跟我来!" 他带着他麾下的将士撤下阵线,向着北面而去。看轨迹,是想要到前面去挡住天牢军。 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天牢军的将士从阵地里穿过以后,姚兴朝也没有率天慧军的将士们继续扎在阵地里。 他对着周边的将士们喊道:"天慧军将士,替天牢军的弟兄们断后!" 他从地上爬起来,率着天慧军的将士们跟在了刚刚才穿行过去的天牢军后面。 天牢军只是不断向着元军大后方而去。 天慧军的将士,则是在后面抵挡着那如同潮水般蜂拥上来的元军。 不断有将士中枪倒地。 天慧军的将士们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给天牢军做盾牌。 马上的方振山时不时地回头向后面张望,眼眶愈来愈红。 那姓何的元军将领终究还是没有能将天牢军给拦下来,当他率军接近天牢军后,被天慧军的将士们给挡住了步伐。 天慧军将士不过数千人。阵线拉得颇长,却是硬生生将两万元军都给挡了下来。 那些元军将领虽是又怒又急。但却是没能冲破天慧军的阻碍。 山坡上,苏泉荡用望远镜将这边的情形都看在眼里。 看到天牢军冲过元军阵线的那刻。他就大概领会到姚兴朝和方振山的打算。 "岳鹏,你麾下的这些将领和你还真是像得很呐。不愧是你带出来的人……" 这刻苏泉荡心里也不禁是有些感慨。 姚兴朝、方振山两人这种刚烈的打法,让他心中都很是有些佩服。 紧接着他便对着旁边亲兵道:"去传令热气球将士们,让他们升空吧!" 亲兵领命前去。 苏泉荡放眼扫过整个纷乱的战场,嘴里轻轻嘀咕,"只我的建康军区将士,可也不输于你。" 他脸上这刻的表情突然轻松许多,好似是看开了什么。 这辈子能够打造出这样的军队,足让他引以为傲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43.悲壮气息 数十个热气球在山脚下缓缓升到空中,然后向着元军大纛所在的方向而去。 这么多热气球自是颇为扎眼的。 大概只是过去几分钟时间,元军就察觉到这些热气球将士的意图。 有将领匆匆跑到占不台的面前,禀道:"元帅。有宋军的热气球正在向着我们靠近。" 占不台这会儿正在远眺天牢、天慧军的动静,听到这话,回过头来看向空中。 随即他缓缓眯起了眼睛,道:"想要斩我的首么?" 他已经看到天牢军的将士冲破他派出去的那些元军的阵线了。 而现在又有热气球向着他这边飞来。 他自是能够揣摩得到宋军的意图。 他嘴角又勾起阴冷的幅度。道:"我倒你们有什么本事斩我的首!" 他麾下五个真武境的高手,虽是折损一个。但还有四个之多。 再算上他此时还留在身边的数千嫡系,他当然有些底气。不觉得天牢军能够杀到他的面前来。 随即,占不台并传令,让前沿将士以冲天炮轰炸宋军的热气球。同时,也让自己的嫡系亲兵做好迎战准备。 荒野中也元军冲天炮手匆匆组装冲天炮。 在天牢军尚且还未赶到元军后阵,建康军区的热气球也没能压到大纛上空的时候,地面上便有炮弹向着天空中射来。 紧接着的瞬间,有热气球被炸得四分五裂,在空中化为数团火光跌落向地面。 然后炮弹愈发密集。 只短短时间,数十个热气球就被炸毁过半。 但剩余的热气球仍然是向着大纛的方向飘去。 热气球上的将领们个个都是眼睛通红。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被火光吞噬。一股极为悲愤的气息蔓延开来。 "轰隆!" 又有一个热气球被炸成碎片。 "大宋万岁!" 在这个热气球被炸毁前的刹那,吊篮内一位统带高高举起了手,声嘶力竭喊出这句话。 这让得周边热气球上听到这句话的将士们瞬间热泪盈眶。 他们往地面上不断抛掷着轰天雷,嘴里却是齐齐地唱起了大宋的国歌。 悲壮的歌声在空中传荡着。 一个个热气球接连炸开。 但歌声却是越来越嘹亮。 远处些,天牢军中不知道多少将士都在仰头看着这幕。看着一个个热气球在空中爆炸。 他们好似能够感受到热气球将士们那种浓浓的悲壮气息。 不知不觉间,将士们跑得更快了。 他们向着热气球的方向前进。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牢军将士们距离着占不台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 而空中的热气球也越来越少。 在天牢军后方,替他们掠阵的天慧军将士亦是折损惨重。 他们都是用性命在帮助天牢军争取这次的突袭机会。 前沿,那些元军虽是注意到天牢军杀过来,但在并未收到占不台命令的情况下。只是接连有小股部队在前面阻击。 他们自是挡不住天牢军将士的。 约莫过去十余分钟的时间,天牢军将士距离占不台所在之处仅仅不过数百米。 有炮声齐齐响起。 占不台麾下亲兵对着天牢军将士们开了炮。 同时,空中最后一个热气球也在是空中炸为了火团。 建康军区热气球将士全军覆没。 他们至死都没有给建康军区丢脸。 山坡上,苏泉荡看到最后那个热气球也被炸毁,缓缓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阵在人在……阵亡……人亡……" 天慧军的将士们没有再跟在天牢军的后面。 他们将后面的那些元军死死挡在距离占不台大阵约莫八百米处的地方。 仅仅数千人,却是将战线拉得极长。应对着将近两万元军的猛烈进攻。 这战线看起来极为薄弱,但天慧军将士们却硬是以他们的坚强的斗志。将这些元军死死挡在战线之外。 方振山率着天牢军的将士们喊杀震天,顶着炮火终是杀到占不台亲兵面前。 他们直接扑到元军大阵里。 仅仅是在这短短时间内。就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天牢军将士阵亡。 但大军仍是一往无前。 这多少是有些出乎占不台意料的。 他没有想到这些天牢军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冲到自己的面前来,但他仍是没打算将前沿大军撤下来。 他好不容易才打进宋军大寨里去,这时候若是撤下人来,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绝对不愿放弃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优势。 看着天牢军将士扑杀到大阵里面。他看向自己周围的绿林营供奉们。 那些绿林营供奉都是会意,点点头,然后向着前面掠去。 占不台的亲兵数量和天牢军将士的人数看起来是差不多的,要想挡住这些宋军。他们必然需要出手。 山坡上,苏泉荡用望远镜始终凝望着这边。 后无忧突然在旁边道:"苏帅,要不要我们前去?" 苏泉荡却是摇摇头,道:"我相信方振山,也相信天牢军!" 在大寨内外尽是元军的情况下,后无忧等人想要直掠到元军后方去也是极为凶险的事情。 而此时要是从其余的地方绕过去,又颇费周章,而且未必来得及。 在非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苏泉荡并不想栖霞宫的人轻易去冒险。虽元军中有供奉,但他更相信天牢军的战斗力。 只要那些元军供奉没有直接杀到天牢军将士从中。面对天牢军将士的阻击,也别想安然无恙。 那些绿林营的供奉渐渐接近了前沿。 他们并没有穿着甲胄。和元军寻常将士一眼就可以分辨得出来。 方振山自己就在大军的前端,看到元军阵地里有这些身影出现。意识到是高手,出声喊道:"特种团!准备集火!" 他们可从来没有忘记该如何应对这些江湖高手。 随着他的命令传达下去,天牢军特种团的将士们都是纷纷停火,双眼凝望向那些在人群中飞快穿梭的绿林营供奉。 只那些绿林营供奉也没有随便冲上来,他们也在等待着机会。 枪声不绝于耳。 双方都不断有将士倒在地上。 天牢军的将士们也都知道这场突袭来之不易,豁出性命去,硬是将占不台的亲兵逐渐压制下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44.突袭中军 占不台在大阵后方看着这幕,脸色些微难看。 他倒也不是担心这些天牢军将士就能够将他怎么样,毕竟就算他的亲兵抵挡不住,他也可以跑到其余地方去。 在这神仙岭外还有着他那么多的大军。他随便跑到哪里都可以得到庇护。 但他丢不起这个人。 而且若是连中军都被宋军覆灭,这对他麾下大军的士气无疑会造成颇大的影响。 仗打到现在,占不台也是将自己能够动用的兵力全部都调动上去了。 建康军区军寨内,建康军区的将士们虽是奋勇杀敌。但仍然难免被元军渐渐压制。阵地不断在收拢着。 那边天慧军将士也是渐渐显得不支。 整个情形仍是极为不妙。 天牢、天慧两军毕竟只有一万多人,很难改变局势。现在只看天牢军将士能否建功。 方振山虽是知道那些绿林营的供奉已经杀到阵前。但还是率着天牢军的将士向前猛扑,不断冲向阵地深处。 他不知道占不台是否在那里,但元军的大纛在那里就已经足够。 只要他能够将元军的大纛砍断,那这些元军士气必然大为受挫。甚至很可能产生慌乱,由此惶惶而退。 这是他们,也是建康军区唯一的希望。 而山坡上,苏泉荡还在等着。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到来。 终究,元军中的那些绿林营供奉还是出手了。 他们在两军将士惨烈交战的时候,齐齐向着前面掠去。 几道意境突然在空中席卷。 连周遭元军都被这些意境震慑住。 "集火!" 方振山眼睛瞪得滚圆,大喝出声。声音嘶哑。 天牢军特种团的将士们在这刻齐齐开了火。 他们以队为单位,射出去的子弹并非是都对准那些绿林营的供奉本身,而是将他们的周遭路线都封锁住。 这样的配合,他们在军区里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演练过多少遍。已经可以说是出自本能。 约莫数十个绿林营的供奉,除去那四个真武境外,还有两个上元境,其余的都是中元境高手。 占不台麾下的上元境高手在之前行刺苏泉荡的时候已是几近于全部阵亡了。 那些冲上去的上元境供奉,都没有能够活着回来,被武鼎堂供奉们拼死。 一团团血雾迸开。 那些个中元境的绿林营供奉面对特种团将士的集火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只在这个刹那,就有大多数都扑倒在地上。 两个上元境中也有一个中枪倒地。 连那四个速度快到让人咋舌的真武境中。都有一个中枪闷哼,恰恰就是那个之前就受伤的家伙。 这样的情况,让得其余供奉都是脸色大变。 好在填弹是需要时间的,特种团的将士们在进行过这次集火后有短暂的停歇。 剩下的这些绿林营供奉都是火急火燎地向着前面扑去。 他们终究是扑到天牢军将士群中。 只刹那,便是寒光闪烁。 有被意境震慑住的天牢军将士接连死在他们手中。 而特种团的将士们在填好弹后,看到这幕,却是不敢再轻易开枪了。 因为这些绿林营的家伙已经和天牢军将士交缠起来,若是再集火。必然会波及到袍泽们。 "集火!" 方振山也将这些都看在眼里,这刻眼睛里布满血丝。却是举起佩剑大声喝道。 他也知道现在集火会波及到己方的将士,但是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要是不在这些绿林营供奉彻底杀到军中深处之前就将他们歼灭,整个天牢军的将士都得覆灭在这里。 而要是他在这里全军覆没,那接下来。建康军区各军和天慧军全军覆没,怕也是难以避免的事情了。 方振山不得不下达这样的命令。 而特种团的将士们听到他这么喊,却仍是有些迟疑。 方振山猛地回头,道:"开火!" 前面的那些将士已经被那些供奉的意境笼罩。现在不开火,他们只会死得更多。 密集的枪声响起。 特种团的将士们终究是再度对这些绿林营供奉进行了集火。 子弹唰唰自空中掠过。 前面霎时间不知道多少人惨叫,栽倒在地上。 有绿林营的供奉,也有天牢军的将士们。 特种团的将士们个个都咬紧了牙关,有人眼中有着压抑的泪光闪烁。 他们此时承受的心理压力无疑是最大的。 他们刚刚可是对着自己的袍泽开火了。 虽然是迫不得已,但这和他们始终坚持的信念却是互相违背的。 那些绿林营供奉死伤更重。 两次集火的效果显然极为不错,除去剩下的那三个真武境高手以外,其余的绿林营供奉这刻都是死的死。伤的伤。 这把那三个家伙都吓得不轻。 他们之前掠到人群中来,就是依仗着宋军不会对自己的袍泽开火。就像是之前他们去行刺苏泉荡时的情形那样。 有着宋军坐盾牌,他们可以做到性命无忧。 而现在。这些宋军却是连自己的袍泽都不顾了。 疯了! 这真他娘的是疯了! 要是宋军这么不计代价,就算他们功夫再高。怕也没有什么用。 在距离着特种团的将士还有段距离的情况下,这三个家伙愣是不敢再向着前面掠去。 他们不断挥霍着自己的内气,将周边天牢军将士斩杀无数后,终是向着后面掠去。 继续留在这,他们也随时都有殒命的危险。 宋军的这种集火战术,简直就是他们这些江湖高手的梦魇。 "杀!" 方振山看到这幕,再度率着天牢军剩余的将士们向着前面扑杀过去。 他心中也是越来越怒。 刚刚因为这些绿林营的供奉,让得他天牢军的将士亦是折损惨重。 因为在被那些家伙意境笼罩住的时候,他前沿的那些将士几乎是成了元军的活靶子。 短短时间,就不知道有多少将士在炮火中阵亡。再算上被那些家伙斩杀的,怕是不下去千数。 真武境的修为就是这么恐怖。 他们一道剑气发出去,往往动辄就能够斩杀十数人。 "杀呀!" 剩余的天牢军将士们大声喊杀着,齐齐扑向前方。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45.奉命突围 ,,交锋再度惨烈起来。 元军前沿的那些将士都有些被天牢军的这种气势给摄住。 那三个真武境供奉又掠回到占不台的身边。 占不台知道大概发生什么事情,气得差点没跺脚,"你们怎么这就回来了?" 有供奉道:"我们遭受到宋军的猛烈阻击,若不回来。便只有死在那里的份。" 他神色颇有些淡漠。 因为绿林营和元军其实是归属于两个编制的。他们虽是奉命协助占不台,但并意味着他们就需要忌惮占不台。 即便是在大宋各军区当中,也是和这差不多的情形。 各军区都设置有武鼎堂,而他们实际上是直属于大宋武鼎堂统辖的。在级别上低于军区。不是说不听调,只是也有选择权利。 这也可以说是赵洞庭扼制各军区做大的方法。 最为皇帝。谁都不会希望国内会出现有可能倾覆整个国家的势力。 他可以保证苏泉荡、岳鹏等人不会生出异心,但谁知道以后的将领会不会都有这样的忠心? 谁又能够保证以后的大宋皇帝还能够让得将士们齐心拥护? 武鼎堂是把利剑,这把利剑,必然是要握在皇上手中的。 占不台能够听出来这供奉的些许不满。因为他们刚刚的遭遇,看起来便好似是他让他们去送死似的。 这刻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是冷哼两声发泄不满。 但心中也是对大宋禁军的战斗力更为惊讶。 要是以前,四个真武境的强者即便是面对万人大军都不存在什么问题,而现在…… 虽然这和热武器普及有很大的关系,但也绝对和宋军的战斗力分不开。 要是他麾下的军队,便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将这么多供奉给逼退回来。而且还杀死一个真武境的高手。 占不台想着想着,不禁是回头向着后面看去。 他心里已经有些没有底气,不知道自己的亲兵是不是能挡得住这些宋军。这刻已经在准备寻找退路。 最后他的视线凝聚在天平军大寨外。 在那里,他汇聚有最多的兵力,无疑也是现在对他来说最为安全的地方。 只是他也并没有这就下令向那边撤退。 他心里还是存着些侥幸的。 然而,在前沿,方振山率着天牢军的将士却在不断地接近他。 枪声离着他这边越来越近。 占不台抬头瞧了眼大纛,终究是按捺不住,下令道:"撤退!" 再这么打下去,那些宋军非得杀到他面前来不可。 现在撤退。他尚且还能够从容。要是再等会儿,可能就是落荒而逃了。 随着他的命令传达下去,元军开始缓缓向着后面撤退,边打边撤。 方振山看到这幕,神情振奋,再度高高举起佩剑,"杀!" 这会儿他已经是没有闲暇再去观望天慧军的情况。 他只知道,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元军击溃。斩下元军大纛,让元军全线溃退。才可能将天慧军给解救下来。 山坡上,苏泉荡用望远镜也看到这边的情形。 看着元军的大纛向着天平军大寨的 方向而来,他缓缓放下望远镜,终是对后无忧道:"后前辈。又得劳烦你出手了。" 后无忧道:"苏帅尽管吩咐便是!" 苏泉荡眼神掠过后面武鼎堂剩余的供奉们,道:"元军主帅已经坚持不住了,诸位需得去截断他的退路才行。" 供奉们都是点头,"苏帅你便吩咐我们该如何做才是。" 苏泉荡又看向后无忧。道:"后前辈,斩杀元军主帅的事情便劳烦你们了。我会让临安府守备军的将士还有武鼎堂的供奉替你们在天罡军军寨外杀出条血路来,护送你们出阵。" 后无忧脸色凝重地点头。 苏泉荡对着众人拱手,"拜托诸位了!" 这场仗,可以说到最为关键的时候了。 众人都是对着苏泉荡拱手还礼,然后向着山坡下而去。 有亲兵率先前往临安府守备军中传令。 在武鼎堂供奉们和栖霞宫四位真武境强者到得天罡军军寨里时,在临安府守备军阵地里,已经集结有将近两千将士。 这些将士。正是临安府侦查团的将士们。他们是临安府守备军中最为精锐的战斗力。 临安府守备军总都统站在他们的前面,正在和他们说着什么。 "苏帅让你们替供奉们杀出血路。此行极可能有去无回,你们心中可惧怕之?" "不怕!" "能否完成任务?" "誓死!" "誓死!" 侦查团的将士们都是举起了手中的神龙铳。 武鼎堂两位真武境供奉和后无忧等人到得临安府守备军总都统面前。 临安府守备军总都统对着他们点点头。看向大寨外,道:"临安府将士!替诸位供奉、前辈开路!" 侦查团的士卒们在各自将领的率领下向着大寨门口跑去。 而这个时候。在大寨寨门里面百米,是无数的将士在和元军交锋。 元军已经压到这里来了。 因临安府守备军被苏泉荡抽调不少出去,他们也没能始终将元军都挡在大寨之外。 寨外,更是有着密密麻麻的元军。 不到两千的侦查团将士和武鼎堂的供奉们要将后无忧等人护送出阵去,可想而知会有多么困难,多么凶险。 他们是柄尖刀,而这柄尖刀,需得冲破无数元军的阻碍才行。 在枪林弹雨的情况下,当真是谁都有可能死在途中。 但这刻没有任何人退缩。 侦查团的将士们带着后无忧等人很快就冲到两军交锋的前沿阵地,并未停步,继续向着前面杀去。 他们就这样顶着元军的枪炮,向着元军发起反扑。 这让得元军有点儿发懵。 谁都没有想过,宋军在被压制的情况下还会发起反扑。在他们想来,宋军就算要突围,也不应该会选择正面突围才是。 随即军中的将领连忙大喝,"挡住这些宋军!挡住这些宋军!" 弹雨更是密集起来。 最前面的侦查团将士们一个个接连倒在地上。 而地面上,早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双方将士的尸体。 这场仗打到现在,双方将士的折损都已是无比的惨重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46.最后杀招 侦查团的将士们就在这样的尸堆上前进着。 他们在行进中射击。 这相对于后面那些趴在地上好整以暇的元军而言,显然是颇为吃亏的。 但现在他们要替后无忧等人杀出条血路来。却是没有别的办法。 人群不断向着前面冲去。 但随着他们渐渐冲到元军阵线里,遭受到的阻力也是越来越大。 侦查团将士们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强悍火力阻击。前排将士接连倒在地上。即便将士们悍不畏死。这刻也是被元军止住势头。 武鼎堂的供奉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出了手。 仅有的两个真武境强者,再有幸存的数个上元境,还有十余个中元境高手的身形突然暴掠起来,向着元军中扑去。 这是建康军区武鼎总堂仅剩的力量,甚至其中还有些是军分堂中的供奉。 他们都是之前在苏泉荡等人受到威胁的时候赶到苏泉荡身边的。其后便再也没有离去。 两位真武境强者都身负着伤,其中有个更是负着重伤。但在这刻,两人仍是以最快的速度掠到前方,意境席卷开来。 这总算得以将僵局打破。 在前面元军尽皆被意境笼罩住的情况下,临安府守备军侦查团的将士们奋勇向着前面扑杀过去。 他们用神龙铳上的刺刀将一个个元军刺杀在地上。 事发突然。元军又并没有针对江湖高手的方法,一时间难免慌乱起来。 武鼎堂供奉们在最前沿开路。 侦查团将士们则是在后面护着后无忧等人的同时进行火力掩护。 过不多时候,在天罡军军寨外,那重重叠叠的元军形成的防线终究还是被他们给冲出了条口子。 "走!" 后无忧低喝。带着栖霞宫的副宫主还有那两位真武境的长老掠出人群。向着荒野中掠去。 他的眼神落在颇远处占不台的那杆大纛上。 他们才是苏泉荡真正的杀招。 眼瞧着后无忧四人飞掠出去,武鼎堂的供奉们和侦查团的将士们都不禁是轻松口气。 但随即他们的情况却也是有些不妙起来。 在他们的后面已经有不计其数的元军追击上来。 这些元军在从最初的慌乱中过去后。现在已经组织起颇为像模像样的阵线。 他们显然不会轻易让侦查团的将士们就这么杀回去。 武鼎堂的供奉们汇聚起来,看着后面那密密麻麻的元军。神色皆是难看。 两位真武境强者掠到侦查团某个都统面前,道:"我们决不能让这些元军前去接应他们的主帅!" 两人脸上都是有着浓浓的肃杀之气。 在之前奉命奉送后无忧等人出阵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在这里拼死的准备了。 他们必须竭尽全力为后无忧等人营造最佳的刺杀占不台的机会。 因为这有这样,这场仗才有可能转输为赢。 而这个侦查团都统也同样有这样的认知。 他咬了咬牙。出声大喊道:"弟兄们。将这些元军挡下来!决不能让他们接近他们大纛半步!" 侦查团的将士们都向着后面看去。紧接着。便蜂拥上前。和后面的元军交锋起来。 武鼎堂的供奉们也都在这时候重新出手。 这边的情形,此时便和难免的天慧军相差无几。两军的将士们都是在竭力抵挡着元军。 他们在极少数的兵力,抵挡着两倍甚至数倍于己的元军。 即便是武鼎堂的供奉们,在短短数分钟后便也出现折损。在神龙铳普及的情况下,他们也随时都面临着威胁。 在这样的乱战中,能不能活命,真的只能说是听天由命。 荒野中。 后无忧等人展开极速,不断掠向占不台大纛所在的地方。 而在占不台亲兵的后面,方振山率着天牢军的将士们还在穷追不舍。 元军后阵中不断有人中枪栽倒下去。 苏泉荡在山坡上将这些全部都看在眼里,右手也不自禁紧紧捏住了自己的佩剑。 现在真是到最为关键的时候了。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紧张。 因为这关系着他建康军区还能不能继续延续下去,并且决定着他建康军区能否捍卫住自己的荣誉。 随着后无忧四人距离占不台那股元军越来越近,占不台麾下的将士自是发现他们。 突然有这四个人从他们的正面迎面而来,这多少让他们意外。甚至有点儿疑惑是敌是友。 直到注意到后无忧四人都是杀气腾腾,他们的脸色才猛地凝重起来。 同时心里怕也在骂前沿的那些家伙真是没有屁用。 在那么多大军组成阵线的情况下,竟然还被这些家伙杀到元帅面前来。 这个时候,也渐渐有元军开始突破天慧军和临安府守备军侦查团将士们的防线。 他们匆匆扭身迎敌,又没有阵地可依仗。天慧军能够抵挡那么多元军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有占不台麾下的亲兵主动迎向后无忧四人。 在相距不过数十米的时候,纷纷对着后无忧四人开枪。 后无忧四人身后浮现残影,在荒野中飞快的掠动。 杀上来的元军仅仅不过百来号人,又不会集火战术,这显然还是没法对他们造成太大威胁的。 只是几个刹那,后无忧便是率先掠到那些元军面前。 他的意境笼罩着周围大片地方,让得荒野中及到膝盖的黄草都是不断飘摇着。 后无忧手持古弓,以弓为箭,不断有内气迸发出去。 在他周遭被意境笼罩的那些元军都被他的内气击飞出去,在空中就鲜血狂奔。 紧随其后,副宫主和那两位长老也是杀到。 不过百来号元军,在他们手中自是经不住几个回合。 眼瞧着前面的袍泽成片成片倒地,后面那些元军难免有些心慌,有人大喊:"保护元帅!保护元帅!" 当前面那百来号元军中最后的那人也被击飞出去时,后无忧四人都是提着一个元军的尸首继续掠向前方。 他们直线前进。 不断有鲜血自他们身前的那元军尸体上迸发出来。 元军不敢再轻易冒进,前面的将士只得匆匆摆开阵线阻挡他们。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47.大纛齑粉 这让得全部的元军都渐渐停下来。 后面的元军被天牢军紧追不舍,几乎是压在鼻子面前打。现在跑又不能跑,差点没跳脚骂娘。 占不台在军中深处见到前沿大军突然止步,连忙喝问:"为何不继续前进了?" 他旁边的将领自是没法回答他。 只很快有斥候从前面跑下来。对占不台禀道:"元帅,前面有四个宋军高手!他们将我们挡住了!" 占不台微怔,随即意识到这些高手出自哪里。 "栖!霞!宫!" 他咬了咬牙,随即看向身边仅剩的几个绿林营。道:"三位这总要出手吧?" 应对江湖高手,本来就是绿林营供奉的任务。 但三个绿林营真武境供奉却是有些迟疑。 他们都知道后无忧的厉害。 可以说。单凭后无忧就对付他们三个还绰绰有余。真武境初期和后期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占不台见着三人这副模样,眼睛微微眯起来,幽幽道:"若是三位连这都不执行,那我想我只能如实禀报上去了。" 这话,不知为何让得三个绿林营真武境高手脸色大变,似是想到极为恐怖的东西。 这绝对不仅仅只是和他们体内的毒有关系。 是因为元朝深宫中的那个老太监。 然后他们再没有多言,各自持着武器向着前面杀去。 "哼!" 占不台见状轻轻哼了声。 只这刻他心里大概也是有些慌急的。 在前有高手,后有追兵的情况下,他自是意识得到现在自己已经深入险境。 但凡是周边的将士支援不及时,但凡是他的这些人挡不住后面的天牢军或是前面的宋军高手。他都很可能送命在这里。 稍作犹豫后,占不台顾不得面子,对着旁边一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亲兵道:"你和我换衣服!" 那亲兵脸色猛变。 随即却是看到占不台拔出了剑。 他什么也不敢多说,只得将自己的甲胄给解下来。 占不台下马也脱掉自己的甲胄,然后换上了这个亲兵的甲胄。为求保险,甚至和这亲兵将战马都给换了。 他隐藏在亲兵群中。 而那个亲兵则是在大纛下簌簌发抖。 在后无忧四人离着元军不过数十米的时候,有元军用小型炮车对他们发射轰天雷。 这让得后无忧四人也是脸色微变,将手中元军尸体甩出去,向旁边避让。 他们也经不住轰天雷的轰炸。 好在在这个过程里,他们倒也没谁遇到凶险。 数十米的距离。对真武境高手而言也只不过是一刹那之间的事情而已。 在那些元军只来得及发出第二波轰天雷的时候,他们就都已经掠到元军近前。 然后又是厮杀。 一个个元军挡在血泊中,连带着许多小型投炮车都被内气击为齑粉。 后无忧四人尽显所向披靡之势。 那些在他们周围的元军都是他们的意境笼罩,这刻只能任由宰割。 在后面,那些元军中的将领看到这幕,个个都露出焦急之色。 然后终是有人顾不得前面的那些将士,大喊道:"打!给我打!务必将他们给拦下来!" 占不台的命显然比他们前面的这些袍泽的性命更为重要。 谁都知道在乱战之中主帅被杀将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那些元军在听到将领们的呼喊后,并没有过多的迟疑。一时间枪弹如雨。甚至有人直接向着前面抛掷轰天雷。 后无忧四人所在的大片地方都被硝烟笼罩。 不知道有多少元军后背绽开血花,或是被炸弹炸得支离破碎。 但后无忧四人仍然是从硝烟中冲杀了出来。 他们的意境笼罩更多的元军。 成片成片的元军被意境震慑在原地。 只是也有一个长老负伤。而且是腹部中弹。这对谁来说都不是轻伤,但即便这样,他仍然跟在后无忧的身边,没有后退。 这些年受绿林营等势力的打压。他们的心中也早就积起熊熊的怒火。 骚乱渐渐向着元军大纛移动。 不管是后无忧四人,还是天牢军的将士们,都是以占不台的大纛为目标。 只是在这个时候,占不台身边那三个真武境的供奉也冲杀上来。 他们很是识趣地没有去阻挡后无忧。而是迎向了栖霞宫的副宫主和另外两位长老。 "宫主,他们交给我们!" 栖霞宫副宫主对着后无忧大喝,掠到那个负伤的长老身边。 后无忧些微迟疑,终究还是向着前面掠去。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 斩杀元军主帅比什么都重要。 但在他的前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元军。 而在远处些,也有越来越多的元军突破天慧军和临安府侦查团将士们的防线,向着这边匆匆跑来。 "哼!" 后无忧低哼,在这刻不再有任何的保留。 他真武境后期的修为在这刻尽显无余。 一个个被他意境笼罩的元军将士好似处在风雨飘扬之中。 后无忧一路行。一路血。 不过这当然不是他的血,而是那些被他斩杀的元军的血。 元军中再无人能够挡下他。 在那些元军赶过来之前。他终于是杀到占不台大纛的前面数十米处。 周遭元军包括占不台在内,都被他的意境笼罩。 作为真武境后期的高手。莫说是占不台他们这些人,就是上元境的高手。也得被他意境给摄住。 后无忧头顶白雾升腾。 他拉弓搭箭,在飞掠的同时,一箭向着元军的大纛射去。 箭矢正中旗杆。 旗杆瞬间爆碎,大纛现在地面上落去。 后无忧又是一箭。 大纛在半空中也同样化为齑粉。 这足以可见他的修为有多么强悍。 将大纛那样软绵绵的东西设成齑粉,绝对比射穿旗杆要困难许多。越是柔软的东西,越是难以爆碎。 而在这刻,占不台等人仍旧是处于茫然当中。 后无忧并没有就此收手,继续向着前面掠去。 在不远处,那些没有被意境笼罩的元军看到大纛突然间不见了,个个都是些微变色。 没有了大纛,他们这些亲兵便等于失去了灯塔。 只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后无忧的身影便是掠到那持大纛的猛士面前。 那猛士也在发愣,手中还拿着半截旗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48.中军溃散 绿林营三个真武境供奉看到这幕,个个脸色都是剧变。 但他们这会儿却也是有心无力。 虽然有位栖霞宫的长老已经负伤,但栖霞宫的副宫主那身修为可也不是闹着玩的。 此时此刻,可以说是已经在压制着他们了。 他们根本就抽不身来前去保护占不台。 而且现在要是去保护占不台。反倒是会暴露占不台的身份。 已经换上亲兵服饰的占不台能不能活,只能是看他自己的运气。 "噗……" 一股鲜血洒长空。 随着后无忧发力,那元军中持大纛的猛士最先被他一掌拍飞出去。 虽然这猛士其实也有着颇为不俗的修为,但在后无忧的面前却是连半点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尚且还在空中。就落得个骨骼尽碎,死得不能再死。 紧接着后无忧又是一掌向着那穿着占不台甲胄的亲兵打去。 一股强劲的内气自他掌中迸发而出。 那亲兵连带着旁边几个将领都被掀飞出去。 甲胄在空中爆开。 后无忧都已经杀到这里。显然不会仅仅只是将大纛毁掉就了事。 占不台让人将建康军区的高层将领几乎杀个精光,他没有理由不还以颜色。 接下来,后无忧在这里对那些元军中的高阶将领同样进行了清扫。 唐福师也没能幸免于难,被后无忧一弓拍在胸口上,飞落马背后便再没有什么气息。 好在占不台这时候还被意境笼罩着,要不然这会儿怕得被吓得尿裤子。 在将这里的元军将领斩杀个干净后,后无忧又向着元军更后方掠去。 他便是人群中的杀神。 几乎只到穿着将领甲胄的,便就伸手取人性命。随着他越行越远,一个个元军将领被他斩杀于手下。 "呼……" 当他离得稍远些,意境过去。那些没有被他斩杀的元军终于是恢复清醒。 这刻不知道多少人生出侥幸,特别是占不台。 他们刚刚虽然动弹不得,但那些画面却是看在眼里的。他们可是看着后无忧如何不废话吹飞之力把那些将领斩杀的。 占不台这会儿甚至连心痛、愤怒都顾不上,心中只有着浓浓的侥幸。 随即他连忙喊道:"撤!快撤!" 他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再这里多呆了。 因为这会儿后无忧虽是杀过去,但后面的天牢军却是也可能随时都杀上来。 他不敢将希望都寄托在那些正在向这边跑的元军身上。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行。 这刻他只想活命。 而让占不台没有想到的是,他这声大吼却是吸引到后无忧的注意力。 后无忧还在向着天牢军的方向掠去,突然听到后面有这样的喊声响起,难免回头。 他刚刚才将那些元军将领斩杀掉,怎么还会有人发号施令? 如果是寻常士卒的话,即便要喊。也应该是喊"跑",而不是喊"撤退"吧? 他可不想这股元军中还能够有发号施令的人。 因为他根本就不想这股元军跑掉。 后无忧的眼神凝聚在话音才刚刚落下的占不台身上。 拉弓、搭箭。 一箭横空而过。 中途数个元军都直接被这道箭矢穿透而过。 "唔……" 正在驰马向前疾驰的占不台突然愣住,低头,看到有箭矢从自己的胸口冒出来。上面还沾满着血液。 他僵硬回头,以极为疑惑之色看了眼后无忧,随即无力栽落马下。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为何后无忧突然要对自己出手。 更不会想到,因为自己一丁点儿的习惯。就会这样葬送性命。 周边的元军则是懵了。 他们都是占不台的亲兵,且之前是看着占不台换上甲胄的。之前占不台没死。他们尚且还不算太过慌张,而现在…… 那些高阶将领们死了,占不台也死了。有种极为慌乱的情绪瞬间在他们的心中滋生出来,且很快侵占他们的心。 "元帅死了!" "跑!" "快跑啊!" 不知道多少人突然慌乱喊叫起来。 这就是军中主帅阵亡以后的后果。如元军这样的军队。全靠着主将震慑场面。主将阵亡,造成的慌乱绝对难以想象。 一众元军作鸟兽散。 随即随着这样的吼声蔓延开去,越来越多的元军慌乱起来。 短短时间内,这些元军就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方振山的天牢军突然感觉到前面的阻击弱了许多。 那三个绿林营的供奉也是在听到这样的喊声后变色。不敢再缠斗下去,连忙逃窜。 他们不知道占不台是不是真死了,但不管怎么样,现在将士溃散,他们都已经没有继续留在这里拼命的必要。 他们掠向天罡军大寨前面。 栖霞宫的副宫主和两位长老并没有上前去追击。 他们在人群中找到后无忧的身影,追随着后无忧的步伐而去。 其后短短的时间,这里的场面便彻底被后无忧四人还有天牢军的将士们掌控住。 大部分的元军都作鸟兽散,仅仅只剩下极少数还负隅顽抗。且不断被天牢军将士们消灭。 当那些元军匆匆跑过来时,已经没法再扭转局势。 山坡上。苏泉荡这刻脸上尽是振奋之色。 他是亲眼看到后无忧将元军的大纛击成碎片的。 而就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让亲兵们下去传令。让全军将士发起反扑。 虽然这个时候反扑也不可能打得过这些元军,但他需要的。仅仅只是这种气势而已。 只要气势提上来,那些看到中军溃散的元军必然慌乱。 到时候形成散沙也就是必然的事情。 又过去短短时间,在建康军区大寨个个战场,枪炮声好似突然间变得密集许多。 在收到苏泉荡的命令以后,被压制着的建康军区将士们愣是向着元军发起了反扑。 不知道多少将士从阵地里冲出去。 这多少让得那些元军有些懵。 一直都被压着打的宋军怎么突然间就反扑了? 他们不要命了么? 这个时候,军中也有将领注意到占不台中军这在溃散。那四散奔逃的亲兵,让得他们个个脸色骤变,惨白无比。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49.硝烟散尽 撤退和溃败,他们当然分辨得出来。 现在占不台的那些亲兵由撤退转变为溃败,大纛又不见了,那只能说明元帅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而没有元帅,这场仗又该如何继续打下去? 他们之前可都是由占不台在调度指挥的,要是没有人继续发号施令,难道他们就这般傻乎乎继续对着宋军阵地猛攻? 要是被宋军反制,能有援军赶过来帮忙么? 那些正在向着占不台亲兵接近的元军这会儿也全都是懵了。 主心骨的突然失去,让他们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其后,有元军竟是在将领的率领下竟是又向着军中跑去,而不再继续接近占不台这些溃散的亲兵。 这给天牢军将士和后无忧四人提供足够的机会。 危机突然解除。 他们应对这些溃散的亲兵,再那三个绿林营的家伙已经匆匆离开的情况下,自是不成任何问题。 后无忧和栖霞宫副宫主以及两位长老在人群中纵横驰骋,意境汹涌不休。不知道多少元军被他们斩于手下。 偶尔他们也会出箭。 箭过之处,爆空之声连响,纵是有成排成排的元军倒地。 这杀伤力较之轰天雷都还要大不少。 方振山率着天牢军将士们士气也是攀升到极致,炮火不断向着元军群中倾泻而去。 占不台的那些亲兵在短短时候后更是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苏泉荡在山坡上看到这幕,总算轻轻松口气。 其后,在占不台的亲兵完全作鸟兽散后。方振山率着麾下的将士折道,向着姚兴朝天牢军方向杀去。 天牢军将士现在在那边应对着不计其数的元军,情况还是颇为凶险的。 毕竟因为占不台亲兵溃散引起的慌乱还没有彻底的蔓延开来。 再者这些元军都是有将领指挥的,即便知道占不台死,大概也不会四散奔逃。 只是元军中没人能够再指挥全局而已。 后无忧四人则是向着武鼎堂的供奉们还有临安府守备军侦查团的将士们掠去。 这里同样凶险。 侦查团将士们和武鼎堂的供奉还没办法抵挡那么多的元军,现在已经被元军给合围起来。 他们是被这些将士还有供奉送出来的,也理应去给这些将士们杀出条血路来。 情况好似突然间逆转起来。 大宋禁军发动全面的反扑。 或许这种反扑可以算是“外强中干”,但气势还是打出来了。 然后过去不长时间,苏泉荡的这种斩首战术便见到了成效。 在苏泉荡的统筹指挥下,有元军力量相对薄弱的地方逐渐被汇聚起来的建康军区将士冲破。 那些元军却并没有能够看到援军赶过来支援,眼瞧着建康军区将士压到胸膛上,不出意外向着后面退去。 元军原本在建康军区大寨内外形成的漫长封锁线开始出现豁口。 随时时间的逐渐流逝,越来越多的建康军区将士冲到大寨外围。 苏泉荡在这种情况下也展现出他颇为杰出的军事才能。 各种兵种配合接应,两翼包抄迂回歼灭等等战术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 虽然建康军区的将士仍旧是远远不如元军那么多,但在能够齐集优势兵力的情况下,仍是不断将元军逐步侵蚀着。 那些被打散的元军群龙无首,在将领的率领下,甚至都不知道往哪里去才好。 渐渐有将领看不到希望,索性率着麾下剩余的士卒退出战场。 而这种影响无比是极为恶劣的。 看着形势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这些宋军开始变得神出鬼没起来。越来越多的元军撤出战场,向着神仙岭内撤去。 直到,在这神仙岭外,元军的数量都已经不如建康军区将士这么多。 元军彻底溃败。 那些剩下的还在厮杀的元军哪怕是占着上方,这刻也都不敢继续在这里酣战。 越来越多的元军部队撤往神仙岭。 苏泉荡接连的军令传达下去。 建康军区的将士们并没有去追击那些逃往神仙岭内的元军,各兵团不断的汇聚,对着剩下的元军形成围剿之势。 这场仗直到夜里都还没有结束。 空气中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早已经是刺鼻无比。 最后这场旷世大战以仅仅两千余元军被俘虏而结束。 谁也不知道元军折损多少人。 同样,现在也没谁知道建康军区将士折损多少人。 只是在枪炮声彻底停止的刹那,不知道多少将士跪倒在地上痛哭。 这场仗真的是太过惨烈了。 建康军区折损过半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不知道多少朝夕相处的兄弟永远沉眠在这个地方,不知道多少平常对他们严厉,却又如同家长般的将领阵亡在这里。 苏泉荡在山坡上直到看着最后那股元军被俘虏,才轻轻放下望远镜。他长长舒了口气,眼中却也并没有任何的喜悦之色。 建康军区折损这么多的将士,哪怕是把这些元军全军覆没,也不能算是胜。 他没有再传达任何军令下去。 他知道,现在的将士们最需要的是休息。 而这刻,他也是有种浓郁的极致的疲倦涌上脑海。 “苏帅!” “苏帅!” 随着苏泉荡的身躯向着地面栽倒,周边许多亲兵惊呼起来,连忙跑到他身边将他扶起,“军医!快叫军医!” 有军医匆匆跑过来。 在给苏泉荡检查过后,轻轻叹息道:“苏帅无碍,只是因为太累,昏过去了。” 周遭人都是轻轻松口气,些微动容。 谁都很难想象苏泉荡在这场大仗中到底付出多大的心力,承担着多大的压力。 直到这刻才有人忽然想起来,苏帅已经整天滴米未进了。 之前苏帅笔挺地站在山坡上,他们都没觉得有什么。苏泉荡在他们眼中便像是通天柱那般,永远都不会倒塌。 而现在他们明白,苏帅也有极限。 苏帅也是血肉之躯。 这整夜,荒野中都时不时有哽咽声起,也有嘶吼声。 那些嘶吼声,是因为有些将士终究还是没能承受住心里的情绪,发疯了。 这在战场上并不是罕见的事情。 满地的掷弹筒、冲天炮等等军械,也没谁去理会。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50.无尽悲怆 微弱的晨曦渐渐穿透朦朦胧胧的夜色,如水滴石穿。 苏泉荡真正是太累太累了,昏睡了整夜,直到这个时候才醒过来。 他睁开眼,人在帐篷里。 先是怔怔出神,随即猛地坐起身,对着帐篷里的人道:“现在战局如何了?” 帐篷里的后无忧、武鼎堂供奉还有几个亲兵都是微愣。 然后有亲兵道:“苏帅,仗已经在昨晚就打完了,元军已经被我们杀退了,您忘记了?” 即便是现在再说起这事,这个亲兵都仍是忍不住哽咽。 “打完了……” 苏泉荡嘴里嘀咕,“对啊,打完了……” 他好似直到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 然后他猛地从床上蹿到地上,对着亲兵道:“现在即刻去让军中诸都统级别的将领过来!” 亲兵神色振奋,连忙领命向着帐外跑去。 看到此时的苏泉荡,他知道,他们的苏帅又回来了。那个在他们心目中能始终屹立不倒的元帅又回来了! 过不多时候,军中诸都统级别的将领陆续汇聚到苏泉荡这临时指挥所的帐篷外。 帐篷是昨夜亲兵们给苏泉荡搭起来的。 苏泉荡没有说话,就是静静地坐着,一直这么坐着。 直到有亲兵跑进来道:“苏帅,军中所有都统级别的将军都已经到齐了。” 苏泉荡走出帐篷,眼神扫过帐篷外的将领们,“这……就到齐了么?” 他眼眶倏然有些红润了。 原本他建康军区麾下有多少都统级别的将领? 每个团的都统、副都统,还有都虞候,这便是三个。 总共一百一十个团,那就是三百三十个都统级别的将领。 再算上各军、总军区分管各项的都统以上将领,起码不再四百号人之下。 而现在,就算是算上姚兴朝、方振山的天牢、天慧两军将领,大概也远远不到两百号人了。 天英、天富两军全军覆没,连一颗苗子都没能够跑出来。 “报道!” 苏泉荡忽的嘶吼。 文起通红着眼睛上前迈了一步,“天罡军总都统文起,到!” 他虎目中蕴含满泪水。 尽皆着,尽是再没有总都统级别的将领。 又一个将领出列,哽咽着吼道:“天罡军第五团都统景文光,到!” “天罡军第一特种团副都统付俊能,到!” “天罡军第八团都统……” “天罡军第十团都虞候……” 仅仅四人,然后,帐篷外面是良久的沉默。 偌大的天罡军,原本数十号都统级别以上的将领,此时竟然仅仅只剩下四个人。 他们的损失当真是太重了,甚至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全军覆没。 “继续!” 苏泉荡忽的又吼。 “天满军……副总都统……” “天满军第一特种团都统……” “天满军第一特种团副都统……” “天满军第二团都虞候……” “……” 天满军的情况要较之天罡军稍好,还有八个将领幸存下来。但是,总都统姜修却是已经阵亡。 渐渐的,哽咽声越来越大。 一个个建康军区的将领们哽咽着喊出自己的名号。 天立军中自总都统禹兴文往下,剩余的都统级别将领仅有十四人。 天平军剩十五人。 临安府守备军剩三十九人。 绍兴府守备军剩四十一人。 庐州府守备军剩十三人。 到最后连天牢军和天慧军的将士都出声。 他们同样是伤亡惨重。 天牢军都统级别将领剩余二十一人。 天慧军余十二人。 连都统级别的将领都阵亡这么多人,可以想象,在都统级别以下的将士们付出的将会是何等的代价。 苏泉荡站在帐篷外沉默良久,才摆摆手,道:“去统计各军的伤亡数字,打扫战场吧……” 各将领都离去。 当大宋将士们再度蔓延在荒野中时,气氛却仍旧是显得无比的沉闷。 到近午时分,各军的统计都汇报到苏泉荡这里。 没谁去数地面上到底有多少将士的尸首,因为有些已经粉身碎骨,分都分不清了,这战损,是通过剩余的将士数量统计出来的。 兴许有人在战乱中走散或者是逃走了,但那样的,也只能当做阵亡处理。 天罡军仅仅剩七百三十一人。 天满军剩下一千一百三十四人。 天立军剩余两千二百五十人。 天平军剩余两千三百三十六人。 天英军,无一人幸存。 天满军,无一人幸存。 原本建康军区将近六万禁军,这场仗打完,竟然只剩下仅仅六千出头将士。 他们之前都是冲杀在最前面,比守备军将士打得更为骁勇猛烈,付出的代价,也太大太大了。 两万临安府守备军,倒是还剩下九千余人。 绍兴府守备军剩余八千余人。 泸州府守备军剩三千余人。 苏泉荡从建康军区出发时,大军十一万余众。如今才杀到归德府,仅仅剩下两万六千余众。 这种代价,可谓无比巨大。 天牢、天慧两军因为参战时间不长,倒也还剩下将近一万众。 两军将士的遗体对堆积起来,和小山似的,足足堆满数十座。 元军的折损只会远远比大宋禁军更重。 原本占不台和花元化麾下的元军二十余万众,最终得以逃走的,怕是最多也就五六万人。 那一堆堆的尸山啊…… 散发着无尽的荒凉于悲怆。 苏泉荡在山坡大帐外,手里持着各军的战损统计,看着那一堆堆的尸山,猛地跪倒下去,捶胸顿足,泣不成声。 他旁边的亲兵拽都拽不住。 “我是罪人啊……” “我苏泉荡是千古罪人啊……” “我有何脸面再回去见皇上啊……” 苏泉荡似癫似狂。 饶是以他的心性,在这刻也是承受不住心中的自责和悲恸了。 这种自责真的是能将一个人给彻底击垮的。 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向着脖子上抹去。 他记得妻儿,还记得分别是妻子那殷切的眼神。但是,他却没有颜面再回去面对皇上,面对家人。 他带着建康军区将士们出来时,何等的意气风发。而现在,却只剩下这么点人。 虽然其实苏泉荡心中早就已经有过这样的预估,但这刻,还是被浓浓的自责侵蚀了心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51.还是别走了 大概谁都没有想到,苏泉荡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崩溃。 因为之前苏泉荡好似已经调整好心态。 他们都觉得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苏帅已经回来了的。 好在是后无忧反应够快,在苏泉荡抹脖子的刹那,抬手以内气将苏泉荡的剑给击飞了出去。 “我是罪人啊!” 苏泉荡愣在原地,忽的仰头大喊。 这一声喊,蕴含着无尽的自责和悲恸。 有鲜血从他嘴里喷涌出来。 苏泉荡向着地面栽倒。 “苏帅!” “苏帅!” 这直将周边的人都给吓得不轻,连忙将苏泉荡抬进帐篷里。 然后有军医到。 军医再给他看过后,轻轻摇头,“气急攻心,需要静养才行……” 其实这时候苏泉荡的身体大概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只是躺在床上的他却显得气若游丝。 后无忧等人都是轻轻叹息。 之前苏泉荡不敢倒下,是不能倒下。因为他还承担着将这些元军打退的责任,心里憋着那股气。 现在,战事分明。他终究还是没法承受住心里的那种自责和悲恸。 文起等人听到这事后,都匆匆赶到帐篷里。 但是,却没谁能够将苏泉荡叫醒。 苏泉荡好似被恶魔拉进无尽的深渊,始终都沉浸在自责里。 文起等人虽然同样悲恸无比,但这刻却并没有其他的办法。军中帅级将领,仅仅只剩下苏泉荡了。 现在苏泉荡倒下去,他们群龙无首。 而大军总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经过吕玉文的提议,众人决定先推举一人做代理元帅。 最后这个责任落在文起的头上。 他是天罡军的总都统,论资格,够。再论出身,他是文天祥的儿子,更是胜过其他人。 文起临危受命。 在被推举为代理元帅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劳烦后无忧等人和武鼎堂的供奉好生照看着苏泉荡。 他生怕苏泉荡醒过来后会再度选择自裁。 其后,便就带着其余将领到荒野中,将军中那些都统级别将领的遗体焚化,放到了骨灰盒里。 再之后,便是数十座尸山熊熊燃烧起来。 十数万尸体燃烧,黑烟滚滚。 文起率着剩余的全部将士站在大寨外,摘去缨盔,默默注视着这些尸山燃烧。 无数人泪如雨下,痛哭不已。 尸堆一时半会怕是没法燃烧干净的。 文起在这样的情况下,带着剩下的将士们将战场上散落的辎重军械全部都收集了起来。 不计其数的神龙铳、掷弹筒、炮弹等军械。 堆得比尸山还高。 文起火速派人传报长沙和襄城,然后留下临安府守备军在这里看着这些缴获,还有那些降卒以及伤兵们。 他率着其余将士往神仙岭里去。 元军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神仙岭内分外荒凉。 之前元军的阵地仍旧是千疮百孔。 那些元军匆匆败退,连这里的战场都来不及打扫。 文起率人到之前天英、天富两军作战的地段,找到了金灏、何方松等人的尸体。 但是他们的脑袋已经被人给割了。 军中但凡是统带级别以上的将领,近乎都成了无头尸。 这让得文起等人差点儿疯了,“不灭元贼,誓不为人!誓不为人啊!” 在军中有这样的说法,脑袋被人割去,不仅仅没法魂归故里,连转世为人都不行。 那些没有脑袋的孤魂,会永远在这个地方飘荡。 在一具具无头尸体被摆放到面前时,有士卒发疯似的到尸堆中去寻找。 然而到这个时候,却哪里还能找得到…… 文起等人都跪倒在这些无头尸面前。 良久。 神仙岭内亦是黑烟滚滚。 直到接近黄昏,文起才率人带着那些军械辎重又走出神仙岭。 军中将士个个眼睛通红。 元军溃军逃窜回到宋城之内,在这个时候,根本就不敢再杀出城来。 宋城内上至官员,下至百姓,人心惶惶。 深夜。 神仙岭外的黑烟总算是消散了。 文起率着剩余的将士们仍旧驻扎在这神仙岭外,满目疮痍的军寨里。 原本将士们将军寨占得满满当当的,现在却是显得无比空旷。 苏泉荡已经苏醒过来。 但苏醒过来后的他什么话都不说,连饭都是别人喂的,浑然似个木头人。 宋城内。 徐福兴和侥幸回来的花元化坐在府衙里。 两个人都是满脸的沉重,满腹的心事。 花元化和那些幸存的将领已经统计过,现在他们回到宋城内的大军仅仅只有四万八千余人。 也既是说,其余的将士要么阵亡,要么被俘,要么,也是逃跑了。 他们在宋城内还能够依仗的力量仅仅只剩下这么点人。 若是宋军继续向着宋城冲击,他们能不能守得住这个宋城,真是个未知数。 花元化已经差人将这个情况去汇报给元屋企。 占不台身死,现在在中路唯有元屋企还可以稳住局面。 徐福兴则是将这个战报传往中都。 占帅战死,将士损失十多万。中路情况危急,这样的军情,谁都不敢不报。 难得的大殿内没有丝竹声,也没有歌姬。只有徐福兴和花元化两人坐着。 他们已经沉默有段时间了。 “唉……” 忽的,徐福兴轻叹,道:“花将军,占帅战死,咱们接下来可该如何是好啊?” 虽然他和花元化分别传报元屋企和真金,但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元屋企短时间内没有能力驰援宋城。中都那边就更靠不上。 皇上将能调动的军队都几乎调动出来了,除非是把捍卫中都的禁军都全调出来还差不多。 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哪个皇帝会把身边的部队调个精光。因为那是他的退路。 真要是真金把中都禁军都全给抽调出来,真金能够活多长时间只怕都是个未知数。 国无外忧,必有内患,可不代表在有外忧的情况下就不会有内患了。 有多少人都盯着那个万万人之上的位置? 那是种执念。 即便如今大元风雨飘摇,只怕也有很多人愿意为那个位置而奋不顾身。 “唉……” 花元化也是轻叹,道:“且先看看宋军是个什么动静吧,若他们攻过来,也许我们只有前去和元帅汇合了……” “依老夫看,你们还是别走了吧!”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在屋顶上却是有声音传下来。 这让得花元化和徐福兴都是脸色剧变。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52. 元军撤退 谁! 然后花元化喝问。 哗啦! 大殿屋顶的砖瓦突然碎裂开来,有身影从上面飘落而下,老夫后无忧! 穿着灰色布袍的后无忧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缓缓飘落之际,他拉开了手中古弓。 两箭搭上弓弦。 徐福兴和花元化脸色更是大变,忙不迭想要向着旁边躲去。 但他们还来不及有什么动作,两支箭矢都已经是嗖嗖射将出来。 唔! 两个人都是鼓瞪着眼睛,应声而倒,死不瞑目。 箭矢直直从他们的眉心穿透而过,仅仅只剩下箭羽还留在外边。 宋城内最高级别的文官和武将同时被刺。 哼! 后无忧又轻轻哼了声,双脚刚落地,便又发力向着房顶上掠去。 然后三道身影直直掠向府衙外。 他是带着栖霞宫副宫主和那位没有受伤的长老同时过来的。 元军匆匆溃逃回城,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防守并不严密。以他们的修为,要潜入府衙自不是什么难事。 直到这个时候不在隐匿行踪,才被府衙内的那些守军和供奉们发现。 有呼喊声和枪声响起。 但在这样的夜色中,显然是没法打中如同夜枭般的三人。 绿林营的那三个供奉很快出现在府衙正殿里。看到花元化和徐福兴的尸首,神色微变。 然而他们对视过眼神后,却并没有谁追将出去。 这不是追不追得上的事,而是即便追上去,他们也不会是后无忧的对手。 自从法王洛陀陨落以后,这元朝境内,已经很难有人再能够威慑住后无忧。 除非是宫中的那位老太监,但那个不管是修为还是年纪都深不可测的老头,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过皇宫了。 府衙内很快慌乱起来。 许许多多的元军将领汇聚到正殿里,看着花元化和徐福兴的尸体,同样是脸色骤变。 然后他们便在正殿里商议起来。 在花元化唐福师以及占不台尽皆阵亡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够再镇得住场面。 他们这些人都是在真金从各路各城调集起来的,地位相差无几。谁也不乐意服谁。 最主要的是,他们现在都已经被宋军给打怕了。 毕竟之前宋军可是仅仅凭借着十余万的兵力就硬生生将他们给打败了。 连占不台那些人都死在乱战当中,他们真没有底气能够受得住这宋城。 现在不管是军械,还是江湖高手的力量,他们都已经不如建康军区。麾下那些人心惶惶的士卒,就更指望不上。 经过商议后,这些将领都逐渐认同率军先回往开封府和元屋企汇合。 只有这样,或许他们还能够有和宋军周旋的余地。 后无忧三人如履平地般的离开宋城,回到神仙岭外建康军区大寨内。 他们到苏泉荡的帅帐里。 如今作为代理元帅的文起也在这里面办公,同时也劝慰苏泉荡。 只苏泉荡始终都是一言不发,完全陷入到魔怔里面。 见着后无忧三人进帐,文起连问道:三位前辈,如何? 后无忧轻笑道:我们在府衙正殿里斩杀了两个人,听他们谈话,应该是宋城内的主要人物。 文起颇有些兴奋地点头,如此,或许我们可以在谷孰县稍作休整。 他让后无忧等人去宋城内府衙行刺,为的并非是率军进攻宋城,只是不希望宋城内有人再让元军重整旗鼓,杀出城来而已。 现在的建康军区已经经受不起什么波折了。 将士们死伤无数,纵是以大宋将士的韧性,现在最需要的也是休息。 翌日。 尚且还是天边才刚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神仙岭外就已经是军号响彻。 将士们在睡梦中纷纷惊醒过来。 然后就在营地内吃过些干粮,便在文起的令下准备回往谷孰县。 只是他们尚且才刚刚离开大寨不远,自后方就匆匆有人驰马追赶上来。 这人直跑到大军的后方,然后被将士们给拦住。 他穿着粗布衣,看起来像是个寻常百姓。 在被将士拦住以后,这中年汉子翻身下马道:还请禀报苏帅,宋城军情处暗堂弟子有重要军情禀报! 拦住他的将士都是微怔。 军情处的暗堂显得很是神秘,但军情处这个部门在大宋军中却并不是什么秘密。 军中将士几乎都知道大宋有这么个情报部门。 随即这些将士也不敢怠慢,有统带问道:可有信物? 中年汉子只道:信物自然是有,不过请恕我只能给苏帅过目。 统带不再多问,只道:那你在这里稍待,我前去禀报苏帅! 他驰马匆匆向着军前跑去。 文起等人在大军的最前沿,文起坐在马上。苏泉荡躺在旁边的粮车上,被将士们推着,双目无神地仰望着天空。 这统带跑到文起等人的旁边,看到苏泉荡,禀道:禀报元帅,有宋城军情处暗堂弟子求见。 苏泉荡这种状态,在大军中并非是每个人都知道。 苏泉荡并没有什么动静。 文起稍微动容,道:速速去将他请过来! 那统带虽然并非是天罡军中的将领,却也是识得文起的。 如文起吕玉文这些总都统,个个在军中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文起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见苏泉荡没有动静,这统带对着文起拱手,然后又向着大军后面跑去。 不多时候,那个中年汉子便被带到文起面前来。 他看过文起身上的甲胄,然后眼神又落到苏泉荡的身上。苏泉荡这副模样让得露出些微疑惑之色。 文起轻轻叹息道:我乃天罡军总都统文起,现在代理元帅之职,你有什么话便跟我说罢! 中年汉子更是疑惑,但自然也不会怀疑文起的身份。 他将代表自己身份的令牌递给文起,然后道:将军,宋城内的元军已经于黎明时分出城!向北而去! 正在翻看他令牌的文起微愣,元军撤了? 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而在这中年汉子的令牌上,他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这的确是军情处的令牌。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53.准备立序 中年汉子点头道;“是的,城内元军和官吏都已经全部撤退了!还带着不少百姓!” 文起露出惊喜之色,随即连对着旁边的亲兵道:“让天罡军特种团派几个弟兄去打探打探!” 这太过出乎他的意料,以至于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军情处暗探的话。 在他想来,元军实在没有什么撤出宋城的必要。哪怕徐福兴和花元化两人都死在后无忧的手上。 元军现在起码还剩下五万人,这么多人,难道还没信心守住那泱泱宋城? 他们建康军区就算加上天牢、天慧两军,可也没剩下多少人了。就这点人,不可能去攻打宋城的。 文起显然想象不到,那些元军已经害怕得不行。特别是那些将领,很担心自己继续留在城内,也会成为后无忧的刺杀对象。 很快有天罡军特种团两队士卒向着神仙岭内而去。 建康军区大军和天牢、天慧两军就在这里止步,等待着斥候的消息。 于此同时,就在这南京路的南部,唐州境内。 陈文龙仍旧呆在泌阳城内。 只是经过这几天的时间,唐州、邓州、蔡州等根据地的军情处暗堂都陆续将境内官员的情报递送到他这里。 在这些地方上,自然有贪官,也有好官。 通过军情处暗堂这柄利器,陈文龙可谓是没费多大的力气就对那些元朝的旧官员将领有了大致的了解。 在这种情况下,陈文龙也终是准备大刀阔斧起来。 府衙内。 原本坐镇府衙的张良东这个时候已经搬回到自己在城内的府邸里去,寻常只是到府衙办公。 正殿。 陈文龙端坐在主位之上。下面,是镇守泌阳的江陵府守备军第十七团的副都统龚奇志,再有几位随着陈文龙的武鼎堂供奉。 在陈文龙的面前,摆放着厚厚的几沓资料。 这些资料就是各城军情处传递过来的关于各城官员、将领的情报。再有就是暂时镇守各城的守军传来的城内大致情形。 如城内粮仓、宝库等里面还有多少财物、粮草等等,再有城内牢狱中关押有多少元军降卒。 陈文龙之前始终在提笔疾书,在放下笔的这刻,他长长舒了口气,心里感慨,“老了,精力果然不如以前了。” 以他现在的年纪,将那么多元朝旧官员武将的资料统计出来,显然不是个轻松的活。 纸上,是他写下的密密麻麻的字。 上面有详细关于各城的文官武将官位空缺。 这些空缺都是需要人填补上去的。 而在这些官位的后面,是那些陈文龙认为可以胜任的人的名字。 这些人里有些是元朝旧官员,还有的,是军情处呈上来的各城中颇有威望或是本事的人。 揉了揉太阳穴后,陈文龙抬头看向龚奇志,道:“龚副都统,你派人将这些名册分别传往各城去吧!” 他拿起书案上那数十张纸,递向龚奇志。 龚奇志连忙走上前,双手接过那些纸张。眼神扫过之后,露出些微惊讶之色。 然后他问道:“副国务令,您在这上面写的那些不可再录用的官员,如何处置?” 陈文龙颇有些淡漠道:“这些不可录用的官员底子都不干净,且先将他们全部都下狱再说!等到各城提刑司建立起来,再去定他们的罪,然后依罪论处。” 龚奇志微愣,“那张良东也下狱?” 他在最上面的这张纸上面就看到张良东的名字。 而现在,张良东可是明面上唐州职位最高的官员。将他下狱,只怕会引起什么动荡。 陈文龙明白龚奇志的意思,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且先将这些名册传往各城守军将领手中去,让他们五日后动手,免得走漏什么风声。抓捕这些人的事情,必须由各城守军亲自办理!待将他们下狱后,再去找那些能够胜任的人商谈,看看他们是否愿意为咱们大宋效力。” 龚奇志点点头,又问:“那各城降卒的事情如何处理?” 陈文龙道:“等先将各城的府衙构造确立起来,再去处理他们吧!” 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陈文龙可以说是大宋内经验最为丰富的老官,这点道理自是明白的。 只有先把府衙组建起来,他的各种政令才能够得以在各城施展开去。 “是!” 龚奇志答应,拿着纸张匆匆向着外面跑去。 这刻他心中明白,张良东这些人的好日子肯定是过不了多长时间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到他们这些人该还债的时候。 到时候在这唐州等地,必然又是风起云涌的局面。但他也不在乎这么多,反而有点兴奋。 反正这些地方之前经历过兵荒马乱,现在已经是颇乱的局面,各城府衙也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多凭守军,只要守军将士们还在,再乱也乱不到哪里去。 破而后立。 而只要等到张良东这些人伏首,那些新的官员们上台,以陈副国务令的能力,定然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将秩序重新建立起来。 这当然是龚奇志希望看到的。 在走出府衙后,龚奇志回到军营里,很快安排士卒将这些花名册分别传往各城去。 陈文龙在府衙正殿内又开始思索别的事情。 整治张良东等人,给府衙“祛毒”,这是第一步。 然后选拔那些有能力、有威望的人担任各地官吏,重新建立起健全的府衙,这是第二步。 而想要将祥龙军区打下来的根据地发展起来,单凭这两步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他还需得在各地重新建立起府衙的威信。 再就是让百姓得到实打实的好处。 只有这样,百姓们才会真正认同大宋的治理。到时候,这些根据地也真正会成为大宋的国土。 当府衙威信确立起来后,他才可以在各城招募守城士卒。 再之后,在武力的帮助下,各种发展政策才能够确保无虞的得以实施。 这些,都是颇为繁复的事情。 陈文龙甚至有过心理准备,他此行来到唐州,怕是得在元朝的地境里呆上很长的时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54.开往宋城 就在唐州北侧,和唐州接壤的汝州境内,襄城。 岳鹏率领着祥龙军区中除去天牢、天慧两军以外的大部分将士仍旧驻扎在这里。 因为他还以为元军在许州、开封府都屯有重兵,是以不敢冒进。 虽然这么多的将士驻扎在襄城之内,每天的粮草损耗都是个颇为惊人的数量,但他还是在这里等着。 他在等待苏泉荡攻下归德府的消息。 只有苏泉荡攻下归德府,然后趁势向着开封府前进。他才能够和苏泉荡两路汇流,以此逼迫开封府内的元军进行决战。 按着岳鹏的想法,只要苏泉荡率领大军到得开封府外,许州内的那些元军必然不敢继续在许州内镇守。 他们肯定会担心苏泉荡突然折道转攻许州的。 以许州境内的元军兵力,在面对祥龙、建康两大军区的情况下,可能根本等不到开封府内主力出来援助,就会落得全军覆没。 这些时日以来,岳鹏在襄城之内除了操练将士,就是操练将士。 每日里城内都会有将士们的呼喊声不断响起。 不过这并未在城内引起什么骚乱。 将士们的呼喊声反倒是让得那些襄城内的百姓们渐渐安定下来。 自从宋军进城,可从来没有骚扰过他们。那些元人官吏也都被下狱,剩下的那些汉人官吏也不敢再轻易地鱼肉他们。 他们的生活倒是较之以前要好上许多,起码不用再受到各种压迫。 将士们的呼喊声给他们安全感。 有这么多的宋军在城里,想必襄城能够高枕无忧。 有许多百姓都在心里感慨,到底都是汉人,就是和元人不同些。他们逐渐对大宋生出认同、归附之心。 画面再回到神仙岭外。 天罡军特种团的斥候们办事的效率自然是很高的。 到得接近傍晚的时候,他们便从宋城再度回到军中。 副都统付俊能跑到文起的身边,带着惊喜之色禀道:“总都统,经过查探,宋城内现在的确已经没有元军了。他们弃城了。” “好!” 文起忍不住用力点头,“这些元军还真是甚合我们的心意啊,既然他们将宋城拱手相让,那咱们哪里有不取之理?” 他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将士,就地扎营休息,明日挥师往宋城!” 付俊能这刻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道:“总都统,元军会不会有诈?” 他也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元军明明占据着兵力优势,竟然会将宋城拱手相让? 文起闻言些微沉吟,道:“明日挥师前先让斥候穿过神仙岭打探便是。除去神仙岭,他们也没有被的地方可以埋伏了。” 至于等大军到得宋城以后,元军再杀个回马枪,他是完全不担心的。 元军在神仙岭外损失惨重不说,连军械都被缴获无数。他们哪里来的攻城的本事? 只稍微让文起有些担心的是,开封府内剩余的那些元军会不会不管祥龙军区的将士,杀到宋城这边来。 不过这貌似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岳元帅的祥龙军区可不是个摆设。 这夜,建康军区的将士们又回到之前的大寨里,扎下了帐篷。 夜风拂过。 饶是过去这么长的时间,空气中却好似还残留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翌日。 文起率领大军向着宋城方向前去。 京兆府路境内渭南县。 此时距离凌成志的白锦军在席高轩、徐木坤这些个大理军区武鼎堂供奉帮助下拿下渭南县已经过去数日的时间。 许许多多的三原城百姓随着白锦军将士安顿在城内。 经过这些时日,凌成志等人也得以在城内招募到不少将士。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手中有钱有粮,更大的因素其实还是元朝的统治已经让得各地的百姓都颇为不满。 当渭南县内的百姓们知道白锦军是要推翻元朝统治的队伍,又在白锦军将士们的游说下,有许多青壮都选择投身入伍。 他们这样的年纪是最有血性的。 让得凌成志等人稍微松口气的是,在这几天的时间内,元军竟然没有追兵赶到这渭南县来。 这可是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了。 而实际上,元军没有追赶过来,纯是因为之前那在栗邑镇重创他们的元军又赶往京兆府去了。 兴许是那个元将急着请功,又兴许,是他压根没有将渭南县,或是是白锦军放在眼里。 仅仅只剩下四百余人的白锦军,却还有大理军区的真武境供奉守护,这让他实在不愿意再为白锦军去劳心费力。 要是他真舍得付出那样的代价,有那样拼死的决心,在栗邑镇的河边,就不会放白锦军走。 日头渐渐上升。 快要到正午的时候。 城头忽有号角声响,站在城头上的白锦军号角手抬着常常的号角,用力吹响起来。眼神显得有些慌乱。 有大军在城外出现,且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城门接近。 “快!快去禀报凌将军!” 有将领连忙安排士卒下城头去向凌成志等人禀报。 他们这些人多数都是刚刚加入白锦军的,之前只是寻常百姓,连军旗都分辨不出来,就更别说去考虑宋元双方的局势了。 直到这城头的士卒跑到府衙,找到凌成志等人禀报:“凌将军,南城门外有军队出现!正在向着城池靠近!” “嗯?” 凌成志先是微愣,随即露出惊喜之色来,“当真是南城门外方向?” 他虽然以前也是百姓,但其后作为白锦军的统领,眼界也是与日俱新。到现在,已经远远不是寻常百姓可比。 他现在知道宋元双方兵力的大概布局,如果是元军,便大概不会从南边接近渭南县。要来,也是从北边或是西边赶过来。 “是的!” 士卒答道。 凌成志偏头看向席高轩等人,发现他们脸上也都是惊喜之色。 席高轩道:“应该是刘帅派遣援军过来了!” 其实按理说,刘诸温的援军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赶到才是。毕竟他们拿下渭南县才几天的时间,但这总算是好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55. 旨到京兆 然后众人便匆匆走出府衙,向着南城门而去。 等他们到得南城门外时,蒙托率领着天剑军的将士们距离渭南县自然已经是更近了。 之前虽然刘诸温率领大理、蜀中两大军区中的骑兵拿下京兆府付出不少折损,但此时天剑军还是有约莫七八千将士。 这样看起来还是颇为浩荡的。 席高轩、徐木坤等人看清楚天剑军的旗号,都是颇为欣喜。 徐木坤对凌成志等白锦军将领道:“是我们大理军区的天剑军将士!” 凌成志等人便也都大喜过望。 他们这些天始终都在担忧着元军杀过来,而现在天剑军到,这种担忧自然淡去不少。 天剑军可是大理军区中的禁军,战斗力远非是他们白锦军可以相提并论的。只要元军不大股进犯,渭南县定然无忧。 刘诸温之前制定的连通渭南、蓝田两县的计划,现在算是成功了。 待得蒙托率领天剑军将士到得城下,凌成志等白锦军将领连忙下城,亲自将天剑军将士给请到了城内去。 这股大军的进驻,应该可以说也让得渭南县内的白锦军和百姓们更加放心了。 进城以后,凌成志又将蒙托等人请到府衙内,并且让蒙托坐在主位上。 他们在正殿内坐着言论现在整个京兆府路的形势。 石开济率领蜀中军区八万余众驻扎在蓝关。 刘诸温的大理军区则是五支禁军驻守在蓝田,除去天剑军,再有之前进攻京兆府的折损,大概也有四万左右。 再就是他们在渭南县的天剑军和白锦军这些人,加起来堪堪过万。 柴立人大军则是约莫十五万。 从兵力上算起来,双方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所以蒙托等天剑军将领神色都显得颇为轻松。 现在白锦军已经无忧,就看接下来刘帅和石帅打算怎么打这场仗了。 以大理禁军和蜀中军区大军的战斗力,从硬实力上来说,绝对是超过元军的。 而且只要白锦军的名头渐渐传开去,想来以后在元军后方只会有更多的义军出现。 到时候,元军必然焦头烂额。这场仗,大宋军胜的几率可谓极高。 只在府衙内座谈的他们,显然也并不知道现在京兆府内的情况。 柴立人的大军在接手京兆府后,柴立人便是将大军严密布置在京兆府周围各处。 在京兆府周围各县城外围的大山、官道等处,元军的岗哨可谓是密密麻麻。 柴立人给部下的命令是“死守京兆”。 他这会儿压根就不敢再对覆灭蜀中和大理将士有什么想法。 因为他也明白,随着京兆府的八万元军全军覆没,他在实力上已经没法胜过宋军。 唯有死守京兆,等待坐镇朝廷的真金想出对策,或是再派遣元军过来,他才有可能破开京兆府路此时的尴尬局面。 在这之前,他要是去打蜀中、大理军队的主意,那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纵是在中都多年,他也是听说过石开济和刘诸温的名号的。特别是刘诸温,可谓是现在大宋境内最为炙手可热的元帅。 他的晋升之路,比岳鹏、苏泉荡都还要快得多。 而在这个时候,真金从中都派出来的钦差也总算是赶到京兆府了。 在得知到这个消息后,柴立人亲自率着军中的高阶将领到北城门外迎接钦差。 “胡大人!” 那钦差带着约莫数百皇都禁军到城门口,还未下马,柴立人便是率先打起了招呼。 这位姓胡的钦差并非是真金身旁的太监,和柴立人也算颇为熟悉。 他们同朝为官多年了。 而且在柴立人挂帅之前,这位钦差在元朝的影响力应该还在形同于退休的柴立人之上。 元朝的兵部左侍郎胡车。 胡车也是元朝老臣了,尚且还是忽必烈在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兵部左侍郎。 在两国交战的关头,这个职位便显得更为弥足轻重。 虽然胡车并不是忽必烈留给真金的辅国大臣,但在朝中地位,也仅仅只是次于那些辅国大臣了。 他在马上同样对着柴立人拱手,“柴帅!久违了!” 然后便翻身下马。 柴立人请着胡车往城里去,边问道:“胡侍郎可是给我军押送粮草来的?” 他看看后面,眼神有些疑惑。 胡车可是带着数百禁卫来的,这不像是押送粮草的阵仗。 柴立人刚刚这么说,也不过是将话题给扯开而已。 胡车轻笑,道:“柴帅说笑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是钦差,难道还有钦差押送粮草的道理?” 柴立人也笑。 胡车又道:“押送粮草的军队已经在中途停下了,我赶来这里,是要向柴帅你传达皇上的旨意。” 柴立人些微动容,“不知皇上是何旨意?” 胡车却是道:“还是等到府衙内再说吧,不过我想这对于柴帅你而言,应该是个好消息。” 柴立人的脚步悄然加快了些。 到府衙正殿里。 他只让侍女下去斟茶,然后便眼巴巴看着胡车。 年约五旬的胡车轻捋自己的胡须,脸色变得肃穆了些,道:“西路元帅柴立人接旨……” 柴立人整理着装,跪倒在胡车的面前。 胡车道:“皇上口谕,命柴立人率军暂且撤退,若宋军追击,便和其周旋,不可决战!” “撤退?” 柴立人愣道:“皇上何以让我撤退?” 胡车凝了凝眉头,神色又变得从容起来,道:“柴帅有所不知,皇上这道圣旨,乃是得知京兆府失陷以后下达的。他担心你率军在京兆府路难以和占据京兆府的宋军角力,所以才想让你和其周旋。皇上已经命人前往草原,让乃颜王爷和草原藩国谈判,让其派兵相助了。在此之前,皇上是不愿意看到你和宋军决战的。” “可、可现在京兆府在咱们手上啊……”柴立人道。 胡车闻言道:“这应该出乎皇上的意料,柴帅你不妨再等等。我想,皇上应该很快就会有新的圣旨下达了。” 他也知道,京兆府是柴立人手里,和在宋军手里完全是两码事。 所以这封口谕,应该是做不得数的。 皇上没理由会让柴立人白白放弃京兆府,毕竟,京兆府可是重城屏障。 在这里和宋军周旋,比在哪里都能够消耗宋军的时间。只是,不必要再不计代价死守京兆府而已。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56. 颁发勋章 柴立人听到胡车这话,轻轻点头,“有劳胡大人了。” 胡车说真金已经派人去草原传信,这也让他清楚真金的想法。说白了,就是坚持到草原藩国援军的到来。 看来皇上已经不对前线的大军抱有太大的希望。 不过这对于他柴立人而言,的确是好事。 这样他可以不用再和宋军死战,起码现在不用。而这样,他个人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其后府衙正殿内的事不用多提。 柴立人召来舞姬,在正殿内和众将还有胡车饮酒作乐。 这几乎是元军中接待钦差的不可避免的“仪式”。 南京路。 文起率着建康军区和天牢、天慧两军的剩余将士在没有遭遇到任何阻力的情况安然无恙到得宋城之内。 作为南京路的次府,宋城自是元朝境内难得的大城。 其城墙还是自北宋年间传下来的,很是高耸。 这座城也充满着历史的厚重。 文起等人率军进驻到宋城以后,头件事情便是登上了城头。 文起站在城头上,看着城外连绵的青山,难免有些感慨。 以前跟随着他父亲文天祥作战的时候,他只是想着,能够坚持不让大宋灭亡就好。复兴大宋,只能说是心中有那样的期望。 而其后,随着赵洞庭展露峥嵘,大宋得以在短短的十年之内就大为光复,尽复失地。 现在,他竟然是站在宋城的城头。 这当真让他有种梦幻般的感觉。 或许不用多长时间,皇上就能再现前朝鼎盛时期的气象吧? 到时整个天南地北都将是大宋的国土。 光只是想想,文起便觉得心中振奋。 然后他连对身边亲卫道:“派遣士卒前往襄城,禀报岳帅我们已经进驻宋城!军中伤亡惨重,但有辎重无数,请岳帅从襄城赶来这里和我们汇合!再说占不台大军已经伤亡惨重,剩余者不过五万人,正在向开封府去,请岳帅做些提防。” “是!” 有亲兵传令下去。 文起又看向就在旁边,双目无神依靠在城垛边的苏泉荡,轻轻叹息。 神仙岭之战,几乎是将他们建康军区给打空了。苏泉荡会是现在这样的状态,其实他很能够理解。 扪心自问,他自己如果是建康军区主帅,或许压根就没法撑到大战结束的那刻。 苏帅真是太不容易了。 文起在心中轻轻叹息道:“苏帅您放心,在您恢复之前,我定然不会再让咱们建康军区的将士遭遇到什么挫折。” …… 长沙。 虽然即便到这个时候,因为天灾而引起的饥荒仍旧没有完全过去,但长沙城内早已经又恢复热闹。 赵洞庭知道越李朝没得选择,肯定会给大宋筹备粮食。再有渤泥、麻逸等国,也应该不会作壁上观,是以让国务省全心全力先保障灾民们能够不饿肚子再说。 荆湖南路各城设立的救灾所仍旧没有撤去。每日里都有灾民们排队领取粮食,这让得荆湖南路境内并未出现什么恐慌。 来自于各地的“救灾先锋”终于是全部汇聚到长沙了。 他们都是各地救灾的表率。 其中有官员,有富商,有百姓。身份不同,但相同的是,他们在此次天灾中个个都有让人感动的表现。 赵洞庭亲自在皇宫大殿内接见他们。 此时此刻,赵洞庭便是坐在龙椅上。下面,是陆秀夫等大员,再有温庆书,还有各地的“救灾先锋”。 赵洞庭自然已经听说过这些救灾先锋们的事迹。 他心里也颇为感动。 都说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但不管是哪个年代,都还是有愿意无偿奉献的人的。 这样的人,在驱逐人性的本恶,当然值得褒扬。 赵洞庭上辈子的时候看过厚黑学,说人天生便是自私的。便拿小孩来说,从小就会有占有欲。 他并不觉得厚黑学说得没有道理,但正是如此,也更显得圣人之说的可贵。 若是人人都遵循厚黑学,那这世界早就乱了。 唯有推崇圣人之学,才是社会和谐的根本。在哪个年代都是这样。 他不求每个人都有心念全世界苍生的广大胸怀,毕竟连他自己也远远不到那个程度。但只需得大宋境内的人都能以国为重,以族群为重,而不仅仅是以私为重,那大宋的发展便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在龙椅上,他听着下面的官员说及这些救灾先锋们的事迹。 虽然已经看过,但此时仍是听得颇为入神。 待得那官员说完,赵洞庭脸上已是有浓浓欣慰之色,道:“诸位为国为民,无私奉献,都是我大宋的表率。” 下面的救灾先锋们多数显得有些拘谨。 他们中间做官的,官职最高的也不过八品。以前,可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赵洞庭,没见过这位大宋的主宰者。 赵洞庭说完,对着旁边的刘公公点了点头。 刘公公扯着嗓子对外喊道:“皇上有赏……” 有太监端着盖有红布的盘子匆匆从大殿外走进来,到众救灾先锋的前面。 赵洞庭站起身走到龙壁下,太监面前,掀开了红布。 里面并非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枚枚做工精致的勋章。以黄铜所铸,外面覆有金钵。 连挂着这些勋章的彩带都颇有讲究,上面镶嵌有大宋的国徽。 勋章正面刻有八个字,两排,左边是大公无私,右边是助人为乐。 而在背面,则是篆刻有“大宋鼎昌二年授予抗灾义士留念”。 赵洞庭知道,这样的勋章,对于这些救灾先锋们而言,远远比真金白银来得更有含义。 也更能给民间百姓们竖立起好的榜样。 当然,这枚勋章也并非就单单只有纪念价值而已。 能够得到这样勋章的家庭,可是年年都会有补贴的,而且能够免税。 虽然这会给大宋财政造成些许负担,但赵洞庭显然不在乎这么多。 他不仅仅只给这些救灾先锋们发勋章,以后,他还要颁发更多的勋章出去。只待灭元,便是他犒赏天下之时。 其后,赵洞庭将一枚枚勋章亲自佩戴在了这些救灾先锋们的胸前。 一个个救灾先锋都显得颇为激动。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57. 灵光突现 等到这些救灾先锋们离开大殿,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 因为这会儿渤泥、越李朝等地的粮草还没有送过来,前线又没有什么大的军情禀报,救灾之事又已稳定,是以赵洞庭也没有继续在大殿内和众臣议事。宣布散朝以后,便向着军科部作坊去了。 自从上回到衡阳斩杀那徐汇元以后,他便再没有出过宫。 以前他偶尔还会带着诸女出宫去散散心,这些天,却是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军科部作坊里。 李狗蛋的科技部这些天来也没有再研究别的东西。 包括李狗蛋在内,再有陪伴他在藏书阁钻研学识的那十个陪读,还有赵洞庭从各地召集的许多能工巧匠,都是呆在军科部作坊内。 前沿虽然是占着优势,但那些将士们的折损还是让赵洞庭颇为心痛。 再有元朝中那个深不可测的老太监始终是个变数。 这让得赵洞庭更为迫切地想要把红衣大炮给研制出来。 只有这样,才可以确保大宋能够灭元。 好在诸女也都理解且支持他,这些天来没谁抱怨,反倒更是对赵洞庭报以无微不至的关怀。 到军科部的作坊里边,里面显得是热火朝天。 光是在外面的铁匠便有数十人之多,个个敞着胳膊,满头大汗。 时不时有人拿着图纸跑将出来。 红衣大炮所需要的零件颇多,赵洞庭在发力装置上遇到瓶颈。需要不断的进行试验,才有可能将发力装置给弄出来。 相对于红衣大炮的发力装置,他之前弄出来的半吊子掷弹筒,真的只能算是小儿科。 掷弹筒才能打多远? 最多千米算是极致,正常应该是在七百米开外。 而据赵洞庭所知,最初期的红衣大炮有效射程就在五百米开外,最大射程更是可达到一点五公里。 这当然没法满足他。 他想要研制出来的,是不管在威力,还是在射程方面,都要远远超过掷弹筒的大炮。 只有这样,才能够无坚不摧。 最起码也得能够媲美改良后的红衣大炮才行,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最大射程两千五百米。 而且还不能像是红衣大炮那样笨重才好,动不动就是一吨、两吨的重量,运到前线去不知道要耗费多大人力物力还有时间。 推开门走进其中一间房间。 这间房间是赵洞庭平时亲自做研究的房间,除去他以外,也只有李狗蛋等参与研发的人能够进来。 房间里同样热闹。 李狗蛋和许多来自于各地的能工巧匠都在忙碌。 他们或是自己在画图,或是在讨论着什么。 赵洞庭走进来,虽然有人看到他,但并没有谁给他施礼。 这是赵洞庭亲自下的令,说他到作坊中来,便也只是工匠中的一员,让众人不必再为给他行礼而浪费时间,打断思绪。 渐渐的众人也就习惯。 赵洞庭轻手轻脚走到李狗蛋的身后。 李狗蛋正在纸上画着什么,很是入神,连赵洞庭走到他的后面都没有察觉。 赵洞庭伸长脖子看着李狗蛋画图纸,亦是渐渐入神。 随即约莫过去数分钟的时间,他眼中猛地有亮光闪烁出来。 之前他设计的掷弹筒,其实是以颇为落后的技术为原理,不能算是真正的掷弹筒。其发力装置是以弹力为主要力量。 而以现在工艺的水平,能够通过弹力将炮弹弹射出数百米的距离已经是极限了。 这也是之前赵洞庭始终没法攻克红衣大炮的原因。 他在那个死胡同里钻了牛角尖。 他始终都在想如何才能够研发出更大弹力的装置,却没有去想过,以别的力用以发射炮弹。 现在看着李狗蛋画的这副图纸,他忽的茅塞顿开。更准确地说,是回想起什么东西。 李狗蛋在他设计的这个发力装置地步画了密密麻麻的波纹,看起来,应该是想利用更多的类似于弹簧的东西。 这并不现实。 因为要把这些弹簧给压下去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更困难的是把这些弹簧的弹力给集中起来。 但这些波纹却是给赵洞庭灵感。 气压! 他回想起这个词。 以前的迫击炮运用的就是气压发射啊! 以发射药燃烧产生的气压,将炮弹从炮膛中冲击出去! 而要点燃发射药,只需要设置撞击针就行。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气压!” “气压!” 赵洞庭逐渐喜形于色,嘴里念叨起来。然后在周围一众人的疑惑眼神中,连忙持笔写写画画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大炮发射装置。 他暗骂自己真是笨,竟然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回想起来这个。 殊不知,人是会受环境的影响而改变的。 随着在这个年代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脑子里有许多的先进知识,也渐渐被他给遗忘了。 过不多时候,一幅完整的图纸便在赵洞庭的手下成型了。 “快!” 他把图纸递给旁边的李狗蛋,道:“让外面的匠人快些将这个东西给赶制出来!” 他脸上仍然满是兴奋之色。 李狗蛋意识到什么,也是惊喜,连忙向着外面跑去。 这夜,军科部作坊里打铁的声音就没断过。 赵洞庭是回到寝宫去了,但据说作坊里的铁匠们却是忙活了整夜。而且直到黎明的时候都还挺兴奋。 而在赵洞庭的寝宫里,乐婵、乐舞姐妹两也是被折腾坏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真是不假的。 赵洞庭上半夜在乐婵的房间,直将乐婵折腾得不行,下半夜又蹿到乐舞的房间,同样如此。 可到早上,他还是神清气爽。早早起床就在竹海上开始练习剑法和剑意。 他有种预感,自己最新回想起来的这种发力装置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红衣大炮可能很快就能面世。 到那时候,这定然能够成为元朝的噩梦。 …… 山东东路。 此时距离黄福到密州诸城和柳弘屹会面已经过去七天的时间。 他当然已经回到莒州了。 而柳弘屹麾下的镇国军区将士们,也得以全部赶到诸城和他汇合。 军中高兴、陆广、尹永宁等大将悉数到齐。 一时间,诸城汇聚着镇国军区将军八万将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58.斥候赶到 除去之前占据登州、莱州、宁海州等地阵亡的极少数将士,再有此时还留守在根据地的那些将士外,其余镇区的将士都汇聚在这里。 天孤、天空、天微、天罪、天陨、天败六支禁军,再有就是在守备军中资历颇老的广州守备军。 广州守备军可以说是大宋守备军中的老牌守备军了。而且战功颇为卓著。 当初尚且还是真金、耶律铸等人进犯大宋的时候,广州守备军就开赴到福建立下不小的功劳。 再说莒州。 此时黄华的兴区将士都盘踞在莒县周围,共计将近九万将士。只是有数千号人分散镇守在根据地内诸城。 可以说,由兴区和镇区组成的东路军。现在已经具备和哈尔巴拉开战的条件。 虽然经过推算,哈尔巴拉麾下能够作战的将士大概有二十五万左右。但要知道。元军的战斗力可是不如大宋禁军的。 双方获胜的希望应该能够勉强算是持平。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过去这么些天,哈尔巴拉都只是龟缩在益都府内的原因。 其实现在元军西、中、东三路的情况都有些尴尬。 中路占不台都已经战死,自不必提。 西路京兆府守军被灭,柴立人兵力尚且不占胜率。 哈尔巴拉这边暂且是最好的,却也尴尬。 他仅仅只比兴区、镇区多了那么数万将士。压根就没有底气能够吃得下兴区和镇区。 他也不敢冒险。 因为要是吃下去,那是万事大吉。而要是吃不下去,反倒被崩了牙齿,那他们整个大元朝都会岌岌可危。 现在在他们的后方可是已经再抽调不出什么部队来了。 大宋禁军尚且还有冒险的余地,因为即便是失败。也能够承担得起后果。而他们大元朝,却实实在在是输不起了。 哈尔巴拉到益都府后,做出的方针就是敌不动,我不动。等敌动,我再看情况决定动还是不动。 他只是希望扼守住益都府,不让兴区和镇区的将士继续将根据地发展下去就行了。 就这样,三路突然间重归平静。 转眼过去几天的时间。 文起派往襄城的斥候终于是赶到襄城之外。 在禀明身份后,他得以进入襄城。然后由当日负责驻守城门的天魁军将士带往府衙,去见岳鹏。 天魁军守门的将士得知这个斥候是建康军区中的人,又是从宋城那边赶过来的。也不敢怠慢。 只过不多时候,这风尘仆仆的斥候便被带到府衙正殿里。 岳鹏此时正端坐在主位上,和赵虎、刘子俊、肖玉林等人议事。 他估摸着这会儿苏泉荡最起码也在和宋城的元军开战了,虽还没有收到情报,却也在开始想下一步该怎么部署才好。 "报!" 守门的将领带着那斥候到门口,拱手道:"禀元帅,有建康军区天罡军斥候带情报求见!" "嗯?" 岳鹏的眼神瞬间向着外面看来,然后对着赵虎等人笑道:"这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们刚刚还在说苏帅这会儿应该已经和宋城的元军打起来了,没想到他的斥候这么快就来了。" 赵虎、刘子俊等人闻言也是笑。 没谁觉得苏泉荡去打宋城会有什么意外。 宋城那才多少点元军啊? 苏帅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随即岳鹏对着殿外那天罡军斥候招招手。道:"是何军情,速速禀来。" 那斥候匆匆跑进去,单膝跪倒在地上,刚开口。声音却是有些哽咽,"岳帅,我军在宋城神仙岭外遭遇元军主力伏击,全军伤亡惨重。虽然已经将元军打退。但大军伤亡大半,现在文总都统暂代元帅之职,赶往谷孰,请您尽早打算。" "什么?" 大殿里的将领们听到这话都是懵了。 "元军主力?" 岳鹏蹭的站起身来,道;"元军主力怎么会出现在宋城的?" 那斥候摇摇头,"小的也不知道。但我们和元军糜战两日,元军怕是有二十余万众。" 岳鹏的两道凝眉紧紧皱起,又道:"你刚刚说文起暂代元帅之职。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苏帅遭遇了什么不测?" 这刻他竟然是有种睚眦欲裂的感觉。 虽然他当年在硇洲岛的时候和苏泉荡有过过节,但到如今。两人已经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就算两个人之间有竞争,那也只是良性的竞争。 岳鹏是把苏泉荡当做兄弟的。 还好斥候答道:"苏帅并未遭遇不测。只是……t悲伤过度……" 他也不知道苏泉荡到底是什么状况,所以语焉不详。 不过这好歹还是让岳鹏松了口气。 他缓缓坐回到椅子上。先是对外面喊道:"端茶来!" 然后又对面前的天罡军斥候道:"你慢慢说,详细道来,你们和元军主力开战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元军已经被打退,也就不那么着急。文起率军回谷孰的话,短时间内也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再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算是要去援助,也不急着把情况弄清楚的这点点时间。 斥候咽了口唾沫,将整个神仙岭之战的始末缓缓道将出来。 从苏泉荡派遣何方松、金灏两人率领天英、天富两军到神仙岭内拔除元军阵地,再到元军主力骑兵突然杀到,天英、天富两军以全军覆没的代价为谷外主力争取时间,再到苏泉荡下令和元军厮杀到底,军中副帅等将领被绿林营供奉杀死,天牢、天慧两军赶到,配合临安府侦查团将士和栖霞宫宫主斩杀占不台导致元军慌乱败退为止。 整个战争的过程,虽不甚详细,但也基本上从这斥候最里边还原出来。 作为前来报信的斥候,他对整个战争情况的了解自是要超过其余寻常士卒的。 岳鹏等人听他说完,怔怔出神,良久。 他们都很难想象,建康军区竟是付出这般大的折损。整个军区的将士都可以说是打光了。 连高阶将领,也就仅仅只剩下那么可怜兮兮的几个人。 纵观皇上自硇洲岛发迹以来,好像大宋禁军还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折损。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59.张良东被抓 "传令……" 大殿内经过良久的沉默后,岳鹏深沉开口,"祥龙军区全军将士,即刻准备拔营。明日出发,前往谷孰!" 话到末尾,声音中已经是带着浓浓的杀气。 占不台竟然让得建康军区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就算是占不台已死。他也要全歼中路元军来给建康军区大军出这口恶气。 建康军区中的许多将领岳鹏都认识,甚至是并肩作战过。如何方松、姜修等。 而这些老朋友竟然都阵亡在神仙岭外,岳鹏要是不把那些元军全部歼灭,心里这股愤怒便没法发泄出去。 "得令!" 赵大、刘子俊、杜浒等人纷纷拱手,大声答应。他们满脸都是义愤填膺之色。 然后,众将皆是大步匆匆向着外面走去。 那天罡军斥候也被带下去歇息。 只很快,却是又有人被看守城门的将士带到岳鹏的面前,"江陵府守备军第十七团四营三排士卒李铁娃参见岳帅!" 岳鹏闻言轻轻皱眉,"你们江陵府第十七团不是在镇守泌阳么?怎么跑到本帅这里来了?莫不是泌阳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为不走漏风声,陈文龙到达泌阳的消息甚至都没传到岳鹏这里来。 而刚刚建康军区的消息,也让得岳鹏的心情不怎么好。只以为是泌阳也发生什么变故。 虽然这种可能性是极低的。但并不代表就没可能发生。 元朝要想让泌阳重新回到无人治理的状态其实很容易,派遣些绿林营的高手潜进泌阳城,还是有可能覆灭江陵府守备军第十七团的。只是元朝没有这么做的理由而已,完全是得不偿失的事。 李铁娃从自己的胸口掏出封信来,"此乃我团都统龚将军亲笔所书,命我交给岳帅,还请岳帅过目!" 自有士卒上前接过这份信,然后递到岳鹏的面前。 岳鹏看过,眼中露出些许精光来。 原来陈副国务令也是赶到了唐州泌阳,嘿。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虽然岳鹏自己就是祥龙军区大元帅,在大宋的地位可以说不在陈文龙之下,但对于陈文龙,他是相当佩服和尊敬的。 文天祥、陆秀夫、苏刘义、张世杰、陈文龙这批老臣虽然如今是渐渐在不可避免的凋零着,但他们的精神却影响着整个大宋。 当初在那样风雨飘摇的情况下,他们仍是誓死捍卫的大宋皇室,为大宋国脉抛头颅、洒热血,这不是谁都可以做得到的。 哪怕是岳鹏、苏泉荡、钟健等等这些后起之秀如今官位、爵位渐渐攀到顶尖。也不会对他们有半点的不敬。 他们才是真正把大宋从最困难时期撑过来的那些人。 没有他们,大宋或许压根就等不到皇上"觉醒"。 将信摆放在旁边。岳鹏对李铁娃道:"行了,本帅你知道了,你回去禀报龚将军吧!" 信上自不是别的事情,而是龚奇志向岳鹏传达陈文龙的意思。调整襄城所在的汝州境内各城的官员。 这对于岳鹏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事情。 他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作为元帅,他考虑的只是如何打仗的事情。至于根据地如何接收,那陈副国务令如何安排,他便如何做就是。 在李铁娃离开后。岳鹏便安排亲兵将领去办这件事情去了。 在龚奇志的信上,就有关于襄城境内那些官员的调度、处理安排。 岳鹏让亲兵完全依照着信上所说办理就是。 只不多时,襄城内便是忽的起了许多骚动。有大宋禁军驰马出现在街道上,并且破天荒的显得杀气腾腾。 其后在襄城内城内,有不少府邸都有哭喊声传出来。 以前这些豪门大院的府邸向来都是百姓们不敢接近的,而现在,却是被恐慌笼罩。 有许多元朝旧官员终究还是没能够逃脱命运的惩处。 他们在之前岳鹏率军进城的时候逃过一劫,岳鹏连过问他们的心思都没有。而现在,报应到底还是来了。 根据襄城军情处暗堂呈上去的那些情报。原本在襄城境内有鱼肉百姓的官员都纷纷被禁军擒住,然后打下狱去。有的甚至连家小都受到牵连。 只也有人在这个时候发迹。 他们则是原本襄城内颇为威望。或是是颇具德名的人物。有乐善好施的富商,亦有教书育人的夫子。 岳鹏派出来的禁军在找到他们后。对他们颇为客气,传达陈文龙的意思,想请他们入朝为官。 不是所有人都答应,但答应的占据绝大多数。 在这个年代,官员到底还是社会的最高阶层。 襄城的府衙以极快的速度被重新建立起来。那些各机构主官,多是以原元朝旧官员担任。 他们都算得上是好官,也是襄城内仅仅没被下狱的官。 而其实在襄城这边行动之前,距离泌阳更紧的颍州、邓州等地的城池都已经经过动荡。 不知道多少之前没有被下狱的官员突然间又被镇守城池的大宋禁军们擒住,然后关进大狱里去。 也有越来越多的民间德艺双馨之人被请进府衙。 唐州知州张良东最终还是被下了狱。 他是在衙门上差的时候被江陵府守备军第十七团的将士给闯进去,押出来的。 出门的时候张良东尚且还是满脸不解之色,不断地喊:"做什么!你们做什么!我是知州大人!我是知州大人!" 将士们自是不理他。 他随即又喊:"你们为什么抓本官!我要见陈副国务令!我要让陈副国务令为我伸冤!" 就在他还在嘶喊着的时候,陈文龙出现在他的面前,还不等他张嘴,陈文龙便道:"张知州你还是不要喊了,你做的那些事,以为能瞒过建康军区的将士们,能瞒过本官,甚至能瞒过整个泌阳的百姓们,却以为能瞒得过我们大宋的军情处么?" 张良东的脸色唰的变得惨白,然后道:"副国务令,副国务令!下官哪里做得不对,还请您明示啊!" 陈文龙却是没有耐心继续和他说下去,只摆摆手道:"押下去吧!待得日后审判你时,自己将你的罪证一一道来。" 张良东自是不甘,"副国务令,我可是为贵军占据着泌阳城而做出了贡献的啊!我是主动投诚的啊!你如此,谁还敢投?" 但陈文龙已然不再理他。 张良东极是不甘心的被士卒给拖曳了下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60.破敌大炮 在文起派出的天罡军斥候到达襄城的第二天。 尚且才是上午时分,岳鹏便率着他祥龙军区的大军陆续离开襄城,向着谷孰县方向而去。 他军中有江陵府、襄阳府以及夔州府守备军,再有就是天魁、天雄、天捷、天勇四支禁军。虽然之前在南京路内的战事,或是是因为别的原因让这几支军队也都有折损,且留下不少人镇守南京路内各大城池,但这仍旧是股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 张庭恩此时还跟在军中。不过,仍然只是个寻常的特种团士卒而已。 当然。这说起来也颇为不容易了。 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他就能够跟得上特种团将士的训练强度。虽然和本身的武学修为有着分不开的关系,但也是因为他自己足够努力。 岳鹏虽然没有提拔他作为将领,却也将这些看在眼中。以张庭恩的背景,只要不死在战场上,想来成为将领是迟早的事。 画面再到长沙。 宋城之战的消息这时尚且都还没有传到中都,就更不可能传到长沙来,但此刻长沙皇宫之内军科部却是显得颇为热闹。 军科部的工匠,还有李狗蛋等这些负责研发的人都围在军科部的作坊里。 赵洞庭画的发力装置经过这些天的时间终于是得以锻造出来了。 而如炮膛、炮座等,这更是之前就准备好的。他在这些东西上面可没有遇到什么瓶颈。 看着那些铁匠们将新锻造出来的发力装置抬到桌面上。赵洞庭这刻也是有些激动。 然后他连对着外面喊道:"安排两辆马车,再叫上殿前司禁军和君天放君供奉,朕要出宫试炮!" "是……" 始终在院门口候着的刘公公连忙答应。 然后身影消失在门口。 赵洞庭又将除去李狗蛋等少数几个人的其余人都喊出去,然后亲自在院子里开始组装红衣大炮。 他不想再发生掷弹筒那样的事情。 虽然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元朝到底是怎么弄到掷弹筒、神龙铳还有冲天炮的制造方法的。对,还有那种新型冶炼法。 赵洞庭心里很清楚,红衣大炮这样的东西绝对不能落到元朝手中,要不然麻烦就真大了。 这东西威力可是大得很。 这些天研究红衣大炮,他哪怕是心急,也仍是让工匠们各司其职。宁愿多耽误些时间都好。 他只希望这整个天下除去自己以外。再没有任何人能够独力将红衣大炮给制造出来。 会组装的不会制造零件,而会锻造零件的,也只是知晓其中一件或者数件。 只要没人能够单独完成红衣大炮的锻造,他就不担心元朝也能够弄出来这样的东西。 一门红衣大炮逐渐在赵洞庭的组装下成形。 他组装的速度并不快。 李狗蛋等人的眼中渐渐放出亮光来,有惊叹之色。 这大家伙看起来就不同寻常。 李狗蛋之前就试过,莫说是这大家伙,就是组装这大家伙的零件,也多数是他拿不起的。 估计也就皇上这样的真武境高手才能够独力完成这大家伙的组装。 当赵洞庭最后拍拍手。示意大功告成时,李狗蛋在旁边笑问道:"皇上。您说这炮,该叫什么名字才好?" 赵洞庭之前只是说这是炮,并没有具体说过叫什么炮。 此时听到李狗蛋这话,他也才想起还得给这炮起个名字才行。 红衣大炮肯定是不行的。 红衣大炮乃是由红夷大炮慢慢转变过来的。而红夷…… 那个年代的红衣大炮并非是汉族百姓研究出来的,而现在,这门红衣大炮可是出自他和大宋匠师们的手。 稍微沉吟后,赵洞庭轻笑道:"就叫破敌大炮吧!愿此物。能助我大宋千秋万载,永盛不衰。" 李狗蛋轻轻点头,"破敌大炮……" 过不多时,便有殿前司禁军牵着马车过来。 君天放也跟着走进院子,看到院子里摆放的约莫两米长的破敌大炮,眼中露出极是惊讶之色。 随即便颇为惊喜地对赵洞庭道:"皇上已经将此物研究出来了?" 连他都知道赵洞庭在研制秘密武器的事。 赵洞庭点点头,道:"来,前辈和朕合力将这破敌大炮给抬到马车上去!" 经过他的估算。这破敌大炮虽然不及上辈子的红衣大炮那样动辄上吨,但重量也不在半吨之下。 这样的重量赵洞庭不提不起。真要使出内气来,还是能够将其扛起来的。只是。有些不太方便而已。 君天放轻笑着点点头,走到破敌大炮旁边。 然后。两人都将手放在了破敌大炮两边的铁轮上。 千斤以上的破敌大炮在两人手里竟是好似没什么重量似的,被两人抬着往马车去。 青石地面上都有裂缝出现,赵洞庭和君天放两个人却是屁事都没有。到达真武境的他们,早已经将身体强度开发到极致。 不知多少禁卫露出艳羡之色。 他们这辈子怕是难以企及这样的境界了。 "砰!" 随着轻微的闷响声,破敌大炮被赵洞庭和君天放给放在马车后面的木板上。 赵洞庭让人去找来布匹覆盖在破敌大炮上,然后才挥手道:"走,随朕将破敌大炮拉出宫去!朕要试炮!" 他有点儿迫不及待。 "皇上!" 李狗蛋在后边道:"要不要将国务令他们也都请过来?" 赵洞庭摆摆手,回头笑道:"还是等先试过再说吧,要是真有朕所想那般的威力,再叫他们前去也不迟。" 李狗蛋便不再多言。 一众军科部的工匠还有设计师们都眼巴巴的跟在殿前司禁军的后面。 出了军科部作坊,又出了皇宫宫门。 当殿前司禁军带着这些的庞然大物出现在街道上,自是引起不少百姓的注意。 好在赵洞庭穿的是便服,是以倒也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渐渐的,车队便出了长沙城。 到得城外荒野中,约莫离着长沙城三里余远的地方,赵洞庭在这里止步,瞧瞧周围地形,道:"就在这里试吧!" 这里是个颇为空旷的地方。 这个年代,要找试炮的地方还是颇为容易的,因为人口稀疏,几乎随处可见空旷地方。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61.有蘑菇云 他和君天放两人又把破敌大炮给抬下来。 然后两人就这么抬着这个堪称庞然大物的东西向着荒野中走去。 这个场面也就是放在这个年代,要是放在后世,那不知道能够造成何等惊天动地的影响。 有军科部的差人忙不迭抬着炮弹跟在赵洞庭的后面。 "哐当!" 破敌大炮被赵洞庭、君天放两人稳稳放在地上。 君天放颇为好奇地看着这个大家伙,等着看赵洞庭表演。 他是伪极境高手。在江湖中堪称登峰造极。但这个铁疙瘩,对他来说,还真就是团铁疙瘩。 术业有专攻大概就是这样了。 君天放修为再强,也不可能对破敌大炮这样的东西无师自通。 赵洞庭目测了下前面的荒野。大概有几里远的地,然后尽头是山。 在途中看不到有房屋。山脚边也没有。 这应该是没有人居住的。 不过赵洞庭还是有点儿不放心,便对君天放道:"君前辈,你去看看前面数里直到那山脚是否有百姓居住。" 他指着前面。 这就是他要试炮的方向。 君天放没有多问,直接向着前面掠去。 他的速度自是快得惊人,即便是在这白天,身后也有层层残影出现。 很快他便在众人的眼中变得如同蚂蚁那般小,然后,又以颇快的速度放大。 几乎只是那么两分钟的时间他就又回到赵洞庭的面前,道:"皇上,前方并无百姓居住。" "嗯!" 赵洞庭笑着点点头。回头,看向那箱炮弹。 这些炮弹都是制造出来有段时间了。 因为炮膛早就确定好了型号。 试炮这种事,赵洞庭显然是要亲力亲为,不会交给别人去做。 在用数分钟的时间将破敌大炮的角度调整好以后,他走到箱子边,从箱子中捧起个像是鱼雷般的炮弹。 然后又回到破敌大炮的旁边。 赵洞庭笑着对周围的李狗蛋、工匠还有禁军们说道:"你们都先把耳朵给捂住吧!" 他估摸着破敌大炮这玩意儿用起来动静不会太小,毕竟是以气压作为原力的,动静绝对比掷弹筒更大。 李狗蛋等人却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因为赵洞庭满脸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在开玩笑似的。 赵洞庭也没再多说,将炮弹直接送进了炮膛里。 这种撞针式的设计。就是通过炮弹的自然滑落撞击到点燃推进药的撞针,推动炮弹发射。 "轰隆!" 突然的巨响声在大概两秒钟后猛地响起来。 在场的人几乎全部都懵了。 包括赵洞庭自己在内都是这样。 不过别人是被这种声音给震到,而他,是被破敌大炮的威力给震慑到。 他看到在那快要接近山脚的地方有团小蘑菇云猛地腾起来。 虽然很小,但这还是蘑菇云啊! 这足以说明破敌大炮的威力要比掷弹筒大太多了。 到底是用几倍于掷弹筒炮弹的火药做出来的大炮弹!就是不同凡响! 而再让赵洞庭觉得欣喜、震撼的,就是破敌大炮的射程了。 根据他的目测,从他立脚的这里到山脚大概是在四里路远左右,也就是两公里。 有效射程接近两公里。 这已经稍微超过红衣大炮了。而和掷弹筒相比就更不用多说。 掷弹筒的有效射程才六百米左右。 随着思绪渐渐从那团腾起的蘑菇云上收回来,赵洞庭内心深处逐渐有种欣喜若狂的感觉蔓延起来。 破敌大炮的成功试炮。让他在这刻好似看到日后大宋的将士们用这样的大炮所向披靡的场景。 雄城横亘于荒野山脉之中,固然雄伟,但有什么样的雄城能够经受这样的炮轰? 渐渐有欢呼声起。 李狗蛋等人回过神以后,俱是露出狂喜之色。李狗蛋更是手舞足蹈起来。 他为这破敌大炮也可谓是耗费了不少的心血。 "赏!" 赵洞庭咧开大嘴重重道:"凡是在军科部研制、制造破敌大炮者,皆重赏!" 然后看向殿前司禁军的一个将领,道:"你即刻回宫,去将国务令、监察令等一品大员。再有宫中诸位娘娘请来!噢,对,还有武鼎堂荣耀殿的诸位供奉!" 饶是以他的性子,这刻也是迫切的想要和人分享这种喜悦。 同时,也想让大家都知道,大宋灭元只是迟早的事情。破敌大炮这样的东西,元朝绝对挡不住。 有几个殿前司禁卫连忙驰马又向着长沙方向跑去。 君天放嘴角露出笑容,对赵洞庭道:"皇上。以这破敌大炮的威力,咱们大军灭元指日可待啊……" 赵洞庭不置可否地点头。带着自豪之色道:"只要给朕五十门这样的大炮,破元便只是狂风扫落叶般简单。" 他这都已经是按着多的数再说了。 其实。估计只要三十门破敌大炮,元军便吃不消。这年代。没有哪座城池能够经得起这样的轰炸。 君天放笑容更浓。 过些时候,陆秀夫、王文富、苏刘义等人的马车出现在官道上,向着这边驶来,显得颇为行色匆匆。 而在他们马车的中间,是乐婵的凤辇。 皇后出行,阵仗自是不能再像之前那么简单。足足有上千殿前司禁军相随,军中旌旗无数,随风飘扬。 赵洞庭还看到乐无偿、青衫那些荣耀殿供奉的身影。 这样的队伍,就算是伪极境强者前来,怕是也不敢轻易就上去找麻烦。 "皇上!" "皇上!" 到得荒野之中,陆秀夫等人下车都是匆匆给赵洞庭行礼,然后眼神便是落在那破敌大炮上。 他们显然是从前去请他们的殿前司禁卫嘴里听说了什么。 陆秀夫眼中神光奕奕,"皇上,这就是破敌大炮?刚刚老臣听说这大炮能打数里之远?且威力极大?" 赵洞庭轻笑,"诸位爱卿莫要着急,等会儿朕再给你们看看,你们便知道了。" 说着向凤辇走去。 乐婵等女陆续从凤辇上走下来。 陆秀夫等人看着赵洞庭亲自迎上去,也只是摇头轻笑。 赵洞庭对诸位娘娘极是亲密,从不循规蹈矩,更从不摆君臣有别的架子,他们也已经渐渐习惯了。 反正这可以说是皇上自己的家事,他们想管也管不着,还不如由着皇上怎么高兴怎么来。 赵洞庭在文治、武功上的卓越成就,已经让陆秀夫他们这些老臣心甘情愿对赵洞庭的许多"缺点"视而不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62.神仙岭报 走到乐婵的面前,赵洞庭直接牵起了乐婵的手。 乐婵绝美的脸上露出满满的幸福笑容,显得分外端庄,轻声道:“皇上你终于将大炮给做出来了?” 赵洞庭到这会儿都还有些激动,用力点头,“是啊,总算是做出来了!” 众女都为他感到高兴。 特别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李秀淑,更是差点为赵洞庭欢呼起来。 她其实未必知道大炮是什么,只是知道赵洞庭得偿所愿,便为赵洞庭觉得高兴。 再有美清子、柳飘絮、朱青蚨、朱青瓷、张茹、岳?、颖儿、乐舞、韵景,个个脸上都是带着微笑。 她们站在赵洞庭的面前,虽然仅十余人,但个个绝色,即便在这样的季节,也硬是让人有姹紫嫣红、山花灿烂的感觉。 只有图兰朵的脸色颇为复杂。 她内心很是矛盾。 她很想赵洞庭快些研制出大炮来,因为那样两国之间的较量应该会很快结束。 百姓们将不用再经受战争的苦难。 但她又不希望赵洞庭将这样的东西给研制出来。 因为元朝输定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皇母后在城破后,会不会选择自裁殉国。 她还是了解自己父亲的。 真金虽然性格远远不如忽必烈那般刚硬,但其实也是颇为执拗的性子。 真要破国,怕是很可能会选择自杀。 赵洞庭敏锐注意到图兰朵的脸色,走到图兰朵面前,将她拥在怀里,轻声道:“放心,我不会将你父皇逼上绝路。” 图兰朵依偎在他怀里,如小猫咪般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其后,赵洞庭给众女还有6秀夫、苏刘义、乐无偿等人展示破敌大炮的威力。 6秀夫等人在看到破敌大炮的威力后,张开嘴久久都不能合拢。 “破敌大炮”这个词汇怕是将从此刻起,永远刻在他们的心上。 等他们从惊讶中挣扎出来,好悬没又出现一群人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大喊苍天有眼的场面。 赵洞庭心满意足,意气风,当即下令军科部和军工部两位尚书,让他们以最快的度对接,赶制破敌大炮。 然后才在众人的拥护下如同众星拱月般回到皇宫里去。 破敌大炮总算是弄出来了,他总算可以清闲不少。 虽然前沿时不时会有或大或小的战报传到他这里,但需要他去做决定的并不多。 赵洞庭从来都不是那种将大权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在皇城指挥绝对不如岳鹏等人在眼前指挥会更妥当。 因为自己知道的情报都不是最新的情报。 而且等到命令传达到前沿,前沿到底是什么情况已经又说不准了。 战争是讲究效率,讲究时效的。 这年代可还没有远程实时操控战争的手段。 他能定的,只有大的方针和战略而已。 破敌大炮成功试炮后,赵洞庭除去处理些重要政务以外,狠狠在寝宫中休息了两天。 元中都。 皇城之中。 真金坐在自己的御书房里,面前,是耶律铸、桑哥、阿合马等位极人臣的辅国大臣。 谁的脸色都不好看。 真金的脸上更是阴云密布,好似压抑着熊熊的怒火,且随时都要爆。 神仙岭之战的战报终是传到他这里了。 最可笑的是,这封战报竟然是由开封府的府尹写的。 而且这府尹还是战报中请求降罪。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区区府尹有什么资格左右战局? 真金知道这府尹也就是这样意思意思,不可能真有请罪的心思。 他也不打算降罪给这府尹。 真正要承担责任的,无非是占不台、唐福师、花元化还有徐福兴那些人。 但这些人都已经死光了,还降个屁的罪。 真金这会儿是有气不知道往哪里撒才好,于是更显得憋闷。 其实神仙岭之战,元军吃的亏也不算太大,毕竟他们几乎是将整个建康军区都给打空了。 只落到真金眼里,这场仗还是败仗。 他的中路军元帅都死了。 宋城也丢了。 他很难想象接下来中路会以怎么样的局势展下去。 他只知道,原本在兵力上还占着很大优势的中路军,以后怕是很难再是宋军的对手。 甚至能不能守住开封府都很难说。 宋军中可还是还有个岳鹏呢!还有个祥龙军区!可他的中路军还剩下多少人? 就算加上从宋城撤退的五万士卒,也仅仅只有十多万了吧? 这可并不比宋军多多少。 而宋军又那么难缠。 沉默良久后,真金将手中的密报直接甩了出去,纵是按捺不住,低吼道:“现在怎么办!你们告诉朕!现在怎么办!” 他满心的怒火,连带着将这些辅国大臣们都埋怨上。 怎么这些家伙就不能挽国于狂澜呢? 他们不是辅国大臣么? 他们怎么就不能替朕想出个万全的主意来呢? 真金这会儿这是有点儿丧失理智的感觉了。 桑哥、耶律铸等人皆是满脸苦涩,却也只能就这样承受着真金的怒火。 过数秒,作为中书省左丞的耶律铸硬着头皮道:“皇上,老臣以为现在中路的情形和西路相差无几,咱们在兵力上并不占什么优势,不如且先传令中路副帅元屋企,让他暂且以开封府为根基抵挡宋军。 不管宋军如何叫阵,都只坚守城池不出便是,如果实在是守不住开封府,再且战且退。 咱们……只能等草原四大藩国的元军赶来才行啊……”真金微微皱眉,忽的“咦”了声,道:“你觉得让高丽出兵如何?” 耶律铸些微沉吟,随即摇头,“老臣以为此举怕是不妥,高丽有兵,但他们,可是接壤着倭国啊……”真金轻轻叹息,“哪里是倭国,现在都是宋国的倭路了……”他眼中满是感慨之色。 以前他们大元进攻过倭国数次,都被倭国打退。 却没想,宋国竟然能够以那般秋风扫落叶的态势横扫整个倭国。 短短时间,就在高丽海外的倭国已经沦为宋国倭路不说,听说宋军还在其上布置有重兵。 这真是太肆无忌惮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63. 暂停步伐 而最让真金痛恨的,就是他拿大宋完全没有任何的办法。 叹息过后,他对耶律铸道:“不过还是派人到高丽去,让高丽国主做好应战准备吧!朕不担保宋国不会去进攻他们。” “老臣遵旨。” 耶律铸脸色颇为凝重地拱手领旨。 真金很是有些苦闷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那你们都下去吧……” 桑哥抬头,“皇上,那中路的事……” 真金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就依着耶律爱卿的办,让元屋企保存实力即可。朕不管他跑到那,不能把朕的家底子给打光了。” 一众辅国大臣陆续缓缓走将出去。 他们都明白真金的想法,没必要再多问。 真金想要保存实力,在这种情况下是无奈之下的办法。大宋是虎,不将其驱退,便只有被这只猛虎连肉带骨头啃下去的结果。 但草原藩国也好不到哪里去。 真金可不会天真到认为那些草原藩国的国主们会和他讲什么血脉亲情。如果真这样,当初草原上出来的英雄们也不会四分五裂。 越是身居高位,往往就越是明白人情的淡薄。在利益面前,在霸位面前,莫说是血脉亲戚,就是父子相残的,未必少见? 草原藩国是条狼。 他真金在驱狼退虎的同时,是必须要防备着狼的。不然等到老虎被打走,狼转头就能将他给吞了。 只有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靠得住的。 这点,真金想得清楚。那些个个都狡猾到头发丝都是空心的辅国大臣们,也都能想得清楚。 就在这日,自中都有使臣匆匆离开,分别向着开封府还有高丽国而去。 翌日。 长沙皇宫。 赵洞庭也是收到关于神仙岭之战的战报。 真金在看到神仙岭战报后怒不可遏,赵洞庭这边也同样不好受。只不过他不是怒不可遏,更多的是悲愤。 在让岳鹏、苏泉荡等人率领禁军、守备军将士出征之前,赵洞庭不是没有想过将士们会付出颇大的折损,但如建康军区这般大的折损,他还真没有想过。这几乎都能算得上是全军覆没了。 军中除去主帅苏泉荡,再有三个总都统,高阶将领竟然基本上是全部捐躯了。 虽然战报中说建康军区的将士们还有天牢、天慧两军最终得以打败元军,且让得元军中高阶将领也是阵亡无数,连主帅占不台都死在军中,但这仍是不能减轻赵洞庭心中的痛惜。在他心里,就算是元军阵亡再多,也不能让大宋将士们再活过来。 太大了。 这样的代价太大了…… 在御书房里看完这封战报,赵洞庭愣愣坐在床榻上出神良久。 何方松、金灏、姜修…… 那可还是他在广南西路和元军厮杀的时候就跟着他的啊…… 如今这昌盛的大宋,有着他们这些人磨灭不去的功劳。 而现在,他们这些人却再也没有机会能够享受到他们好不容易才打拼下来的这份江山。 赵洞庭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有些红了。 “皇上……” 侍奉在旁边的刘公公轻轻喊了声,连忙递上毛巾。 赵洞庭擦了擦眼睛,叹息道:“将苏副军机令、陆国务令、赵监察令他们都宣过来吧……” “是。” 刘公公答应,向着外面走去。 过不多时,苏刘义、陆秀夫、赵与珞、王文富等人便到得赵洞庭的御书房里。 他们这些各省的正副令都是中枢内阁中的成员,也是赵洞庭的智囊团。同时也可以说是大宋国事最先裁定者。 哪怕是温庆书管理的明镜台,也多只是监管作用。在国家大事上,决策力远远不如中枢内阁。 起码现在是这样。 譬如收到战报,赵洞庭也只会宣中枢内阁,而不会去宣明镜台的明镜们。 整个明镜台,也就身为秘书的温庆书被宣过来。 从某种意义上说,温庆书在朝廷里的影响力还真比钟健要更大些。 “皇上!” 走进御书房后,众人都是给赵洞庭施礼。 赵洞庭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悲戚之色,只是懒洋洋摆手,“都免礼吧……” 陆秀夫等人抬头。 然后一如既往是陆秀夫问道:“不知皇上突然宣我等有何要事?” 赵洞庭将面前的战报递给陆秀夫看。 待屋内一众人都看过,个个都是瞠目结舌,渐渐有悲恸之色在脸上浮现。 尤其是苏刘义,在看过战报后更是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因为苏泉荡是他亲侄儿的缘故,他在几个军区中最为关心的当然还是建康军区。这是人之常情。 他真的很难接受建康军区几近被打残的事实。 大概哪怕是其余任何哪个军区被打得这么惨,都不会让苏刘义这般震动,这般悲恸。 他脑瓜子嗡嗡的,不仅仅只是在想以后中路的局势会是如何,也止不住在想以后苏泉荡的成就会是如何。 原本他对于苏泉荡升任副军机令是没有任何怀疑的,最多十年,他觉得只要最多十年时间,苏泉荡就完全能够顺理成章成为副军机令。他苏家将仍旧是大宋顶尖的家族,却还可以延续下去。 但现在…… 建康军区几近被打残,这只怕会是苏泉荡这辈子都抹不去的悲惨战绩。 而皇上会不会再让他成为副军机令,就很难说了。即便是成为副军机令,怕也要排在刘诸温、岳鹏等人的后面。 那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各种思绪,在苏刘义的脑袋里不断闪烁着。 王文富轻轻叹息着对赵洞庭躬身,道:“皇上节哀……” 赵洞庭揉揉脑袋,道:“朕宣诸位爱卿过来,是想告诉诸位爱卿,从今日起,诸位便重新将重心放在如何发展民生、经济上吧,前线只要能够保证粮草补给充足,再有将士们的军饷能够及时的发下去就好。” 这话,让得陆秀夫等人都是若有所思起来。 随即陆秀夫问道:“皇上的意思是……” 赵洞庭道:“建康军区付出这般大的代价,咱们进攻元朝的步伐应该停一停了。等破敌大炮造出来再打不迟。” 如今已经研制出破敌大炮这样的利器,他不想将士们再在前线付出不必要的伤亡。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64. 京兆形势 陆秀夫等人听赵洞庭这么说,自是没有什么异议。 虽然将六大军区的将士始终压在前线,一日不破元,对朝廷的压力便要更为沉重一分。但相较于将士们的性命来说,粮草、金银之物真的不算什么。 起码在皇上心里肯定是这样的。 以他们对赵洞庭的了解,这点根本毋庸置疑。 即便心里边有点儿叫苦,但陆秀夫等人还是决定咬咬牙也要撑下去。把个个部门的裤腰带勒紧,总是能供好前线的大军的。 不多时,陆秀夫等人便就退出御书房去。 赵洞庭也派遣钦差分别前往中、西、东三路,传达他的旨意。 他要三路大军都不必再迫切地想要攻陷中都,暂且以保住、稳住根据地为主便是。在非是时机极佳的情况下,不再去攻占援元朝的城池,甚至连已经占据的根据地,要是元军来犯,形势不妙,放弃也没什么。 他想等到军工部制造出足够的破敌大炮来,再给元军当头一棒。 再说到京兆府路。 此时距离胡车到柴立人的军中已经过去十余天的时间。 真金的第二波钦差早在数日前也赶到京兆府。 真金在得知刘诸温放弃了京兆府后,让这个钦差连忙追着柴立人的步伐过来。为的,自然是要柴立人别放弃京兆府。 京兆府在接到这个钦差,得知圣旨内容后不禁是轻轻松口气。 还好他没有在接到胡车传达的旨意以后就直接率军撤退。 同时他对胡车也生出点感激之意来。 胡车和这个钦差在京兆府内受到热情招待,然后同时离开京兆府这点掠过不提。 在知道真金最新旨意后的柴立人再无半点去拿下渭南县的意思,甚至将在京兆府外围县城内的兵力又都抽调回去不少。 这会儿离着白锦军占据渭南县都已经过去大半个月。 蒙托还在渭南县里。 席高轩和徐木坤两个人也在。 元军迟迟不到,这让得他们是有些纳闷的。 元军明明在河边打败白锦军,可到现在都还不来干净杀绝。这怎么看都有点不正常。 难道是知道天剑军在这里,所以不敢轻易发兵来攻? 但是蒙托他们却是连京兆府内有任何元军重兵出城的消息都没有收到。 每隔两日,蒙托都会让人将渭南县的情况传报给刘诸温去。 这导致刘诸温这会其实也是有点纳闷。 蓝关和蓝田县之间的蓝田山。 这是个很漂亮的地方,甚至说是人间仙境都不为过。 山很高,很秀丽,有瀑布垂流而下,如同银河。水雾腾腾,且有白鹤绕着水雾飞翔。 在山腰处瀑布旁侧有石亭。 石亭出自谁手已经不可考。反正这里的村民们说是当出有道教神仙在这里休憩,没有东西遮阳,便顺手变了这个石亭出来。 这显然是不可信的。 且不说这世上没有神仙,就算有,还能怕太阳晒? 而且蓝田山这般秀丽,郁郁葱葱,哪里缺少遮阳的树木? 这石亭倒是有可能出自江湖高手之手。 有人是能够用武器直接削出来这样的石亭的,看起来浑然天成。 刘诸温和石开济两位元帅在石亭内对坐着,这些天来已经在这个问题上探讨、推测过几次。 有蜀中军区的两位武鼎堂真武境供奉就站在石亭边缘。 他们两都是亲口承认的,以他们的修为也勉强可以辟出这样的石亭来。 而这世上,比他们修为厉害的人还有不少。有真武境中期、后期,还有伪极境,就更不要说极境。 刘诸温、石开济之所以出现在这,是因为两人要商讨如何进攻京兆府之事。 区区蓝田不足以同时容纳下两个军区的将士,他们只能每日都在这里会面。索性路途不算远,再有这里风景秀美,有让人心旷神怡的感觉,是以倒也不觉得累。 “报!” 正说着,忽有士卒跑到石亭旁边。 是大理军区的斥候。 刘诸温回头,道:“何事?” 斥候禀道:“回元帅,经过查探,京兆府周遭各县元军有部分正在向京兆府城内收缩。” “哦?” 刘诸温些微动容,然后摆摆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斥候离开。 刘诸温看向石开济,轻笑道:“石帅,元军不打渭南县不说,还收缩兵力,你说柴立人这是想做什么?” 石开济挑眉道:“要么就是想集中全部兵力守住京兆府城,要么,就是想引诱我们前去进攻。” 刘诸温又道:“前者如何说?后者又如何说?” 石开济笑道:“若是前者,那定然是因为刘帅你率领轻骑拿下京兆府,让京兆府守军全军覆没,使得柴立人被吓破胆子,纵是渭南县被夺,也不敢冒然出兵。要是后者嘛,则是柴立人并没有被刘帅你的雷霆手段给吓到,以渭南县做饵,故作假象给咱们看,然后等我们大举进犯京兆府的时候,或许会以什么法子来重创我军。” 刘诸温在他说话的时候若有所思。 运筹帷幄不是天生就能够做到的,纵然有那样的天才,也定然是对局势分析得极为透彻后才敢下结论。 刘诸温这会儿在想柴立人到底是出于什么意图收拢兵力。而这,需要从双方现在的局势,甚至元朝内部局势来慢慢判断。 这中间将要牵扯到的方面很多,纵是他刘诸温,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得出结论来。 石亭内沉默下来。 石开济见刘诸温不再说话,也是沉思。 其后直过去大概半个时辰,石开济、刘诸温两人才走下蓝田山,分别回往蓝田县和蓝关。 两人到底是商量出来什么结果,除去那两个贴身的蜀中军区供奉以外,再无人知道。 刘诸温在回到蓝田县内以后,做的头件事情便是差人去渭南县给蒙托传令,让蒙托率军前去进攻栎阳。 栎阳就在栗邑镇的西南方向,和京兆府之间的距离,大概就是蓝田县到京兆府的距离。 刘诸温这么做,显然是想去试探试探柴立人到底是什么打算。 如果柴立人是打算死守,那应该不会让蒙托轻易占据栎阳县。而若是对栎阳县不管不顾,那就很可能是个圈套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65.汇聚宋城 时间很快进入十一月份。 在元朝的南疆天气已经是颇凉了。 大宋的将士们在最近这几天都换上了颇厚的冬装,原本的缨盔也换成毡帽。露在外面的脸红扑扑,整个人像是粽子。 蓝田县、蓝关、宋城、莒州莒县和密州“诸城”,这是现在大宋各军区将士主要盘踞的地方。 其余根据地内的城池里,都不过是数百守军而已。 而且只要等到陈文龙将各城的府衙都妥善落实下来,招募守军以后,这些将士也定然要各自归建。 这些天没有什么大战生,甚至连小型战役都没有。双方都偃旗息鼓。 岳鹏率着祥龙军区的将士们终于是赶到宋城。 他们是在半道上遇到文起派出来的斥候,这才知道元军撤出宋城,直接折道往宋城去。 岳鹏率着大军出现在城外的时候,文起、禹兴文和吕玉文都亲自赶到城门口相迎。 整个建康军区六支禁军,总都统阵亡半数。 “岳帅!” “岳帅!” 岳鹏在众将面前勒马,文起等人皆是拱手施礼。岳鹏看着他们,轻轻叹息。 真是有许多老面孔不见了。 然后他问道:“苏帅呢?” 文起欲言又止,最后瞧瞧周围的人,只道:“岳帅,咱们还是先进府衙再说吧……” 岳鹏微愣,意识到苏泉荡的情况或许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点点头。 文起等人在前面带路,领着祥龙军区的大军进城。 宋城作为次府,是难得的雄城,虽有建康军区以及天牢、天慧两军原本的三万多人,但再容纳祥龙军区将士也不成问题。 岳鹏带过来的将士也不过八万左右而已。 祥龙军区的将士们穿着齐整的冬季常服进城,那整齐且有异于这个年代衣服寻常样式的军装让得城内街边走过的百姓连连观望。 大宋禁军的气象和之前盘踞在城里的元军真是截然不同。 不管是军服样式,还是将士们的精气神,都给这些城内的百姓截然不同的感觉。 进城后,文起安排将领带着天魁、天雄、襄阳守备军等军的将士们往军营去。他带岳鹏、赵虎等将前往府衙。 在往府衙的路上,岳鹏问他:“可知道现在开封府内是个什么情况?” 岳鹏心里很清楚,自己率军离开襄城不可能瞒得住元军的眼睛。毕竟自己没有向元军那样对各城池施行戒严。 只是因为在途中匆匆赶路,他倒也没顾得上去查探开封府内元军是个什么动静。 文起闻言拱手答道:“回岳帅,元军并没有什么动静。” 他进驻到宋城以后,就有安排人到开封府去查探。 “哦。” 岳鹏对这个情况倒也没显得有多吃惊。 元军没有动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们在神仙岭几乎将主力都差不多拼光了,连占不台都战死了。现在元屋企很可能是想夹着尾巴做人。 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岳鹏忽的呵呵冷笑了两声。 文起在旁边瞧着,有些疑惑,挠挠脑袋,没有说话。 到府衙里,岳鹏屁股才刚刚坐到椅子上,便又问道:“你们苏帅呢?” 他和苏泉荡也有些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文起苦笑,瞧瞧其余将领,低声道:“岳帅,要见苏帅,只能我带您过去找他了。” 他有点儿不好意思,不想让祥龙军区别的将领知道苏泉荡现在的状态。毕竟这对于建康军区而言,不算是有面子的事情。 岳鹏更为疑惑,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轻轻皱眉道:“那你这便带我去看看吧!” 然后对赵虎、刘子俊等人说:“你们且先在这里休息!” 赵虎等人都是答应。 文起对禹兴文、吕玉文点点头,带着岳鹏往苏泉荡所在的房间走去。 岳鹏在房间里看到苏泉荡的时候,的确很是惊讶。 他没有想到苏泉荡会落魄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时候的苏泉荡蜷缩在床角边。 有阳光从窗口照进来,他却将自己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披头散,再也看不到之前半点温文尔雅的模样。 岳鹏看不到将脑袋放在双腿间的苏泉荡的脸,甚至于都有点儿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会是苏泉荡。 浑身脏兮兮,怕是都有好些天没有洗过澡了。 这简直和乞丐没有什么区别。 岳鹏偏头问文起,“苏帅怎么会……变成这样?” 文起轻轻叹息,道:“在神仙岭我们伤亡惨重,苏帅他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他眼中有着浓浓的担忧之色,担忧苏泉荡没法从这个挫折中走出来,担忧这个一代将星就此沉沦下去。 岳鹏又轻轻皱起了眉头,然后对文起道:“去拿点酒上来,我和他聊聊。” 文起点点头,向外面走去,让士卒弄酒过来。 很快他端着酒坛进屋,放到桌上,对岳鹏说:“岳帅,拜托您了。” 然后又走出屋,不忘将门关上。 岳鹏拍开酒坛的泥封,有酒香溢出,在房间里面萦绕。 他倒出两碗酒,端着,到苏泉荡的面前,盘膝坐在床上,一碗递向苏泉荡,“老友相见,你不会打算就这样沉默吧?” 苏泉荡抬起头,眼睛通红,然后又低下头去。 岳鹏都有点儿被他的眼神给惊到。 他难以想象这些天苏泉荡的内心到底是经受着怎样的煎熬。 他缓缓将酒碗放下,轻叹道:“逝者已矣,打仗从来没有不死人的,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你再自责,阵亡的将士们也没法再活过来,不如打起精神杀进开封,为他们报仇。” 苏泉荡仍是不说话。 岳鹏又道:“你这样子,可真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苏泉荡。我认识的苏泉荡意气风,自信凛然。呵呵,我可是以为没有什么能够击倒你的。说实话,在硇洲时第一次见到你这个家伙领军打仗,我就觉得你这个家伙以后肯定不简单,但现在,你这副模样还真让我有点儿失望。亏得我还把你当做我的对手,现在看起来,你……” “你没死过那么多将士,你不明白……” 苏泉荡终于开口,抬起头,声音嘶哑到极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66.泉荡醒转 岳鹏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道:“你说的没有错,你们建康军区这次差点儿将家底都给拼光了,我们祥龙军区的确没有出现过这么重的损伤。但是,你的这种心情我还是可以领会的。你说说,咱们从硇洲岛跟着皇上打到现在,东征西战这么多年,死去的弟兄还少了?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现在过不去这个坎,还是因为你的心不够强!” “不够强?” 苏泉荡双眼有些无神地嗤笑道:“难道只有漠视将士们的生死,才算强么?” 文起摇头,“自然不是,我觉得,真正的将领,都应该做到像军机令那样,为国家、为社稷,什么坎都能够扛过来。你建康军区的确是损失惨重不假,但你敢说你苏泉荡经受过的挫折和坎坷比军机令还要多么?军机令家中那么多人,还有那么多和他杀出来的同乡好友,现在还剩下几人?他甚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长子和老母亲被元军以战马曳死在城外,他承受的痛苦难道不必你多?可你看到过军机令可有曾露出过你这般颓废的样子?” 苏泉荡却是沉默。 就在岳鹏以为他被自己的话打动的时候,苏泉荡却是又说:“我怎么能够和军机令相比……” 他简直是陷入到某种怪圈了。这种怪圈,是对自我的怀疑。 岳鹏眉头皱得更紧。 他没想到苏泉荡会这样回答。 然后他说道:“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你没有这样的自信,当初就不应该领军前来进攻元朝才是。你这是在辜负皇上,也是在辜负大宋百姓们对你的期望!更是辜负你建康军区那么多将士们对你的信任!你早说自己没有这样的自信,就应该向皇上请示让别人作为军中主帅!甚至你都不应该坐在建康军区元帅这个位置上,因为你不够格!” 岳鹏知道,以苏泉荡现在的状态,不给他下点狠药是不行了。 虽然这种狠药也很可能会把苏泉荡彻底给击垮。 他没办法。 照着这样下去,苏泉荡也只会越来越沉沦进自己的魔障里。与其看着他渐渐沉沦,还不如来个快刀斩乱麻。 “你们建康军区已经有那么多将士阵亡了,这个时候他们的亡魂都还在神仙岭外飘荡,我现在就过去拜祭他们!你到底是就这样颓废下去,还是重新振作起来,打下开封府让那些亡魂们安息,你自己看着办吧!” 岳鹏喝完一碗酒,重重将酒碗顿在桌上,扭头向着外面走去。 有些事情,劝太多也没有用。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了,就看苏泉荡自己能不能够振作起来。 作为军中主帅,只要领军在外,就总会面临将士们的折损。如果这都熬不过去,那苏泉荡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希望了。 岳鹏真就这样走出房间,没有回头。 文起在门外等着,看着岳鹏就这样出来,愣了愣,“岳帅……” 岳鹏故意大声道:“就让他自己这样自生自灭吧!哼!看他怎么对得起神仙岭外的那些亡魂,走,随我去神仙岭!” 他向着府衙大殿走去。 文起瞧瞧房间里面,若有所思,犹豫过后终究还是追着岳鹏向大殿走去。 到大殿后,岳鹏直接喊上赵虎、刘子俊等人,前往神仙岭去祭奠建康军区阵亡的将士们。 一众人出府衙。 约莫数十骑。 到府衙外,赵虎调来天魁军拱卫,阵仗瞬间达到上千之众。 在那个并不明亮的房间里,苏泉荡抬着头怔怔出神,没有再将脑袋给压到膝盖下去。 岳鹏的话的确让他内心有些震动。 其实他现在不那么在乎别人会如何看待他苏泉荡,甚至哪怕岳鹏鄙视他,他都不在乎,就更谈不上还在乎什么功名利禄。 但岳鹏那句话却是在他耳边久久萦绕。 建康军区那么多将士虽然不能说是因为他苏泉荡而死,但总跟他苏泉荡有着关系。 难道他就看着那些将士不能安息吗? 难道就让那些亡魂盘踞在神仙岭夜夜嘶吼吗? 苏泉荡缓缓从床上站起来,下床,走到桌边。 低头看着那碗酒。原本无波的酒水好似突然起了波澜,有许多张面孔在那水面上浮现出来,似在质问,似在怒吼。 苏泉荡的眸子渐渐瞪大,有着极为痛苦的神色浮现出来。 约莫过去数十秒的时间,他猛地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快步走出房间前,他以斩钉截铁的语气自语道:“是因为苏泉荡的失误而让你们身死,这个仇,我必让元军血债血尝!” 突然冲出房间的他,让得那些在回廊里守卫着他的亲兵都好生诧异。 待得苏泉荡走过去之后他们才回过神来,然后好生欣喜。 苏帅终于是恢复过来了。 过不多时,苏泉荡也带着不少亲兵离开府衙,向着神仙岭的方向赶去。 文起并没有去神仙岭,留在宋城内坐镇,得知苏泉荡率军前往神仙岭后,嘴角渐渐有笑容勾起。 他总算是重重松口气,然后轻笑自语道:“到底还是岳帅的话有用……” 别看他们都是跟在苏泉荡身边的将领,但要说对苏泉荡的了解,大概他们这些人全都不如岳鹏。 要不然,也不会他们这么多天苦劝都没有打动苏泉荡。而岳鹏才刚刚到,就让苏泉荡生这样的变化。 当苏泉荡赶到神仙岭内的时候,岳鹏已经率着人在天英、天富两军全部覆灭的地方进行祭拜。 算不上隆重,但很用心。 看着苏泉荡率着亲兵赶到,岳鹏的脸上也终于是露出些许笑容来。 等苏泉荡到他面前,他将手中的香递给苏泉荡,道:“先给将士们上香吧,过阵子咱们联手杀进开封府,替他们报仇。” 苏泉荡对岳鹏轻轻点头,接过香插在地上,跪到地上叩。 他肯定是有些感激岳鹏的,只是那样的话不会说出来。 一则是不必说,二则是说了反倒显得矫情。 祭拜过天英、天富两军后,两人又到神仙岭外去祭奠其余的将士们。 再回往宋城的途中,两人都已经是杀气腾腾。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67.天剑到栎阳 又是两日。 真金让柴立人、元屋企还有哈尔巴拉保守作战的圣旨相继传到开封府、京兆府还有益都府内。 因柴立人、元屋企本来就是收缩兵力,是以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有哈尔巴拉不再将兵力散布得那么宽,悄悄收缩。 而就在赵洞庭让三路大军暂做休整的圣旨也传到蓝田县的时候,蒙托已经率着天剑军出现在栎阳县外。 圣旨是石开济亲自给送到蓝田县的。 刘诸温在看过圣旨后,低声惊呼,拍腿道:“要是圣旨早几日来便好了,现在蒙总都统怕是都已经率军在攻打栎阳县了。” 石开济轻轻沉吟,“虽然皇上叫我等休养生息,但攻打区区栎阳,应该不会对战局造成太大的影响吧?” 刘诸温看起来心思有些沉重,道:“说不准,我现在担心的是元军会大张旗鼓的守卫栎阳县。到时候就麻烦了。” “来人!” 他对着殿外喊道。 有士卒进屋。 刘诸温道:“即刻派人前往栎阳县给天剑军蒙总都统传令,若是元军在栎阳县内进行抵抗,便让他放弃栎阳,镇守渭南县即可!” “是!” 士卒答应,向着殿外走去。 “等等!” 刘诸温忽的又喊住他,道:“切记嘱咐蒙总都统,就说万事以保全将士为重!” 士卒离开。 石开济皱着眉头问刘诸温,“刘帅,咱们是不是还是依着原计划做些准备才好?要是天剑军在栎阳县被元军拖住该怎么办?” 刘诸温手指无意识轻扣着太师椅的扶手,“按理说应该这样,但我现在担心的是咱们若是派兵前去,会不会把事情闹大了?” 如果是之前,他怕是还真不介意和元军来场硬碰硬的大战。刘诸温的确是教书匠出身,但他的性子却是颇为刚强的。 说起来,他打仗的法子也是素来都很果敢勇猛。就拿之前的京兆府之战来说,想来整个天下都稍有将领敢打这样的硬仗。 而他却硬生生把京兆府给打下来。 现在即便是和柴立人的大军进行决战,刘诸温也不怕。甚至他巴不得和元军决战。 只是赵洞庭忽如其来的这封圣旨,让他不得不改变自己之前的想法。 对于赵洞庭,刘诸温还是有些了解的。 以皇上的性子,突然让各大军区休养生息,那肯定是又有什么对付元朝的法子。而且这个法子定然比较妥当。 石开济显然也是觉得左右为难,“那怎么办?我就是担心天剑军会出事。” 现在天剑军肯定已经赶到或是接近栎阳县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自然而然,现在派遣信差去让他们撤军,也肯定来不及。 石开济和刘诸温担忧的就是他们不想打,到时候天剑军却是被元军给困在栎阳。那时候,打还是不打就很为难了。 原本他们的想法是先从蓝田县抽调些兵力往栎阳方向去,且看看元军的反应,而现在,却也担心挑拨到元军那根脆弱的神经。 最终,还是刘诸温道:“要不然我先派遣天退、天究以及天闲军中的特种团悄悄赶过去接应天剑军?” 石开济思量过后轻轻点头,“如此甚好,以你军区中特种团的素质,想来那些元军应该是不能轻易现他们的动静的。” 刘诸温便又安排下去。 画面到栎阳县。 血色残阳。 城外是茫茫荒野,荒草萋萋。 一抹残阳挂在极西处,荒野中已经有淡淡的雾气萦绕。 在颇远处,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蒙托率领着天剑军的将士们矗立在城外,骑兵将士和步军将士参半。 因为刘诸温的命令只是让他们试探试探栎阳县,是以军中并未携带太多粮草,算是轻装上阵。 白锦军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不过大理军区的两位真武境供奉倒是跟在蒙托的身边。 天剑军的将士们也都已经换上冬天的厚作战服,不过外面仍是套着轻甲。 这样的轻甲多少对神龙铳的子弹还是有些防御力的,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被子弹给打穿身子。 “呼哧!呼哧!” 战马不停地打着响鼻,呼出来的都是白气。 城外鸦雀无声。 而在城头上,是为数不少的元军。 柴立人原本就在栎阳县布置有不少元军,虽然又抽调回去部分,但为数还是不少。 其后在天剑军向着栎阳县进的时候,他也收到消息。 毕竟蒙托没有隐藏大军的动静。 而且元朝的蛛网虽然不如军情处,但也不是摆看的花瓶。在元朝地境,他们自己的地盘里,他们的情报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其实在得知蒙托率领天剑军进犯栎阳县的时候,柴立人也是颇为纠结。 按着真金的意思,是让他现在避免和宋军进行交锋。但是,以栎阳县和京兆府之间的地理位置来看,这栎阳县他又不能让。 要是被天剑军给拿下栎阳县,到时候京兆府可是南面、北面同时受敌。 没有哪支军队会愿意看着敌军跑到自己的后方去。 于是柴立人决定守住栎阳县再说。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宋军交锋,更不想和宋军决战。而要是栎阳县被天剑军攻下,到时候决不决战,就未必是他柴立人能够做主的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柴立人甚至对栎阳县格外的上心。 他不仅仅将之前抽调出来的守军也重新给派回去,甚至还将临近的高陵、临潼两县守军全部给调派过去了。 这些元军是在约莫两天之前赶到栎阳县内的。 而这让得区区的栎阳县内竟是汇聚着足足将近两万元军。 要知道,栎阳县这样的小县,原本百姓也就大概不过万余人而已。 元朝境内的县城,可不及现在大宋境内的那些县城人口密集。 赵洞庭在大宋实施的多生多育政策早在数年前就已经看到很不错的成效,而在元朝,可没有这样的政策。 这或许并非是忽必烈、真金不想国内的人口增多,而是他们有心也无力。 人口,是需要经济来养活的。 在经济上,元朝远远不如大宋,也就别想像大宋那样快展人口。 数千个元军站在城头,披着甲胄,气势可谓是相当唬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68.试探虚实 这时候蒙托已经在城下观察有阵子时间了。 虽然城头元军仅仅只有数千,但这足以说明栎阳县内有着不少元军守卫。 毕竟元军应该不会将全部的兵力都压在东城头上。 "蒙将军,要不要先试试他们的深浅?" 在蒙托的旁边,天剑军的副总都统束茂学问道。 束茂学的年纪要比蒙托还大不少。出自鬼谷学宫,虽然不如鬼谷宫主那般年纪,但和其是同辈的人。 自赵洞庭招纳鬼谷学宫后,学宫中多数人都在朝廷中为文官。但也有少数专修纵横之道的大才到各军中任职。 他们这些专修纵横之道的人都的确颇有本事,赵洞庭又没想过刻意打压他们。是以他们多数都在军中有着不低的职位。 当然,其中大多数都是副职。在正职还在的情况下,他们压根没有统兵权。 蒙托听着束茂学的话,轻轻点头道:"那就试试吧!" 他对着后面挥挥手,"全军!准备攻城!" 他奉刘诸温的命令前来探探元军虚实,真实目的并非是拿下栎阳县,是以也就不打算用什么伎俩。 要探元军虚实很简单,只看元军的防御有多顽强就行了。 "杀!" 天剑军将士们轰然应诺。 随着杀声起,在天剑军上空的空气好似突然间就凝固起来。有让人心惊胆寒的杀气几乎要化成实质。 城头上元军的神情都是瞬间凝重起来。 那些靠着城垛站着的元军忙不迭将神龙铳的枪口齐齐对准了城外。 还有那些掷弹筒手们也是严阵以待,观察手双手捧着炮弹。好像只要天剑军有点儿动静,他们就要把炮弹塞进炮膛里去。 这自然是吓不住天剑军的将士们的。 在蒙托的命令下,天剑军的将士们向着前面压进约莫两百米。直到气氛凝重到极致,才又停下脚步。 再往前,就到元军掷弹筒的轰炸范围里了。 在双方都有掷弹筒的情况下,占据着城头的元军还是要占些便利的。他们的掷弹筒射程或多或少,总是要远些。 蒙托压根没想过要在栎阳县这里苦战,自是不可能直接明了全军的将士全部冲上去。那是白白凭添伤亡。 他刚刚也只是吓唬吓唬元军而已。 见得元军在城头上严阵以待,这刻他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即下令道:"命令第七团攻城!且先拿下城门!" 大纛摇动。 自由传令兵将蒙托的军令给传达下去。 束茂学在旁边说:"蒙将军。不需要炮手们对城头开炮?" 蒙托摇摇头道:"不用,只看破开城门以后元军是什么表现,就能够看出来他们的虚实了。" 束茂学便没再说什么。 天剑军第七团的都统很快带着第七团的将士们到得前面来,然后,便向着栎阳县城门冲去。 "开炮!" 城头上有元军将领大喝。 一颗颗炮弹从城头落到地面上。 第七团的将士们经过之处很快被浓浓的烟雾和尘土给覆盖。 有不少将士在轮番的炮击中阵亡。 这是没法避免的损失 。 等他们离着城头不过百余米,城头枪声也是响起,而且以极快的速度变得很是密集。 城门上的元军发现第七团将士是以城门为目标,有很多士卒都被调往城门正头上的城墙和瓮城内。 他们在城头上组织起强大的火力网。 第七团将士们的进攻可谓并不轻松。 但因为兵力极为集中。城头正上空却铺不开多少人。在经过颇短时间后,第七团中有士卒掠到城门口。以轰天雷炸开城门。 只是,城门甬道后面却是密密麻麻的元军。 这个士卒才刚刚炸开城门,没来得及扭身跑到别处,身体就被数颗子弹给洞穿了。 无数的炮弹从甬道内呼啸而出。 第七团的将士们接连倒在血泊当中。 蒙托在大军前面用望远镜凝望着城门口的这一幕幕。两道粗眉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皱起来。 看到城门内的情形,他沉声道:"鸣金!让第七团撤下来!" 这会儿他已经完全知道元军的虚实了。 元军在甬道内都布置这么多的兵力,显然是打算寸步不让。或许单凭他的天剑军,就算是拼命都未必拿得下这栎阳县。 很快鸣金声响。 第七团的将士们虽是颇有不忿。但自然不会有谁违抗军令,很快如潮水般撤退下来。 整个交锋大概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但第七团的将士们已经是折损千余。 这多少让人有些心痛。 蒙托也心痛,但在第七团的将士们撤下来后,只是恨恨看了眼城头,便率着将士们向着后面退却下去。 这让得城头的元军都是疑惑。 "宋军这是要撤退?" "宋军怎的这般快就撤退了?" "刚刚他们应该不过是试探虚实吧,这会儿天色已晚,说不定是准备明天进攻呢……" "……" 而蒙托自是并没有如这些元军、元将预料中的那般在翌日向着栎阳县发动猛攻。 前夜他就率着大军退到栎阳县数里开外才扎营休息。 今日尚且才是大清早。他就率着天剑军直接回往渭南县了。那些攻城阵亡的将士们的遗体,第七团的将士都没忘记背回来。 天剑军离着栎阳县越来越远。 栎阳县内元军在清早的时候没见到宋军前来进攻。自是疑惑,随即派遣斥候出城前去查探。便就知道,宋军已经撤退。 这让得他们更是好生意外。同时也颇为欣喜。起码寻常的士卒还是颇为欣喜的,因为他们不必要再面对生死危机。 栎阳县的府衙内。 在得知天剑军撤退消息后的一众高阶元将聚集在正殿里。 他们都是各军中万夫长级别的将领。 殿内觥筹交错,有十数面容姣好,身姿火辣的舞女翩翩起舞。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这东西最是能壮胆,当酒到酣处时,殿内竟有将领对着主位上那人拱手,"骨列迩将军!" 骨列迩,是柴立人麾下大将,甚至可以说是柴立人麾下的头号猛将。 以前在西京路坐镇,屡屡平定乱民有功。他不是那种没经验的将领,手底下的元军在元朝军队里也是颇为骁勇的那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69.元军出城 而且骨列迩在元朝军中还有个绰号,叫做“铁山”。 有这个外号纯粹是因为他的身材异常魁梧,得有两米四左右,并且膀大腰圆。离远些看,浑然就是棵粗壮大树。 听到那将领突然喊自己,骨列迩偏头过去道:“何事?” 话出口的瞬间,愣是让人有种极为不自然的感觉。 很难想象,骨列迩这般五大三粗的家伙说话的口音竟是糯糯软软,秀声秀气,像是个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 骨列迩当然不是故意用这样的声音,而是天生的。这和美女嗓音浑厚大概有差不多的突兀感。 还好下面的将领们这些天和骨列迩相处,倒也勉强习惯。 那将领满脸醉红,眼中有着狂傲之色,大有指点江山的意思,道:“宋军昨日匆匆攻城,今日又匆匆撤退,定是畏惧我军声威。骨列迩将军您乃是柴帅手下最为能征善战的大将,麾下将士又都是上过战场的勇士,为何不率军杀出城去?将那些宋军杀得丢盔弃甲,也好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 骨列迩闻言不禁微愣。 “此举不妥!” 很快有别的将领连道:“柴帅只是让我们守住栎阳县便是了。” 之前那说话的将领却是呵呵道笑:“话是如此不错,但柴帅也没说不让咱们出城追击宋军啊!难道追出去,栎阳县就会丢了?” 很快,殿内的将领就为这个而议论纷纷起来。 有着决策权的骨列迩坐在座位上若有所思,这刻甚至都顾不得看那些翩翩起舞的舞姬们。 他的确是有些动心。 柴立人让他守栎阳县,现在天剑军经已撤离,他并不觉得栎阳县还会有失守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去找找宋军的麻烦又有何妨? 要是能够覆灭天剑军,甚至哪怕只是将其重创,这也是了不得的军功啊! 自从响应真金的调令,率军出西京路,赶到太原府和柴立人汇合,再到这京兆府,骨列迩这些人还没有真正和大宋禁军交锋过,这会儿也是有点蠢蠢欲动。特别是骨列迩,他奉命出征之前刚好剿灭西京路内某路叛军,正是兵锋正盛的时候。 都说宋军难缠,说宋军百战百胜,骨列迩却在出西京路之前就想试试宋军的斤两。 他倒要看看宋军是不是三头六臂,和他麾下的勇士比起来又如何。 在京兆府内坐镇时,因为诸路将领众多,柴立人下令守卫京兆府,骨列迩没敢说什么。现在,却是个机会。 柴立人派到这栎阳县的两万军中,其中一万便是他的西京路大军。另一万,是?延路大军。 ?延路的军队之前在西夏境内就被打得差不多,眼下多数都是新兵,战斗力并不悍强。 另外率领这一万?延路大军的将领也只是?延路的统兵副将。 是否率军出城追击天剑军,还是他骨列迩说了算。 在经过不算太剧烈的挣扎后,骨列迩的脑袋里,那个追击出城去的念头不出意外占据上风。 他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眼神扫视过殿内众将,最后落在那?延路的统兵副将脸上,道:“本将有意率领本部将士出城,让那些宋军瞧瞧咱们的厉害,这栎阳县便交给你屠将军了,图将军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这个?延路的统兵副将姓图,名为图贝尔。 他是蒙古人,不过并不是在草原上长大的。年纪还不算大,只是中年,能成为统兵副将是继承其父亲的职位。 不管是从名望还是实力上相比,图贝尔家都不如骨列迩家。图贝尔本人在元朝的声威也远远不如骨列迩。 所以他完全没有要劝阻骨列迩的意思,只带着些讨好之色点头道:“骨列迩将军您放心,末将誓死不会丢失栎阳县!” 说着他连举起杯,“来,咱们大家先祝骨列迩将军旗开得胜,杀得宋军屁滚尿流!” 殿内那些原本持反对意见的人也都不再争辩。众人都端起了手中的酒杯。 然后在骨列迩的哈哈大笑中,一饮而尽。 骨列迩很喜欢这种感觉,喜欢众将都仰视他的感觉。 柴立人麾下大军有河东北、洗净、河东南、?延等路大军组成,其中最骁勇的可是他西京路的将士。 这让骨列迩有种自己在军中地位仅仅只次于柴立人的感觉。 其后,骨列迩又安排将领下去准备出城。 大概过去两刻钟时间,他放下酒杯。带着他西京路一系的其余将领走出府衙去。 图贝尔和?延路的将领们还在大殿内。 骨列迩在的时候,他们个个显得其乐融融,盯着屋内的舞女们眼中放过。美酒、美人,这是真正让男人流连忘返的东西。 而当骨列迩才刚刚走出去不多远的时候,殿内的气氛却是忽的有些诡异起来。 ?延路的将领们都是向着图贝尔看去。 图贝尔眼中有抹阴沉之色掠过,随即道:“都看着我做什么?喝酒吃肉啊!” 众将好似这才恢复正常。 别看他们刚刚表面上和西京路的那些将领有说有笑,但心里到底是如何看待那些西京路将领的,谁也说不准。 而可以肯定的是,骨列迩这些天因为西京路兵强马壮而目中无人,轻视其余各地将领,这肯定是引起有些人不满了。 到近午时分,骨列迩率着他西京路的人马出城。整军万余人,全都是骑兵。 骨列迩敢以这样的兵力出城去找天剑军的麻烦,足以证明他对自己有着强烈的自信。 这和他在西京路所向披靡有关系。 自配备上神龙铳等物以后,西京路那些匪寇、乱民组成的队伍都是被他骨列迩给杀得作鸟兽散。 阳光显得有些苍白。 西京路铁骑黝黑的甲胄在这样的阳光下泛着森森的光芒。 而这个时候,蒙托率着天剑军仍是沿着官道,在不急不缓地向着渭南县方向而去。 他也压根没有想过元军竟然会敢追出城来,因为这些时日以来,元军明面上的动静很明显是以防御为主要方针。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70.飞天飞龙到泌阳 唐州,泌阳城。 此时距离张良东等元朝旧臣被抓已经过去半个月的时间。 陈文龙做事向来是谋之而后动,是以节奏也往往是紧锣密鼓。不动则已,动则如同洪水般奔流不息。 他先是将张良东等人下狱,同时组建各地的府衙。 其后短短几日,他也没去管各地府衙是否已经组建完善,便又传令各地府衙的提刑司着手调查、审判那些被下狱的官员。 再其后,又是命令府衙开始招募守军,并且特意提点可以从那些元军俘虏中选拔。 如今祥龙军区将士们所占的根据地内,已经有城池开始招募守军,也有元朝旧臣在短短几天时间后就被判处。 所有的动作都显得是那般的雷厉风行,如火如荼。 陈文龙几近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些那元朝旧臣拔除,然后又以秋风扫落叶的态势要将其斩草除根。 大概是各城大宋守军将士们的手段太过强硬的原因,不仅仅没有元朝余孽敢作乱不说,甚至连民坊间也都没有什么窃窃私语。 偌大的据根地出乎意料的平静。 而这日,在泌阳城的外边却是有着大军出现。 约莫数米宽的官道上,皆是六个步卒并排而行,踏着颇为齐整的步伐出现在泌阳城外。 军中旌旗飘扬,只偶尔可见到有骑着战马的将领。 再大军后方远处,可见到有驮着军用物资的牛、马。不知道蔓延出去多远。 只知道在阳光下,整支军队都好似在散着幽幽的光泽。 旗号上有龙,还带着翅膀。全都绣有“飞天”两字。 这是大宋的飞天军。 飞天军的将士们缓缓步入到泌阳城外的开阔地带,然后在这里开始集结成方阵。 城头仍是江陵府守备军们在把守。 看到飞天军旗号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喜不自胜。 江陵府离着长沙城并不算远,他们这些将士可都听说过飞天军这支军队的名号。 这可是大宋最早的热气球军团,至今,他们的番号中都仍旧承载着无尽的荣耀。即便在现热气球已经不如之前那般有用。 当初若是是有着这支热气球军团的存在,大宋能不能延续至今都说不定。 城头上很快有士卒向着府衙跑去。 龚奇志在府衙内。 当他得知到士卒的禀报后,也是高兴不已,随即又连忙亲自去告知陈文龙。 得知飞天军到,连陈文龙都是不淡定。 他奉命前来元朝地境内治理根据地的时候,赵洞庭还并未露出半点要派出飞天军或者是飞龙军的意思。 “走,我陪你去看看!” 陈文龙放下手中的毛笔,带着振奋之色起身,跟着龚奇志向着府衙外面走去。 等他们赶到城头时,城外空地上已经是集结越来越多的飞龙军将士。 他们站得整整齐齐,身姿笔挺。 在他们后面运输辎重的将士们也都6续接近泌阳城。 而在这些运输辎重的将士们后面,是支看上去更为让人心中寒的军队。 这是支由铁骑组成的军队。 军中不管是将士还是战马,竟是全部都披着近乎血红色的甲胄。在甲胄胸口处,有狼头栩栩如生,露出狰狞的獠牙。 这让得这支本就杀气森森的铁骑看起来更是杀气滔天。 只看着他们,便觉得气氛好似突然间凝重起来。 “飞龙军!” “飞龙军也来了!” 在城头上,才刚刚赶过来,还在为飞天军的到来而欣喜的陈文龙等人看到这支军队,更为高兴。 如果说大宋有哪支军队是当之无愧的禁军之,那绝对是飞龙军无疑了。 这支由赵洞庭亲自组建并且训练过的特种军,有着任何哪支禁军都不具备的深厚底蕴和基础条件。 大宋禁军都是由守备军中挑选出来的,而禁军中特种团,又是由禁军中挑选出来的。 飞龙军的将士是从哪里挑选出来的? 是从禁军特种团选拔出来的! 整个飞龙军万余将士,如此庞大的编制,但军中士卒个个都曾是禁军特种团中的佼佼者。 这些年来飞龙军只是守卫长沙,军中鲜少会有空缺,各禁军特种团的士卒们更是为此拼破脑袋。 陈文龙自己常年呆在长沙,见识过飞龙军训练,也就知道这支军队有多么可怕。 他对着旁边龚奇志道:“走,随我出城相迎任总都统和赵总都统!” 看这阵仗,飞龙军和飞天军应该是全军赶到,那任伟和赵大显然没有不亲自领兵的理由。 以陈文龙的身份,虽然不必要亲自下城迎接任伟和赵大,但这也是他的客气。 他们虽然年纪有些差距,但在朝中的关系还是不错的。特别是赵大,鲁莽性子,但在朝中却是颇受陈文龙这些老臣们喜欢。 龚奇志有些兴奋地点点头,跟着陈文龙往城下走去,“我早就想见见任总都统和赵总都统了!” 他眼中甚至有着颇为浓郁的崇拜之色。 估计这位江陵府守备军中的副都统,要么是任伟的粉丝,要么就是在赵大的粉丝。 他的年纪并不比任伟要小多少,就更不必说赵大,但在军中的资历,自是远远不如任伟和赵大两人的。 很快,陈文龙带着龚奇志等人出了城去。 而在飞天军军前,也很快有几骑向着这里跑来,直到他们近前。 “陈大人!” 任伟在正中间,笑眯眯对着陈文龙拱手施礼。在他旁边,则是飞天军的几位武鼎堂的供奉们。 作为特种军,飞天军和飞龙军中都常规配备有一个真武境的强者。 陈文龙也是笑容满脸,“任将军!” 任伟等人翻身下马。 陈文龙又道:“皇上怎的忽然派遣你们飞天军将士和飞龙军将士赶到这里来了?莫非是前方有什么情况?” “没有。” 任伟笑着,有些鬼鬼祟祟道:“皇上估计是在宫中闲不住了,本是打算御驾亲征的,只没想被军机令等人给劝住。皇上又不好意思直接收回成命,所以就让军机令率着我们飞天军和飞龙军过来了。” “哦?” 陈文龙些微惊喜道:“军机令也来了?” 任伟点头道:“就在飞龙军中呢!等会见到陈大人您在这,军机令定然也会很高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71.岳鹏调令 陈文龙笑吟吟点头。 其后,他便和龚奇志、任伟在这里等着。介绍过众人的身份略过不提。 大概过去两刻钟的时间,飞龙军将士们才到泌阳城外。 文天祥和赵大还有几位供奉也是拍马到城前。 看到陈文龙在这,文天祥果真是很高兴,笑道:“陈大人,你还在泌阳城中啊?” 他以为这会儿陈文龙应该是到根据地深处去了。 “陈大人!” 赵大也给陈文龙打招呼。 气氛显得其乐融融。 陈文龙对文天祥道:“可不就是掐指算到你文大人要来这泌阳城,所以在这里等着你嘛!” 他这当然是说笑,然后请着文天祥等人往城里去。 文天祥这会儿又没有明确的战略意图,且对前线的情形并不了解,是以也不着急,让飞龙、飞天两军将士在城外扎营。 这时泌阳城周遭都已经在大宋军队的掌控之下,扎营是不个什么麻烦事。因为无需提防会突然有元军杀到。 随着岳鹏、苏泉荡等人杀到南京路深处去,这泌阳已经算是根据地腹地了。 到府衙内,文天祥头件事情便是询问现今中路军和元军之间的态势如何。 陈文龙闻言轻轻叹息。 此时距离神仙岭之战已经过去将近一月个的时间。岳鹏都率军从襄城转移到宋城了,神仙岭之战自然也已经传扬开来。 陈文龙虽然只是呆在泌阳城内,但也收到关于神仙岭之战还有岳鹏率军转移的消息。 他缓缓将神仙岭之战的事情叙述给了文天祥听。 这让得文天祥还有赵大、任伟等人的脸色都是渐渐怔住。 他们在赶路的途中显然并没有听说关于神仙岭战役的事情。此刻突然听闻,心中不禁震荡不已。 过好半晌,文天祥才缓过劲来,道:“那现在中路岂不是只有祥龙军区还有战力?” 陈文龙叹息道:“大概是这样吧,具体的情形老夫也不是特别清楚。只听线报说,建康军区不容乐观。” 文天祥的两道眉毛瞬间凝了起来。 虽然经过陈文龙的诉说,他知道现在在中路,大宋将士仍然不处于下风,但这是不够的。 他想要的是以绝对的优势挫败中路的元军,然后杀到元朝中都去。 “赵总都统!任总都统!” 文天祥猛地看向任伟、赵大两人,道:“你们即刻传令下去,让将士们抓紧休息!明日黎明分时便出前往宋城!” 赵大和任伟面色都是凝重,拱手领命,向着外面匆匆走去。桌上的茶水,两人也没顾得上喝。 陈文龙些微诧异道:“需要如此着急吗?大军才刚刚到泌阳,是不是休整两日再出更为妥当?” 他还真没想到文天祥会要这么仓促。毕竟,现在中路形势远远不能说是危急。 文天祥却是道:“我率军赶来的途中并没有加紧跋涉,将士们的体力是不用担心的。我不知道陈大人你是否了解苏泉荡、岳鹏两位元帅的性格,但依我的推测,以他们两位的性格,在神仙岭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现在凑到一块儿去,怕是不会安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杀到开封府去和那些元军决战,我早些率军过去,总要多几分把握。” 陈文龙这才了然,“原来是这样。” 随即轻笑,“果然还是军机令你想得周到。” 文天祥摇头笑道:“陈大人你过誉了,我是将,你是臣,分工不同而已。譬如要说治理后方,我可就远远不如你了。” 龚奇志在旁边有着蠢蠢欲动,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军机令,末将……末将能不能也随您前往宋城?” “嗯?” 文天祥些微诧异。 陈文龙笑道:“这是江陵府守备军第十七团的副都统龚奇志,他率着五百士卒镇守在这泌阳城内。” 他之前倒是没给文天祥介绍龚奇志。因为龚奇志的资历好似还有点儿不够。 文天祥微微皱眉,道:“龚副都统既然奉命镇守泌阳,那就继续执行你们岳帅的命令吧!” 他知道龚奇志为什么想去宋城,但在他心里,将士最重要的还是听命行事。 龚奇志听他这样说,也不敢再说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殿外忽的有士卒跑过来,“禀将军!都统有军令到!” 龚奇志蹭的站起身来,道:“快进来!” 有信差跑进屋来,到龚奇志的面前,道:“副都统,都统有令,若是泌阳城内无乱民作乱迹象的话,让您率泌阳城内将士直接前往宋城待命!” 龚奇志微愣,随即喜道:“这可是岳帅下达的命令?” 信差道:“正是。” 龚奇志用力点点头,“你回去告诉都统,泌阳守军已经成型,我明日便率领弟兄们前往宋城!” 他到元朝地境以后,其实还没有和元军交锋过,当然想去前沿见识见识。刚刚被文天祥回绝,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岳鹏的调令紧接着就到了。 龚奇志在这边喜不自胜,陈文龙、文天祥两人对视,却是摇头苦笑。 果真是被文天祥给预料中了。 岳鹏这突然要把各城守军都集结起来,意图再为明显不过。 虽是现在祥龙军区占据的根据地已经有数个州之多,但守军充其量不到万人。最多也就是接近这个数目。 而且还都是江陵府守备军中的将士们。 岳鹏要只是小打小闹,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些江陵府守备军们给召集到宋城去。 他这么做,肯定是要和元军起决战。 不过紧接着文天祥又稍微放下心来,对陈文龙道:“看样子我今日还可以安安心心和陈大人你喝几杯。” “为何?” 陈文龙不解问道。 文天祥道:“岳鹏既然调遣各地守军,那要和元军决战起码还得过些时日。在这之前,他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动静的。” 陈文龙抚须道,“那咱两就喝点?” 文天祥轻轻点头道:“应当喝点。喝酒壮胆,待明日率军前往宋城,也好替建康军区的将士们报此血仇!” 即便他没有亲身经历神仙岭战役,光是听着建康军区的折损,胸中也是有着熊熊悲愤。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72.河边交锋 再说京兆府路。 元将骨列迩率着他麾下的铁骑出城以后,便沿着官道向天剑军奋起直追。 因为蒙托率着天剑军并不着急回到渭南县,行军速度颇慢,于是在将近傍晚时分被骨列迩率军给撵上来。 这时候天剑军正沿着渭水河岸前行。 这里的地形颇为空旷。 蜿蜒的官道便就像是匍匐在渭水河岸边休憩的巨龙。 骨列迩就是冲着求战来的,率着他的铁骑直接追到并没有防备的天剑军后方,然后便马不停滴向着天剑军发起了进攻。 天剑军殿后的是军中第八团将士,直到骨列迩铁骑离着他们不过一里余远时才察觉到这股铁骑的动静。 一里余远,这距离颇为尴尬,说近不近,说远也绝对算不上远。 特别是在骨列迩麾下都是骑兵的情况下,一里来远的路程根本就来不及做什么。 第八团的都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只连忙让人去禀报蒙托,自己直接率着第八团的士卒掉头,在原地扎下阵来。 路面空旷旷的,根本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障碍物。这在和骑兵作战的时候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但在这刻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第八团的将士们才是刚刚在原地扎下阵来,士卒们还在搬运丹药,骨列迩的铁骑就已经杀到眼前了。 双方将士在间隔着百余米的时候就互相射击。 骨列迩的铁骑虽是颇为散乱,但来势汹汹。他们嘴里呼喝着,不断举枪对着匍匐在地上的天剑军将士射击。 第八团的几个将领看着后面的元军好似无穷无尽,都是面露焦急之色。 按照这样的情况,他们怕是挡不住在和谐骑兵多久。 而只要这股骑兵冲进大军里,那能够造成的破坏性必然会是相当惊人的。这么多铁骑,光是冲锋就能够让将士们喝上一壶。 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挡在这里。 不断有中枪的元军从马上栽落下去,但他们仍然是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天剑军第八团的阵地。 再离得近些,第八团的将士们向着前面抛出轰天雷去。 而元军也怀疑颜色。 这边很快就乱了。 枪炮声以颇为惊人的速度密集起来。 才是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第八团将士面对的压力就已经非常巨大。 他们快要挡不住了。 而这会儿,蒙托在前面自然已经见到那个第八团的斥候。而且,也听到后面的枪炮声了。 元军竟然敢主动杀出城来,这的确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也不出意外的将他惹怒了。 自从皇上收复大宋全部失地以后,什么时候轮到元军在大宋和将士们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全军听命!” 蒙托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剑就吼道:“后军做前军,就地扎阵和元军厮杀!他娘的!掷弹筒给我架起来!” 在这样的河岸边,另一边是高坡,没有什么战术可以运用。不过是硬碰硬的打法而已。 蒙托性子本来就是有点儿暴躁的那种,虽然不知道元军具体有多少人,但这刻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犹豫。 硬碰硬,大宋将士从来都没有怕过。 当然,他也明白,现在后军都已经和元军厮杀起来,自己想安然无恙率着天剑军离开已经是不可能。 除非是抛弃后面的将士,让他们做死士殿后。 在战局尚不明朗的情况下,想来没有哪个将领会愿意那么做。真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谁又会舍得抛弃自己的袍泽呢? 随着蒙托的命令,天剑军的将士们以极快的速度都陆续回了头。 而这个时候第八团的将士们也终究是撑不住了。 他们的阵地被元军铁骑冲破。 场面显得很是悲壮。 第八团的将士们为守护后方的将士,愣是死死扎在阵地上不退。这导致他们被涌上来的元军铁骑给吞没。 有将士直接被战马给撞倒在地上,然后被不知道多少匹马踏过,再也没能爬起来。 第八团的都统竟然都死在乱军当中。 在第八团后面的是天剑军中的第十团,看着第八团的将士们在前面这般凄凉,却是没有什么办法。 他们跑下高坡,从侧面给第八团将士提供火力援助,效果并不是特别明显。 而且随着逐渐有元军也杀下土坡,第十团的将士们也渐渐是自顾不暇。 随着元军铁骑的压进,意味着越来越多的第八团将士阵亡。 这场战争大概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 元军逞着骑兵之利,并不给天剑军将士拉开战场的机会。有天剑军将士想要将他们引开,他们始终不中计。 元军铁骑始终都是以官道作为主要的冲破口。 不过天剑军的反应速度和应变速度无疑也是出乎他们意料的。 随着时间的逐渐流逝,虽然天剑军伤亡并不算轻,但骨列迩这股铁骑也并没有能将天剑军的军阵给冲破,就更不用说把天剑军将士们冲得七零八乱。 一场突袭战,在天剑军将士的顽强抵抗下,硬生生变成一场消耗战。 战场中,元军和大宋禁军交错分成。 骨列迩在军中看到这样的情形,眉头早就是皱起来了。 这和他所料想的局面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他这会儿也终于是意识到,宋军真的是有传言中的那般厉害。他是个很狂傲的人,但这刻心中也是不禁生出些佩服之感来。 和这些宋军比起来,他在西京路剿灭的那些匪患之类,真的连个屁都算不上。 而他自以为精锐的铁骑,从真正的战斗力上来说,大概也没法和这些宋军相比。 他是突然袭击,又全军都是铁骑,这本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一场仗。但现在,却愣是被宋军给打成了胜负难料的局面。 骨列迩甚至都有点儿后悔率军追击出来,但这刻,就是他想要撤回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两军胶着厮杀,谁撤退,谁付出的代价就将更大。 现在的局势便是两虎相争,要结束,非得是有一只老虎被咬趴下才行。 蒙托这会儿也皱着眉。 不过他皱眉并不是担心失败,而是因为越来越多的将士战死而愤怒。 他在军中时不时的大吼着,“打!给老子狠狠地打!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73.流求出征 黄昏了。 夕阳殷红如血,起码在将士们的眼中是这样。 殷红的阳光瀑洒在半边天际,然后又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让得这整个天地都好似被血色渲染。 河边上的战斗直到这时还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双方将士都是杀出真火来了。 这样的糜战,自是将原来元军铁骑的速度、灵活优势给消磨掉了。 骨列迩在没有能够将天剑军将士冲散的情况下,只能率着元军又重新折返回来,然后在河岸铺开,和天剑军将士对峙。 除去少数在战场边缘游走的骑兵其外,其余的元军都暂且抛弃了他们的战马。 天剑军中的骑兵将士也同样是如此。 打阵地战的时候,战马真是没有什么用。 直到得夜色颇深时,枪炮声还会偶尔密集的响起,然后又骤然停歇。 骨列迩大概是看不到覆灭天剑军的希望,在将近黎明时分悄然收拢士卒,然后向着栎阳县方向撤去。 等天剑军将士们察觉的时候,骨列迩的主力部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颇为愤怒的蒙托带着将士们将殿后的那些元军给消灭了个干净。 只其后倒也没有再去追击骨列迩主力。 骨列迩麾下都是铁骑,想要追赶上他们不是那么容易。而且蒙托想象得到,栎阳县内定然还有元军。 元军不可能全部杀出城来的。 所以选择在栎阳县周围追击并不是个好的选择,这很有可能将他自己的天剑军都全部陷在这里。 打扫过战场后,蒙托率着天剑军将士们回往渭南县。 虽是几乎是彻夜厮杀,但天剑军的损失并不是特别重。在焚烧阵亡士卒的遗体时进行过初步统计,只是折损两千余众。 虽然阵亡数字并不能以遗体的数量来算,但相差也绝对不会太多。 刘诸温所担忧的那种蒙托和元军打得不可开交,然后引发全面战争的情况终究是没有发生。 …… 文天祥、赵大还有任伟、龚奇志率着将士在这日黎明时分就离开泌阳城,向着宋城的方向赶去。 他们虽然不知道现在元屋企是个什么部署,但对于整个中路的局势而言,现在和岳鹏汇合无疑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们这么多人没法瞒得过元军的探报,想要起奇兵去突袭开封府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而且,元屋企要是避战不出,那就算派遣再多的奇兵前去,也只能被挡在城外。 陈文龙直把文天祥等人送到城外两里余远,显得有些依依不舍。 虽说文天祥乃是军机令,但到战场去,没有谁敢说就保证能够活着回来。 而此时,在海外流求岛上某处,也同样经历的分别。 现任大将军的莫里率领五万流求大军准备出征。 这几乎是流求的全部兵力。 海岸边停靠着许许多多的海战船,在波浪间微微晃动着。 流求的将士们站在树林外边,沿线排开。五万将士,那真正是几乎将整个海岸都给站满了。 他们来自于流求各处,先是从流求各城出发,然后才汇聚到这里,准备出征。 远处些有不少百姓,其中有些哭哭啼啼。 他们是住在离这海岸最近的那座城里的。那座城同样被调遣出来不少将士,其中就有他们的家人。 到现在,流求还没有能够施行大宋那样的征兵制度。他们的大军中有许多人都是独生子,要是死在外边,那真就是天塌了。 甚至有些将士的妻子才刚刚生下孩子不多长时间,怀抱着婴儿,在远处些哭成泪人。 这注定不会是个让人身心愉悦的场面。 但不管再如何不舍,再如何的担心,却也没谁能够阻止大军的出征。 国主有意和大宋国联手去进攻过高丽国,这还是颇为受流求国民们支持的。 他们或许并想不明白攻打高丽对流求到底有什么好处,但他们知道大宋国这些年来始终都在扶持他们流求,而且在国主的带领下,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了。这就足够了。 他们只需要知道阿星皇值得信任就行。 在军鼓声中,一队队流求的士卒们走到海边,登上战船。 战船的风帆也缓缓升了起来。 哭声好似更大了。 但最终,这上百艘海战船还是缓缓离开海岸,并且在那一望无垠的海面上越行越远。 他们要先赶去原来的倭国,也既是现在大宋的倭路,然后和倭路守备军汇合,再前去攻打高丽。 这会儿距离阿星皇知道赵洞庭的打算才过去那么不过一个半月的时间,流求大军的准备肯定不充分。但他们还是这么出征了,足以说明阿星皇是对赵洞庭颇为信任的。 同时他也大概领会到赵洞庭的打算。 这应该是去高丽弄粮食的。 他们流求支援过大宋粮食以后,现在粮食颇为紧张。大宋国境内也是如此。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兴兵去打高丽,不是为粮食又是为哪般? 真正说剪除元朝的羽翼,不过是顺带的而已。 高丽国也未必算得上元朝的羽翼。 在现在尚且是大宋国占据着上风的情况下,高丽国也不敢随意出兵帮助元国。 转眼又是数天的时间过去。 流求国的海军离着倭路越来越近。 刘诸温派出去的信差从蓝田县赶到渭南县,刚好是蒙托率领着天剑军将士回到渭南县内。 这让得那信差重重松口气,见到蒙托后连忙和蒙托说及刘诸温打算先和元军对峙观望的打算。 这自是让得蒙托颇为疑惑。 因为在他看来,现在元军不仅仅兵力不占优势,而且正是元朝后方生乱的时候,因为是和元军决战的最好时机。 夜长梦多啊! 真等到元军缓过劲来,真金以什么办法将境内如星星之火般燃起的义军又都消灭。到时候想要灭元只会更为困难。 只是信差显然没法回答他的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蒙托便又率着他军中的两位上元境供奉离开渭南县,向着蓝田县赶去。 他想要问问刘诸温为何突然改变作战的方针。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74.暂且休兵 文天祥率着飞天、飞龙两军,还有龚奇志的数百江陵府守备军距离着归德府宋城还需要些时日。 而在这个时候,却是有军情处的暗探将赵洞庭的圣旨传到宋城内。 自从军情处逐渐完善以后,除非是官面上的事情,赵洞庭很少会在正儿八经地派出钦差。打仗这样的事情就更不必说。 他让各大军区暂且休战,这可谓是绝密。若是派钦差赶到前线传旨,很可能被人劫走,而通过军情处,这种可能性要低很多。 军情处的探子们在敌后都能够自如地打探、传递消息,如今宋城乃是在大宋禁军控制下,要给岳鹏传递消息就更是容易。 有宋城内某粮行老板忽然差遣下人到府衙给岳鹏呈帖子,请岳鹏到府中赴宴。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又不算是特别正常的事情。 自大宋禁军攻占宋城以来,肯定有不少宋城内的富商想要和大宋禁军打好关系。这江湖总是由千丝万缕的关系组成的,祥龙军区和建康军区中还真有将士能够和这些宋城里的某些人搭上关系。这些时日以来,军中收到过拜帖的人并不算少。 但是敢直接给岳鹏送拜帖的还是绝无仅有。 因为岳鹏不仅仅在这里无亲无故,更重要的是他是祥龙军区元帅,太过位高权重了。 真不是那种血脉至亲,谁还敢来找他? 但守卫府衙的士卒还是老老实实地将那封拜帖呈到岳鹏的面前。 岳鹏当即便察觉到些微不对劲来。 他知道军情处传递消息的方式向来是五花八门的。 打开拜帖看过后,他呵呵笑出声来。 果然是军情处的人送上来的拜帖,因为这封拜帖上写有几行暗语。 “你们且先在这里合计合计,我回房间一趟。” 将拜帖重新拢上,岳鹏对文起、赵虎、刘子俊等人说道,然后便起身向着大殿外走去。 文起、赵虎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岳鹏回房间里,对照着那封标注暗语的书籍逐个翻译过来后,拜帖上的内容是这样的,“圣旨,暂且按兵不动,和敌对峙。” 这让得他的眉头不禁是缓缓皱将起来。 他率着将士们到达宋城以后,这些时日以来已经将开封府元军的大概情况,还有宋城往开封府的地形摸得差不多清楚。就在前面几天让人传令邓州、唐州、蔡州、宿州等地的各地留守城池的守备军将士,为的就是最大限度的收拢兵力,然后向着开封府发动总攻。因为只要破开封府,其后杀到元朝中都那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现在元朝境内已经抽调不出什么兵力来,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赵洞庭让他按兵不动的命令却是传达下来了。 岳鹏并不怀疑军情处传达的命令的真实性,因为这么些年过来他和军情处打过许多次交代,军情处几乎从未出过什么纰漏。 他只是颇为疑惑为什么皇上要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 难道是朝中出了什么事情? 还是粮草补给后继无力? 可他在前线却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啊! 再回到大殿的时候,岳鹏的脸色显得有些凝重。 文起、赵虎、杜浒等人还在大殿内商议着该如何攻下开封府,七嘴八舌的,大殿内的氛围显得颇为热闹。 “岳帅!” 岳鹏才刚刚进屋,赵虎就咧着嘴笑道:“我们已经商量出大概的办法了,嘿,肯定够开封府内那些元军和元屋企吃上一壶的。” 他们是最先到元朝境内来的,从打下唐州等地以后就始终和元屋企是对峙状态。现在对元屋企自是比较熟悉。 岳鹏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道:“你们都回去歇息吧,就这两日我安排你们分兵前往这宋城周边各县城镇守。” 说着又对着门外喊道:“派遣信差出城,让各城的守备军暂且不要到宋城聚集了,各回原处吧!” 大殿内的将领们都是懵了。 苏泉荡愣道:“岳帅,你这是?” 岳鹏自然不可能将密报上的内容瞒着他,道:“这是皇上的意思,让我们暂且和元军对峙,不要轻动。” “这……” 苏泉荡的眉头猛地皱起来,然后有些不甘道:“皇上怎会突然下达这样的圣旨,我建康军区阵亡那么多将士……” 岳鹏只得安慰,“皇上用兵如神,我想皇上定然有他周详的考虑的。等皇上再命我等出击时,必能将元军一举杀溃。” “唉!” 苏泉荡重重叹息,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当然迫切地想要替建康军区阵亡的那些将士们报仇,但是,他更不敢,也不愿违抗赵洞庭的命令。 赵洞庭可不仅仅只是在大宋百姓们的心中威望极高,在朝中的文官武将中也是同样如此。 莫说是苏泉荡、岳鹏他们这些被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将领,就是陈文龙、苏刘义那些人,哪个不是对赵洞庭佩服得五体投地? 因为他们心里都有数,若是他们临危受命,没有谁能够做到像皇上这样在短短十年之内就将大宋发展成中原最兴盛的国家。 当大殿内众将陆续离去后,意味着这南京路大概也不可能再闹腾起来。 以元屋企的性子,岳鹏、苏泉荡不率军攻打他,他已经是烧高香了,不大可能有胆色敢主动找大宋禁军的麻烦。 而且真金的旨意也早传到他们这里,元军现在更想要拖延时间。他们希望能够拖到皇上想出妥当的办法将这些宋军驱逐出去。 事情就是这么的有意思。 真金期待着他的宗亲,那些蒙古藩国的国主们派遣草原上的铁骑过来。 赵洞庭则是督促军工部日夜赶造破敌大炮,想以破敌大炮一举将整个元朝摧毁。 本来轰轰烈烈的战争,愣是就这么平息下来。 山东东路,盘踞在莒州和密州的镇国、兴国两大军区本来也打算和哈尔巴拉寻求开战,但在两日后,也收到赵洞庭的命令。 柳弘屹和黄华两人对赵洞庭的命令自然更是言听计从。 就在赵洞庭的命令传到以后,两人也都是下令让各城汇聚的守军将士又回去了。 单单诸城和莒县盘踞这么多将士颇为不便不说,没有守军镇守着各城,终究还是有点儿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75.义军云起 时光如梭。 又是十余日的时间过去,文天祥率着飞龙、飞天两军到得宋城内和建康军区、祥龙军区大军汇聚。 龚奇志在半道上就又率军折返泌阳城了。 得知岳鹏并不打算在近期进攻开封府后,他也就没有什么失望的。 文天祥对于岳鹏的这种命令难免有些疑惑。 刚到宋城下。 岳鹏、苏泉荡等将已是到城门口相迎。 他们两虽是元帅,但文天祥可是军机令,地位比他们还要高些。而且就算文天祥官职不高过他们,他们怕也会出城相迎。 现在整个大宋军中,能够被全军将士敬佩、爱戴的,大概就只有赵洞庭和文天祥两人。 岳鹏、苏泉荡、刘诸温他们这些人的影响力,到底还是受到军区的限制。 文天祥为抗元作出那么多的努力,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如今在大宋不是什么秘密。这样的人,没理由不受到全国爱戴。 “军机令!” “军机令!” 城门外,当文天祥出现在军前时,苏泉荡、岳鹏、文起等人都是齐刷刷地拱手给文天祥施礼。 “诸位无需多礼。” 文天祥的眼神自众将脸上扫过,并没有在文起的身上有多过别人的停留。 他公私向来都分得极是清楚,甚至说是铁面无私都绝不为过。在军中,他只会把文起当做下属,而不会当成儿子。 从马上翻身下来后,文天祥直接走到岳鹏和苏泉荡面前,道:“我听说两位元帅不打算进攻开封府了?这是为何?” 早知道岳鹏、苏泉荡不打算迫切进攻开封府,他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急匆匆率军赶来宋城。 虽然这无伤大雅,但多多少少还是让得连日赶路的将士们有些疲乏。 岳鹏和苏泉荡先是微愣,随即明白,这些时日以来军机令不断率军赶路,不知道皇上最新的命令也很正常。 随即岳鹏对文天祥说道:“军机令,这是皇上下达的命令。说让我军暂且按兵不动,和元军对峙,争取保住根据地就行。” “皇上下的令?” 文天祥眼中不禁是露出疑惑之色来。 他当然也同样不知道赵洞庭为什么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在赵洞庭弄出破敌大炮的时候,他已经率飞天、飞龙两军离开长沙了。 岳鹏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苦笑道:“若不是皇上下令,我和苏帅又岂会放弃进攻开封府……” 建康军区那么多将士折损在元军手中,连岳鹏也是恨不得立刻就把开封府的元军覆灭。 文天祥回头看了看缓缓停下脚步的将士们,道:“先进城再说吧!” 他知道赵洞庭不会无缘无故下达这样的命令,肯定有什么深意。 只是在赵洞庭将破敌大炮的消息暴露出来之前,任由文天祥等人再是聪明,也很难联想到破敌大炮上面。 文天祥也同样不会违抗赵洞庭的命令。 于是其后,飞龙军和飞天军两军也只是在宋城周边扎下营寨来。 这让得宋城汇聚的大宋将士数量更是恐怖起来。 也不知道元军有没有探听到这个消息,但即便是探听到,也只会让元屋企更没有胆量敢出开封来找大宋将士的霉头。 时间仍然流逝着。 在元益都府、开封府、京兆府,原本极是紧张的战争形势好似突然间缓解下来。 不管是大宋各军区的将士,还是元军,都渐渐偃旗息鼓。 前沿熊熊燃烧的战火暂且平息。 然而,元军却仍然不太好过。 因为虽然这边大宋的军队不再对他们步步紧逼,但整个元朝国土内,起义的百姓却是越来越多,足可以用星星之火来形容。 这些义军多数都不成规模,但胜在数量多,尤其是宋元交战的前沿,山东西路、大名府路、河东南路、鄜延路等地,义军更是层出不穷。 他们有的是听闻到白锦军的事,还有的,则是觉得到大宋禁军杀来是个希望,想要彻底推翻元朝的统治,就像凌成志当初想的那样。 而元军在各路、各州、各城内的留下的守军尚且都不是满编数目,这让得他们剿逆的人手显得极为紧张。 如果不是现在神龙铳已经算是在元军中普及,各城内都有火器配备,说不准这个时候元朝已经没法压制住各地浮现的义军们。 当然,焦头烂额总是难免的。 就近些时日以来,各地达鲁花赤等官员们接连向中都奏报,说境内乱民云起,请真金拨款镇压叛乱。 这差点将真金给气得三佛升天,五佛出世,七窍生烟。 以前的元朝的确算得上是家大业大,这些年来他们接连灭各国,将大宋打得岌岌可危,收拢的财富是个天文数字,但再大的家业也在这些年和大宋的交锋中用得差不多了。就赵洞庭执政这些年来,元军死在大宋境内的不计其数,他们的家人都是需要用银子去安抚的,再有不断征兵,向别国购买矿物原料锻造神龙铳、掷弹筒等等,这些都需要花销不计其数的银两。 而且元朝境内也不是没有天灾,就这两年,他们也只能说是在硬撑着。 再加上四大藩国狮子大开口,这就更是让得他们捉襟见肘。 真金每次收到这样的奏折都是大怒不已,“就知道要银两、要银两,朕上哪找那么多的银子给他们去!” 他实在是压抑不住心里的愤怒。 他感觉那些封疆大吏们就好像是不知道他的难处似的。 要是再往下面拨银子,真金和他的那些妃子们,再有皇宫内的这些人怕是连正常的开销都保不住了。 而据蛛网的有些情报,那些嘴里喊着要朝廷拨款的地方官们,却是过着无比奢靡的生活。 如果不是眼下时局特殊,需要用到这些人去平乱,真金真恨不得将他们全部都砍了脑袋才好。 耶律铸等人也是个个恼怒,但对于这个问题却也是没有什么妥善的办法。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些被封侯拜将往各地的草原勇士们、那些草原英雄的后代子孙们,已经不再和朝廷同心同德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76.半月年关 他们现在已经逐渐变成只为自己考虑,只顾中饱私囊、逍遥快活的蛀虫。 这让耶律铸等人个个都赶到心寒。 他们以前认为盘踞在这中原丰硕之地的宋人都是好吃懒做、贪图享受的猪猡,而他们草原的人,个个都是狼,是猛兽。 但谁又能想到,这才这么些年的时间,草原上的猛兽们在美酒、美色的侵蚀下,都会变成“猪猡”呢? 而在大宋各军区攻打到元朝境内以来,元国内爆发出的问题还绝不仅仅只有这点。 官员贪腐、枉法、不作为、欺上瞒下、鱼肉百姓…… 整个元朝都被“腐朽”笼罩着。 这只由草原上的勇士组成的王朝最高层面,早已经是彻底的腐朽不堪。 一个个在面临危难的时候都还在想着要求朝廷拨款用以中饱私囊,这样的朝廷还能够有什么希望? 但是,真金现在却根本没有刮骨疗毒的勇气,也没有那个机会。 他只能就这样硬撑着。 总之各地要钱,他都批复国库空虚,让各地官员自己想办法。 而这样做的结果,却是让得各地义军愈演愈烈。 真不是到自己的利益被触犯,被那些义军压到脑门顶上的时候,元朝境内的许多官员竟是宁愿不闻不问,其中就包括只能由蒙古人担任的“达鲁花赤”,这个将各地最高兵权、财权都掌握在手中的官职。 转眼距离年关仅仅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 大宋的各支禁军还有随同他们压到元朝境内的襄阳府、夔州、成都府等地守备军将士肯定是没法回家过年了。 只是还好的是,在这休战过后的将近一个月时间里,朝廷的粮草还是在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前线。 而且在不必和元军打仗的情况下,文天祥等人也将重心放在根据地上,配合陈文龙改造根据地。这让得根据地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是每天都是个新模样。 继南京路以后,在京兆府路、山东西路、山东东路的根据地内,各城池的府衙也相继组建起来。 同时那些元军的降卒也都被妥善安排下去。 有的被放回家中,有的被吸纳为各城守军、衙役等等。 还有很多的则是直接被收编,成为大宋守备军中的将士。而许多守备军,则填补到了禁军的空缺里面。 这是文天祥亲自下达的命令。 虽然元军的个人素质真的远远没法和大宋禁军相比,但他眼下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要从国内抽调守备军过来填补禁军很麻烦,只有把这些元军收编才是最简单、快速的方式。 也不知道皇上会要什么时候才下令继续向元军发起进攻,如此,说不定有时间训练将士。只要经过训练,这些元军还是能够派上用场的。 除去那些元军俘虏以外,那些元军的将领们也多数都被收编。 不过也有直接被斩头或是处以其余刑罚的。 军情处的情报可从来不仅仅只是限于府衙,在军中,同样有军情处的探子。 有很多元军将领之前作恶多端,显然不可能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而除去这些元军元将,还有部分守备军则是由各地赶来的义军填补的,他们觉得打不过元军,索性赶到宋城等地投奔。 文天祥、岳鹏、柳弘屹、刘诸温等人对这些义军自是来者不拒,满心欢迎。 别的且不说,起码这些义军的立场要比那些元军俘虏更为可靠些。 白锦军也被收编到蜀中军区的成都府守备军中。 凌成志只是成为都统。 但对此他也已经心满意足。 这辈子能够成为大宋守备军中的某团都统,已经是他之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之前开着面馆的时候,他怎么会想自己这辈子还能做将军啊? 就这样,大宋各军区的守备军和禁军都逐渐被填补起来。 建康军区最是伤亡惨重,几乎被打光。苏泉荡做的头件事情,便是拉起了天英军和天富军的旗号。 虽然这两军都不过只有数百人。 他不奢望这数百守备军将士很快就能够和禁军相提并论,但他必须要让天英军和天富军的旗号继续出现在军中,出现在战场上,哪怕他们只是在旁边观望都好。只有这样,才是完整的建康军区。 总的说来,根据地内可谓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反观元朝,则是风起云涌,整个朝廷都被不安定的因素笼罩着。 各地浮现出的义军,早就让得元朝境内人心惶惶。盗匪之类的也就随之纷纷出现。 除去西京路、上京路等最靠北、最偏远的地方,元朝其余各路基本上都是风云涌动。甚至连中都,都不那么太平。 这应该能算是要灭国的前兆了。 只即便真金等人能够看得出来,又怎会甘心将这大好的江山拱手相让? 而他们最后的希望,无非就是草原上的那些元军了。 乃颜还没有回到中都,但是已经让人先行赶回来禀报,四大藩国已经答应出兵相助。 四国,共计大军二十万,都是铁骑。 …… 长沙。 虽然离着年关还有半个月,但城内已经是有些要过年的气氛了。 因为有店铺开始将春联,烟花鞭炮等等货物摆到店铺外边售卖了。 这一年,大宋可谓是过得并不容易,尤其是荆湖南路的百姓们,感触更深。 那场洪灾真是太吓人了。 不过还好,总算是度过去了。到这会儿,各地已经基本上没有难民,之前的难民们都已经各自回家去。 各城总算不再是难民遍地的情形。 于是这个年关也就要显得更为难得、更为喜庆些。 越李朝和流求的粮草都已经先行运送到大宋境内,赵洞庭在收到奏报后,直接让当地的官员们安排人将其运送往前线。 约莫是在半个月前,他收到濠镜岛的奏报,渤泥亲王阿诗玛送粮到渤泥。 当时赵洞庭是有些惊讶的,没想到阿诗玛会亲自送粮过来。 只阿诗玛也没有说及要到长沙求见,是以他便也没多说什么。他知道,要是主动要阿诗玛到长沙,估计她以后就不会走了。 而就在这日,颇为热闹的长沙街头,却是有个国色天香的美女缓缓走过。 她行过之处,不知道多少百姓驻足观望。 长沙绝对能够算得上是美女如云的地方,但长得这般漂亮的女子,还是相当相当的罕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77.红裙又现 虽然这位女子的年龄还不算大,约莫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 这放在景炎年之前,倒是可以出嫁,但在现在,皇上实施新政以后,女子也得年满十六方才可以嫁人了。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都看得出来这女子已是小荷露出尖尖角,再过个几年,必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 这席穿着红裙的身影,在街道上边走边张望,好似沉浸在这长沙街道的热闹氛围里。 “糖葫芦,酸甜可口的糖葫芦咯……” “油饼,热乎的油饼……” “客官您里边请咧……” 街边的小贩和小厮们不断吆喝着,虽颇显嘈杂,却也有别的韵味。 在这个年代,吃食已经很是丰富。 红裙姑娘始终笑靥如花。 看来不是本城的女子。 那些被红裙姑娘魅力所摄的人看到红裙姑娘这般东张西望,心中不禁是如此想到。 兴许很可能还是初次来到长沙的。 因为只有外地人初次进城时才往往会露出这般模样来,若是长沙城内人,再繁华的景象也是有些看腻了。 这不禁是让得有些翩翩公子哥们怦然心动起来。 长沙龙蛇混杂,大人物不计其数,城内女子长得出众,气质也出众的,即便穿着朴素也很可能来历不简单。譬如官家女子,还是有寻常时穿着朴素简单却是饱读诗书,他们不敢随意上前询问。以前不是没有这样的公子哥吃过憋,上前搭讪,却发现对方的家世远远胜过自己,闹得个讪讪而退的下场。 而城外的女子则不同。 真是城外的女子,哪怕是官家的,初次来长沙也多会精心打扮一番。穿着朴素的,那大概真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子。 再者即便就是官宦之后,外城的官员哪个到长沙来不得低下脑袋谨慎行事? 搭讪这样的外城女子,就算不成功,也大概不会有什么后患。 至于红裙姑娘身后跟着的那带着似笑非笑神色的年迈老者,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出众之处,不被众人放在心上。 终是腰间配玉,头上插花,自认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摇摇晃晃带着跟班向红裙姑娘走去。 虽然红裙姑娘看起来还未到出嫁年纪,但认识认识总是无妨的。皇上又没下旨说就不能和十六岁以下的姑娘相识、相交。 “哎呀!” 这公子哥走到红裙姑娘面前,故意将自己腰间佩的钱袋暗暗解开,让其掉到地上。 红裙姑娘自是停下脚步。 面色白净的公子哥蹲下身去捡自己的钱袋,看到红裙下那双绣花鞋,眼中更是放光。 他捡起钱袋站起来,对着红裙姑娘施礼道:“挡住姑娘道路了,还请姑娘见谅。” 红裙姑娘微笑,“无妨。” 她的确没有往心里去,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这让得公子哥更是心花怒放,觉着这姑娘这般不谙世事,定然极容易取得她的好感。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红裙姑娘的身后,那背着药箱的老者眼中有鄙夷之色闪过。 想他徐福兴自从殿前司军中退伍以后,游历江湖也有近十载,走过不知道多少城池,怎么可能看不穿公子哥这点把戏? “姑娘且慢!” 在红裙姑娘要从公子哥身边绕过去时,公子哥忽然又施礼说道。 红裙姑娘顿足,“公子有事?” 公子哥露出自认为潇洒英俊的笑容,道:“我初见姑娘便觉得很是亲近,不知姑娘出自何处?” 红裙姑娘眼中竟是天真之色,“我来自于宁县乡下,应该是和公子未曾见过的。公子应当是认错人了……” “那可真是巧了。” 公子哥惊道:“我幼年时那位极为交好的伙伴也是宁县人,莫非便是姑娘你?敢问姑娘你家宅何处?” “不好意思,我并没有家。” 红裙姑娘有些歉然的笑笑,又欲抬步离开。 她极为年幼时便失去双亲,跟着爷爷卖唱为生。虽是宁县人,但她其实在宁县那个家并未呆多长时间,甚至没什么记忆。 “姑娘!” 公子哥却又猛地将她叫住,道:“相逢即是缘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虽然红裙姑娘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没有让他能套出她家的地址,但他显然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红裙姑娘真是太过天真了,见他问,便打算说出自己的名字。 她已经习惯于用善意对待任何人。 “咳咳!” 徐福兴在这个时候忽然咳嗽两声,拦到红裙姑娘面前,道:“老朽和孙女还有事情要忙,便不打扰公子了。” 他拽住红裙姑娘的手就要离开。 要是继续和这公子哥说下去,给他尝到甜头,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身。 这让得公子哥微微皱起眉头来。 周遭还有人在观望着,轻声议论着。 在长沙的街头上,公子哥搭讪漂亮女子这样的桥段并不罕见。一来长沙不缺漂亮女子,二来,长沙更不缺有钱有势的公子哥。 住在长沙的,家中有人官居五品以上或是家财万贯的公子那真是多如狗,遍地走。 那些围观群众们也想看看这公子哥能不能成功搭讪这天姿国色的姑娘。 而这,无疑让得这公子哥有些骑虎难下。 他自认为在长沙还算是个人物的。 若是连个名字都要不到,岂不是贻笑大方,以后得被弟兄们给笑话死? 哪个年代都不缺偷鸡摸狗的泼皮无赖,也同样不缺游手好闲的膏粱纨绔。 他们出生便比许多人的终点还高,衣食无忧,除去斗斗蛐蛐、遛遛狗、玩玩马,纵情于声色犬马,的确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稍微高雅些的,则是摆弄摆弄乐器。 而他们的相同点,则都是对脸上这张面皮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因为这是与他们家族挂钩的东西,他们丢脸,就是家族丢脸。 赵洞庭知道长沙城内有这样的人,但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总不能因为别人不求上进,就将他们全部都关进大狱里去吧? 这些膏粱纨绔们虽然是闲散霸道些,但终究不到万恶不赦的那种地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78.观潮客栈 “老丈!” 公子哥死缠烂打拦住徐福兴和红裙姑娘,道:“不知老丈和姑娘是要去忙什么事情,在下虽然不才,但家中祖父在这长沙城内还是有些影响力的,或许,在下可以帮得上老丈和姑娘的忙。” 徐福兴闻言轻笑,“多谢公子好意,不过是区区小事而已,便不劳烦公子了。” 说完便牵着红裙姑娘离开。 公子哥愣在当场,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才好。 现如今朝廷法制严明,他充其量也就敢用自己祖父的名头狐假虎威,真正要做太出格的事情,那是绝对不敢的。 律法省的官员还有明镜台、军情处以及吏部、大理寺的那些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朝廷对他们这些官宦之后的监督比对寻常百姓的要严密许多,只要敢做出什么违背法制的勾当,立马就得有人闯进他们家大门。到时候别说是他祖父,就算是他自己是皇亲国戚,也别想逃脱法律的制裁。 这样的事情在长沙城内不是没有先例的,而且还不算少。 总有些人以为自己家世不俗,只要不犯下涉及到人命的大罪,家里就都能够摆平,结果呢? 这公子哥的爷爷乃是当今刑部的侍郎大人,不算小官,但好似之前某位御史台大夫的亲孙子,也被下狱了吧? 还有太常寺的判寺事,就那么一个亲侄儿,好像也被押送到偏远之地,据说要劳改数年? 再有中枢内阁的某位大员的孙子辈,不也是被在大狱里关了一年半载,出来都瘦成皮包骨头了。 这些人,哪个不比吏部侍郎的官要更大些? 但公子哥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不敢硬来,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的手段却是多得很。 他摇头晃脑两下,对着后面的随从摆摆手,便跟在徐福兴和红裙姑娘的后面。 他走路一摇、一晃的,那脑袋上插着的大花朵便也跟着一摇一晃。 这样的装扮在十余年前乃至数十年前都还是很时髦的,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坊间百姓,都已头上插花为乐。 直到十余年前兵荒马乱,大宋风雨飘零,这种风气才稍微淡去。毕竟连命都顾不上,没人还顾得上打扮。 后来皇上力挽狂澜,便又兴起。直到数年前皇上几乎明言这样的装扮过于“女流”,民间才渐渐不再有人插花。 不过膏粱纨绔们向来都是喜欢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的,于是乎,这两年,长沙纨绔们又喜欢往自己脑袋上面插大花。 其余城池的纨绔们就也不用说,他们向来都是以长沙城内的这些纨绔衙内们为标榜的。 周遭围观的百姓们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有人轻轻叹息。 这红裙姑娘要想摆脱这衙内的纠缠,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徐福兴察觉到后面公子哥跟上面,脸上露出些微不耐之色,但也对此没有什么办法。 那公子哥又没有做什么,他总不能直接将人给轰走。 走着走着,便到城内河边了。 红裙姑娘带着徐福兴直接到观潮客栈,指着观潮客栈的招牌,脸上有些兴奋道:“爷爷,就是这里了。” 她眼中有着浓浓的期盼。 两年前她就是在这里遇到赵洞庭的。其后她虽然再也没有来过观潮客栈,但却始终把赵洞庭给记在心里。 不为别的,也不是为赵洞庭大方出手的那一百两。 而是赵洞庭当初眼中的那种怜惜之色,始终让她难以忘怀。 别人都已她弹曲为乐,却有几人是怜悯过她爷孙两的? 大概当初也正是因为心中那种触动,让她不顾爷爷的阻拦,将那一百两银子留在观潮客栈柜台上,给那位大哥哥买单。 她就是觉得不应该要那位大哥哥的东西。 现在,她其实也不知道即便是再遇到那位大哥哥,又能怎么样? 应该不过就是说上几句话而已吧? 但她就是想再见见他。 徐福兴抬头瞧瞧观潮客栈的牌匾,有些哭笑不得道:“你也是女儿身,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对花魁大会有这般大的兴趣。” 红裙姑娘嘟着嘴撒娇道:“我就是想看看嘛!” 徐福兴很是无奈地摇头,“由你,由你。” 他是在路上遇着形同乞丐的红裙姑娘的,其后便带她在身边。她很乖巧,很听话,他当然也舍不得不顺着她。 不是爷孙的两人,可以说是胜似两人。 公子哥在后面瞧着红裙姑娘这撒娇的模样,心中更是痒痒得不行。他多想去尝尝那嘟着的红唇的味道啊! 徐福兴被红裙姑娘拽着走进客栈。 很快有小厮迎上来,“两位客官请咧,是吃饭还是住店?” 红裙姑娘道:“住店。” “哎哟!” 小厮却是一拍自己的嘴,道:“说溜嘴了,这可真是对不住两位。今儿客满,恕小店不能招待两位住店了。” 红裙姑娘立时有点儿不开心起来,“不是离着花魁大会还有两天嘛,怎么就客满了?” 今年因为洪涝灾害的缘故,花魁大会差点儿取消,后来还是临近年关才突然又说如常操办。是以要比往年晚上十来天。 小厮道:“姑娘您可是有所不知,这花魁大会乃是盛会,别说两天了,十来天之前咱们店的客房就被订满了。您也知道,咱们观潮客栈这可是最好欣赏花魁们的宝地。” “那我们只能去别的客栈问问了。”红裙姑娘偏头嘟着嘴对徐福兴说道。 徐福兴点点头,“那就去别的客栈问问。” 小厮却道:“我劝您两位也不用去河边的客栈问了,去远处些的客栈问吧,这河边的客栈肯定都是没房了。” “啊……” 红裙姑娘低呼,俏脸上失望之色很是浓郁。 她想住在这观潮客栈,当然就是想再遇着赵洞庭。虽然同样是希望渺茫,但总比别的地方希望大些。 说不定那位大哥哥有每年来观赏花魁大会的雅趣呢? 而且像他那样的富家公子,肯定不差钱,会提前在这河边的客栈定好房间吧?也最可能选择观潮客栈这种捧过场的客栈吧? “嘿!” 这时候公子哥在后面突然笑起来,“我倒是在观潮客栈有间房,不如送给姑娘?”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79.又是花魁大会 有个在刑部做侍郎的爷爷,再有个现在官居从四品太中大夫的老爹,他在这长沙城内多少还是能得到些便利的。 譬如在花魁大会前一个月就在这观潮客栈订下房间,观潮客栈的老板还是不敢连这个面子都不卖给他的。 虽然他也仅仅只有一间房,但若是能博得美人一笑,这一间房便也算不得什么。 “多谢公子,不必了。” 徐福兴微微皱起眉头回绝道。 他有些不耐了。 也就这几年修身养性,若是放在他还在战场上厮杀的那会,哪里会管这公子哥是谁,看不舒坦便直接扔开了事。 但红裙姑娘却是有些动心,轻轻拽了拽徐福兴的衣摆,“爷爷……” “不可胡闹!” 徐福兴低声喝道。 女孩子家家的,无缘无故就接受别人的馈赠,的确不像回事。 而且要是受了这衙内的好处,以后怕就更难甩开他的纠缠。 “爷爷!” 红裙姑娘嘟起嘴撒娇,“就这一次,好不好?” 她实在想见到赵洞庭。虽然其实连她自己心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想见那位大哥哥。 是想让他知道自己现在过得好么? “胡闹!” 徐福兴再度呵斥。 但红裙姑娘却已是转头对公子哥道:“谢谢公子了。” 公子哥瞬间色授魂与,差点没流出哈喇子来,呐呐地说:“不用谢,不用谢……” 徐福兴给气得不行,但看着小姑娘兴高采烈的模样,终是轻轻叹息,没有再说什么。 他此刻心里只想着,若是日后这家伙胡搅蛮缠,那少不得惹些麻烦也要护住丫头的安危便是。 公子哥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连忙带着徐福兴和红裙姑娘往客栈里走去。 “耿公子。” 小厮竟是这时候才看到他,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原来是您大驾光临,小的失礼,失礼了。” “无妨!” 姓耿的衙内摆摆手,很是大方地说道,“本公子的房间让给这位老丈和姑娘了,你可记得好生招待,账记在本公子账上。” “好咧!” 小厮道:“小的办事,耿公子您就放心吧!” 他眼神在红裙姑娘脸上游离,这会儿当然知道耿公子是对这红裙姑娘有好感。而他,当然得好生招待着。 这样客栈里的小厮往往都是很有眼力劲的机灵人物,并没有要带徐福兴和红裙姑娘上去的意思。 因为他觉着这是耿公子表现的好机会。 而姓耿的公子却是在门口驻足,对小厮道:“那你便带老丈和姑娘上去吧……” “啊?” 小厮先是微愣,随即连忙答应,“好、好咧!两位您楼上请!” 他忙不迭请徐福兴和红裙姑娘上楼。 耿公子的举动,让得徐福兴都是有些意外。他以为这家伙会要到房间里去死缠烂打,最起码也得介绍自己的家世等等,好让双方互相有些许了解。 当然,这家伙不上去,对他而言只是好事。 徐福兴可不会主动邀请他上去。 跟着小厮到楼上的那个房间了,徐福兴直接将窗户打开,对小厮摆摆手,“你先出去!” 然后在小厮出去后,便很是没好气对红裙姑娘道:“你现在满意了?” 红裙姑娘却是没回答他,看着窗外,俏脸上尽是高兴模样。 徐福兴很是无奈地摇摇头,道:“你连那家伙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拿他的好处,以后非得被人给骗走不可!” 红裙姑娘终于说话,道:“这不是还有爷爷你护着我吗?” 徐福兴愣了愣,轻轻叹息,“爷爷又还能护你多长时间呢……” 有些事情他没有和姑娘说过,真正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鲜少有几个没有顽疾的。即便是他这样的随军郎中。 医者难自医,徐福兴在军中将自己家传的医术研究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留下的旧伤却是没办法痊愈。 每到阴冷的天气,那些旧伤就会隐隐作痛。很少有带着这样旧伤的人能寿终正寝。 红裙姑娘挽住徐福兴的胳膊,道:“爷爷定然能够长命百岁的,当然能护我很久很久咯……” 徐福兴看她这样,摸摸她的脑袋,微笑不言。 旧伤的事情若是告诉她,那未免对她太残忍。徐福兴知道,这近两年时间过来,丫头已经把自己当成全部的依赖。 河边。 耿公子带着他的两个随从优哉游哉在街道上走过。 “少爷怎的不跟上去问问那姑娘的来历?” 右边的随从腆着脸问道。 耿公子脸上带着些微得意之色,道:“着急什么?本公子若是跟上去,多唐突啊?反正她是冲着花魁大会来的,这两天河边不可能有客栈空出来,她还得住在本公子那间房间里。嘿,到花魁大会那晚,本公子也想凭窗赏美人,她和那老头总不能把本公子给拦在外边吧?到时候师出有名,本公子再探探那姑娘口风,岂不是轻而易举?” “少爷高见!” “少爷果真是天资聪慧啊!” 两个随从连忙拍起马屁来。这让耿公子走路时摇晃得更是气劲。 很快便是两天时间过去。 花魁大会如期而至。 本来就很热闹的长沙城显得更是热闹了,在这河边就更不必提。尚且还是大清早的时候,就已经有许多小贩出现在这里。 各种叫卖声在街上此起彼伏。 红裙姑娘就是被叫卖声给惊醒过来的。 她睡在里间床上。 徐福兴在外边打地铺。 刚起床的红裙姑娘在起床洗漱过后,便端着椅子到窗边,然后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街道上。 她似乎不愿意错过街道上任何哪个身影。 徐福兴起来后,敲开门走进屋,看到她这样,有点儿哭笑不得。 让他稍微放心的是,这两天来,那衙内都没有出现。 然后这整日,红裙姑娘几乎没离开窗边,连吃饭都是端着在窗边吃的。 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她显得有些疲惫,眼中也有些黯然起来。 到黄昏了,她还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那个身影。 倒是那耿公子摇摇晃晃出现在街道上,且向着客栈里走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80.不高不低 果然过不多时候房门就被敲响。 “唉……” 同样站在窗台边的徐福兴重重叹息了声,向着门口走去,对着外面明知故问道:“谁啊?” 耿公子在外面答道:“老丈,是我呀,今儿个河边已无落足之处,我想也在房间里看看热闹,不知可否方便?” 他的话听起来显然是挺客气的。 连徐福兴都不好意思将他拒之门外。 毕竟这客房本来就是这耿公子的,要是把他挡在门外边,难免会有种“恬不知耻”的感觉。 徐福兴打开门。 耿公子带着微笑进屋,刚进门便对徐福兴揖礼道:“打扰到老丈,还请海涵见谅了。” “这本是公子订的房间,是我和丫头叨扰了。” 徐福兴皮笑肉不笑般的笑笑,敷衍一句,便向着里屋走去。 耿衙内的那两位随从跟着走进屋里,瞧着徐福兴这样,偷偷指了指里屋。 耿衙内眼神微微眯起,泛出些许不悦之色,随即走到窗台边若有所思起来。 他当然能够看得出来徐福兴对他很有防备。 而他要想亲近那红裙美人,则必然要将徐福兴这个绊脚石给“解除”掉才行。 至于什么花魁大会,如耿公子这样的人倒着实是不太敢兴趣。 最多也就是欣赏欣赏。 这并非是他不喜好美人。 每年选出来的花魁都是国色天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来没谁会不喜欢。 纵是那些落选的美女,也都算得上是各有千秋。从各地红楼里边挑出来的顶尖花魁,没有谁不是万里挑一。 但是那些往往都轮不着他耿公子去品尝。 说到底,最尴尬的就属他这般高不成、低不就的。 说低,终究家里有个以前是从三品,现在却随着皇上新政而水涨船高成为从二品的刑部侍郎爷爷,还有个从四品太中大夫的老爹。纵是瞧中哪个花魁,因那些花魁的出身到底不太光彩,想要将其娶回家中并不是容易的事。毕竟他耿公子还未曾婚配。 当然,耿公子自己也从未想过要娶个风尘女子为妻。 而说高嘛,在这泱泱的皇城之内,官职、实权比之刑部侍郎要高的不再少数。 且不说各省主官、副官,如陆秀夫、王文富、陈文龙、文天祥等那样的肱骨大臣,便就是现今大宋十余部的尚书,再有各大军区元帅,还有各路转运使等等,官职、实权都在刑部侍郎的便不下于百人。若再算上和他同级别的,那更是不计其数。 这其中又有许多都是长期居住于长沙的,所以说,刑部侍郎这职位还真不算特别高。 或许他放到地方上去,那真是封疆大吏,但在这长沙,说不准走在大街上都能遇到比他官衔儿高的人。 耿公子还只是刑部侍郎的孙子,就更不用说了。 他在长沙城内的那些衙内们中间,远远算不上是中心人物。 所以,基本上遇着中意的花魁,想要将其养在外宅之中,也未必轮得到他。 很可能有的是比他有背景、有财的公子哥同样中意那些花魁。到时候前去争抢,没抢到女人事小,丢脸才是事大。 耿公子这样的官宦之后往往更有自知之明,是以他基本上从来不掺和去争抢那些花魁。 至于红裙姑娘嘛,也好在是当时没有别的衙内在场,要不然他耿公子怕又得是心里打鼓。 这也是他为何将红裙姑娘“视若珍宝”的原因。 这样的姑娘趁早纳进怀中才是硬道理,以后要再出去,被别的人发现,可就轮不到他耿公子来抱得美人归了。 皇城内衙内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耿公子完全可以断言,以这红裙姑娘的姿色,绝对会引起那些家伙争抢。 而只要那些家伙露出苗头来,肯定就没他什么事了。 这皇城内有些衙内的身份和弄人的手段,连他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不行!” 耿衙内想着想着,猛地拍了拍窗台,“到手的雀儿,可不能让她给这么飞走了!” 然后他嘿嘿低笑两声,有计上心头,向着里间走去。 徐福兴正在里面盯着呢! 瞧见耿公子走进拱门,立刻露出些许防备之色来,低笑道:“公子有事?” 耿公子摆摆手道:“无事无事,两位不是来看花魁大会的么?不知对此届大会的花魁们可是了解?” 徐福兴些微疑惑道:“不甚了解,这有何妨?” 耿公子笑道:“正巧我翻阅过此次花魁大会的花魁们的花名册,也好给两位讲解讲解。” 说着并不给徐福兴拒绝的机会,对随从道:“去让小厮端些好吃的点心上来,再上些酒菜,我在这里和这位老丈以及姑娘共同欣赏今年的花魁大会。” “是,少爷。” 一算不上尖嘴猴腮,但下巴上有黑痣,长相绝对算不上好看的随从忙不迭答应着,并且向外边跑去。 另一随从则是将八仙桌搬到近窗台的地方,还有椅子,“少爷,坐。” 耿公子作势拂了拂衣袖,却是对徐福兴道:“老丈您先请。” 他在徐福兴面前礼性十足,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徐福兴倒也不担心他光天化日敢做什么,便在桌边坐下,只是心里嘀咕等下定然不能和他的酒,吃他的菜而已。 耿公子又对红裙姑娘说道:“姑娘何不坐着观望?” 红裙姑娘回头,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很快又回过头去。 而哪怕只是这礼貌性的微笑,也是让得耿公子心头狂跳,只恨不得立马就窜上去将她抱住才好。 这样的姑娘最是惹人怜惜,但同时也可能会激发某些人心中的兽性。耿公子便是后者。 不过他好歹还是按捺住了。 时间继续流逝着。 楼下愈发的热闹起来。 出现在这里的行人越来越多,小贩也是越来越多,还有表演杂耍的,卖艺的,卖糖果小人等小吃的,卖彩灯的…… 最多的还是卖月老灯的,色彩缤纷的月老灯,个个都做得精致漂亮。 只是这会儿还没有人放月老灯到河里去便是,因为天色还未黑。求婚求偶这种事情,现在还没睡能做到旁若无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81.蒸蒸日上 “那是月老灯……” 耿公子见红裙姑娘不坐,陪着徐福兴浅聊过几句,没套出什么话来,索性也走到窗台边。 他指着街道边那些小贩挂在如风车般的支架上面的那些各式形状、颜色的月老灯,“咱们长沙城内有这么个习俗,放下月老灯去,若是捞着……” “我知道。”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红裙姑娘将剩下的话给堵回肚子里。 她微笑着偏头,“我以前在这里卖过唱,每年的花魁大会我都有看。” 耿公子脸色些微僵硬,“姑娘在这卖过唱?” 徐福兴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声,心中不满却又无奈的嘀咕,“这丫头,真是半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他真不希望丫头把任何关于自己的消息告诉这个看似正经礼貌,实则走路都轻浮的假话。 他徐福兴作为以前殿前司禁军中最是出名,能和当朝御医们相提并论的大医者,岂能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这姓耿的衙内走路轻飘飘,眼袋集中,双目无神,摆明是酒色掏空身子,能是个什么正经人才怪。 “我也见过公子的啊……” 这时红裙姑娘却是巧笑嫣然地说。 这让得耿公子更是愣住,“姑娘见过在下?” 红裙姑娘道:“前两年公子不也是每年都会出现在这观潮客栈里观看花魁大会么?只公子不曾见过我而已……” 耿公子这会儿明白,这位国色天香的姑娘怕是当真在这观潮客栈里呆过,只不过到底是不是卖唱的他就不知道了。 同时他也有点儿苦闷,要是真的,怎么自己以前就没发现这么个美人胚子? 还有点儿疑惑,还有其余那些公子们呢,怎么就谁都没有发现这块最上好的璞玉呢? 只随即又猛地惊喜起来。 刚刚红裙姑娘说这话时好似是有点儿幽怨。 她又清楚的记得自己。 难道是因为前两年因为自己没注意到她而心中有些幽怨? 耿公子作为花丛老手,完全意识得到这是种什么样的信号,刹那间只觉得心花怒放起来。 而红裙姑娘已经是又偏头看向窗外去。 她眼中好似有着些许狡黠之色,只是因为她看着窗外,是以房间内的谁都没有察觉到她这种神色。 徐福兴微微皱眉,倒是没说什么。 他知道丫头以前是跟着爷爷卖唱为生的,且就在这长沙城内。呆在观潮客栈卖唱过也没什么稀奇。 毕竟以观潮客栈的位置,绝对是皇城内相当炙手可热的客栈。 其后,耿公子时不时和红裙姑娘搭话,却并未取得什么太大的回应。红裙姑娘始终知是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这直让耿公子是欲罢不能。 时间距离着花魁大会的开始越来越近。 夜色黑了。 河里开始有月老灯随波逐流。 河边有人用挂着勾勾的竹竿去捞月老灯,更有甚者甚至在这样的天气直接跳进河里去。当然,也不排除被挤下去的可能性。 人实在是太多了,完全是摩肩擦踵,密密麻麻。 红裙姑娘这时候已经不再和耿公子说半句话,双眼紧紧盯着下面街道,但是,期望越来越浓,神色却越来越黯淡。 她显然是没看到赵洞庭的身影。 …… 这会儿赵洞庭在皇宫里边。 其实他倒也没有什么事,自从洪涝灾害的事情过去,再有破敌大炮的成功研制,让他最近那真是无比的轻松。 除去筹措前线的粮食稍微有些费脑筋,其余各方各面大宋的发展都是蒸蒸日上,并没有多少需要他去操心的地方。 作为现在全世界最鼎盛、最先进的国家,大宋现在要做的不过是埋起头来用力地发展而已。 发展人口! 发展生产力! 发展科技! 前面的数年赵洞庭已经将大宋的人口基础给打下来,现在发展什么都是水到渠成的。 而科技部的成立,再有以李狗蛋牵头的科技部成功让十数种有利于民生的科研成功面世,也让得科技发展走上轨道。 破敌大炮成功试炮后的这两个月,赵洞庭又完成了件大事。 那就是让科技部在全国各路、各州都成立了分部,而且,在全国最有名的几座学府都增设了科技发明奖学金。 他这是要以全国之力来兴起大宋的科技革命。 虽然现在连科技部尚且都只是研究出些小东西,但他相信,这样下去终有一天大宋会迎来工业革命。 只要科技发展起来,工业发展起来,到时候,生产力的提升那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当然,赵洞庭其实还可以以更大的力度来推行科技发展。只是,他暂且还不愿意那么做而已,或者说没下定决心。 他知道,要真是那么做,或许短短数百年,这大宋可能就出现如后世那般现今的科技。 但环境呢? 到时候环境是不是也会那般糟糕? 再有社会体制呢? 到时候社会体制会不会因此而瓦解? 他始终觉得有些东西是应该水到渠成,慢慢积累的,强行推进,真的很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后果。 是以他现在也是刻意将科技部往发明譬如自行车、缝纫机等那样利民,却科技含量不高的东西上面指引。 院子里。 这会儿赵洞庭当然还没睡。 院子里有太监点着周围的灯座,让得这里几乎是亮如白昼。 有乐婵、岳玥、韵景等女在院子里。 乐婵正站在赵洞庭的背后给他揉捏着肩膀。 曾做过百草殿圣女的她最是熟悉穴位,按摩的手法也最是让赵洞庭舒服。 赵洞庭微微闭着眼睛,很是享受。 前线的事情他现在压根管不到,索性便懒得去费那个神。与其白费心思,不如在宫中安心替将士们把后勤工作做好。 别看他现在是闭着眼好似休息,其实脑子里却也是在想着前线还需得多少粮食,各地应送上来多少粮食才好等等。 作为一国之君要操的心实在是太多,赵洞庭自己都并没有察觉,除去睡觉的时候,其实他已经习惯脑袋里时刻想着东西。 “皇上!” 就在这时,乐舞兴冲冲从房间里跑出来,到赵洞庭面前,“我们出宫去玩吧!” 她都是做母妃的人了,但在赵洞庭面前,始终还是像是小姑娘似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82.出宫观潮 赵洞庭慢慢睁开眼睛,道:“怎么突然想出宫去玩了?这可都天黑了。” 乐舞嘟着嘴道:“我们可是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出过宫了,今天有花魁大会诶,皇上你就不想去看看么?” 在赵洞庭身边几女的眼神都些微亮起来。 她们深居宫中,虽然衣食无忧,生活恬静,却难免少几分热闹,是以对热闹的场景颇有些期待。 这就好比是天天都吃素菜,便也会想吃荤菜那般。 而花魁大会无疑是极为热闹的场景。 赵洞庭些微诧异道:“今天是花魁大会?怎么今年这么迟?不是应该前些时日就结束了?” 他倒是记得花魁大会的举办时间,只是今年并没有去关注而容易。毕竟前沿在和元军对峙,他也没这么多心思。 乐舞笑道:“今年洪灾,你下旨各省各部都务必节俭,不得有半点铺张浪费。花魁大会和教坊司之间多少是有点关系的,于是今年的花魁大会本来是取消了的。不过前面些时日洪涝造成的影响已经彻底过去,是以便又还是决定举办,只是时间推迟到现在而已。” 赵洞庭还记得自己下旨的事情,轻轻点头。 “原来是这样。” 只随即却不禁是以颇为疑惑的眼神看着乐舞,好笑道:“你怎么突然对花魁大会了解的这么清楚?连教坊司都知道。” 寻常乐舞可压根不会去管这些,虽是贵妃,但朝中有多少省、部机构,她怕是都不清楚的,就更莫说知道花魁大会这样的半官方节日和教坊司有些关系。 乐舞道:“刚刚小梅跟我说的啊……” “原来如此。” 赵洞庭不禁轻笑起来。 他就知道肯定是有人在乐舞耳边吹了什么风。 在乐婵、乐舞、韵景、岳玥、颖儿等女房中,皆有四个贴身女婢。乐婵的是舞、乐、棋、书。 其中“舞”便是在百草谷时便给她做贴身婢女的小舞丫头。 乐舞房中的则是梅、兰、竹、菊。 别看这些贴身婢女只有代号,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但其实她们并不简单。 她们都是由无名亲自在民间挑选出来的具备不俗武道潜质的孤儿,其后被送到武鼎堂内随着那些来自于各地的武道天才共同修炼,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有着胜过那些武道天才的待遇。寝宫中这数十名贴身婢女,必然不是武鼎堂众多天才中最突出的,但也绝对不是最弱的。若以合击来论,她们当初更是由洪无天这位合击大师亲自教导,绝对是最出类拔萃的。 而且她们还有着其余诸多的本事,可以说是这个年代最为专业的“保镖”。 武学修为方面她们不如之前李秀淑的八剑婢,但若论保护人的本事,怕是不在其下。 至于照顾人的本事,那也同样可以说是宫中诸多宫女中最棒的。 当初赵洞庭为培养这些贴身婢女来可谓是耗费不少心力。除去众女以外,连皇亲国戚中也就杨淑妃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而即便现在杨淑妃已经逝去,她那些婢女也仍旧留在宫中。这样的婢女,连赵洞庭都舍不得轻易送走。 赵洞庭心知肚明这些婢女的忠心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拍拍膝盖起身,笑道:“行,那就出宫去看看吧!” 如果是别的人对乐舞说的这些,那他可能还会有些狐疑是否其人别有用心,但院子里这些婢女们,真用不着。 赵洞庭对武鼎堂这点还是信得过的。 乐舞和周边数女见他答应,都是忍不住露出浓浓笑容来。 不止乐舞想要出去瞧瞧,众女也是如此。 而在远处些的贴身婢女们也都露出艳羡之色来。 娘娘们尚且还可以偶尔出宫去瞧瞧,而她们这辈子,出宫的机会可就有限得很。也就逢年过节,有大祭的时候能随着出去。 “你们也都去换好衣裳,跟着去吧!” 这时候赵洞庭却是偏头看向众婢女,说道。 他哪里能不明白小梅那小妮子故意和乐舞说这些话的心思? 这让得院子里立刻响起欢呼声来。 她们再聪明伶俐,也终究是年龄不算大的女孩。 赵洞庭带着些微无奈之色地摇摇头。 因院子里多数都是风华正茂年纪的女人,还真让他没法狠得下心来。在朝廷里他本来就不算强势,在这院子里就更是随和。 片刻后,竟是有近百号人簇拥着赵洞庭出宫。 而且先前有武鼎堂暗影殿的高手先行离宫,在从皇宫到观潮客栈的道路上勘察。 两国大战时期,多少还是会担心有元人隐藏在宫外欲对皇上下手的。 赵洞庭自己倒是不怕,但却在乎众女的安危。 出宫后,赵洞庭只和众女同行,再就是武鼎堂的君天放、铁离断等真武境高手。 众贴身婢女被他打发自个玩去了。 有着君天放等人在侧,显然用不着这些贴身婢女的保护。 至于孩子们,都有乳娘带着。 众女的笑容明显要更为轻松自在些。 一路到观潮客栈。 大概是因为河边太热闹的原因,导致别的街道倒是较之寻常时候还要稍微冷情些。 不过饶是众女都带着面纱,她们的气质很身形也仍然是惹得不少人连连张望。 很少见到有人带这么多女人出来的。 寻常时也就偶尔有大衙内做这种事情。 赵洞庭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因为他易容过的原因,是以倒也没有人能够认出他来。 河边的热闹,让得赵洞庭都不禁是感慨。他回想起上辈子在长沙的每个周末,橘子洲都会放焰火,也像是这般热闹。 这刻好似两个平行世界是相连的。 但他对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的牵绊,整颗心都挂在这里。 这会儿花魁大会已经进行到半途了,人群嘈杂。 前面人山人海,赵洞庭和众女都没法看到舞台上的情景。没法,只得向着观潮客栈里面走去。 他颇为钟意这个客栈,因为这客栈有他和乐舞的经历,也有和玉玲珑的经历。 那时候玉玲珑是在这里把乐舞劝进宫,也让得他差点儿就死在那蛊虫之下,最终却因祸得福突破真武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83.相见不识 而在观潮客栈临河窗台上,此时有人眼中露出颇为激动之色来。 她双眼紧紧看着下来。 自是红裙姑娘。 她注意到赵洞庭这群人了。 虽然上回赵洞庭没易容,而且没带这么多人出来,但众女她却是还有些印象,“是那些漂亮姐姐……” 她当然没能认出来赵洞庭,但这并不妨碍她带着激动之色向着下面跑去。 她觉得这些漂亮姐姐肯定知道那位大哥哥在哪里。 “看那来自蜀中……” 耿公子本来还在她旁边侃侃而谈,见得她突然向着外面跑去,自是懵了。 徐福兴也是微愣,随即连忙拔腿跟上去,“丫头!” 耿公子面色有些疑惑,也有些难看。轻轻哼了声,沿着之前红裙姑娘的目光线路也向着街道上看去。 很快眼中有极为惊艳之色浮现。 韵景、颖儿、乐婵等诸女即便蒙着脸,也无疑是这河边最为靓丽的风景线。 若是在这里也搭上个舞台,让她们站到台上去,即便不摘下脸上蒙着的纱巾,也起码能和花魁台上的那些花魁们平分秋色,吸引到不分上下的目光。 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不是个个都让人心动,但那些有着不俗气质的,绝对不会清减多少姿色。 耿公子这样的衙内无疑能够算是色中老手,若是算上在青楼尝过的女子,其数量怕是比某些偏僻村庄里和他同样年纪的汉子这辈子见过的女人还要多。看女人同样是熟能生巧的事情,他这双眼睛勉强达到火眼金睛的地步,能看得出来诸女绝对是相当惊艳的美人。 至于君天放等人,因为刻意离着赵洞庭他们有些微距离,是以并没有被这耿公子放在眼中。 赵洞庭嘛! 他能够众美环绕,当然是被耿公子看在眼里。但是,耿公子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来此时这副模样的赵洞庭是哪家衙内。 长沙城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作风张扬且比他耿公子还更要家世显赫的也就那点人,他个个都认识。 而除去这些人,没谁能够让他忌惮。 莫非是外地的富家公子?还是官宦之后? 耿公子嘴角轻轻扬起。 他才不在乎这些。 只要不是各路转运使之后,他都有底气上去掰掰手腕。 那红裙女子漂是漂亮,但终究还是有些没长开,还需得时间去调教。若是能够得到街下那些女子,岂不是大大的美事? 耿公子心中这样想法,对两个随从摆摆手,向着下面走去。 他这时候倒也没有想太多,起码没想过赵洞庭就会是红裙姑娘要找的人。他当然还是看出来红裙姑娘是在这找人的。 毕竟哪有看花魁大会,眼神却不放在舞台上,而在街道上四处游离的? 楼下。 最先走到观潮客栈门口的赵洞庭被小厮给挡在外面,“不好意思,客满了,您请别处吧……” 好在这小厮的态度还算颇为客气,要不然怕是立刻就得被在不远处的君天放等人给直接扔出去。 赵洞庭微愣。 他还记得这小厮,不曾想这小厮不记得自己。 随即才想起自己此行出宫前有易过容。在这个小厮眼里,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出手阔绰的神秘公子了。 “你们……” 诸女都带着微笑走过来,见到赵洞庭被拦住,不禁是捂嘴轻笑。 小厮眼中流露出极为狐疑之色来。 他当然还记得众女,哪怕众女都蒙着面,他也认得出来。 毕竟他这辈子都还没见过其余任何哪位公子同时带着这么多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出现过。 只是,这位公子也不是以前那位公子啊…… 这是怎么回事? 赵洞庭瞧他模样,知道他在想什么,心念微动,道:“当真无房了?为何我哥哥前两年带着我嫂嫂们前来的时候,却是有房?怎的?是怕本公子给不起价钱么?” 小厮眼中的狐疑总算是消散开去。 原来是那位公子的弟弟…… 随即他连忙腆着脸问道:“不知公子今日为何没有亲自前来?” 赵洞庭随口胡说道:“我哥哥身子骨不太舒坦,在家休息。今儿个让我带嫂嫂们过来观看。” 小厮倒是没再多想,只又道:“房间其实还是有的,不过那是给别家公子留的,小的也不知道那家公子会不会来,要不……公子还是……” 观潮客栈本来就有很多房间是订下的,但显然不是每个订房的人都肯定会赶到。小厮并没有说谎。 赵洞庭明摆这小厮的意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到他手里,道:“如果有人来,自有本公子应付,用不着你去解释。” “好咧!谢谢公子!” 小厮等的是银票,忙不迭将银票接到手中。至于赵洞庭的这句话,那对他来说就更是意外惊喜。 他也不敢打包票那家订房的公子就不会来,而现在,即便来了也无所谓了。 这位公子想必来头也不差吧? “诸位楼上请!” 随即小厮将腰弯到底,对着赵洞庭等人说道。 赵洞庭刚要抬步,却是看到红裙姑娘风风火火从楼上跑下来。 微愣。 不是因为认出来红裙姑娘,而是民间这样的美女的确很难见,更主要的是他觉得有那么点儿面熟,这让他很奇怪。 红裙姑娘较之两年前的面黄肌瘦已经是大变样了。 “呼、呼……” 她没练过武,匆匆跑到楼下已经有些气喘。在赵洞庭的面前止步,眼睛却是盯着赵洞庭身边的诸女。 这让赵洞庭微微皱眉,甚至暗暗防备起来。 “姐姐们好!” 在众人各异的眼神中,红裙姑娘对着颖儿等女施礼。 乐婵秀眉微皱,道:“姑娘有事?” 她显然也觉得红裙姑娘有点儿眼熟。 红裙姑娘抿了抿嘴唇道:“不知两年前和诸位姐姐同来这观潮客栈听曲儿看大会的公子在何处?” 乐婵等女都是微怔。 赵洞庭瞬间回想起来这穿红裙的姑娘是谁了。 因为他也是记得那唱小曲的姑娘的,去年来这观潮客栈的时候还问过眼前这个小厮。 听说唱曲的小姑娘爷爷已经去世,不知所踪,还有点儿为其忧心。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84.老卒出手 脑子里,两张不可同日而语,但眉目之间还是有些相似的面孔渐渐重合起来。 赵洞庭不得不感慨真是女大十八变。 他真难想象眼前这个皮肤吹弹可破、眼睛水汪汪的姑娘会是两年前那个面黄肌瘦看起来严重发育不良的卖唱小姑娘。 随即心里涌现的则是一种欣慰和轻松。 看这姑娘的模样,显然这两年过得不错。其生活,应该不是当初卖唱时候那般困苦。 众女都用颇为揶揄的眼神看向赵洞庭。 赵洞庭摸了摸鼻子。 乐婵促狭问道:“不知姑娘找他何事?他是我们的夫君。” “我知道。” 红裙姑娘轻轻咬着唇道:“我、我只是想当面向他道谢而已……” “道谢?” 乐婵轻笑道:“姑娘你当初不是将他给你的赏钱留在柜台了么?” 赵洞庭有点儿哭笑不得。 红裙姑娘怯生生道:“可是……可是我和爷爷还是拿了他那一百两银子,若不是那一百两……” 一百两对于赵洞庭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她来说却是笔天文数字的财富。 当初正因为那一百两,她才得以和带着她卖唱的爷爷渡过那段最困难的生活。 那阵子,她爷爷病了。 不是那一百两,别说是吃穿用度和看病,只怕连最后下葬的钱都没有。 乐婵不再说话。 赵洞庭道:“那是我哥哥,你且先随我上去吧,等会儿看完花魁大会我再带你去看他。” 红裙姑娘没见过“他”,有些迟疑地看着乐婵等女。 诸女都是点头。 她这才放心,对赵洞庭揖礼道:“谢过公子了。” 徐福兴已经跑到这里来有数十秒钟,只是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知道丫头到这观潮客栈来想找谁,当然不会阻拦。 虽然他觉得丫头这实在没什么必要。 当初那公子哥或许不过是顺手而为而已,压根没把那区区两百两银子当回事。 对于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来说,两百两银子,算什么呀? 还真让他给算准了。 赵洞庭当初那般阔绰,的确有因为没有把两百两银子放在心上的原因在里面。他若愿意,完全可以让小姑娘爷孙两这辈子吃穿不愁。 这时候耿公子也跟着下楼,跑到徐福兴的后面,眼神紧紧的黏在乐婵等女的脸上。 这般曼妙的身姿…… 那面纱后若隐若现的美眸和脸部轮廓……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噗通剧烈跳动。 绝对都是美人,大大的美人。 这样再看被隐隐当做中心的赵洞庭,就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了。虽然赵洞庭易容出来的容貌其实也完全算得上英俊。 他瞧着赵洞庭就要带着红裙姑娘上楼,连道:“姑娘,你们认识?” 他这完全是腆着脸往上面凑了。 只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会儿红裙姑娘却是冲他皱了皱鼻子,哼哼道:“坏人!” 耿公子有点懵,随即有点儿下不来台的恼羞成怒,沉闷道:“姑娘此话何意?” 他两个随从更是瞪起眼睛,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发动奥特曼变身,变化为恶奴的模样。 “哼哼!” 红裙姑娘哼道:“两年前你还踹我爷爷来着,你那房间,就当做是给我爷爷的赔礼道歉了。” 她以前很卑微。在酒楼里卖唱,那放在数年前还是最卑微、最下贱的行当,她和她爷爷没少受过欺负。 而人在最卑微的时候,往往什么都会看得很清楚,也记得很清楚。 所以,她同样始终都记得这位耿公子。这位当初仅仅因为觉得自己唱得不够好而差点将爷爷踹吐血的耿公子。 如果不是她生性纯良,又是女孩,怕是这回相遇,都会有要对耿公子以牙还牙的想法。 只耿公子显然已经对那件事情没有丝毫的印象,他踹过的人可是多了去了。 看着红裙姑娘挨着赵洞庭,好似找到靠山的样子,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气不打一处来,有股熊熊怒火猛地自胸中蹿起。 他眼神阴冷地盯着红裙姑娘,道:“那你是骗我的房间了?” 两个随从变身,站到他前面,恶狠狠盯着红裙姑娘。 “你们想对我丫头做什么?” 徐福兴却也不是吃素的,横步挡在红裙姑娘前面。 他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自是不会对这耿公子还有两个随从生出什么怯意。刹那间浑身有浓浓的杀气涌现。 军中的郎中,那也是军人。甚至要比寻常的士卒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得更多。 这股杀气迎面扑向两个恶奴和那耿公子,直让得他们心中如遭锤击,脸色瞬间有点儿苍白起来。 他们不过是寻常人而已,连徐福兴的杀气都经不住。 徐福兴显然不那么简单。 赵洞庭心中微动,暗暗对着后面摆了摆手。 他对徐福兴的这种杀气颇为熟悉。 虽浓,却不邪。 这应该是军人的杀气。 正要过来的君天放等人又重新放松下去。 刚刚徐福兴杀意流露的刹那,他们差点儿没忍住出手。 耿公子到底还是有些底气的,强打起精神瞪着眼睛喝道:“你想做什么?你还想对本公子动手不成?” “快!” 随即他对旁边的随从道:“快些去报官,这有两人讹诈本公子在观潮客栈订下的房间。” 他脸上露出些微嘚瑟。 因为他知道徐福兴和红裙姑娘都不是本地人,以他在都城的关系网络,要吃下他们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天下没有绝对的黑,也同样没有绝对的白。 徐福兴也知道要是引来官差定然麻烦,没法子,只能对那要跑出门去的随从出手。 他猛地抬起脚。 “啊!” 那随从便惨叫着飞跌出去。 紧接着另外那个随从也没能幸免于难,同样被踹倒在地。 徐福兴收拾他们自然跟玩似的。 耿公子蹭蹭蹭地往后退,吞着唾沫,色厉内荏,“你、你赶打人!这里可是皇城!这里是天子脚下!” “坏人!” 红裙姑娘哼哼两人,又皱了皱鼻子。 徐福兴不敢在这里多留,回头拽住红裙姑娘的手,对赵洞庭道:“公子,后会有期了。” 说罢就牵着红裙姑娘往外面走去。 这助长耿公子的气焰,他连忙大喊:“打人啦!打人啦!”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85.铜花捕头 皇城深似海,关系错综复杂,各种或明或暗的势力也同样是混淆不清,但无需争议的是,最大的势力还得是皇室。 仅在这皇城,为皇上效命镇守城池的部队就有数个之多。殿前司、禁卫军、御林军皇城守备军、再有以前的飞龙军、飞天军等等,若不仅仅只局限于军队,那就更是多不胜数,武鼎堂、军情处、天网、社安部、皇城社安局…… 耿公子虽然没本事和这么多部门都攀上什么关系,但却也有底气只要招来皇城社安局的捕快们,这老头便是在劫难逃。 在这些戍守皇城、治理皇城的部门里,皇城社安局的档次是最低的。社安局主官论官衔远远不如刑部侍郎,定然得给他面子。 他耿大公子自个儿本身也和社安局几个实权官吏“礼尚往来”过,更有两位是以兄弟相称。 而皇城诸如偷蒙拐骗、打架斗殴这等对皇城安定不会有太大影响的“芝麻小事”通常都是由社安局来管理的。 随着耿公子的抓狂叫声传出去,大街上有些许骚动,许多人向着这边看过来。 虽然长沙是大宋最为繁华的城市,但其实大街上打架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少见的。因为破坏长沙治安的人多数都没能够逃脱制裁。以前曾有上元境的高手仗着自己的武道修为在城内逞凶,但最终在官差赶到后,还不是老老实实被拷上镣铐被押走? 那句话正是适应这长沙城。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俗话说蛇有蛇路,鼠有鼠道,长沙城的治安这般出彩,就是因为其有对付任何层次的人的机构。 徐福兴没能够带着红裙姑娘跑出去。 这可以说是他运气差,因为恰好就有社安局的捕快在不远处。听到耿公子的呼喊很快赶过来,将拽着红裙姑娘的他恰恰拦住。 当初在军中颇为名号的徐福兴要从这些捕快中杀出重围不难,但带着红裙姑娘,不那么方便。 于是他还是站住了脚。 当然,他即便是能够在这里冲出去,逃出长沙城的希望也是极其渺茫。 街道上这么多百姓,他不可能跑得太快。而捕快们要是抓不住他,很快便会惊动禁军,甚至惊动武鼎堂。 在武鼎堂出手的情况下,除非是极境修为,不然怕是鲜少有人能够又从长沙硬生生冲杀出去。 不过被拦住的徐福兴倒也没什么慌张之色。毕竟他只是踹倒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大碍,这绝对算不上什么大事。 再者即便是有什么大事,他也不怵。以前在军中混过那么多年,作为随军郎中的他没有升过官,但救下来的将领却是不少。 “费大哥!” 只让徐福兴微微皱眉的是,这帮捕快才刚刚将他拦住,观潮客栈门口耿公子就热情洋溢地开口。 他向着这边跑过来。 “哟,耿公子!” 为首的捕快是个满脸横肉,看起来颇为唬人的家伙。看到耿公子,却也笑得随和。 赵洞庭改革朝廷官员品阶制度后,捕快一系的品阶也同样有很大便更。捕快们真正成为朝廷公职人员,和将士没什么区别。 社安部的尚书自是捕快中品阶最高的,是神威总捕头,统管全天下的捕快。 而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捕快能带人出来巡逻,显然不会是太上得台面的家伙。尤其在这皇城,他的品阶就更是显得微不足道。 区区的上品铜花捕头而已,就这品阶,比县令还小。放到地方上去,也最多是个县社安局的主官而已。 社安部捕快系统,从上到下有神威总捕头、副神威总捕头,在便是上、中、下的金花、银花、铜花捕头和寻常的上、下两品捕快。上品金花捕头仅次于正副神威总捕头,下品铜花捕头只是芝麻绿豆小官,几乎没品没阶。 但因为赵洞庭抬高捕快地位,又兼之社安局如今负责各种案件的侦查,是以捕快在各地还真是成为香饽饽。 要不然,耿公子作为刑部侍郎的孙子,怕是真不会和这区区的上品铜花捕头“折节相交”。 红裙姑娘也意识到不妙,微微咬唇,带着些微期待之色看向赵洞庭。 只这会儿赵洞庭却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如久别重逢般的耿公子还有那个上品铜花捕头。 那捕头给耿公子打过招呼后才扫视过旁边,问道:“刚刚是谁在呼喊啊?” 他说话习惯性将右手放在自己腰间的佩刀上,这样多少能提几分气势。 人群都只是瞧着,没人开口。 耿公子两个随从哎呦叫唤着从客栈里跑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徐福兴,“费捕头,你可得替我们哥俩做主啊!” 费捕头显然是认识耿公子这两条狗腿子的,带着询问之色看向耿公子。 耿公子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徐福兴,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瞧了眼赵洞庭,这才对费捕头道:“这老头当众殴打我两个家仆,无视皇城治安法纪,刚刚是我呼喊的。” “可有证据?”费捕头问道。 他倒是没有直接抓人,不过看起来这其实也是在和耿公子唱双簧。 耿公子悠哉道:“在场无数人都瞧见了的。” 费捕头便再度扫过周围人群,问道:“你们可有瞧见这老头打人?” 有人点头。 刚刚他们的确看到徐福兴将那两随从踹出去。 “拿下!” 费捕头便不再有半点犹豫,直接对着左右挥挥手。 有两捕快拿出锁链走上来就要锁人。 “哼!” 徐福兴面不改色,轻哼道:“没想到皇城的捕快竟然如此霸道偏袒,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人!” 但那费捕头却也有话说,冷着脸道:“到衙门里,自有你说话的机会。” 说着又看向耿公子,恢复笑脸,“耿公子,还得劳您大驾也去衙门给咱们录个口供。” “没问题!” 耿公子轻笑答道。就算这费捕头不这么说,他也是要去的。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不好将徐福兴还有红裙姑娘怎么着,但只要到那社安局衙门里面,还是他想怎么着,便怎么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86.洞庭被捕 他突然又觉得有点儿精神抖擞。 因为只要到社安局衙门里,他再打点打点,运作运作,不管是软磨还是硬泡,拿下那红裙小娘子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样的小娘子可不多见,虽然年纪稍嫌小些,但总会有长开的时候。面对那种已经被调教好的,其实耿公子更喜欢亲自上手慢慢调教。 只不过当他的眼神不经意又扫过赵洞庭、乐婵那群人时,刚刚涌上腹中的那团火便好似突然那就熄灭许多许多。 乐婵她们十余人都蒙着面纱,但傻子都看得出来,她们中间谁都不欠缺姿色。那偶尔被风拂起的面纱下露出的些许风情,惊鸿一瞥间就能让人身心荡漾。她们都不是现在这个年纪的红裙姑娘能够相比的。 赵洞庭这会儿还是冷眼旁边,好似对红裙姑娘的眼神满不在乎。 而他不出声,乐婵她们还有君天放那些人显然也不会擅自做主。 其实他这是想看看这摆明有些家世的公子哥到底想将这件事情给弄到什么地步去。 至于那费捕头,刚刚和耿公子说过话,也是将眼神放在乐婵等女身上,再也挪不开。 其实他之前就注意到这些个蒙着面纱的美人们了,也诧异,长沙城里怎么突然多少来这么多美人。 不过却也没有联想到皇上身上去,哪怕赵洞庭以前做出过带众妃出宫游玩的事。因为那只是极少数,被发现的时候更少。 而皇上基本上不会出那金碧辉煌的皇宫,这是百姓们乃至官员们脑子里许多年养成的僵硬思维。 当然和现在花魁大会也有关系。 在花魁大会期间,长沙城内的美女的确要比寻常还要多不少。 赵洞庭的无动于衷,落在耿公子的眼中变成种“无能”的表现。 他觉着这个年轻人虽然有些派头的样子,而且身边众美环绕,但应该是个外城来的角色。 要是城内的大衙内,自己不至于没见过。再者,他既然和这红裙小娘子识得,那便没理由无动于衷吧? 就算是个心肠极冷的家伙,难道还能没半点觊觎这小娘子的姿色?可会是因为身边的漂亮小娘子太多了? 但这世上谁会嫌弃自己身边的小娘子多啊? 耿公子嘴角勾起些微阴恻笑容,显然对于自己的这番推理很是有些自得。 随即他便对费捕头道:“费老哥,他也和这老头认识,说不准便是幕后使者,你难道不打算将他也给带到衙门去审讯审讯?” 费捕头只瞧瞧他,便知道这衙内心中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并没有生出半点鄙夷,因为这种事情他见得并不算少。 耿公子的面子多少还是要给些的。 至于到衙门里以后能不能拿下这些小娘子,他管不着,最多在旁边出点点力气推波助澜。 毕竟现在朝廷对他们这帮人管得其实还是挺严格的,为脑袋上这顶帽子,大多数捕头都最多只敢做到对那些衙门们睁只眼、闭只眼,要说给他们忠心耿耿刚狗腿子、马前卒,还没到那份上。 摆摆手,费捕头道:“把他们也都带到衙门里去吧!” 他身后边另外几个捕快向着赵洞庭他们走过来。 君天放等人听到这话自是没法淡定下去,立时就要走上前来表明身份。 “呵呵!” 赵洞庭却是轻笑两声,又暗暗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去。 君天放他们知道赵洞庭是有打算,便就停步。他们不担心这些捕快能够拿皇上和娘娘们怎么样。 且不说皇上自己便是真武境中期的修为,娘娘们中间都有修为不差的。再者还有他们在旁边看着,谁还能将皇上、娘娘们怎么样? 只这个捕头还有那小子,肯定是要吃些苦头了。 赵洞庭笑完偏头对乐婵她们问道:“你们应该都还没有去过社安部府衙吧,要不要去看看?” 众女都是捂嘴轻笑,但并没有谁出言反对。 反正她们只是出宫来散散心而已,去哪都差不多。而且遇到这样的事情,其实觉得着比那些花魁们表演更为有趣。 她们这些人里有舞姿、画画都无双的张茹,还有琴道大家兼舞剑大家韵景,再有图兰朵、朱青蚨等女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人,还真不用着看别人表演。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但看门道的其实哪里有那些看热闹的觉得有趣? 在捕快们走到面前后,赵洞庭道:“不用拷,我随你们去便是!” 这副淡定从容的态度,倒是让得耿公子心里头微微觉得有些忐忑起来。只再看诸女,这种忐忑便又烟消云散。 富贵险中求,他现在便像是个赌徒。在下注前总觉得自己有很大的机会能够中到那注头彩。 观潮客栈的小厮瞧着赵洞庭他们跟着捕快走出去,满脸苦涩。 他大概是最不想赵洞庭他们走的,因为这意味着他的土财主走了。发财的机会就这般从手中溜走了。 “这公子和我们素不相识,你们皇城的捕快仅仅听那衙内的话就抓人,寻常时候也是这么办差的么?” 等赵洞庭走到徐福兴旁边的时候,徐福兴突然说道。 红裙姑娘则是抿着嘴,道:“对不起公子,拖累你们了。” 赵洞庭微笑,“这算什么拖累。” 然后看向徐福兴,又道:“虽然和老丈您不相识,但去衙门问几句话也无妨。在下赵洞庭,还未请教老丈高姓大名。” 徐福兴瞧不出来赵洞庭深浅,只道:“老朽徐福兴,公子没必要淌咱们这摊浑水的。进了衙门,怕就由不得你我了。” 他本来还是打算硬跑出去的,若是加上赵洞庭,难免麻烦。 赵洞庭闻言故意装作懵懂的样子看向费捕头,道:“官爷,我们可没动手,进衙门只会被问几句话就放出来吧?” “嗯!” 费捕头面色沉闷地点点头,心里骂赵洞庭真是傻缺。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当然得看耿公子的意思。 耿公子带着两个随从在旁边优哉游哉走着,显得得意洋洋。看着这边百姓们的眼神,便觉得这些眼神中都含着敬仰之色。 这让他好生舒坦。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87.带到府衙 就这样,赵洞庭一行在众目睽睽之中被费捕头这帮捕快带走。 长沙如今是这个世界最为繁华的城池,较之当初临安最为巅峰的时期都还要繁华数倍不止。至今人口已经超越两百万。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令人难以想象的。 当初临安人口也不过刚到百万而已。 长沙城当然也是经过不断的扩建,如今已经成为不下于临安的雄伟魁绝的城池。 两百多万人口。地盘又这么大,要管理起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于是长沙城内的捕快数量便大致能够和其余地方一路之地相比。 整个皇城自社安厅下,设有四个社安局,社安局下社安所更是有数十个之多。 四个社安局分为河东局、河西局。再有就是城南局和城北局。社安所则几乎划分到具体街道。 费捕头品阶上品铜花,隶属于河西局沿河路所。是这沿河路社安所的副主官。 他带着赵洞庭等人很快就到沿河路社安所衙门外边。 这里较之河边上当然要僻静许多。 因为还有其余的衙门也坐落在这里,这样的地方总是会让百姓们有些生畏。 "进去吧!" 费捕头神色清冷,这会儿连在百姓们群中的那些许伪善笑容都欠奉。 他知道,只要这帮人被耿公子为难,那他就算是不助纣为虐,也会被这帮人记恨上。所以他才懒得去左右逢源。 哪里是什么人都能值得他费大捕头左右逢源的? "赵公子这又是何苦?"徐福兴终究是没有逃,瞧了眼脸色得意的耿公子,然后轻轻叹息着对赵洞庭说道。 赵洞庭并没有被拷着,抬步向里边走,道:"没事的。刚刚这官爷不是都说问我们几句话便会将我们放了么?" 说完对着徐福兴眨了眨眼睛。 徐福兴见他这样。心里知道赵洞庭应该是有些什么依仗,便不再说话。 后边不远处,君天放等十数武鼎堂高手悄然跟着。 他们在夜色中的屋顶上掠过。 到衙门里边,其实没有什么阴森之气。因为现在社安局衙门和大狱完全是两个系统。 赵洞庭一行人最后被带到正堂里。 费捕头直接到主位上坐下。 沿河街社安所今日他是值班的捕头,在另外那个主官不在的情况下,他就是这沿河街社安所最大的头。 其实费捕头也完全没必要亲自去巡逻,这么做,不过也是想去看看热闹。再者,也有点以前留下的习惯。 以前他也是个捕头,但那时候捕头地位远远没这么高。衙门中都是老爷做主,他常常都需要带着人出去累死累活跑腿。哪里像是现在,他在这社安所里是二大爷,完全可以发号施令。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基本上谁的面子都不用怵。 官、吏,以前他们这些捕头是吏,而现在是官。官爷、老爷,一字之差。其地位,却是天差地别呀! "说罢!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坐到台上。费捕头便拿起堂上的惊堂木拍了拍。 现在这种审案的事情都归他们社安部了。 耿公子轻笑着上前,"费捕头,事情是这样的。" 其实绝大多数出现在这大堂里的人都会称费捕头为"老爷",但耿公子自是例外。费捕头也没露出不悦之色。 姓耿的到底是念过书的人。言语简练,很快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清楚。 当然,是编的。 事情从他最里边说出来就是徐福兴和红裙姑娘以美色骗取他在观潮客栈定的房间,然后不想履行约定。便打伤他的人要跑。 他说得很直白。 红裙姑娘就是用"肉体"作为条件的。 这在这个年代不算什么,传出去别人也只会说红裙姑娘放荡而已。 这直差点儿将红裙姑娘给气哭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88.展露意境 这个在皇城内应该能够算是二流衙内的公子哥显然颇为自得。 他觉得自己今天是撞着大运了,而且自己的这般运作也可以称作是天衣无缝。不管是把这些外地人弄进府衙,还是现在给与他们“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这就是头脑。 到现在,诸如光天化日强抢民女那样的霸王硬上弓之类的事情再大的衙内也不敢轻易做,也见见不被他们这个圈子接纳。 只有脖子上顶着屁股而不是脑袋的家伙才会做那样的蠢事。 抢女人用脑子、用方法,这才来得更有挑战性,而且更有成就感。 耿公子现在就很有成就感,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成功将面前这看起来家世也不差的家伙的军,更多的是来自于家世上的优越。 同样是打猎,但猎到野猪肯定比猎到兔子更让人来得兴奋。 皇城内的纨绔们除去内斗以外,其实最喜欢踩的还是那些来自于外地的自以为家世不俗的家伙。越有来头的,踩下去越兴奋。 自认为遇到个能够让自己“扬名立万”并且获得实打实大好处的大肥羊的耿公子得意洋洋看着赵洞庭。他不觉得这个来自外地的家伙会就这样服软,不过这才更为符合他的心意。因为要是就这样被踩趴下,那未免太没有意思。 而赵洞庭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眼神有些阴沉下来道:“那我要是不愿意呢?”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公子哥这么大的胃口,竟是要把乐婵、乐舞她们全部都带到他的府里去。毕竟他可没有招惹过他。 这会儿赵洞庭的内心深处的确是已经有颇为汹涌的怒火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只是玩闹的心态。 面前这公子哥的作为已经越过他的底线,不能再说成是寻常官宦子弟胡闹,这全然是目无法纪,无法无天。只不过手段不像以前的那般直接,变得阴损许多而已。 耿公子轻轻笑着,向还坐在高台上的费捕头拱手:“费大哥,您瞧,这可不是我不愿意私了……” 费捕头微微皱眉,沉声道:“那便只能公办了,来人呐!将他们全给带下去!” 耿公子不忘阴恻恻对赵洞庭说道:“你应该也不简单,不应该不知道社安所衙门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兴许你在你们那地方的社安所乃至社安局衙门还能够说得上几句话,而这里,是皇城。你在皇城只是百姓,而本公子,却也能在这社安所衙门说上几句话,且他们绝对不会连这点脸面都不给我。嘿,你这会儿怕是想着给家里报信,别想了,到了这里,你什么都传不出去。” 他拍拍赵洞庭的肩膀,“其实像你像我都应该明白女人不过是皮囊而已,你都已经试过味道,给我试试又有何妨呢?非得在这社安所衙门里吃上几天黑饭、挨上几顿毒打才舒服?还是觉得出去以后能够再来找我的晦气?嘿,不怕告诉你,只要你家不是地方上转运使那级别的,就算是知道本公子整治的你,也不敢来皇城对本公子兴师问罪。要是级别在节度使这些以下,你的打白挨不说,你家里长辈很可能还会赶趟过来主动给我家道歉,你信是不信?” “信。” 赵洞庭突然又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牙齿洁白胜过这时代绝大多数人,“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皇城内的人?” 耿公子为他这话而微愣,心里嘀咕莫不是自己看走眼。这家伙怎会到这般境地还有这样十足的底气? 但紧接着仍是觉得不应该。 如果眼前这带着十余个美人观花魁大会的家伙是皇城内的人呢,那不可能连半点名气都没有。哪怕他只是皇城内的寻常百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但凡是能拥有这么多美人的绝不可能是个无名之辈。即便是,也肯定早就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耿公子用些微垂涎玩味地眼神扫过乐婵等女,道:“我从没听说过皇城中谁有这么多如花美眷,有时候真不得不羡慕你们这些城外人。哪怕父辈是个芝麻大的官儿,却也能在当地作威作福,弄到这么多的美人。不像是皇城里边,虽然美人多,但抢的人更多,僧多肉少。” 赵洞庭冷笑,“做衙内能够做到像你废话这么多,还自以为是,也是难得了。” 说着,在耿公子的些微疑惑中,他带着些微诡异的笑容看向那些个走到他面前的捕快们。 有股强悍至极的气势突然自赵洞庭的身上浮现。 是剑意。 虽然他已经不知道有多长的时间没有出过手,但对剑意的锤炼始终都没有落下过。 如今连君天放都说赵洞庭的剑意已经到得化境,虽然修为只是真武中期,但在剑意上却已经勉强能够算得上傲绝江湖。 或许也就唯有那个在剑意之道上有着千百年难遇的资质的吴阿淼能够在进境上和赵洞庭相提并论。 耿公子和这些寻常捕快当然没法承受住这样的剑意。 正面面对着赵洞庭的他们脸色猛地变得苍白。 连在赵洞庭后面的乐婵还有红裙姑娘等女都是脸色微白,徐福兴面色大变。 赵洞庭腿影浮现,几个捕快便如同滚地葫芦般被踹飞出去。 主位上费捕头傻眼瞧着。 即便赵洞庭的剑意是针对他面前的那些人而溢散出来,但整个大殿内的人都或多或少感受到那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紧接着,赵洞庭的剑意猛然更强,好似如潮汐涌到最高处。 脸色苍白的耿公子完全承受不住,跪倒在地上。这刻眼中竟是惊惧和不解之色。 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家伙怎么还会是个江湖高手! 这未免太不合常理。 这个家伙年纪轻轻的,而且看穿着家世显然不俗,怎么会有这般高的武道修为啊? 在他的思维里边,如他们这样家世的人多数都不会去为武道浪费时间的。因为在他们看来,那些舞刀弄枪的家伙修为再高也只能是任人差遣的匹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89.跪地求饶 当然,眼下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眼前这个好似就家世不俗,同时又兼有高强武道的家伙随时都可以威胁到他的性命。 耿公子眼珠子剧烈收缩,并没有将衙内们视若性命的自尊和骄傲再挂在脸上,出乎意料地顺势叩头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看来大多数衙内都说打他们的人可以,打他们的脸不行,这句话水分其实挺足的。 在性命和脸面、家族荣耀之间,绝大多数都会选择前者。嘴里说会选择后者的,是因为他们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如耿公子这类在偌大皇城根下讨生活且看似还能耀武扬威的家伙,其实心里早就做好被人踩的准备。只不过今天这出来得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而已。因为现在踩着他的是他本以为能够吃定的外城家伙,而并不是城内那些个拥有通天背景能够让他都心甘情愿服软的大衙内。 出乎意料归出乎意料,耿公子求饶得还是很理所当然,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他怕是都不知道已经在心中模拟演练过这样的动作多少次。 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这是在皇城混迹的除去那些通天的大衙内之外的其余所有衙内都必须要懂的道理。 连赵洞庭都不禁为耿公子的这副做派些微愣住。 他的确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会这样爽快地服软求饶。 像是眼前这个家伙这样的衙内,不应该是即便被刀架在脖子上也要叫嚣自己出自哪个豪门大院,只要动他半根毫毛,就谁也别想离开长沙城之类的狠话? 赵洞庭到现在都还记得,以前自己在雷州踩革离君的儿子时,那衙内哪怕被绑在柱子上,也仍是叫嚣不停,跋扈气焰不减呢! 他突然觉得有点儿索然无味。 这家伙当真是连半点血性都没有。 众女微微错愕过后,则是掩嘴轻笑。 赵洞庭一招青龙吸水将地上一柄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捕快掉落的雁翎刀吸到手里,架在面前眼巴巴瞧着自己,脸上再无半点从容、跋扈的耿公子的脸上,淡淡道:“你能够进这社安所衙门和回自己家似的,还能够让这个……”他瞥了眼坐在主位上不仅仅神色苍白其实自胸膛以下已经全部发麻的费捕头,“让这个在沿河街有很大话语权的铜花捕头对你客客气气,还不遗余力帮你造势、办事,应该家底不简单吧?这就求饶?不怕以后传出去被人笑话死?” 耿公子嘴角抽搐,讪讪地笑,答不出话来。 心里却在狂骂,你他娘的刀都架到我脖子上了,几个捕头被你一股气势都压到屋外去,到现在还没爬起来,不求饶难道找死? 远水救不了近火。 耿公子可不觉得这时候即便是有人去通知家里人,就能够把自己从眼前这家伙的刀口下给救出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貌似家里也没有武力值这样变态的家伙。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耿公子已经没有多少反抗的心思,知道自己肯定要被吃得死死的。 他最鄙夷这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同时也最忌惮这些人。真惹急他们,谁都能做出来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事情来。 这对他而言当然是不划算的。 他的命多金贵啊? 赵洞庭用刀背拍了拍耿公子白嫩的脸颊,“你家里有些什么大官,都说出来吧,看看能不能让我改变主意,不然我可就要砍下你这颗脑袋了。” 耿公子勃然变色。 连旁边的徐福兴都是微微色变,被赵洞庭这句话给惊住。 现如今朝廷法制完善,没谁敢再轻易说出动不动就砍谁脑袋的话来。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还是感激赵洞庭替他和丫头解围的,没打算抽身事外,道:“砍人的事情我熟练,还是我来吧!” 赵洞庭微愣,然后真是把刀递到徐福兴的手里,“那就有劳徐前辈了。” 他笑眯眯,好像哪怕砍下耿公子的脑袋也不是什么大事。 耿公子却被吓得连尿都差点飚出来,连道:“不要,不要!我爷爷是当朝刑部左侍郎耿谏壁、父亲是太中大夫耿思量!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啊!” 他是真的被吓怕了。 徐福兴的气势远远不如赵洞庭这般汹涌澎湃,但那股杀气却是如同寒冬里最侵骨的寒风,能够直摄进他的心脏里。 耿公子知道,这家伙绝对有杀自己的胆气,更有这个本事。 抛开刑部左侍郎之孙这个身份不提,其实他和普通人压根就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更差。肩不能挑,手不能扛。 “废物。” 赵洞庭嘴里清清淡淡吐出两个字,随即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耿家真是后继无人,耿侍郎当初随着朝廷奔波流连,读书人出身却在军中硬生生沾染不少杀气,亲手杀的元贼不比许多武将要少。你爹耿思量也能算是虎父无犬子,虽然前半辈子庸庸碌碌,但在科举改革后却一鸣惊人,以四十岁的年纪还得中进士,并且对政改颇有自己的见解。呵,怎的到你这代就成了这样的废物?是不是耿思量寻常时间都用在琢磨如何给国家改革上,而忘记对你的教导了?” 耿公子面上再无半点血色。 哐当! 殿内主位上,那始终像是怔怔出神的费捕头也从位子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 徐福兴微皱着眉头看向赵洞庭,然后又扫过乐婵等诸女,狐疑之色愈发浓郁。 耿公子结结巴巴道:“你、你到底是谁?怎会对我爷爷还有我父亲的事这般清楚?” 他知道这回肯定是栽了。 眼前这个家伙的来头绝对大得难以想象。 皇城内知道他爷爷名号的年轻人不假,但知道他父亲名号,而且还有如此了解的可就不多了。 最主要的还是赵洞庭口口声声耿侍郎、耿思量,这实在太他么的吓人了。 耿公子觉得这家伙的父辈或者祖父辈肯定得是当朝正二品以上的官,要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底气。 但他又是谁家的崽呢? 皇城内的大衙内他都见过,没有这号人物。那只能是城外的。 难道是哪路转运使的嫡系子孙?又或者,是哪个总军区元帅级别将领的子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90.公事公办 “哼!” 赵洞庭轻轻哼了声,回头瞥了眼那个软倒在地上的费捕头,道:“你叫人去耿左侍府中通报,告诉他,就说他孙儿在这受欺负。” 费捕头吞咽着口水,不敢说半个“不”字,连忙对着外面进来也不是,离开也不是的几个捕快打眼色。 赵洞庭又道:“记住不该说的话不要多说,就说他孙儿在这有麻烦就行了。谁多说,我不介意割掉他的舌头。” 有武鼎堂的供奉很配合的在他话音落下之际从屋顶上掠下来,是巴不离。 赵洞庭扬扬脖子,示意巴不离跟着那捕快去耿府报信。 耿公子心里咯噔直跳,止不住地在想这到底是遇到哪路大神。竟然还敢主动去要自己爷爷过来,难道他就不害怕么? 这种疑惑甚至都让他暂且忘却那把还横在他脖子上的雁翎刀的刺骨寒芒,只眼巴巴看着赵洞庭。 赵洞庭背负着双手扫视整个大堂,幽幽叹息,“还真是怎么除都除不干净啊……劣根性?” 他到主位上坐下。 费捕头虽然还不清楚他身份,但知道肯定是惹不起的大人物,老老实实到下面站着,佝偻着身子。 他这刻就想着赵洞庭能够把他当个屁放掉最好。只要赵洞庭眼神扫过他,他便觉得心中有些发麻。 众女神色皆是有些玩味。 出宫遇着这样的事情,也算是给她们平淡到和白开水差不多的生活洒上了那么一两抹绿色的新茶茶叶。 以前每每听说朝中谁家的公子在长沙城内做出如何贻笑大方或是威震八方的事情来,她们都觉得好笑,那跟皇上比起来简直差到十万八千里远去。而现在自己做亲历者,才发现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欺软怕硬,估计是这些人的特质。 时间过去两刻钟左右。 那去耿府报信的捕快又跑回来,不过没将耿谏壁和耿思量两人也带过来。 跑到大堂里面,他瞧瞧坐在主位上的赵洞庭,又瞧瞧站在下便的费捕头,不知该向谁禀报才好。 费捕头轻轻咳嗽两声,使了个眼色。 这捕快会意,对赵洞庭道:“耿大人传出话来,说公事公办,耿公子若是作出什么触犯刑律的勾当,他不会管,耿家谁也不会管。” 赵洞庭起身慢悠悠踱步到耿公子的面前,道:“你还真是给你爷爷丢人。” 神色有些复杂。 有些欣慰,也好似有些担忧,随即所有的神情都变得意兴阑珊。 他背负着手向堂外走去。 乐婵等女自然也都是跟上他的步伐。 徐福兴和红裙姑娘对视后,也扔掉手里的刀,快步走到赵洞庭的背后道:“老朽多谢公子相助了。” 若不是赵洞庭,他这会儿和丫头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很难说。 赵洞庭摆摆手道:“徐神医客气了。” “你?” 徐福兴微愣。 他可不记得自己有和面前这个年轻人说过自己军医的身份。 赵洞庭带着微笑道:“徐福兴,祖籍泉州,宫廷御医。随着朝廷南下避难,见大军中没有郎中,便索性带头留在军中做随军郎中,到迁居长沙时退伍,不知去向。去年洪涝灾害时,又在衡山脚下给灾民百姓们治病、熬粥。只是我有点儿好奇,徐神医你这样的明明可以受到皇上的接见,到金銮殿上瞧瞧皇上的龙颜,怎会拒绝这样的机会?” 徐福兴悚然动容道:“你到底是谁?” 他很难联想到易容术上面去,所以这会儿压根没想过眼前的这个人就会是他曾经见过几面的当今皇上。 赵洞庭耸耸肩道:“名字不重要,我只是个小黄门而已。” 徐福兴释然。 原来是小黄门,既然是皇上身边的亲近人,那能够知道他的信息也就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毕竟当初作为朝廷中仅次于极少数几个国手大御医的他主动请辞,随军征战,这还是引起不小动静的。 衡山脚下的事就更不是什么秘密。 他只是有点儿惊讶这个小黄门怎么会有如此十足的气势,还有这般高绝的修为。 皇上现在挑选小黄门都已经这般挑剔了? 随即徐福兴轻笑道:“老朽这辈子已经见过皇上许多次,将这个机会让给别人也好。” 他没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真到他这个年纪,再有他这样的经历,到这会儿都已经不再看重任何的功名利禄。 徐福兴早就想清楚,自己死后一堆黄土,逢年过节有丫头烧点香烛纸钱,这便足矣。 他这辈子没法像是文军机令、陆国务令他们那般名留千史,也就索性懒得去钻营。除去这颗问心无愧的良心,再有早晚要传给丫头的医术,这辈子其余的东西生不带来,死也不带走,挺好。 他想着,哪怕就是皇上在自己面前,自己也这样说。 多见次皇上又能怎么的? 是给自己添寿?还是给皇上添寿? 他若是想要功名利禄,这会儿就算不如吏部左侍郎耿谏壁,也不会相差太远。 赵洞庭因为徐福兴的回答而微愣,随即呵呵笑起来,道:“前辈您是真正的豁达人……” 徐福兴摇摇头,只道:“谈不上豁达,只是这辈子想见的、想吃的、想经历的,大多数都已经尝试过,就没有那么多的念头了。” 他们向着观潮客栈的方向走去。 沿河街社安所里。 费捕头和由跪变坐在地上的耿公子面面相觑。两个人都是脸色惨白,谁也没法去笑谁。 最后是费捕头先开口,道:“耿公子你还不回家去?” 耿公子瞥瞥他,知道他的意思,好似幡然醒悟,没有半句话,忙不迭爬起身匆匆向着外面走去。 虽然那个令人心里发凉的家伙就这般走了,但不代表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呀! 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回去和父亲还有爷爷说道说道这事的,这样即便是踩到铁板也不至于落得个完全措手不及的地步。 虽然爷爷嘴里是说公事公办,但他觉得爷爷不会真就能做到连他这个三代单传的亲孙子都不管不问。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91.耿少回家 赵洞庭带着徐福兴、红裙姑娘回到观潮客栈。 那小厮瞧着他们这么快就去而复返,还不见耿公子的踪影,自是诧异。随即便明白这位公子哥肯定是来历不凡。 寻常被耿公子给带到社安所去的,哪有这么容易就出来的? 这让得他对赵洞庭更是客气起来,也直接将耿衙内的那间房让给赵洞庭。当然,赵洞庭并没有吝啬那些许赏钱。 红裙姑娘还牵挂着“赵洞庭”的事情,在观潮客栈门口就问,“你不带我去你家见那位哥哥么?” 赵洞庭微笑道:“急什么,等到看完花魁大会再去也不迟啊……” 作为难得的盛会,花魁大会当然不会这么早早结束。虽然不是通宵达旦,但热闹氛围每每都会延续到下半夜去。 红裙姑娘当然也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事就要赵洞庭他们连花魁大会都不看了,只能跟着他们上楼。 刚进房间,赵洞庭伸手在脸上抹过。 那不说薄如蝉翼,但也就和饺子皮差不多厚度的面皮便被他捏在手里。 红裙姑娘偏头看到赵洞庭的脸,瞠目结舌,“你、你……” 赵洞庭微笑道:“别来无恙啊,小姑娘……” 徐福兴顺势叩倒在地上,“殿前司老卒徐福兴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他其实早就琢磨着眼前这个众美环绕,在社安所衙门都淡然自若的男人会不会是当今皇上。只赵洞庭小黄门一说才化解他的疑虑。 而现在终于明白,原来皇上还有这般神奇的手段。 虽然他之前主动放弃进宫觐见赵洞庭的机会,但这会儿瞧着赵洞庭近在咫尺,还是难免有些激动。 他以前没离着赵洞庭这么近过,见过赵洞庭不少次数,都只是远远观望。 还没喊完就被赵洞庭扶起,“免礼吧!” 红裙姑娘便更是惊讶至极的模样,“你、你是皇上……” 说着被徐福兴拽了两下衣袖,反应过来也连忙跪倒在地上,“民女、民女曹枕簟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洞庭闻言微愣,随即有些莞尔道:“枕簟?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他单纯觉得这个名字有趣,因为枕簟在这个年代是枕头、竹席的意思。 哪有女孩取这样的名字? 曹枕簟仍跪在地上,怯生生答道:“这是爷爷给我取的名字,说名字取得贱,人就好养活。” “噢……” 赵洞庭轻轻点头,心里想着,看来那个拉二胡的老头子应该有些文化。 诸如取得贱的名字这年代到处都是,有二狗、二蛋、狗娃、狗剩子之类的不胜枚举,枕簟这样的名字当真是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了。 他抬抬手示意曹枕簟起来,微笑问道:“你想见朕做什么?” 曹枕簟支支吾吾却是答不上来。 徐福兴在旁边道:“皇上,其实丫头就是想看看您过得好不好。当初您对她的恩情,这丫头始终都记在心里不敢忘。” 赵洞庭笑意更浓,对曹枕簟道:“跟你和徐前辈在衡山脚下的义举比起来,朕当初给你的那些银两又算得什么。” 他当初不过是突发恻隐之心而已,说起来真和徐福兴、曹枕簟这样的单纯善心没得比。 曹枕簟似是鼓足勇气,终于抬起头,“民女能否再为皇上弹奏一曲?” 赵洞庭些微错愕,自是不会拒绝。 曹枕簟低着脑袋向外面走去。 …… 耿公子急匆匆回到耿家府邸。 耿谏壁作为当朝刑部左侍郎,也得以享受朝廷特别安排的府邸。虽然并不在最靠近皇宫的那些行列里,但这已经是种殊荣。 这里不出意外比内城、外城要静谧许多。 青石铺就的街道上除去巡夜的将士以外,便几乎只有来去匆匆的马车。 家家户户都是高门大院,门前如出一辙有一对儿石雕大狮子镇宅。 耿公子带着两个随从刚刚窜进家门的时候,正好撞见有个穿青袍,身形笔挺的人从里面出来。 这人神色淡漠,只不知为何在和耿公子交错而过的时候忽然深深瞧了眼耿公子,而且眼神中泛出些微揶揄之色。 这让耿公子疑惑,心里嘀咕,“这人谁啊?” 等他跑到家里正堂屋里,发现自己那位在家里一言九鼎的爷爷竟然破天荒的这个时候还没有睡觉。 耿谏壁近几年身体状况渐渐不如以前,便愈发注重养身,几乎每天雷打不动地按时睡觉。 看着他穿着睡袍坐在正堂里,还有自己父亲也在旁边陪着,耿公子愣愣道:“爷爷、父亲,你们怎么……” “畜生!跪下!” 话才刚刚出口,坐在主位上的耿谏壁已是将手中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有茶水被杯子里溢出来。 耿公子噗通跪在地上,差点没被吓出尿来。 他可是知道自家爷爷最近正在钻研“制怒”两个字,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能够惹得制怒已经有些功底的爷爷这般愤怒。 也不敢问。 耿谏壁脸色有些青有些白,手都在颤,“你竟然敢当街作出强抢民女的事情来!” 耿公子瞬间明白是什么事,随即连忙喊道:“爷爷,冤枉啊,孙儿可没有做过这等目无王法的事情!” 他还以为是那个报信的捕快在自家爷爷面前说了什么,心里还想着以后非得好好收拾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才好。 “还要狡辩!” 耿谏壁却是更怒,“你都将别人带到沿河街社安所去,不是想以势压人,又是想做什么?” “这……” 耿公子好歹有些急智,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叫屈道:“他们都要对孙儿动手了,孙儿难道还不能报官么?” “报官?” 耿谏壁只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家伙给活生生掐死,道:“就算是他杀了你,你也不能报官!” 如果这家伙不是他唯一的孙儿,他真早将其一脚踹飞出去,“滚回房间去收拾东西,明天我安排人送你去前线岳元帅的帐下历练历练。” “啊?” 耿公子愣住,随即半真半假的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睁着眼缝偷瞧自己爷爷和父亲的脸色,“爷爷您这是要孙儿去送死啊,孙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啊,去前线不是去送死么……要是我死在外边,以后咱们耿家谁来延续香火啊……” “哼!” 耿谏壁重重哼了声,“你跟我哭没有用,这是圣旨,是皇上让你去!” 耿公子闻言彻底呆住。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92.九歌.云中君 “皇上……” “皇上!” 他这辈子还真没瞧见过赵洞庭的模样,也就听爷爷还有父亲描述过几次。 虽说以耿谏壁的职位也享受过那么几回带家属进宫赴宴的殊荣,但真正能够带进去的也仅仅只有他那挂着诰命名号的夫人。府中其余亲属,便是他那没有在朝为官的次子,也从没能够进过宫去,至于那些偏房妾室以及孙子辈的,就更不用提。 但没见过,并不意味着耿公子这会儿还想不到自己在街上刁难的那个人会是谁。 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下旨让自己去前线投军? 爷爷又怎么这般怒气冲冲? 此时他在街上遇到的那些蒙着面纱仍显得国色天香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哪里还需要费什么头脑去推敲? 那个被众位娘娘环绕的男子又是什么身份,又哪里还值得去怀疑? 难怪当初到社安所,那男子仍旧显得成竹在胸。 耿衙内这会儿只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大的嘴巴子才舒心。 竟然还只以为那男子也是外城来的有头有脸人物才那般淡定,真是被猪油蒙了心,被狗屎给遮住了眼睛。 不过想到自己即将去前线那据说苦不堪言的地方从军,耿大衙内觉得还是没有必要在这刻摧残自己的脸蛋。 这张脸蛋到前线去,有的是机会受风沙的摧残。 他充其量只是个敢借着父辈、祖辈威风做些恃强凌弱勾当的衙内,这刻知道赵洞庭的身份,自然不敢再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莫说赵洞庭只是让君天放给耿谏壁传话让他到前线去历练,还是到岳鹏的帐下做个亲兵,就算是让他去服苦役,他也不敢说什么。 当然赵洞庭不会那么做。 有些事情真是没有办法的。耿谏壁这些人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耿公子不是犯下逆天大罪,赵洞庭都不忍心让耿家绝后。 再者说起来,其实赵洞庭这样的处罚也不算轻。毕竟到前线去,即便是给岳鹏做亲兵,也不意味着就肯定会安然无恙。 那么多身经百战的名将,不也有折戟沉沙的? 而且假若是平民犯下这样的事情,大概经过提刑司的审判,也不会判得太重。当然,前提是情节不是特别严重。 耿公子再也没敢多说半句,跪在地上仿佛丢了魂。 耿谏壁见状终究没忍住轻轻叹息,拂袖起身向着卧室去了。 他毕竟就这么个孙儿,其实当初真差点没忍住求君天放去给赵洞庭求情,但想想,最终还是忍住。 他自己就是刑部左侍郎,虽然现在刑部不如之前那般管着刑法、狱讼、奏谳、赦宥、叙复等诸多事务,但到底还是和律法省、御史台、大理寺并称为现在大宋的四大刑事衙门,有特别重大案件往往是四部同审,他又怎好意思偏袒自己孙子逍遥法外。 这样做,他都没脸面继续在朝中为官。 “唉……” 耿思量瞧着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独苗,也是忍不住重重叹息,随即起身道:“以前便屡屡教导甚至警告你不要出去惹是生非,好生在家里做学问博功名,你非不听,现在满意了,撞在皇上面前,谁都没法救你!看你吸不吸取教训!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皇上还是念着咱们耿家情面的,只是让你去给岳帅充当亲兵,不至于亲自冲锋陷阵。” “而且现在朝中多有议论,说和元朝之战应该不要过太多时候就能见分晓,皇上定有雷霆手段,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也许不用多长时候你就能回来。甚至还没等你赶到前沿,元朝大军就已经溃败也说不定。到时候痛打落水狗,你兴许还能捞着军功。按你爷爷和我的意思,本是想让你考取进士入朝为官,现在看不太可能,你要能在军中立功也是好事,总算有条出路。” 说完也离开大殿。 “少爷……” 两随从看着两位老爷离开,在门外讪讪地喊。 耿衙内从地上爬起来,若有所思的一言不发,径直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其实他这样的结果真的算挺好的,起码比那些被逐出家门甚至于被下狱的那些衙内们要好不少。 …… 览冀州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思夫君兮太息,极劳心兮忡忡。 观潮客栈,一曲《九歌.云中君》以颇为婉转缥缈的音色缓缓落幕。 坐在帷幔后渐显国色天香的曹枕簟轻轻放下手中二胡。 赵洞庭隔着帷幔都好似能够感受到她那带着些微异样的目光。 他早不再是当初那个对情事懵懵懂懂的男人,能够感受得到这样目光中蕴含的些许情愫。 从他给她银两的那个时候起就让她念念不忘,便是本来没有什么情愫,这么长久的期盼也难免生出什么情愫来。 但他心里却很难再对曹枕簟有什么想法。 这不仅仅是曹枕簟年纪尚小的缘故,而是赵洞庭现在发现自己已经逐渐接近清心寡欲的地步。 当然,这种清心寡欲只是说很难再对别的女子起什么心思。 大概真的是身边如花美眷已经足够多,再大的色心也知足了。 起码赵洞庭是这样想的。 宫中也不是没有容貌堪称倾国倾城的宫女,他便没临幸过谁。 他偏头看向徐福兴,问道:“徐前辈以后有什么打算?” 徐福兴施礼不敢受,“老卒不敢当皇上前辈之称,一日为大宋卒,终生为大宋卒。” 他脸上露出些微笑容,“只大宋如今国富兵强,不再需要我这样的老家伙上前线浴血,徐福兴残烛余生便游历天下,悬壶济世,也算不枉此生。” 赵洞庭情不自禁轻轻点头。 真说到觉悟,说到奉献两字。即便大宋新兴这辈都有受过这样的熏陶、教育,但终究感触还是不如徐福兴这些老辈来得真切、深厚。 他们都是为大宋的光复洒过热血的,是真正把这片土壤当做自己的家。 “朕和曹姑娘有缘,以后曹姑娘便托前辈多多照料了。”赵洞庭说。 徐福兴些微诧异,偏头瞧了眼在帷幔后的曹枕簟,道:“老卒已年迈,怕是无力再照看丫头,皇上何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93.新花魁 赵洞庭明白徐福兴的意思,只笑道:“前辈莫要说这样的话,待前辈无心游历江湖时再带着枕簟姑娘前来长沙亦是不迟。” 徐福兴若有所思过后点点头,以近乎刻板的礼节道:“老卒徐福兴领旨。” 他倒是没有想太多,没觉得丫头会对皇上有什么想法。毕竟丫头和皇上也就有过一面之缘而已,他觉得最多是心存感激。 客栈外街道上忽的欢呼声如潮。 赵洞庭、乐婵等人都是向着外面看去。 曹枕簟也从帷幔后走出来,怯生生瞥了眼赵洞庭的背影,亦是走到另外那个窗台边上向外张望。 这届花魁大会的花魁得主终于是诞生出来。 接替温园里京兆府府尹位置的新任府尹笑吟吟从看台上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 随着花魁大会年复一年的愈发热闹,京兆府府尹亲自出席这个盛会可以说是已经成为不成文的规定。 这也没什么不正常的,花魁大会和教坊司都有关系,早得到官方认可。朝中官员出席这样的盛会根本不算作践身份。 要真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青楼自打自闹,赵洞庭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花魁果真不愧是花魁。 北宋有花魁李师师,据说是美艳不可方物,见者无不惊叹其美者。 赵洞庭觉得那应该是张茹那样的仙子之流。 他到这个世界来以后还真没瞧见过能和张茹媲美的花魁,即便是韵景也还距离张茹有些差距。 赵洞庭惊讶得长大嘴巴。 这届花魁的姿色竟是能够和张茹相提并论。 乐婵、张茹、颖儿、朱青瓷等女也都是个个露出惊讶之色来。 难怪今夜街上百姓似乎要较之往年哄闹些,原来今年花魁是如此绝色。 她们不禁瞧瞧张茹,又瞧瞧那台上俏生生的花魁,却还是觉得分不出孰胜孰负来。 张茹的美仍旧是空灵,而这花魁的美,是种……带着些许英气的灵气。 “哇,今年的花魁好漂亮诶……” 乐舞大眼睛里带着些揶揄之色,却是偏头看向赵洞庭。 “好漂亮啊……”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李秀淑也感慨着说。 赵洞庭连忙掩饰住自己的惊讶之色,心里那是哭笑不得。 他刚刚惊讶可并非是因为眼前舞台上的花魁长得艳绝天下,而是此刻这在那成群出众花魁中都仍能说是鹤立鸡群的总花魁并非是别人,恰恰就是和他有些时日没有见面的阿诗玛。确切地说,是刻意精心打扮过后的阿诗玛。 乐婵她们没怎么瞧见过阿诗玛的女装,没认出来。他瞧过的次数多,却是认出来了。 他知道渤泥的粮草已经在前些时日运到大宋,但怎么也没想过阿诗玛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难道她知道自己会来观赏花魁大会? 而是打算以花魁大会总花魁这个身份直接…… 赵洞庭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心里头竟然也是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在舞台上的阿诗玛穿着红装,只好似世间最为妖娆的火焰。她并没有瞧向赵洞庭,落落大方向着周围群众们招手。 即便是大多数人都早在花魁群中注意到最是出众的她,但这刻仍是有不少人为她魂不守舍,怔怔出神。 直到花魁们又都回到船上去,然后花船渐渐离去,才有许多人猛地觉得怅然若失。 诗嫲。 这么个颇为生僻的名字猛地在长沙城内发酵,就在这夜便几近尽人皆知。 大街上热闹依旧。 赵洞庭带着众女没继续留在观潮客栈里,在涌动的人群中穿梭。吃着各式小吃,走走停停,很是惬意。 众女虽都绝美,但都蒙着面,再加上长沙治安本就极为不错,是以倒也没再有人上来寻衅滋事或是伸咸猪手。 曹枕簟和徐福兴就在观潮客栈里留宿。 她果真没有太多话对赵洞庭说。 再回到宫中的时候已是深夜。 不过如今也早就没谁会在管着赵洞庭的饮食起居,他应该能算是古往今来最是自由的皇帝。 走进宫门乐舞都还在打趣赵洞庭,“皇上,今年那位花魁可是长得漂亮极了,你要不要把她召进宫来?咱们再多位姐妹也更热闹。” 她们总是喜欢拿这样的事情跟赵洞庭打趣。 赵洞庭嘿嘿笑两声,不再如以前那般回答,道:“如此也好啊,看来民间还是出绝色的,要不……朕干脆传旨下去选妃?连青楼都能出这样国色天香的女子,朕想民间应该还会有更漂亮的女子出现。” “哼哼!” 乐舞瞬间嘟起嘴,哼哼两声,“就知道皇上你还嫌后宫不太热闹。” 赵洞庭耸耸肩哈哈大笑。 乐婵抓住乐舞的手,“傻丫头,皇上这是逗你呢!若是皇上想要选妃,又何须等到今日?” 她才不相信赵洞庭会选妃,哪怕要选,也绝不可能是现在。北边还在和元朝打着仗呢! …… 诗嫲这个名字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内便彻底在长沙城内发酵,民坊间不知道多少人在议论这位新的花魁。 她的出现,把往年那些位或是嫁做人妇,或仍是在青楼“待价而沽”的花魁们全部给压得悄无声息。 什么皇城十二金花之流,据说连生意的清淡不少。 这位出自潮州的花魁落足的“花雨楼”这两天可谓是人山人海,说日进斗金都不能形容,完全是赚得盆满钵满。 虽然新花魁没露过面,但却是有不计其数的人蜂拥前来,想要争取那一亲芳泽的机会。 近水楼台先得月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有先近着了,才有更多的机会。 这些人里边不乏长沙城内的顶尖衙内。 谁都以为这新花魁不露面,是想做足了架势,然后招个玉树临风,最重要是家世也足够顶尖的公子做入幕之宾。 于是这些公子们都像是争宠的孔雀似的,个个仰着脖子尽情地撒欢,想要将自己的风流倜傥体现得淋漓尽致。 甚至这两天花雨楼里边不乏有为吸引新花魁注意而故意“角力”的。但很可惜,新花魁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她只任由着这些人越闹越欢,任由自己的名字在长沙城越传越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94.微服出宫 不过这个名字显然还是没法传到赵洞庭、乐婵、乐舞他们这些人的耳朵里。 因为没谁会无缘无故到皇上和众位娘娘耳边去提及这区区的花魁。 花魁虽美、虽少,还不至于到惊动到皇上、娘娘的地步。 乐婵等女也逐渐忘却那个漂亮至极的花魁。 她们的生活重归于温馨和平静。 宫中的生活当然是幸福的,但不得不说也是有些枯燥的。 赵洞庭有时候看着乐舞她们无所事事的样子,甚至感慨,难怪历朝历代都会有层出不穷的宫斗大戏,那些深宫中的女人个个都是深谋远虑、心思深不可测,估摸着都是给闲出来的。还好自己女人不多,要不然她们勾心斗角起来,便足够让人焦头烂额。 阿诗玛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进宫求见,这让赵洞庭很是意外。 虽然渤泥王国在长沙城内有大使,而且还有其余半官方或者是非官方性质的人,但难道阿诗玛到长沙来不是见自己的? 赵洞庭觉得这不太可能。 他知道阿诗玛对自己的心意。 这两天,这个问题总会时不时在赵洞庭的脑袋浮现出来。 转眼距离花魁大会过去足足五天时间。 距离大年夜都仅仅只有不到十天,阿诗玛竟然仍没有进宫求见。按理说她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赵洞庭还是担心起来。 在深宫中的他并不知道,诗嫲这个名字在这几天持续发酵,如今已是成为长沙城内家喻户晓的名字。 这个名字几乎成为代名词,只要提及她,便会想到“美”这个字。 赵洞庭把萱雪给宣进了御书房。 “皇上!” 萱雪跟着阿四过日子,她主外、阿四主内,大概是因为家里边没有事情让她操心,竟愈发显得明艳动人。 笑容也较之以前还是做军情处探子的时候不知道要多多少。 这些赵洞庭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也笑眯眯看着萱雪,然后问道:“你们军情处有没有注意到今年的那个花魁?” “皇上说的是诗嫲?”萱雪笑道:“本来每年花魁大会产生的花魁还不至于让我们军情处去着重调查,因为底细都很容易就查得清楚。但今年这位花魁咱们军情处虽没有去详细查探,但她的名头还真传到我的耳朵里。据说这位花魁美艳不可方物,来自潮州,如今住在皇城内的花雨楼,让得花雨楼是夜夜通宵达旦啊!连街上都飘着酒香。” 她说完才想起问赵洞庭,“皇上怎的突然对今年的花魁产生兴趣了?莫非也是听到这诗嫲的名气?” 赵洞庭摇头笑笑,“没有,朕就是随口问问。” 萱雪轻笑,“那臣先告退了。” 在赵洞庭点头后,她向着御书房外走去。嘴角的笑容有些揶揄。 其实她知道皇上带着诸位娘娘出宫去看花魁大会的事。只没想,皇上竟然也对这位新花魁有兴趣。 该不会也是看上这位新花魁的美色?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知道后宫会不会又多位娘娘。 不过萱雪对这个并没有半点的抵触,相反还巴不得赵洞庭的妃子越多越好。因为只有这样,大宋皇室才会更快开枝散叶。 “花雨楼……” 赵洞庭在萱雪退下以后,嘴里轻轻嘀咕。 他还真想不明白阿诗玛呆在这烟花之地做什么。 难道是看走眼,那并不是阿诗玛,而只是和阿诗玛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子? 或许在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看来,这都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世间很难出现两个相貌极为相似的人,除非是朱青蚨、朱青瓷姐妹两那样的并蒂莲。 但赵洞庭不这么认为。 在后世那个网络极为发达的世界,信息流交汇,便有无数和知名人物长得相似的人被挖掘出来。那是长得真像,比亲兄弟还像。 于是他觉得在潮州出现个和阿诗玛长得极为相似的女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过他也不敢打包票而已。 快要过年了,其实赵洞庭也没多少事情需要去做。那些具体化的事情,都用不着他这个皇帝来操心。 他的任务通常是规划大的发展策略等等,这也并非是年关需要做的事情。 年初才是他要忙碌的时候。 又在御书房内呆了阵,赵洞庭终究还是没忍住,对张庭恩道:“庭恩,去换上便服,陪朕去趟花雨楼。” 张破虏已经去前线,赵洞庭的御书房就剩下张庭恩伺候着。当然还有刘公公,但出宫这种事显然不便带着刘公公去。 张庭恩闻言微愣,有些迟疑道:“皇上,您说去花雨楼?” 花雨楼在皇城有些名号,连他都听说过,是烟花之地。虽然这也没什么,但皇上亲自去那种地方总是有些…… 赵洞庭肯定地点点头,“对,就是去花雨楼。你顺便帮朕也弄套常服来,朕就在这里等你。” 他可不敢回寝宫去换便服,因为这样的话,再出来肯定就不止他一个。 乐舞她们要知道赵洞庭打算出宫,绝对不可能继续留在宫里。赵洞庭又没有什么好的借口。 张庭恩得到肯定答复,没再多问,向着御书房外走去。 不多时带着两套常服进来。 君臣两就先后到御书房里间换好常服,然后向着宫外而去。 赵洞庭也没交代刘公公不准把这事给传出去。 他估摸着这事迟早会传到乐婵她们的耳朵里,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到时候他肯定已经回宫了。 只要在宫外给她们买些礼物,再想个比较恰当的理由,要把她们哄开心还是很容易的。 就快要走出宫门的时候,张庭恩忍不住又问赵洞庭,“皇上,就咱两去?” 赵洞庭道:“有什么问题?” 张庭恩苦着脸,“微臣就是担心皇上您的安危……” 赵洞庭不以为然,“朕这身修为怎么说也在江湖上算得上号高手,不至于在皇城之内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张庭恩连连应是,低着头,脸色却是有些古怪起来。 他没理由不怀疑赵洞庭是出宫去找乐子的。而这,看起来显然并不是个好兆头。 难道皇上这是渐渐要沉迷于酒色? 也不知道赵洞庭要是知道张庭恩心里现在的想法,会是种什么感觉。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95.桃花庵歌 在长沙城内要找花雨楼绝对不是件难事,勤快的人走路找容易,懒的人直接做黄包车就更容易。 “黄包车”! 这在大宋都还绝对算是个新鲜词汇。 除去荆湖南路、荆湖北路以外,估摸着其余各路都还没有这东西。因为这是科技部刚弄出来不长时间的东西。 从发明到投产,黄包车这种代替马车的最新交通工具在长沙城内也才出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黄包车这名字当然是赵洞庭取的。图纸,也是他给弄出来的,只不过是挂的科技部的名头而已。 这并不是什么高科技产物,就是把自行车和黄包车给结合起来,算是人力三轮车。 子城是达官贵人们住的地方,家家都有黄包车,还有专门的车夫,但还是有车夫在街道角落里等活。 因为那些大人物可以用家里的黄包车,但他们的家眷不见得个个都能用得到。那些个爱出去溜达的公子、小姐们,可不就需要租用黄包车? 现阶段收费还算昂贵的黄包车,绝对那些大公子、小姐们才是最靠谱的客户。寻常人,就算坐得起也未必舍得坐。 赵洞庭和张庭恩走出皇宫大概千米距离就看到街角落里停着的几辆黄包车。 车夫们都是老老实实地蹲在车旁边。 他们在内城和外城不这样,只是因为子城里边侍卫特别多,管得很紧,所以便要老实些。 “两位公子爷,坐车不?” 赵洞庭和张庭恩才走过去,便有车夫小心翼翼地问,也不敢起哄。 “去花雨楼。” 赵洞庭点点头,示意张庭恩上车。 两人坐上两辆黄包车去花雨楼,也不问价。车夫坐上车便走,显然知道花雨楼在什么地方。 大概是忌惮赵洞庭的身份,路上车夫没敢找赵洞庭搭话,出子城以后,赵洞庭便只自顾自看着街边的风光景色。 如今的长沙除去建筑样式还延续以前的风格以外,其余真是大变样了。 这种热闹,让赵洞庭突然想到旧时代的上海滩,是那种摩肩擦踵、闹哄哄的热闹。 当然,并没有旧时代伤上海那么乱。那个时候的上海靠拳头可以打天下,涌现无数英雄豪杰,在皇城,可不行。 到外城便愈发热闹,不过也没内城那么“精致光鲜”。 赵洞庭主动找车夫说话,道:“这位大叔,听你口音好像是长沙本地人?” 之前问要不要搭车的就是这个车夫。 在前面双脚用力蹬着脚蹬的车夫以颇为热情的语气答道:“回公子,小的正是长沙本地人。” 赵洞庭便又问:“那你觉得现在这长沙和以前的长沙比如何?” “当然是好太多了。” 车夫不假思索答道:“以前长沙哪有现在这么热闹,有这么多人,呵呵,还哪里有什么黄包车啊!以前元贼没打过来的时候都还算好,后来元贼打过来真是想活命都不容易,那年头啃树皮、草皮的都大有人在。谢天谢地当今圣上将皇城给搬到长沙来,这可是咱们长沙百姓天大的福气,如今的长沙,那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咧!” “呵呵!” 赵洞庭也笑,不再多说。 到花雨楼下车付过车钱,在车夫的道谢声中,带着张庭恩径直向着花雨楼里走去。 这会儿才是下午申时左右,但花雨楼竟是已经很是热闹。在外面就能听得到里面颇有些嘈杂的声音。 萱雪说花雨楼的酒香味都飘满大街,这还真不是假话。赵洞庭在外面就能闻到各种美酒的味道。 “两位公子里面请呢!” 在门口迎客的龟公热情依旧。似乎每个青楼的龟公都这样。 赵洞庭不算这种地方的常客,但也算是来过几次。 张庭恩竟是好似没有来过,看起来有些局促,这让赵洞庭觉得有些好笑,“你不会连青楼都没来过吧?” 张庭恩有些讪讪道:“爷爷不许我来这样的地方。” 赵洞庭笑笑,“不来也好。虽然无伤大雅,但要是沉沦在里面,这辈子说不定就毁了。” 他带着张庭恩径直走进去。 到里面便有老鸨接待,“哟,这两位公子可是生面孔,估摸着也是来瞧咱们诗嫲姑娘的吧?” 说是老鸨,其实也就三十来岁许年纪,风韵犹存。估计当年也是皇城响当当的角色。 赵洞庭装起富家公子来还算娴熟,露出轻佻笑容道:“当然是冲着花魁来的。她在哪,速速带本公子去见。” 他边说边伸手拍张庭恩的胸口,“本公子银票多得很,可莫要让本公子败兴而归啊!” 张庭恩有点儿哭笑不得。 老鸨不着痕迹扫过张庭恩鼓鼓囊囊的胸膛,眼中有些光芒溢散出来。 以她的年纪,不管张庭恩胸膛那到底是实打实的银票还是纯粹的胸肌,大概都能让她心动。 但随即她却还是对着赵洞庭娇媚道:“公子,花魁可不是咱说安排便能安排您见的!这呀,还需得看您自己的本事咧!” “哦?” 赵洞庭些微意外道:“此言何意?” 老鸨笑道:“咱们诗嫲姑娘不要钱也不讲家世,只做了半首诗,说谁接的下半首能让她满意,便让他做入幕之宾。” “有意思!” 赵洞庭哈哈笑,“你且说来听听。”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老鸨道。 “这个简单,你且如此去回复诗嫲姑娘,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赵洞庭回答得很快,脸上也浮现了然之色。 如果说之前他还怀疑那诗嫲姑娘只是和阿诗玛长得相似,那现在便完全可以确定那就是阿诗玛无疑。因为这首诗就是他教阿诗玛的。唐寅的《桃花庵歌》。 老鸨惊讶赵洞庭竟然这么快就作出下半首,但还是很快向着楼上走去。 能接上这首诗的人不多,接得这般自然、迅速的就更是几乎没有。 赵洞庭看着她扭动着屁股上楼,心里不禁嘀咕,“阿诗玛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以这首诗来做为“引起”,他当然知道,阿诗玛这纯粹就是在等着他主动找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96.善解人意 花雨楼内熙熙攘攘,斛筹交错。虽然赵洞庭和张庭恩两人就站在门口位置,但压根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易过容的赵洞庭看起来颇为帅气,但男人不似女人。女人只要长得稍微漂亮些便是资本,男人不帅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就很难靠脸吃饭。 当然赵洞庭和张庭恩两个人也不是那种走到哪都想要万众瞩目的人。 鸨母还没有下来,两人便优哉游哉在门口站着,打量着花雨楼内的情形。 不得不说花雨楼真的弄得挺气派,而且花样颇足。 在楼下这层共有四个拐角楼梯,分别通往楼上东南西北四面。而中间,则是个很大的红色舞台。 整个花雨楼都以极为规则的构造呈现出来。 舞台边共有两人合抱的枣红色大柱子八棵。即便是在这个年代,这样的木材怕也不好找,估计根根都是价值不菲。 有粉红色帷幔将整个舞台围绕起来,让舞台内的情景显得有些朦朦胧胧。 而此时,有约莫十余青倌人正在里边翩翩起舞。她们的舞姿柔美至极,在帷幔后若隐若现,更是飘飘欲仙。 还有十余其余青倌人在旁边以乐器奏曲。 有如雪花般的星星点点自高空坠落。定然是有人在阁楼上抛洒花瓣。 这画面太过迤逦。 不知多少人望眼欲穿。即便是怀中抱着卖艺又卖身的红倌人,难免还是对这些青倌人有想法。 张庭恩也止不住偷瞄,眼神中有着颇为惊讶、震撼之色。 以他的家世,当然算得上是这大宋最顶尖的衙内。他爷爷张世杰位列人臣之极,地位、权利都远远不是耿谏壁可以相提并论。 曾经位及监察令的张世杰即便如今退休,其影响力、其尊贵也同样不是别的大官可以比较。 陆秀夫、张世杰、陈文龙、王文富、苏刘义、文天祥…… 他们这些人不同寻常,都是力挽大宋于狂澜的兴国之臣。以后大宋都很难再出现他们这样的官。 国务令、监察令定然会延续下去,但以后的国务令、监察令等,都不会再如他们这般具备高到极致的民望。 “这……真是穷想象之极啊……” 过半晌,张庭恩嘴里忽的喃喃感慨。大概眼前这醉情于声色犬马的景象,已经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赵洞庭闻言轻笑,“这才算得什么。” 虽然很好看,但不过是跳舞而已。他真觉得这不算什么,较之酒池肉林就要相差不知道多少里远去。 这世上还有比这奢靡得多的东西、玩法。 只他当然也不会将另外那个世界的某些见闻告诉给张庭恩听。要不然张庭恩肯定乱想,到时候传到乐婵等女耳朵里更是麻烦。 鸨母终于是下来了。 她小跑着到赵洞庭的面前,带着香风,“哎呦,瞧瞧我,都忘记请教公子姓名了。” 赵洞庭微微昂着脑袋道:“姓赵,名洞庭。” 城里很多衙内在外边和别人说话都是这副模样,仿佛这是身份的象征。不摆出这样的姿态未必会被如鸨母、小厮等这类人心里看低几分,但摆出这样的姿态便肯定不会被他们小瞧到哪里去。 果然,鸨母脸上的笑容瞬间更是热情些,又看向张庭恩。 张庭恩淡淡道:“姓张,名庭恩。” 鸨母听到他的名字,眼神些微变幻。她没听说过赵洞庭,但张庭恩可是听说过。 花雨楼这样的地方可以说是有皇城内以及周围各上得台面的人的资料。张庭恩没来过不假,但鸨母记得退休的监察令的小孙子就叫张世杰。她的脑子就像是记账本,上面有洋洋洒洒数百个名字,都是不能得罪的大衙内。 或许这些人中间大部分都没来过花雨楼,但像是花雨楼这样的各大青楼,绝对都会把他们的名字列在“贵宾名单”上。 当然鸨母也并不确定眼前这位就是张监察令的小孙子。 但这不妨碍她对张庭恩、赵洞庭更是客气。她们这样的人最是擅长察言观色。 假如眼前这位真是张监察令的孙子,那被他陪着的这位,身份地位能够差到哪里去? 花雨楼招待好这样的人物未必有好处,但要是开罪他们,就很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鸨母那丰满的“胳膊”差点都粘在张庭恩的手臂上,显得异常亲密,“咱家诗嫲姑娘请赵公子上去饮酒听曲,不如老身先给张公子安排个座位,再叫两位善解人意的姑娘过来作陪?” 他说到“诗嫲”请赵洞庭上去坐时,还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她没想过赵洞庭作出来的诗竟然能真正得到诗嫲的另眼相待。 不过这于她而言也不重要。 诗嫲和花雨楼的关系有些特殊,可不像是别的倌人那样和花雨楼有着密不可分的利益关系。 张庭恩被鸨母紧紧抱着胳膊,脸色局促,甚至都有要泛红的迹象。 鸨母特意将“善解人意”中的那个“意”字咬得极为清晰,却又意味深长,更是让他耳边痒痒的。 怕是善解人意是假,善解人衣才是真。 赵洞庭瞧着张庭恩这副模样有些好笑,随即道:“那我先上去见诗嫲姑娘,你在这里坐会儿。” 张庭恩点点头。 鸨母没给赵洞庭领路,只是叫来小厮。在小厮满是惊讶的表情中让他带着赵洞庭去诗嫲姑娘房间。 她自己则是亲自领着张庭恩向包间里面走去。那不浓不淡的香味,让得张庭恩这雏儿有些迷迷糊糊。 等到包间里,这位其实很有些见识的小黄门愣是被这风月场所锤炼出来的鸨母把身份信心给套了去。得知他真正是张世杰的孙子,这位鸨母自然更是热情得不行。如果不是瞧着张庭恩年岁尚小,有老牛吃嫩草嫌疑,她怕是能把自己给献上去。 最后叫进来两个容貌、气质都很不错的青倌人进来陪着张庭恩。 张庭恩家世太吓人,她也不敢自作主张地叫红倌人进来。张公子要还是个雏儿,被祸祸在这里,花雨楼可承受不起张家的怒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97.收阿诗玛 这边张庭恩由两个漂亮青倌人陪着谈天说地、喝酒畅聊人生不提。 这些青倌人都是经过特殊培训的,知识面很广。即便是和张庭恩这小黄门聊,也让张庭恩颇有共同语言的感觉。 赵洞庭由小厮领着到诗嫲的房间外面。 这是雅间,袖手添香。 小厮在外面轻声喊道:“诗嫲姑娘?” 里面有颇好听的声音传出来,可是“赵公子到了?” 赵洞庭微笑,“是我。” “请进。” 小厮帮着赵洞庭打开房门,赵洞庭向着里面走去。 到屋里,有美人正对镜梳妆。她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赵洞庭看着铜镜里她的脸,还有她窈窕的背影,等小厮关上门,轻笑道:“我该叫你诗嫲,还是叫你阿诗玛?” 阿诗玛回头轻轻咬唇,妩媚娇羞,“那我该叫你赵公子还是叫你……” 赵洞庭道:“在外边当然叫我赵公子。” “那你也叫我诗嫲。”阿诗玛道。 她眼中喜色很浓,羞色更浓。 赵洞庭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心中很是有些异样,没想到会和阿诗玛在这里玩“角色扮演”。 阿诗玛俏生生从梳妆镜前站起身,对着赵洞庭伸手道:“赵公子请坐。” 赵洞庭便走到桌旁坐下。 阿诗玛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都是笑吟吟看着对方。 最终还是赵洞庭率先开口,“你怎么到长沙来不直接进宫见我?” 阿诗玛却道:“进宫?进什么宫?” 赵洞庭瞬间有点儿哭笑不得。 看来阿诗玛这是要将“角色扮演”进行到底啊! 他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说道:“好吧!那不知诗嫲姑娘有何见教?” 阿诗玛却道:“公子作出那首《桃花庵歌》的下半句,就是为见诗嫲。如今见得诗嫲,怎的反倒问诗嫲有何见教?” 赵洞庭挠挠头,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才好。 这模样让阿诗玛不禁轻笑。 然后赵洞庭便完全跟着阿诗玛的节奏在走。他扮演赵公子,她扮演诗嫲,两个人像是从素不相识的阶段开始逐渐了解。 时间悄然流逝。 阿诗玛很是有些沉醉其中的样子。 酒也是越喝越多。 这让她双腮如晚霞,更是娇艳动人。赵洞庭也有些微醺。 好似整个房间里都飘着酒香。 不知何时,灯突然间熄灭了。 阿诗玛呢喃般地问赵洞庭,“诗嫲与公子有缘,不知公子可愿做诗嫲床帏之宾?” 赵洞庭口干舌燥。 估计是个男人这会儿都忍不住,更莫说两个人之间互相早就知道心意。 赵洞庭以前就算是半接受阿诗玛,那时候阿诗玛回国。约好他有时间便去渤泥找她。 找到后,阿诗玛还不得顺理成章成为他的女人? 现在说起来不过是将这个事情提前而已。 被翻红浪不提。 大宋的皇帝、渤泥的亲王,在这花雨楼的雅间里……大概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 或许张庭恩会有些推测,但肯定也不会敢说出去。 他就在楼下由两个青倌人陪着,初来乍到这地方,还真有点乐不思蜀的味道。 好阵子才云雨初歇。 阿诗玛伏在赵洞庭的怀里。 赵洞庭抽抽鼻子,抚着她的秀发道:“我现在该叫你阿诗玛还是诗嫲?” “在大宋,我就叫诗嫲。”阿诗玛说道。 赵洞庭轻轻点头,然后又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要以潮州花魁的身份来长沙参加花魁大会?而且还闹得这般沸沸扬扬?就为引我出来?” 阿诗玛脸上余留着由里而外的粉红,轻轻咬唇道:“是啊,就看看你会不会出现。” 赵洞庭道:“那要是我没有出现呢?” 阿诗玛娇羞道:“那就等到你出现为止。” 赵洞庭哈哈大笑。 在房间里又温存好长的时间,外面天色已是近黑。 有小厮在外边问诗嫲要不要端酒菜进来,阿诗玛俏脸瞬间又是变得通红。然后催促着赵洞庭起床。 赵洞庭并不打算在花雨楼吃饭,对阿诗玛道:“难道你不打算现在就跟我回宫吗?” 阿诗玛咬了咬唇,却是道:“诗嫲就在花雨楼等你好不好?现在,还不是进宫的时候……” 赵洞庭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似乎有个不知该算是优点还是缺点的习惯。听女人的话,自己女人的话。 现在阿诗玛无疑已经是他的女人。 于是赵洞庭虽然疑惑,但并没有多问什么,只点点头,“好。” 他知道,阿诗玛要是想说,自己肯定会说。 赵洞庭留在花雨楼吃饭。 刚刚云雨过的两人在饭桌上对面坐着,大有相敬如宾的意思。只饭后赵洞庭又坏坏的笑起来。 这让得阿诗玛俏脸瞬间又红如晚霞。 但她注定是逃不过赵洞庭的魔爪。 想她耗费不少心思选花魁,住在这花雨楼等赵洞庭出现。说起来真是和引狼入室没有任何的区别。 当然,是她自己挺乐意被这头狼给吃掉。 等赵洞庭离开花雨楼的时候,倒是比来的时候更显得精神抖擞。张庭恩有些醉醺醺。 走出花雨楼,赵洞庭也没打算再带他回宫,让他自己回家。张庭恩知道皇上修为比自己厉害太多,也没强求。 阿诗玛躺在红袖添香阁里,醉眼迷离,怔怔出神,时不时的泛出微笑。 她当然有自己的想法。赵洞庭注定推测不到。 …… 回到皇宫的赵洞庭刚刚回到寝宫就被众女给围起来。 这般三衙会审的架势,让得真武境的赵洞庭都心里头有些发毛。 “皇上,你出宫干嘛去了?怎的这么晚才回来?”乐婵笑眯眯的发问。 其余诸女也都是浅笑模样。 全都是笑不露齿。 但谁知道她们嘴唇里边是不是正在咬牙切齿? 赵洞庭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过几个理由,但这刻脑子里忽的冒出句话来,“对女人撒一个谎言,很可能会需要用另外千百个谎言来圆谎。” 这让他不寒而栗,老老实实交代道:“出宫去见那位新花魁了。” “嗯?” 乐婵的脸色最先变化,幽幽道:“皇上,您去见她做什么?不会真想再给咱们添个姐妹吧?” 她表情幽怨,好似还带着丝丝的危险气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98.海路集结 赵洞庭苦笑。不知道要是说这花魁已经成为她们的姐妹,乐舞她们会不会暴起伤人。 但这种事情是没法瞒得过去的。赵洞庭道:”难道你们没有发现那位花魁长得和阿诗玛很是相似么?” ”阿诗玛??” 乐婵等女都是轻轻嘀咕起来。 而后是岳玥道:”还别说。现在回想起来她和阿诗玛真是长得颇为相似。” 说着意味深长看向赵洞庭。”皇上该不会是以为她便是阿诗玛,于是出宫去亲自查个清楚吧?” 赵洞庭道:”还真就是这样。我在花魁大会那晚就觉得是阿诗玛,只她好几天竟然都没进宫来觐见,所以便将萱雪宣进宫问了问那位花魁的情况。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不会真是阿诗玛吧?” 乐婵笑眯眯问道。 众女显然都觉得这不太可能。 阿诗玛在御书房和赵洞庭朝夕相处那么长时间,她的心思她们也都清楚。要是阿诗玛,没理由好些天不进宫见赵洞庭。 而且阿诗玛堂堂渤泥亲王,无缘无故怎会去争抢那什么花魁的名头? 赵洞庭道:”我依着萱雪的情报到花雨楼找到她。还真是阿诗玛。那花魁的确是她,她在花雨楼以??” 他将自己到花雨楼的事情前前后后全部都说出来,甚至已经将阿诗玛变城自己的女人都没有选择性的忽略过去。 乐婵、乐舞还有颖儿她们并没有生气。 阿诗玛成为皇上的女人是早晚的事情。这点她们心里都清楚。会因为别的女人吃醋,但不会因为阿诗玛吃醋。 听完后。乐婵只是疑惑道:”既然是阿诗玛,那皇上你为何不将她带进宫中来?” 赵洞庭摇头答道:”是她自己不愿意来,而且说她在大宋就是诗嫲,让我切记不要泄露她的身份。你们可也要记得。” ”为什么啊?”乐舞最先问道。 赵洞庭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但阿诗玛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 他是真不知道阿诗玛这样大费周章以”诗嫲”的身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到底是为什么。他在回来路上想过很多,都不能肯定。 难道仅仅是为掩饰她渤泥亲王的身份? 可这有什么必要? 要见赵洞庭,她完全可以通过渤泥大使以使者的身份光明正大到皇城求见的。在宫里两个人干些什么,未必还有谁管不成? 连赵洞庭都想不明白,众女自然就更不可能想出个什么结果来。 不过阿诗玛绝对值得相信就是了,她们也懒得去追根究底。 人生往往只有这样才能够轻松。 赵洞庭还是水到渠成地遭了殃。今夜。可能还有接下来的数夜。都注定会要孤枕难眠。 ?? 倭路。 郑益杭已经在这里将倭路守备军完全组建起来。这支军队共计有五万众,其中四国、九州两岛各有一万精兵驻扎。 其余三万将士全部驻扎在本岛。 这是威慑整个倭路最大的力量。可以说,倭路境内的治安是靠境内守军、捕快。但其稳定。绝对是依靠守备军。 而这时,在郑益杭的命令下,四国岛和九州岛的各一万守备军都已经汇聚到本岛的长门町。 这是本岛距离高立国最近的地方。 而本岛上的三万守备军中也有两万正在向着长门町汇聚。 长门町海峡内不知停靠着多少艘海战船,在海浪中摇晃着。 岛上的渔民们都被这样的阵仗摄住,甚至都不敢出海去捕鱼。至于海盗,那早已经几乎在倭路海外销声匿迹。 自倭路守备军组建起来以后,他们便被倭路守备军当做是军演对象。然后随着倭路守备军逐渐强悍,很快便被打得屁滚尿流。 最开始还觉得倭路守备军也就那样的海盗们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这些人是被当成靶子。自是忙不迭离开倭路海域范围。 现在沿着倭路、流求再有麻逸、渤泥沿线,到大宋之间的海域已然完全成为海盗的禁忌之地。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片海域是大宋还有大宋盟国的地盘。 但这个海峡内停靠的海战船并不单单只有倭路守备军的船。除去许多有大宋国旗的船外,其余还有很多是流求的海战船。 这从旗帜上就能很容易区分出来。 流求大将军莫里率着五万流求将士到长门町已经有段时间。准确的说应该是已经有半个月还有余的时间。 只不过因为接近年关,郑益杭在和莫里商议过后,便没打算在过年之前进攻高丽。 粮草虽然不多,但也不差这短短个把月的。 莫里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才是出征的时候阿星皇就明确告诉过他,战争事宜以大宋军队为主,他们为辅。 阿星皇是诚心实意做大宋的附庸国。莫里没理由去喧宾夺主,他知道,那样倒霉的肯定只会是流求,而不会是大宋。 因为流求现在的经济命脉可以说和大宋息息相关。他们没法掣肘大宋,但大宋却能让流求经济萧条。 莫里心中甚至早有泛起过某些念头,其实流求完全臣服大宋,国主向大宋皇帝真正俯首称臣,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那样流求肯定能够发展得更快。只这样的话当然不能冒昧跟阿星皇提及便是。 此时此刻,莫里坐在郑益杭的左下首位置,正和郑益杭相谈甚欢。 他的五万流求海军和郑益杭调配到这里的三万守备军加起来,便是足足的八万之众。而且郑益杭还有两万守备军。 莫里之前已经参观过倭路守备军的军营,看过倭路守备军将士们训练。有十足的信心又能跟在大宋的后面捞许多好处。 他甚至荒唐觉得自己就是带队赚便宜来的。因为他认为单凭五万倭路守备军就已经很有攻下整个高丽的可能。 是以莫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摆出自己是来帮大宋的模样来,反而很是谦逊,做足跟在大宋老大哥后面捡便宜的模样。 这让得郑益杭等人对他的感官非常不错。 随着交流愈多,莫里和郑益杭也是愈发的熟悉起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699.又一伪极 离着年关还剩下六天时间,无名将今年的江湖榜呈递到赵洞庭御书房里。 今年江湖榜仍旧没有出人意料的太大变化。随着大宋境内的兵荒马乱成为过去,江湖也平静下来。 毕竟现在的大宋已经成为法律颇为完善的国度,江湖中高手不敢仗着修为就以武乱禁。这大为改善江湖动辄生死相向的情况。 现在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有江湖老宿高手和人血拼。 也就让高手渐渐累积起来,且排名不会发生太大变化。 齐武烈仍然是高手榜魁首。 不过按他的年纪,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齐庄主这辈子怕是很难再踏足极境之列。 紧随其后的青衣剑修有这个可能。 他应该是现今江湖当之无愧的泰山北斗级别人物。较之齐武烈可以说分毫不差,更重要的是比齐武烈年轻许多。 他才能真正的代表现在这个江湖,而齐武烈,应该说是上个江湖时代留下来的余晖。 那个在兵荒马乱中坚韧生存的江湖时代。 位列第三的洪无天也是如此。 他和齐武烈虽然都是伪极境的修为,但其实都不能算作是这个新时代江湖里的代表人物。 排名第四的还是红叶谷谷主徐鹤,不过不同的徐鹤不再是真武境后期修为,而是已经跨入到伪极境的行列。 这让赵洞庭有些微的惊讶,抬头问无名道:“红叶谷主徐鹤已经是伪极境修为?” “是。” 无名拱手答道:“虽然徐鹤未曾出过手,但于两个月前邀请众多江湖名宿到红叶谷相聚,名义便是祝他晋升伪极。” “那应该是错不了了。”赵洞庭微笑道。 他虽然没见过徐鹤,但对徐鹤还是有些了解的。徐鹤作为江湖名宿,不至于拿这样的事情弄虚作假往脸上贴金。 又多个伪极境高手。 呵。 虽然现在江湖高手们在战场上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有着摧枯拉朽的作用,但这对大宋而言仍然是大好事。 这个江湖正在欣欣向荣。 徐鹤的年纪和君天放相差仿佛,他的成功突破,意味着这代江湖有两个伪极境高手。还远不如前面那个时代,但正在追赶。 或许只待得君天放或者徐鹤其中一人成功晋升极境,那这个江湖便将又重回巅峰。 赵洞庭还是希望看到那样的情况的。他不希望火器的出现就让武学彻底式微。这样的东西,应该永远的传承且发扬光大下去。 眼睛扫过江湖榜前十,竟是较之去年没有任何的变化。 除去徐鹤到伪极境,也再没有谁突破。 原有的八个真武境后期高手除去徐鹤突破,又有三人成功晋升到真武境后期,让真武境后期高手之数终于不再是可怜的个位数,但他们这些刚突破的都不在前十行列。 真武境中期高手数量终于突破三十。 真武境初期要多些,有近七十人。 这就是现在整个江湖的大概情形,赵洞庭相信以天网的能力,真正的江湖底蕴应该不会和这江湖榜有太大的出入。 而这个江湖,是囊括大宋、西夏、吐蕃、元朝、流求、越李朝、麻逸、渤泥等等,甚至包括草原在内的江湖高手栖息之地。 这样算起来,这样的数目真不算多,较之段麒麟暗中掌控西夏、大理的时候不知道要相差多少。 那个时候西夏、大理以及元朝还有大宋动辄就可以摆出数十近百号真武境高手出来站台。而现在,只有大宋还有这样的实力。 当然这并没有让赵洞庭沾沾自喜。毕竟元皇宫内那个十有八九存在的极境老太监,就足以成为横在他心口的一根刺。 再说到美人榜。 较之高手榜的风平浪静,美人榜则可谓是风云变幻。 江山代有人才出。美人,出得更快。 其实原来美人榜的变化都不大,毕竟那种钟天地灵秀的绝色女子一个时代或许也就那么些个,但从赵洞庭金口玉言说要把名花有主的那些美人都不再排列到美人榜上以后,美人榜的变化便就大了。虽然含金量也不那么高了,但总算要多几分新鲜感。 这种新鲜感才是百姓们最想要的。 红叶谷算是双喜临门。 徐青衣的名字赫然就列在美人榜的榜首位置,比她父亲徐鹤在高手榜的位置还要高。 这对父女不出意外应该是这个江湖眼下最为引人瞩目的存在。 赵洞庭去年就看过徐青衣的画像,美则美矣,但凭心而论还不到张茹、玉玲珑她们那个级别。 不出意外,明年的美人榜榜首怕是注定要属于只会昙花一现的花魁“诗嫲”。 赵洞庭逐张看过仙子们的画像,个个都有能让人清晰记住的面孔。这才是纯天然的,都是有棱有角的,不会让人脸盲。 神兵榜,今年停了。 将那些美人榜上美女的画像都粗略扫过后,赵洞庭没看到后面的神兵榜,又抬头瞧无名。 无名苦笑道:“神兵榜几乎年年都没什么变化,是以臣今年便没再继续排列了。” “嗯,也好。” 赵洞庭轻轻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过不多时,无名离开御书房。 赵洞庭带着这份新鲜出炉的江湖榜喜滋滋回寝宫,要给乐婵、乐舞、图兰朵她们看。 因为阿诗玛的事情,众女可都还冷落着他。这多少也算是个能讨好诸女的机会。 这两天因为诸女的关系,他没有再出宫去。要是再不把她们给哄好了,都不好出宫去见阿诗玛,这才是大事。 刚刚把人家给祸害掉,就不再出宫去见人家,这是不是太说不过去? 赵洞庭可不想被阿诗玛给当做是负心汉。 其实他也知道,乐婵她们都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她们只是不想后宫的人再继续多了。 毕竟每个人都心灵空间都是有限的。赵洞庭这颗心已经容下她们这么多人,再多,就真难以兼顾。 谁都不愿意因为生活中的琐碎小事或是争风吃醋,而渐渐成为赵洞庭心里边的累赘。 到寝宫里后,乐婵她们没再为难赵洞庭。 乐舞说:“还知道江湖榜刚刚出来就给我们看,哼哼……” 这显然是在给赵洞庭“借题发挥”的机会。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00.暗夜行动 赵洞庭腆着脸笑,“当然,这是必须的。谁叫你们都是我最爱的娘子呢!” 众女闻言或是轻嗔,或是娇笑,或是羞涩。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男人对女人也是这样的道理。这晚赵洞庭得以再度出宫。 大年三十转眼之间便到了。 阿诗玛没有回去渤泥,但也没有到皇宫里面去。赵洞庭邀请过她,不知为何,阿诗玛在这件事情上却是特别坚定,不为所动。 赵洞庭几次劝说后无果也只得作罢,任由阿诗玛继续呆在花雨楼内,只不过派遣两位武鼎堂上元境供奉时刻在花雨楼内保护她。 最近这几天,赵洞庭除去出宫见阿诗玛外,并没有多少其余的事情。 毕竟这年代交通、通讯还都远远算不上发达,有什么要事往往都会在年前个把月的时候全部解决,最迟半个月,不会拖延到真正过年的时候。 大宋各处,热闹喜庆的氛围在大年三十这天达到最高潮。 特别是那些大的城池里,尚且还是从大早上的时候起,烟花爆竹便响个没停。 百姓们载歌载舞。 长沙城内的热闹就更不用提。这个现今全世界最为繁华的城市,大年三十的热闹、喜庆程度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还有元朝、西夏、大理等地。 这些地方都有为数不少的汉人,有许多都还保留着过年的习俗。还有些少数民族也同样有这个风俗。 自古以来,春节都是最盛大的节日。 于是连元朝、西夏也有很多地方要较之以往热闹许多。这是旧一年的结束,也是新一年的即将开始。 在原属于元朝地境的大宋根据地内,也沉浸在过年的氛围里面。只这份热闹,相较于大宋境内多少还是要沉闷些。 毕竟元朝统治这片地方有那么多年,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绝大多数都是在元朝的统治下长大的。过这个年,他们心中难免有些复杂。 这天是说变就变。 当然他们并非是觉得这不是好事,不过心里有些没底而已。 自从据说那位是大宋国副国务令的大官到来以后,组建各地府衙,各地官员们几乎换了一茬。现在的官员们的确是肯干事也能干事,不再只费尽心思却如何剥削百姓们。即便是战乱还没过去多长的时间,根据地内百姓们这段时间生活也仍然比以前更为自在些,不像是时时刻刻有着乌云笼罩在头顶。但是,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能够延续多长的时间。 据说皇上的军队始终都还盘踞在开封府等地不肯退兵,迟早得和宋军大战。也不知道,到时候到底会是孰胜孰负。 但这片土地已然再经不起什么摧残。 而在这样忐忑的心情中,想要喜笑颜开过大年,无疑会是颇为困难的事情。 只根据地内的百姓们大概不知道,他们忐忑,在元朝的大后方,特别是临近战场的那些地方,过年气氛更是沉闷。 那里的官员、百姓更担心战火虽是蔓延到他们的家乡。 仗打到现在,朝廷的军队不仅仅没有将宋军给驱逐出去,反而不断被宋军侵蚀着土地。谁都心里捏把汗,会觉得脚下的土地随时可能改旗易帜。而其过程,绝对是血淋淋的。 谁也没有想到,血会从这个大年夜就开始流。 赵洞庭当初定下暗夜、风暴两个行动。到现在,风暴行动已经颇见成效。 元朝境内接连不断地出现义军,完全有野火烧不尽的势头,这当然和军情处探子们的努力有分不开的关系。 甚至其中有些义军头领其实就是军情处的探子。 元朝蛛网的探子在和军情处暗探们的角力中完全处于下风。 暗夜行动因为更为隐蔽也更为麻烦些,是以之前没有任何的动静。而现在,绝对称得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绝对没有人能够预料得到大宋武鼎堂暗影殿的供奉们会在大年之夜对元朝的官吏进行刺杀。 没谁会想到大宋暗影殿的供奉们和军情处、天网的密探们会为这场行刺而准备足足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这也注定这场刺杀将会是惊天地、泣鬼神的。 这个年代的大年夜,除去长沙等极少数很是繁荣的城市,绝大部分城池都并不会通宵达旦的庆祝。 城内的百姓们往常都是早早便休息,即便大年夜,也绝对不会熬到太晚的时候。 最是热闹的时间段过去以后,城池便陡然寂静下来。 家家户户逐渐进入梦乡。 城内巡逻的士卒反倒还不如以前多,甚至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谁都想要在大年夜放松放松,能够在这样的日子还被安排巡逻的,多是没有根底的士卒。懒洋洋无精打采不说,心里早在骂娘。谁会在这样的夜里去舍命的干活,去抓小偷之类的,那绝对是脑子抽筋了。 官员们的府邸总归是要比那些寻常家庭又要稍微晚些才陷入沉寂,毕竟家大业大。 不过在这样的节日里,府邸也不如以前热闹。因为有许多下人回家省亲。 浓浓的夜色中,在元朝境内遍及河东北路、河北西路、河北东路、中都路、大名府路、西京路,甚至于以及元朝最北的上京路等地,那些数得上名号的道府、路府,都有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在匆匆行进着。 他们或是从隐蔽处蹿过,或是直接从屋顶上掠过。相同的是目标都是城池子城内的那些官邸。 还有,他们的身形都相当的鬼魅。 这种鬼魅并不仅仅是轻功造诣和修为能够浮现的,绝对只有精通隐匿之人才能够做到。 这夜注定将会成为无数元臣以及他们后代这辈子都难以忘却的一夜。 当这些暗影殿的供奉们在防范稀松的城池里得以接近那些元朝大员的官邸,再在同样防范稀疏的府邸内接近那些正处于酣睡或者正抱着如花美眷“干活”的元朝大元们,便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元朝大员被抹了脖子。 真正逃出生天去的人并不多。 基本上只有那些身边有着高手守护的人才得以幸存。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01.拜年 当然即便是以暗影殿供奉们的身手,也有在刺杀途中被人反杀或者是擒住的。 毕竟他们行刺的都不是寻常角色,最低都是元朝封疆大吏级别的人物。这些人物身边会有隐藏的为钱卖命或者因为别的原因而卖命的江湖高手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纵是军情处和天网,也不可能查探得清清楚楚。 毕竟这年代还远远不像是后世那么发达。 想来这些被反杀的供奉们很难不暴露武鼎堂暗影殿的身份。 这不是说暗影殿的供奉们有什么特殊标志和令牌,而是因为除去大宋国以外,现在没别的哪个国家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翌日。 元朝北疆诸多重城内几乎是鸡飞狗跳。 城内的官兵将士还有捕快差役们从昨夜里开始就到处搜捕,到现在还远远没有要休止的迹象。 被刺杀的都是某行省或者是路的实权大员,他们跺跺脚都能让地方上震上两震。如今成为冷冰冰尸体,会有多大骚乱可想而知。 还是天色刚刚蒙蒙亮,说亮未亮之际,元朝北疆腹地各重城内就有许多快马匆匆出城,向着元中都方向而去。 那些即便大员侥幸存活的城池也是如此。 不管是遇刺的,还是成功躲过刺杀的,这会儿消息都应该以最快的速度传到皇上那里去。 其实各城的人都不知道别的城池也有官员被刺,但有封疆大吏级别的官员被刺杀,这已经足够让他们紧张。 而这会儿,赵洞庭正在长沙城内带着众官员到天坛和宗祠祈福。 这是他上午要做的事情,新年到来之际向天地祈福,再有像赵家的祖祖辈辈们祈福。 至于下午,赵洞庭要去看望长沙城内的陆秀夫、张世杰等退休以及没退休的大员们。另外,还有诸位国丈。 晚膳要在皇宫里宴请群臣。 当真只要过去大年三十,赵洞庭的生活便立马能够忙碌许多。 在天坛和祖祠祈福并没有好多说的,和往年没什么太大区别。只不过这回带的是御林军和禁军,没有飞龙军的身影护航而已。 御林军是赵洞庭新创建的兵种,是从禁军分离出来的。 以前禁军统筹皇宫内卫、以及保护皇上、娘娘、皇子们等皇室中人。而现在,这都是御林军的任务。 说得简单些,御林军其实就是赵洞庭的亲兵。他们都是禁军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个个都有不下于下元境的修为。 祭祀天地和祖祠的过程繁杂而稍微屋无趣。特别是如赵洞庭这样穿越过来的,对祭祀祖祠就更没有兴趣。 甚至在他心里,与其祭祀这些逝去的先皇们,其实倒不如去祭奠那些为大宋而阵亡的将士们。 最好当然是企图并进,但这不是简单的事情。除非赵洞庭只是遥遥祭奠那些将士们还差不多。 而赵洞庭的确是这么做的。 他在祭祀天敌和祖祠的时候,脑袋里想的其实是刘黻、张希在、葛修鸿、葛立春、燕明岭他们这些为国捐躯的文官武将,再有张天洞、元休子、晨一刀、金刚、空千古他们这些为大宋江山社稷而身死道消的江湖义士,以及无数在大宋和别国挣扎中阵亡的烈士们。 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大宋才得以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说起来,向天地祖祠祈福便有些虚无缥缈。 起码赵洞庭自己就有点不信这会是祈福的功劳。 如果祈福那么有用,以前的宋帝们大概都比他要对神灵、先祖深信不疑。既如此,大宋为何还会沦落到风雨飘摇地步呢? 其实连陆秀夫、王文富他们就跟在赵洞庭后面的人全部看得出来赵洞庭有些敷衍,但他们也只是心中苦笑,不敢说什么。 皇上本来就特立独行,现在娘娘们都有跟着要转变的局势。他们都觉得自己还是少说多做的好。 再者皇上这也不是什么让人不可荣辱的事情,实在没有必要发难。 除非是御史台看不惯皇上的所作所为,不然陆秀夫他们这些老臣怕都不会去管赵洞庭的私生活。 这种威望非是一日一夜积攒起来的。 即便是御史台弹劾赵洞庭,也还有明镜台。如果说不是到御史台都没法改变的情况,他们这些人估计都不会多少赵洞庭。 整个祭祀天地的过程有些枯燥。赵洞庭也就在脑子里想起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战友们的时候,神情才会庄重许多。 祭祀天地、祖宗的仪式结束以后,便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王文富、陆秀夫等德高望重的老臣都是直接回到家中,等着赵洞庭的到来。 赵洞庭回宫以后,也是很快换上衣服,然后便乘坐金黄色的车辇向着宫外而去。 在这样的新年之际,又是在长沙子城里面,他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天网、武鼎堂撒出去那么多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金黄色的车辇是那般的耀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路边上经过的人并不少,都是有资格给住在这子城内的人拜年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本身就是子城内人,互相造访。 他们看到赵洞庭的车辇经过,自然都是跪倒在地上。只偶尔有几个胆大的会抬头张望张洞庭。 而赵洞庭周边有帷幔围起来,这显然让他们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从最初的陆秀夫家,再到现在还居住在子城内的那些大官。最后还到迁居到内城的那些上品阶的大宋老臣们府里拜年。 这也不能说纯粹是因为他们是过去的老功臣,赵洞庭才去给他们拜年。实际上,这些人都还有着不俗的能量。 大宋现在个个势力的关系都可谓是错综复杂的,连赵洞庭都弄得不是特别清楚。但他知道,要让这些人都仍旧保持对朝廷的奉献精神,这比什么都重要。百姓尚且好说,而大宋的官场,必然是要有坚定信念,为大宋奋斗不息的人组成才好。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 赵洞庭再回到皇宫的时候,刚刚才在家里和他见面不多时的大宋官员们也都已经在皇宫等候。 刚刚是赵洞庭给他们去拜年,现在是他们拖家带口来皇宫聚会,并且给皇上还有娘娘们恭贺新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02.突发巨响 国宴无疑是相当热闹的。 在朝廷排得上名号的已经退休或是在正处于任职状态的官员们,再加上他们的家属,便有数百之众。 再算上在旁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们,这人数就更是多不胜数。皇宫大殿前整个广场上都是灯火通明的。 随着赵洞庭和乐婵、图兰朵等人的出现,这诺大的广场里便响起山呼声,“臣等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宋的文武勋贵、兴国老臣们以及他们的家人都站在桌旁,对着赵洞庭躬身。 赵洞庭摆摆手,“诸位爱卿都请平身吧!” 眼前这些人,都可以说是大宋的栋梁之才。 或许他们身上并没有如救灾先锋那样的感人事迹,但他们对大宋的贡献绝对是不容磨灭的。 虽说这些人里面除去科技部的李照恩再有极少数几个人外,其余都不是科研人才,但若是没有他们,便没有现在的大宋。 他们都是曾经甚至于直到现在都还在外大宋兢兢业业、呕心沥血的人。 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大宋才会出现这样繁荣、稳定的盛景。 在诸臣都坐下去以后,赵洞庭对着乐婵等女摆摆手,也在石阶上方的长条形桌后盘膝坐下。 乐婵、乐舞、颖儿、岳玥、图兰朵、李秀淑、柳飘絮…… 他十余妻妾,个个都堪称是美若天仙,坐在他的旁边。 遍数以前的皇帝,有的妃子多有的妃子少,但都有偏爱。如赵洞庭这般雨露均沾的,真是不多见。 但这对于朝廷而言,无疑是好事。 皇上后宫圆满,也就更有心思处理国事。人的心力就那么多,要是后宫时不时起火,估计足够皇上焦头烂额,荒废国事了。 在突然腾起的团团景簇的焰火中,赵洞庭宣布开宴。 这样的场合正式,但较之寻常时赵洞庭设宴当然还是要显得轻松自在许多。 官员们还有其家属们在下面或是有说有笑,或是窃窃私语。 只可惜大宋禁军全部都开赴到元朝境内,这场国宴缺少太多武将们的身影,便总觉得缺少些氛围。 …… 同样在这个时刻。 在京兆府蓝田县、蓝关,还有南京路宋城、山东东路诸城、莒州莒县等地,这会儿都挺热闹。 在大宋占据的根据地内,几乎每个军营这会儿都在庆祝。 征杀在外,总是思乡情怯。在这样的节日里见不着家人,便总会想要和战友们饮上那么几杯。 从年三十,再到这年初一。军中的将帅们,刘诸温、岳鹏、苏泉荡、柳弘屹、石开济这些人都并未禁止将士们饮酒。 元军没有任何的动静,不可能说打过来就打过来。在这样的节日里还不让将士们稍微放松放松,那未免太过苛刻。 军中都是好酒好肉的招待将士们。 以前赵洞庭就说过这样的话,将帅们带领将士行军打仗,便只管吃饱、吃好,至于后勤补给,那是朝廷的事。若是朝廷补给不上来,自然不会给前线大军押送太多的粮食。而只要是朝廷押送到前线的东西,大军便可劲儿的造便是。 他是从来都不愿亏待这些在前线为大宋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的。 酒香四溢啊! 大笑声时不时在军营内响起,隐隐约还会掺杂几声哭声,然后便是更多的笑声。 这热闹,几乎将蓝田县、宋城等城池的气氛完全渲染起来。 几万将士的欢庆,场面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夜色深些,便有嘹亮的歌声在军营内整齐的响彻起来。这歌声飘荡着,气势十足,传遍整座城池。 军营内,将士们勾肩搭背围成圈坐着,连刘诸温、石开济、柳弘屹他们这些大名鼎鼎的元帅都不例外,大声合唱着军歌。 军歌都是由赵洞庭亲自谱写的,和这年代的乐曲截然不同,但这种味道显然更符合将士们的热血。 这夜军中没有上下级,只有家人。 宋城内。 肖玉林的天捷军军营内最是热闹,比别的几个军营都要显得气氛热络许多。 这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天捷军中有个女兵团。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话还真是半点水分都没有。 别看每个军营都是军歌嘹亮,热火朝天,但较之天捷军,还真缺少那么点味道。 已经被整个天捷军将士接受,并且心悦诚服,完全坐稳都指挥使夫人位置的付彩蝶亲自登台,带着数十女兵起舞。 她们穿着甲胄,手持长剑。英姿飒爽,自有不同的味道。 付彩蝶的女兵团如今可谓是不得了,自肖玉林率军到襄城和岳鹏汇合后,她们的名气便很快在整个祥龙军区响彻起来。 连岳元帅都亲自检阅过她们,而且毫不吝啬夸赞之语,还将这件事情禀报给皇上。 皇上其后下旨,说支持发展女兵团,并且提到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 但在根据地要发展起女兵显然不是容易的事。 是以整个祥龙军区乃至整个大宋禁军,现在也仍然只有付彩蝶的这个女兵团一枝独秀。 她们还没怎么上战场厮杀过,但已经是军区内一道极为靓丽的风景线。有她们在,将士们训练时候都要卖力些。 这会儿连岳鹏和苏泉荡都坐在肖玉林的天捷军军营里边,还有不少祥龙、建康军区的将领们。 别的如赵虎等人也不敢说什么,因为摆明天捷军军营内更有趣。他们这些大老粗要不是不方便,也都想过来看看。 而谁都没有意料到的是,就在众人都在聚精会神欣赏付彩蝶和女兵们“剑舞”时,人群中会突然有爆炸声响。 是轰天雷。 元朝的报复来得很快,出乎意料的快。 这绝对是他们对“暗夜行动”的报复。而下达这个命令的,不出意外应该是在开封府的元屋企。 只有他才有可能让元朝安插在大宋军中的间谍这么快动手,因为真金的圣旨不可能这么快传达到这里。 至于其他人,则是没有这个权利。 突然的巨响声,让得岳鹏等人都是回头向着后面看去。 军中武鼎堂的供奉们连忙将岳鹏、苏泉荡等人都拱卫起来。 原本热闹的氛围,突然间变得有些乱糟糟。不知道多少将士起身向着刚刚有火光乍现的地方观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03.一个模子 “怎么回事!” 岳鹏两道浓眉猛然凝起,喝道。 只这会儿显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肖玉林脸色更是难看,对着周边的天捷军将士喊道:“快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在这样大好的日子里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于他而言是种失职。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觉得。 按理说士卒们在参加庆典的时候不应该携带着轰天雷在身上,现在却是有轰天雷炸开,这绝对是士卒中有人出现问题。 而那爆炸的地方离着岳元帅、苏元帅这里颇近,足够让肖玉林心中发寒后怕。他甚至怀疑这起爆炸是不是就是冲着岳元帅和苏元帅来的。 只过去几分钟,便有将领跑回来禀报,坐实刚刚肖玉林心中的猜测。 刚刚那个爆炸十有八九真是冲着岳鹏和苏泉荡来的。 据在爆炸边缘的有个士卒描述,事情是这样,有个士卒在看表演的时候忽然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轰天雷。这样的大冷天,军中将士都穿着大袄子,轰天雷又不是特别大,不仔细观察的话还真很难看得出来。 这个士卒在把轰天雷掏出来以后立即便拉开了引线,然后站起了身来。 是他旁边的士卒发现,意识到他是想对最前面的苏元帅、岳元帅等人不利,猛地将他扑倒在地。这才让他没能将轰天雷扔出去。但那个扑倒他的士卒被炸得血肉模糊,还有就挨着他们坐的几个士卒也是死的死,伤的伤。 岳鹏和苏泉荡就在肖玉林的旁边,听到这将领的禀报以后神色难看得厉害。 特别是岳鹏。 毕竟这件事是发生在天捷军的军营里,而天捷军,是属于他祥龙军区的。 他声音低沉道:“让监察部给我查!绝不容许军中再有元朝探子存留!” 每个军区乃至每个集团军、团里边都设有监察部,这就相当于是朝廷的军情处。只监察部很少负责打探消息,只负责清查军中内奸还有不合格的军人等等。 就在岳鹏旁边不远站着的也属于总都统级别的祥龙军区监察总部的都部使连忙领命,“是!” 他带着两个人匆匆离开,不敢有半点迟疑。 这会儿他连心里都在冒冷汗。 好在是有士卒见机得快,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将那个轰天雷给挡住。要不然,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 不管是岳元帅还是苏元帅,或者是军中其余副帅、总都统级别的将领被炸死,这都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宋曾经出现过总都统级别将领会被刺死的事情,谁都不会愿意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要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便是他监察部的失职。到时候他这个都部使难辞其咎。 岳鹏余怒未消,又看向肖玉林,道:“你天捷军近来有人员补充,应该要再细细筛查了!” “是!” 肖玉林脸色肃穆的点头答应。 他也脸色难看得很。 在这样的日子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大好事变成大坏事。而且这事偏偏发生在他的天捷军里。 虽然这其实是难免的事情,毕竟因为军中各有折损,最近都有兵员补充。那些人来历五花八门,不可能个个都能筛查出来。 说起来,估计别的军中也会有元朝的间谍。建康军区补充的兵员最多,估摸间谍还要多不少。 但不管怎么说,查肯定还是得查的,总不能任由那些间谍继续扎根下去。 这场新年的酒宴很是可惜的落得个不欢而散的结果。 都有人为这事而丧命了,谁都没心思再玩闹。 士卒们都各自回营房睡觉。 岳鹏、苏泉荡等人也都各自回去。 其后其余如天魁、天雄、天勇等军的军寨内也相继消停下来,在将领们的呼喊声中,士卒们在匆匆收拾过场地后回营房休息。 但估摸着两个军区监察部的将士们这夜是没得休息的。他们必然要为筛查间谍的事情而焦头烂额。 岳鹏、苏泉荡等高阶将领汇聚在府衙某个房间里,也有要秉烛夜谈的架势。 既然元朝都已经出招,他们没理由不还以颜色。直到现在,连他们都还不知道暗夜行动的事。 那些有官员遇刺的元朝的城池里,应该是有军情处的探子们探知到消息。但短时间内,显然没法把消息传出来。 那到底是元朝的地盘,他们不能够像元朝传递信件的信差那样来去自如的驰骋。 …… 北美洲,大宋城。 这大宋城如今是越来越大了。 虽然就在两个月前,就在离着大宋城约莫数十里处又有名为“望君城”的城池挂上牌匾,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大宋城的热闹。 自从有几个强大部落想要触犯大宋城的虎须,被城内的将士们以碾压之势打败以后,近来许多部落对大宋城可谓是趋之若慕。他们眼巴巴的求着将自己部落里的人给送到大宋城里面来。 这座由远道而来的“天外之人”创造出来的泱泱城池,如今已经成为这片土地上最为耀眼的文明。 他们的武力和他们的善意,也终究是取得这片土地上原住民们的认可和接纳。 如今不仅仅是大宋城和望君城内,连城外那些部落里都有不少原住民有样学样穿上汉服。 他们不再茹毛饮血,如饥似渴的吸纳着来自于大宋的先进文明。 这时候的北美还正是亮堂堂的时候。 大宋城内很是热闹。 城内的百姓们不管是来自于大宋的还是来自于原著部落的,都在欢度新年。 城主府也是相当的热闹,城内的官员们和家属都被请到城主府赴宴。城主,自然就是北美大使玉玲珑。 她如今在航海队以及大宋城中更是成为传奇般的人物,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长相,也因为她的孩子。 回趟大宋,再来到大宋城没多长时间便生下孩子。航海队的人都猜想过这孩子是谁的,谁有这样的福气摘下大使这朵几乎是世间最娇艳的花朵。现在,随着孩子渐渐长大,不少人心里都有答案。尤其是那些个对皇上还有深刻印象的。 这孩子轮廓长得太像皇上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04.大宋城主 只当然没谁敢将这样的话放在嘴里边乱说。 最多不过是那些瞧出些许端倪的人对玉玲珑这个航海大使更为尊敬而已。 他们不觉得玉玲珑会永远在航海大使这个职位上待下去,以前就这样觉得,现在有这个孩子,就更是这样认为。 大使成为娘娘那肯定是早晚的事。 坐落在大宋城内的城主府便和坐落在长沙的皇宫差不多,同样是金碧辉煌,尽显威仪。 金色的琉璃顶自然而然能让人生出些许敬畏之心来。 赵洞庭曾说过,航海队到各地以后治夷需得恩威并施。说白了便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事,单纯给甜头,或是纯粹敲打,都是不行的。 如今北美洲大宋城能够有这样的盛景,就是恩威并施的结果。 在玉玲珑的领导下,越来越壮大的航海队队员们一边帮助北美洲土著民改变原本茹毛饮血的生活,教他们耕种、医疗、建筑等等,一边将那些不愿意改变现状将航海队当做大敌的部队打败甚至是消灭。这才得以让大宋城周围越来越多的部落选择臣服,将自己逐渐的融入到大宋文化中去。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互融。 是他们在融入大宋文化,也是大宋文化在融入他们。 如今仅仅是北美洲航海队便就有超过三万人,其中有两万是来回于大宋和北美之间的海员。他们运送着两地之间的资源。 剩余的则是常驻在北美洲,在这里扎根立足的人。他们这些人等于在这里组成海外之国,有官吏、有将士,也有商人等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玉玲珑就是这个海外之国的国主。 现在她就端坐在城主府正广场的台阶上方,仍是风姿万千,绝代风华。 而在她的旁边,还有个做工精致的摇篮。有侍女在旁轻轻摇晃着摇篮,摇篮里时不时有孩子那种独特的笑声响起。 这种极尽童真意味的笑声每每响起,便会让得玉玲珑脸上笑容更为温柔,连光彩都好似要不同些。 这也让得台阶下那些坐在案桌后的人忍不住的目眩神迷。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汉人,也有土著。他们都能说是如今大宋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或是周遭各部落的领袖等等。 玉玲珑媚骨天生,已经到老少通杀、男女通杀、种族通杀的妖孽地步。 之前就曾有周边强大部落的族长因为看到玉玲珑的模样,便率领族人进攻大宋城想要掳她回去。最终,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 那场仗也彻底奠定玉玲珑在这片土地上神祗一般的地位。 直到现在,都尤有当天在场的土著人清楚的记得那一幕。即便他们的脑袋那会儿其实还没怎么被文明给开化。 那个强大、魁梧的部落族长带着他部落的战士们在冲到大宋城下以后,正在叫嚷,这位好看到比最这片土地上没娇艳的花朵还要好看许多倍的城主大人像是一只最漂亮的鸟儿,轻飘飘的飘身下城楼。 她手里持着一根看起来根本就不唬人,既没有寒光闪烁,也远远算不上五大三粗的软鞭。 但那条软鞭在空中挥舞起来时却是呼啸有声。 然后便只见得她的身影如同最矫健的羚羊般忽的就掠到那个部落族长的面前,软鞭呼啸过,数颗头颅齐齐抛向高空。 除去航海队的人以外,那些土著们显然都没法想象玉玲珑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直到现在,他们也都不知道“武功”这回事。 而这,也让得他们始终对玉玲珑保持着发自肺腑的尊敬。因为在他们心里,会武功的玉玲珑是神秘至极的。 这简直和他们所臆想出来的图腾同样的厉害。 当玉玲珑端起酒杯的时候,下面的人便不约而同的都端起酒杯。然后都异口同声对玉玲珑道:“祝大使新年快乐!” 连那些部落的长老、族长们都有样学样,只是汉语说出口还是显得很拗口。 玉玲珑轻轻点头,并没有饮酒,将酒杯放在一旁。 大宋城的官吏们笑着一饮而尽。 那些土著民看起来舍不得,轻品一口,又轻品一口…… 在大宋城生产力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的阶段,即便只是酒,对他们而言也是极为稀罕的东西。 整个宴会并没有太多出彩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玉玲珑总是习惯保持清冷样子的原因,以至于即便有各种节目,台下的人也总是有些放不开的感觉。 玉玲珑自己也是知道这点,便在宴席中途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带着孩子离开。 她离开后,现场果然热闹许多。 连那些部落的代表们也都遭不住航海队官员们的邀请或是揶揄,到场中间“群魔乱舞”。 大宋城在这里扎根这么长的时间,可以说已经真正融进这片土地了。 只这些正在热闹中的人应该想不到,玉玲珑在带着孩子回到自己的院子以后,却是在院子里怔怔出神。 她坐在小池边,右手摇晃着摇篮,眼神好似没有焦距,时而微微蹙眉,时而嘴角含笑。 她还是低估“爱情”这种东西的魔力了。 当初她以为自己来到北美洲以后,便能够对中原再无半点牵挂。有着孩子陪伴,她便能心满意足的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 但是现在她却发现,她的脑袋里总是会时不时的冒出那个身影。那个她曾经以为她只是佩服,并不仰慕的人。 那时候她只是想把他当做是“借种”的对象而已,却没想,自己会这样沉沦。 这让她觉得很不可思议,也很挫败。但不管如何,却是止不住的深深沉浸在这种感觉里,这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里。 甚至在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她就生出过许多次要回去大宋的冲动。只最后,都硬生生忍住。 而原因,竟然是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的害羞。她每每想到自己回到大宋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模样,便会止不住芳心乱跳。 “元朝……你灭了么?” 朱唇轻启,玉玲珑绝美的眸子中在这刻流露出丝丝期待之色。 “咯咯……咯咯……” 摇篮里尚且还未满岁的孩子忽的发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他的娘亲,还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05.赵如悟剑(上) 忙完年初的这几天,赵洞庭总算是稍微清闲下来。 该折节去慰问的人他都已经去慰问过,该接见、洽谈的人也都已经见过。剩下的是新年也既是鼎昌三年的发展方针,倒也不是那般急着上纲上线。而且有中枢内阁、军机内阁的大臣们操心这些事情,赵洞庭现在也着实没必要为这些事情去伤脑筋。 他需要先看过中枢内阁和军机内阁大臣们的建议,然后再做定夺。 今年大宋农业如何发展、工业如何发展。又该以农业为主,还是以工业为主,或是齐头并进等等。 其实不管哪样,大宋快速发展都是必然的事情。这点赵洞庭自己心里都很有把握。 因为现在全世界大部分资源都可以说任由大宋予取予夺。在充足的资源保障下,发展绝对不会慢。 赵洞庭也就是不愿意太过分的揠苗助长,要不然,即便他是历史专业出身,大宋科技也能够突飞猛进。 连李狗蛋那些人都是他教出来的,如果他愿意钻研到里面去。现在电力、电灯、蒸汽机之类的东西怕都已经问世。 闲暇的时光是美好的,赵洞庭穿越过来的前十年都在兢兢业业,这会儿,越来越是享受这种生活状态。 除去每日里雷打不动的修习剑术、剑意,然后上午在御书房处理政务。下午若是没有其余事情,赵洞庭便在后宫陪伴诸女还孩子。 现在这个家庭开枝散叶,真是越来越大了。连孩子都快有将近十个。 他们有的长的像赵洞庭,有的则长得像他们的娘亲。有的性格内向,有的顽皮跳脱。 但或许是因为父母基因都实在太强的缘故,看起来个个都是洋娃娃似的。这还是极小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以后绝不会差。 张茹所生的儿子赵济民(赵如)是老大,在去年的十月份已经年满六岁,现在可以说是七岁的孩子。 都说七岁八岁狗都嫌,这个年龄的孩子无疑是最调皮、最淘气的,但赵如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母亲张茹不能言语的原因,性格也是异常的内向。基本上除去张茹还有赵洞庭以及乐婵、乐舞和后宫中那些常常陪伴在他身边的少数人外,在外人面前,他是没有一句话可以说的。甚至若是有人找他交谈,他动辄就红了面皮,比小女孩还害羞。 颖儿所生的赵安可就要外向、捣蛋得多,这还没满六岁,就爬树掏鸟窝、跳人工湖抓鱼,让人大为头疼。 钟健和余敏生孩子的时候比较晚,到现在都还只有个女孩。年纪正号在赵如和赵安中间,比赵如小,比赵安大。 还有文起和王怡源的女儿,年纪也只比赵安稍小。现在跟着王文富还有王怡源生活在长沙城内。 因为都在长沙城里边,又加之乐婵等女和余敏、王怡源关系颇为不错,是以两家的女孩子也常常进宫玩耍。 小孩都是乐意和比自己年龄大或者相近的孩子玩,两家女孩也不例外,便总是跟在赵安、赵如后面。 她们都喜欢捉弄常常羞红脸不说话的赵如,也常常被人小鬼大的赵安给捉弄得哭鼻子。 赵洞庭和乐婵他们有时候看着是摇头哭笑不得。赵如、赵安,这哥哥、弟弟真是生反了。 其实现在朝中就偶有流言蜚语,说赵安比赵如更适合以后继任大统。赵洞庭自然知道这些声音,只是没往心里去。 那些事情还太早。 只心里也着实偶尔会感慨,赵如这个性子真的是太内向了。 而让赵洞庭远远没有意料到的是,这样的赵如,却会给他大大的惊喜。就像当初他在河畔初见张茹时,张茹给他的惊艳那般。 那真是惊为天人的。 天色才是刚蒙蒙亮的时候。 赵洞庭这个时候已经起床了。 赵安、赵如这两个小家伙也都已经起床,由宫女帮他们穿戴妥当。正在院子里面,赵如坐着,赵安站着,手里提着木剑。 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两就开始比赵洞庭总要稍微起得早那么一点点,然后等着赵洞庭上竹海练剑。 赵安对赵洞庭剑术比较感兴趣,在赵洞庭练习归元剑法的时候,他就会在下面用木剑跟着做把式。 赵洞庭偶尔也会指点他几下。 至于赵如嘛,说不准。总之他就是从头到尾都只静静看着赵洞庭练剑,连修习剑意的时候也是静静看着。 赵洞庭问过他是不是对剑道有兴趣,他也不回答。赵洞庭只得作罢。也就不指点他。 先是练习归元剑法。 现在赵洞庭接触剑法也是十余年的时间,这套归元剑法虽不及君天放,但也绝对能够算是炉火纯青了。 但越是精通,就越是觉得剑术之奥妙好似是无穷无尽的。 是以赵洞庭仍然是日勤不辍。 剑术也是日复一日的圆润。 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再到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又回到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这剑术境界最是奥妙,谁又知道剑术的极致是什么? 修习完剑术后便修习剑意。 赵洞庭在这方面的天赋纵是不及吴阿淼,也绝对堪称妖孽。比在剑术方面的进境还要快上许多。 现在他的剑意大概已经稳定在真武后期的境界,可以说除去江湖中极少数的成名前辈,他的剑意能够横扫天下无敌。 再加上他的剑意如潮汐,又如生机生生不息,就更是难得。 连空千古都曾说过,皇上此生有可能在剑意之道上走出古人从未达到过的境界。 赵洞庭问他现在剑意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空千古却没说。 他只说每代江湖都有剑意最高绝者,但他的剑意,绝对不是最强的。 当赵洞庭施展出剑意时,下面葱翠的竹海便跟着起伏不定起来,就像是大海上的碧浪一般。 赵洞庭沉浸在这种生生不息,似生机,却又带着剑道天生毁灭之机的感悟里面。 而就在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的时候,他却猛地感觉到有股稚嫩却极为纯粹的剑意在旁边升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06.赵如悟剑(下) 这让赵洞庭瞬间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意境中下意识的挣扎出来。 然后他向着那剑意升起的地方瞧去,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尽是震惊之色。 在他看向的地方,是仍然坐在石桌旁的赵如,还有持木剑站在旁边的赵安,以及贴身伺候两位皇子的两个宫女。 虽然两个宫女年龄要大许多,且都有中元境的修为,但此时她们两个都是眼睛瞪得圆鼓鼓,显然剑意并非是她们发出来的。 再看赵安。 虽然赵安这时闭着眼睛,但脸色些微苍白,额头已经轻微冒汗。这是被剑意摄住的迹象。 他到底年龄还太小,没有半点修为,即便这剑意同样稚嫩,却还是能够影响到他。 赵洞庭的眼神最后才落到赵如的身上。 并非是他不喜欢赵如,而是赵如沉默寡言的性子注定他不会如赵安那般受关注。 赵洞庭的眼睛也是在这个时候瞪圆的。 赵如同样闭着眼睛,但仿佛气定神闲。他既没有脸色苍白,更没有额头冒汗。是谁在刚刚领悟剑意,一目了然。 “竟然是如儿!” 赵洞庭真没想过赵如会在才刚刚满六岁不多时的年龄里就领悟剑意这种东西。因为不敢想。 想来江湖上谁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光是听着都觉得是天荒夜谈。 六岁多就领悟剑意,让那些数十岁好不容易臻至上元境,却始终苦苦不能领悟的江湖高手作何感想? 有的人甚至就是因为没悟意境而始终不能突破到真武境去。 若有人在这样的年龄就顿悟意境,岂不是说他们数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以前江湖上有没有这样的绝世天才,没人知道,因为无从考究。反正从那些各类古籍上,好似是没有记载这类妖孽的。 这绝对是比赵洞庭、比吴阿淼、比年轻时的空千古都还要更为妖孽的妖孽。 赵洞庭以前想,这世间就算有再如何天赋出色的剑道天才,领悟剑意也应该得十五岁往后。而且,是得像是吴阿淼那样的剑痴才行。而现在,他的亲身儿子却是生生打破这种他自以为的“定律”。 回过神后,赵洞庭大嘴瞬间裂开,喜形于色,向着赵如掠去。 他没动赵如,只是将赵安裹挟在腋下向着远处些掠去。 两个见识不算浅的宫女也在这时候反应过来,不敢打扰到自家主子的顿悟,亦是连忙向着远处掠去。 只有赵如仍旧坐在石椅上,沉浸在自己的顿悟里。 这种顿悟玄之又玄,是可以回不可言传的东西。即便是连赵洞庭,也没法知道现在赵如脑袋里想象的是什么。 或许他正在魂游天外,感官宇宙之妙。又或者是沉浸在某种事情里,细细体悟人生。 当然,后面这种可能性比较小。因为以赵如现在的人生,应该是没有什么值得回味和去品悟的东西。 这也是为何年龄越小越是难以顿悟剑意的原因。 非是有大机缘、大悟性者,是很难沟通宇宙之妙,进而领悟意境的。江湖中高手十有八九都是通过事件或者自然感悟到意境。 赵洞庭也是通过自然感悟到剑意的,不过不同的是,他感悟到的那种生机意境特别特别罕见而已。甚至可能前无古人。 从层面上来讲,通过某件事情而影响心境而感悟出来的意境,不如通过自然感悟的。而通过自然万物感悟的,又不如通过宇宙感悟的。因为宇宙最是奥妙无穷,由之感悟出来的意境也往往玄之又玄,而且有着难以想象的潜力。 赵洞庭抱着赵安落地以后,赶在赵安提出疑问之前就捂住后者的嘴巴,然后对他轻轻摇头。 赵安这小家伙机灵得像是只山里的野猴子,瞧瞧赵如,随即鸡啄米似的点头。 其后赵洞庭松开捂住他嘴的手,赵安果然没有多问。以这小家伙的性子,这真是颇为难得的事情。 天色渐渐亮堂起来。 寝宫中越来越多的人起床以后习惯性到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只这回赵洞庭就站在靠近院子台阶的地方,见着谁出门,便抢在她们出声之前,对她们做噤声的动作。 乐婵、乐舞、图兰朵、李秀淑、颖儿、张茹、柳飘絮、朱青瓷、美清子等女相继起床,还有些宫女,齐刷刷站在院子里。 她们在赵洞庭作出那个手势后,都是看向坐在石椅上的赵如。有的疑惑,有的惊喜,但都没有说话,院子里鸦雀无声。 如岳玥、韵景、颖儿、柳飘絮这般修习武道的,都很快意识到赵如身上这是发生什么事情。当然感到高兴。 特别是岳玥、柳飘絮武道修为都很是不俗,她们更能明白发生在赵如身上的顿悟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赵如在剑意之道上有着旷古绝今的天赋。兴许,他可以在剑意之道上走出前人从未走过的路和高度来。 譬如只修剑意,不修剑术。这是吴阿淼想过,但是却没有做到的事。 只修剑意,那意味着手中可无剑。只要剑意起,便可让对手束手就擒,甚至直接毙命。光是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 直到过去将近半个时辰,赵如才从顿悟的状态中出来。 他睁开双眼,尽是浓浓的茫然之色。那种处于萌芽状态的剑意也随之消散。 估摸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什么,就像是做梦那样。 赵洞庭心情仍然激动,不自禁直接掠到赵如的面前,如同一阵风一般,身后都有残影浮现,“如儿,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赵如却只是带着些茫然之色摇头。 赵洞庭有些失望,但知道赵如有些东西可以感悟到,但未必说得出来。小孩子就是这样的。 他只能又问道:“你刚刚有施展出剑意来你可知道?你现在还能将剑意给施展出来么?” 在大概是两个月前的时候,赵洞庭给赵如、赵安兄弟两个讲解过剑意是什么东西。深入浅出,虽兄弟两年纪小,但对其应该还是有些概念。 果然,赵如的眼中有些微亮色划过。紧接着,他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07.择名师 只过数分钟后他又睁开眼睛,脸色胀红。 这回他并没有能够将剑意施展出来。 大概是因为年龄太小的缘故,他终究没法像是那些经过积年累月领悟才得以感悟出剑意的人那般轻松施展出剑意来。 说起来,倒是有些像是《天龙八部》中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的段誉。 赵洞庭并没有觉得失望,笑着摸摸赵如的脑袋道:“不用着急,再慢慢试几次。” 赵如能够在这样的年纪顿悟剑意,已经足够让他喜出望外,惊为天人。 赵如便很乖的又闭上眼睛,尝试释放其实他还没有怎么弄明白的剑意。 这是上天的馈赠。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他便能自由施展出剑意来。 其后接连数次,赵如都仍然没能够释放出剑意,脸色越来越红。他的眼睛很像张茹,亮盈盈的,有几分窘迫之色。 赵洞庭瞧着自己儿子这副模样,担心他操之过急,说道:“先休息会儿,等会儿再试吧!释放剑意,是需要心境的。” 说完对在不远处侍候着的宫女道:“去备些水果过来。” “是!” 宫女答应,走出院子去。 赵洞庭牵着赵如走到乐婵等女面前。 松开手后,赵如走到张茹的旁边,牵住张茹的手。张茹面露绝美的微笑,也是摸摸赵如的脑袋。 她不会说话,较之寻常人更为敏感些,感情也要深沉些。没有人比她更爱赵如,完完全全将赵如当做心头肉。 甚至连赵洞庭偶尔都会吃醋,觉着赵如抢走自己在张茹心里边的位置。虽然,这看起来很是有些好笑,但是是事实。 这会让张茹便已经红了眼眶,而且已经保持这样的状态有将近十分钟的时间。 自从她听岳玥带着极为惊叹之色说赵如这是领悟了剑意的时候,心中便被浓浓的惊喜给充斥。 其实赵如作为大宋的大皇子殿下,即便没有半点武学天赋,又大字不识。这都没什么关系,最多坐不上皇位,只要没有兄弟相残的情况发生,这辈子肯定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但谁家父母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青出于蓝呢?谁不希望自己孩子成才呢? 这和父母的成就无关,而是一种天性。 张茹不是没有武学方面的常识,她也知道赵如在这样小小年纪就领悟剑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赵如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天赋。 赵如以后能不能如他父皇那般文能治国不敢说,但只要有名师指导,在武道方面的造诣大概不会比他父皇要差。 而赵洞庭在武道方面的造诣有多高? 尚且不到二十五岁的年纪,修为稳步在真武中期,剑意更是到真武后期,能够对后期高手都造成些许威慑的惊人境界。 这应该已经是前无古人了,便是当年老剑神空千古,再有当今江湖风头最盛的青衣剑仙君天放,在他这样的年纪都不及他。 赵如能够有着远远超过赵洞庭的天赋,若日后能够在赵洞庭这样的年纪有超过他的造诣。单这一点,便足以震烁古今。 这当然会让张茹心里激动。 乐婵、岳玥、韵景等女也都是以颇为欣喜之色看着赵如。 赵洞庭与社稷最大的成就是光复大宋,驱逐元军。于家庭,大概就是让众女和睦相处了。 虽然现在他后宫中的这些女人大多都已经替他生育孩子,但真没有勾心斗角的迹象。仿佛,谁都没想过要替孩子争取那皇位。 这不能说和赵洞庭还年轻没有关系,但更重要的,还是赵洞庭“治家有方”。当然,乐婵在其中肯定也是功不可没。 要不然,即便众女心性再如何的好,怕也不会个个都能经受得住皇位诱惑。耍些小心思争宠是难免的事情。 而这种争宠,往往只会越闹越凶。到最后,不到你为鱼肉、我为刀殂的地步难以收场。 赵洞庭看着张茹,看着自己这个容颜冠绝人间,但天生不能言,又命途多舛的女人。总忍不住有几分怜爱,便更替她开心。 他将她轻轻搂在怀里,微笑道:“如儿在剑意之道上有着超乎我想象的天赋,说不准以后他能成为天下第一高手。” 赵洞庭觉得这种可能性是相当高的,只要赵如肯下功夫。 张茹顺从依偎在赵洞庭怀里,轻轻点头。 岳玥在旁边掩嘴轻笑,道:“那皇上打算让谁教导如儿修习剑道呢?” 赵洞庭偏头笑道:“当然是君前辈。” 从发现赵如顿悟剑意的那瞬间起,他的脑袋里就有冒出给赵如寻找良师的念头。然后便自然而然冒出君天放的模样来。 青衣剑仙君天放,可是现今江湖榜上仅次于齐武烈的存在。而且论潜力还在齐武烈之上。 而且他还是张珏的好兄弟。而张珏又是张茹的爷爷。 要是等君天放知道赵如的天赋,然后赵洞庭却没把赵如交给他,估摸着能和赵洞庭都红眼起来。 说完这句话后,赵洞庭便对一太监道:“去武鼎堂请君供奉前来,说大皇子观朕修习剑意有顿悟,悟出剑意。” 年龄估摸才十八九岁的太监忙不迭答应,带着喜色往外面跑去。 赵安以极是艳羡的眼神看着赵如良久,这会儿有些黯淡。 显然是赵如的超强天赋让他有挫败感。单从兴趣上来说,好动的他估计比赵如更对剑道有兴趣。 赵洞庭很敏锐的将赵安的神态捕捉在眼里,松开张茹,摸了摸赵安的脑袋,道:“父皇也替你找个师父,教你剑术,可好?” 赵安瞬间动容,“可也是剑仙太爷爷?” 其实君天放的年纪真不算老,但从辈分上来说,赵安却实实在在得叫他太爷爷。 赵洞庭笑着摇摇头,“你剑仙太爷爷哪有那么多精力同时教导你和你如哥哥,父皇打算让紫荆山庄齐庄主教你。” 赵安眼中更是放光,“可是现今江湖榜第一的齐武烈?” “正是他。” 赵洞庭点头。 要齐武烈教导赵安,这事他都用不着和齐武烈商量。毕竟齐武烈不是君天放,不管赵安天赋怎么样,他肯定都会欣喜接受。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08.收佳徒 因为赵洞庭始终都对那元皇宫中老太监心怀忌惮的缘故,齐武烈在长沙皇宫之中已经呆了一段时间,也在武鼎堂里。 但想必齐武烈自己都能清楚的感觉得到赵洞庭对待他,和对待君天放、铁离断那些人的不同。 别看紫荆山庄是武鼎宗门,但和武鼎堂的那些高手在赵洞庭心里的区别,那就是家人和外人的区别。 对赵洞庭而言,如君天放、铁离断、无名、孤狼他们这些人说是亲人都不为过。而齐武烈,终究只能算是枚棋子。 元真子等天师道的大小天师们,在赵洞庭心里的分量都要比齐武烈重无数倍。 别看现在紫荆山庄是江湖圣地,但以大宋朝廷的力量,灭十个、百个紫荆山庄都绰绰有余。齐武烈当然想和赵洞庭更亲近。 只是苦于他自己没法找到这样的机会而已。 赵洞庭让他教导赵安剑道,这是赐予他的机会。他绝对没有拒绝的理由。 …… 君天放到寝宫的速度快得超乎赵洞庭的预料。 他是直接从宫殿顶上飞掠过来的。 天知道他修炼到炉火纯青境界的逍遥游速度到底有多么快,反正以伪极境的修为施展出来,几乎就是一溜儿残影。 还有道灰白色的身影就跟在君天放的身边,速度丝毫不慢,连头发都是灰白色的,正是齐武烈。 再后面更是有三十余号高手,兔起鹘落。 铁离断、无名、乐无偿、红鬼、剑十四、铁虎、孤狼、青衫、黄六甲等等,个个都是武鼎堂的真武境高手。 还有就是元真子、元淳子、元袖子、元离子等几个天师道元字辈祖师,再有刚刚晋升真武境没两月的观主青松子。 他们到长沙来当然是来主持祭天、祭祖仪式的,这几乎成为独属于他们天师道的殊荣。到这会儿,还没有离开长沙。 赵洞庭看着在这些真武境高手的后面,还有着许多的上元境高手也正掠过来。有点儿哭笑不得。 武鼎堂的高手怕是都赶过来了。会有这样动静,肯定是赵如顿悟剑意的事情传开了。 大皇子赵如的年龄又不是秘密,而武鼎堂的高手们,显然谁都明白这样的年龄顿悟剑意意味着何等鬼神辟易的天赋。 估计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看新鲜的态度来的。哪怕他们个个都是江湖名宿,但赵如这佳徒,肯定落不到他们头上去。 最有可能的是剑仙,这毋庸置疑。再就是江湖魁首的齐庄主,还有天师道的天师元真子,也有些可能。 “皇上。” 君天放和齐武烈直掠到赵洞庭面前。 君天放稍稍躬身,齐武烈却是半揖到腰。这个中亲疏,一目了然。 赵洞庭还未来得及开口,君天放已是满眼期待看向赵如,道:“大皇子他当真顿悟剑意了?” 他是韵景的义父,但把赵如也是当做自己的后辈看待的。毕竟他和张珏之间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赵洞庭点点头笑道:“自然是真。” “嘿!” 君天放满脸喜意,对着赵如招招手:“大皇子,你可愿意拜老夫为师?” 说完这话还轻轻瞥了眼旁边齐武烈、元真子等人。估摸着是看出来这帮人跃跃欲试,想先让他们知难而退。 “剑仙太爷爷。” 赵如松开张茹的手,怯生生地喊。然后看向在赵洞庭。 “皇上!” 赵洞庭还没来得及开口,元真子便说话了,老脸上堆满笑容,“咱们天师道的剑道可也不差啊!您还记得当初我哥那几剑吧?那可就是咱们天师道的剑术。” 他和赵洞庭的关系同样很好,显然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让赵如这根好苗子被君天放给收了。 不得不说,他这话还挺有诱惑力。当初张天洞强破极境,那几剑说是惊动天地、神挡杀神都不为过。 如天师道这样的不知传承多少年的大派,底蕴也肯定比君天放这样的散修要深厚。这是毋庸置疑的。 赵洞庭微愣。 向来从容的君天放已是瞪起眼睛,“元真子天师,这可就是你不对了。皇上让我教导大皇子殿下,你这是要和我抢徒弟啊?” 元真子却只是笑眯眯,“贫道这不是想看看大皇子自己的意思么。” 他就是这样的脸皮,君天放显然也拿他没辙。 齐武烈在旁边几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皇上,其实……我们紫荆山庄还有比紫荆剑法更厉害的剑术……” 君天放和元真子同时瞪他。 这老家伙,紫荆剑法在江湖上已经是顶尖剑法之流。他现在竟然还说有更厉害的,那肯定是压箱底的了,也真舍得下本钱。 赵洞庭看着这三个在江湖榜上名列前茅,威望和实力都管绝江湖的前辈大眼瞪小眼,心里有点儿古怪。 他以前可是求着君天放教他,还被君天放嫌弃。到现在,都还不算是君天放真正的弟子呢! 现在他们却是抢着要收赵如为徒弟。 他也不好驳元真子的老脸,只能对赵如道:“如儿,你想跟哪位太爷爷学习剑道啊?” 赵如很聪明,对着君天放躬身,“赵如拜见师父。” 他知道赵洞庭的心意。毕竟之前赵洞庭吩咐那宫女的是将君天放给请过来。 君天放哈哈大笑。 齐武烈眼神些微失望。 元真子摇头叹息,“唉……” 其实他也能预料得到是这样的结果,只是终究有些不甘心而已。这样的好苗子,千载难逢。 赵洞庭眼神落在齐武烈身上,道:“赵安也对剑道颇有兴趣,不如请庄主教导教导他,如何?” 齐武烈微愣,随即眼中有喜色流淌而过,连忙躬身道:“老夫必定不负皇上所托!竭尽所能教导二皇子殿下。” 赵洞庭轻轻点头,对赵安说道:“安儿,拜师。以后除去每日必做的功课外,再加一门练剑的功课。” 赵安也是高兴,连忙对着齐武烈拜道:“赵安见过师父!” 齐武烈却是听出来赵洞庭的意思,连道:“老夫不敢当皇子殿下师父之称,皇子称我老师便是。” 赵洞庭刚刚说练剑只是功课。那显然,没打算就让他做赵安的师父。 这点眼力劲,人老成精的齐武烈当然有。他也知道进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09.不得不防 皇上这是不想立刻和他把关系拉得太近。 师父、老师,一字不差。其含义,却是耐人寻味啊…… 其实说起来齐武烈这堂堂伪极境高手也挺可怜,在赵洞庭面前简直能算得上是卑躬屈膝。远远谈不上平等交流。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以前就被赵洞庭给吓唬过,现在知道大宋朝廷的实力,再者紫荆山庄家大业大,就更是不得不“讨好”着赵洞庭。 紫荆山庄终究不过是大宋土地上的一个门派而已。再强,也不可能强得过大宋朝廷。 “赵安见过老师。” 赵安改口。 齐武烈带着些微遗憾的笑容点点头,这抹遗憾他隐藏得很好。 赵洞庭也点点头。 赵如、赵安修习剑道的事情算是这么定下。 君天放破天荒般的显得焦急,好像马上要坐稳师父位置,连对赵洞庭说道:“皇上,那老夫这就带大皇子去试试?” 说完还看了眼张茹。 他和张茹之间关系也很亲密,以前带着张茹从蜀中逃亡。千里迢迢,关系如同爷孙。 张茹对着他微笑。 赵洞庭点头,“辛苦前辈了。” 说着又对赵如说道:“可要下十足苦功,别辜负你的天赋。” 他倒没有嘱咐赵如要听君天放的话,因为不用嘱咐。赵如是孩子们里面最听话的。 君天放回头对着元真子一笑,裹着赵如很快又向着武鼎堂去。 元真子瞥瞥嘴。 几个天师道的天师都大为觉得可惜。 “皇上,我等也告退了。” 铁离断、无名、青衫等人看着君天放带赵如离去,都笑着对赵洞庭躬身。他们都是冲着赵如来的,这会儿,又要追到武鼎堂去。估计不亲眼看到赵如施展剑意,他们不会罢休。 赵洞庭又笑着点头。 齐武烈道:“皇上,那老夫是否也带着二皇子殿下先去武鼎堂?” 赵洞庭点头道:“好。” 一众人相继离开这院子,蹿上屋顶很快远去。 只元真子和天师道的天师们没走。 元真子笑眯眯对着赵洞庭道:“皇上,若是再有哪位皇子、公主天赋如大皇子这般,您可得想起我这可怜的老头子啊!可怜我到现在都还没有个衣钵传人呢……唉……” 说着好像是要趟泪似的,一张老脸紧巴巴成一张老树皮。 赵洞庭知道他这是故意装的,有些哭笑不得道:“天师你就放心吧,到时候朕肯定先告知天师你。” 元真子这才带着众天师离开。 但谁心里都没报太大希望。 这样级别的妖孽,以前大概没出现过。现在出现一个赵如已经足够惊天动地,应该不太可能再出现第二个。 “皇上,就这样让如儿和安儿到武鼎堂练武么?” 众人的身影才刚刚消失在眼前,颖儿便有些担忧地问道。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赵安没体现出过人的剑道天赋,她也不觉得可惜。颖儿其实更希望赵安以后能够成为大学者。 只是赵安从小顽劣,对骑马射箭这些更感兴趣,她也没辙。 但她还是不希望赵安在武道上耗费太多的时间。 赵洞庭是知道颖儿心里头想法的,微笑道:“放心吧,不会耽误他上课的。我自会命人去接他回来上课。” 赵安、赵如他们都并没有上皇家创办的初学学堂,请老师在宫内教导。很多时候,都是赵洞庭亲自教导他们。 因为赵洞庭掌握的许多知识都是这个年代别人没有掌握的。不单单只是学术方面,还有见识方面。 赵洞庭想要从小就将他们的眼界、想象力都培养出来。 说着他看向张茹,道:“至于如儿,学业且先放放吧!让君前辈给他先打好剑道基础,可好?” 他实在不想浪费赵如在剑道方面的天赋。至于学业,稍作耽误也没什么关系。 张茹微笑着点点头。 随着赵安这个捣蛋鬼离开,寝宫里倒是显得突然清净许多。更小的那些小家伙们还没到撒欢闹腾的年纪。 而且,他们本来也就没赵安那么顽劣。 赵安这小家伙真是顽劣到极致了。明明赵洞庭和颖儿都不是顽劣性子,真不知道他怎的会这样。 赵洞庭曾经还打趣过图兰朵,说赵安简直就像是他和她生出来的。这让图兰朵好生哭笑不得。 皇上这就是拐弯抹角说她以前顽劣呗? 不过想着那时候跟在大鹰爪黄粱策后面偷偷出宫,还差点把赵洞庭给杀了。她也的确挺顽劣的。 同样是公主的美清子,就要比她文静太多太多。整个后宫中,也就乐婵能够和她相比。 不,乐婵以前也只能说是活泼。而图兰朵,那是真正顽劣、任性。 赵洞庭没跟着去武鼎堂看赵如是否成功释放剑意。 在院子里陪着诸女还其余孩子们一阵后,便就前往御书房处理政务。 “皇上……” 尚且还没到正午时分,有太监在外面喊。 赵洞庭以为是提醒他回后宫用膳,却是听得太监说道:“武鼎堂黄殿主求见。” 黄殿主黄六甲,现在也是真武境初期高手。他能够在这样年纪破入真武境,多亏是赵洞庭支持,还有君天放等人的指导。 这位从极早时候就跟着赵洞庭的江湖高手,用自己的付出换回应有的回报。 “进来。” 赵洞庭说。 门开,黄六甲走进御书房里。 “皇上。” 他对着赵洞庭躬身,喜形于色,“乐堂主让我来报,大皇子刚刚又成功释放剑意。确认已经顿悟剑意无疑。” 他眼中还有着残留的震惊之色。 虽然之前听说赵如顿悟剑意,就觉得这事十有八九,皇上不可能连这都弄错。但这和亲眼相见又是不同的。 真正看到才丁点儿高的小屁孩释放出剑意来,那绝对是能够对人造成极大震撼的。特别是黄六甲这种好不容易才破入真武境,深深知道剑意有多么难以领悟的人。 赵洞庭微笑,点点头道:“这点事怎的还劳烦黄殿主你亲自来禀……” 黄六甲神色稍微凝重些,道:“乐堂主已经下令,让武鼎堂知道大皇子顿悟剑意之人不得将大皇子天赋超群之事泄露出去半句。皇上,大皇子剑道天赋如此惊人,若是传扬出去,怕是会引得某些别有用心之人……不得不防啊……” 赵洞庭闻言,神色也是有些认真起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10.永享荣华 自从赵如出生以来,在宫中并未经历过任何的人生威胁,就更谈不上什么创伤。 如果非要说创伤,那就是赵如更小些的时候还不太会走路,自己摔在台阶上把脑袋磕出血了。 就那,都还让张茹抹了眼泪。 这种几近全方位的保护,也让得赵洞庭思维渐渐成为惯性。他没想过赵如、赵安他们在皇宫内会出什么安全问题。 但这会儿黄六甲突然提出来,还真对他有些警醒。 赵如、赵安他们安然无恙成长到现在,固然和他对孩子们的保护有莫大关系。但这,却并不意味着就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他们。 纵是赵洞庭自己,也不敢保证自己以前的那些仇敌,还有现在的大敌,就没有安插间谍在宫中。 而那些人,未必没有能力对赵如他们造成威胁。以前没出手,很可能只是觉得没必要为此暴露自己的身份而已。 毕竟说到底,赵如、赵安他们都还只是孩子,纵是被刺,也只是让赵洞庭他们伤心。而不会对大宋造成太大实质性影响。 但现在不同,赵如的剑道天赋假若被传出去,说不准便会有人顶着必死的代价将赵如给扼杀在萌芽状态。 赵洞庭自己就是文武双全,想来,如元朝这样的国度,绝对不会希望大宋再出现如他这样的帝王。 “嗯……” 沉吟过后,赵洞庭轻轻点头,对黄六甲道:“黄殿主你回去告诉乐堂主,让他务必严令武鼎堂众人不得将如儿剑意天赋之事外传。再者,这些天如儿便跟在君供奉身边,除去他的两位贴身婢女照料他的饮食起居以外,外人不得随意接近他的居所。” “臣领旨。” 黄六甲答应,然后向着御书房外走去。 赵洞庭用很短的时间将剩下的奏折全部批阅完以后,也很快离开御书房,回到寝宫中。 他回到寝宫的头件事情便是将寝宫中的全部人都召集起来,包括众女在内,然后以颇为严肃的语气和他们说及赵如之事。 他要让赵如的剑意天赋成为秘密,除去已经知道的人外,争取不再让更多的人知道。 但这到底能不能做到,谁也不知道。 …… 夜。 元皇宫深处。 屋内仅仅亮着一盏灯,灯光昏黄晦暗。里面的布置很是简单,除去桌椅、床,便再无其他物件。 大概这是奢华的元皇宫中最为简朴的屋子。 但住在这间屋子里的人在宫中,尤其是太监中的地位不容小觑。 他是神秘的,同时也是高贵至极的。连黄粱策都要尊称他声大师父的神秘老太监、蛛网的实际掌舵者。 在这样的夜色里,这个在元宫中无数人眼中都是神秘莫测的老太监就这样一个人枯坐在桌旁,看上去,便似一株枯木。 还好他多少有些动作,双手搁在桌上,时不时的在翻阅着东西。 那是一沓纸。 若是有别的人看到这沓纸,大概会大惊失色。因为这是来自于元朝各地的蛛网成员的汇报,而其内容,正和暗夜行动有关。 自从大宋暗夜行动实施以后,自元朝各地便不断有这样奏折雪花般呈送到皇宫里边。元皇真金为此大怒不已,据说还吐血了。 而事实上,真金知道那些官员被刺的时间,怕是还不如这老太监来得早。蛛网的传递信报能力同样是恐怖的,比驿马更快。 这会儿真金应该还没收到元朝和大宋根据地接壤沿线城池的官员遇刺的奏折,但这些名单,却已经出现在老太监这里。 庆阳府达鲁花赤……延安府达鲁花赤、御史…… 这些离着元中都可以说最远的边疆城池,官员被刺的消息也都出现在老太监面前这沓纸上。 纸不厚。可以想象,那些距离中都近的城池的官员遇刺情况他早已经收到。 此刻,老太监的脸上极为僵硬,好似这种神情便是他的常态,一种对什么东西、什么事情都能淡漠的表情。 看完面前这约莫数十张纸好半晌,他才忽的开口,声音很嘶哑,“好大的手笔……” 声音同样没有什么波动。 这种定力,怕是谁见着都要大为吃惊。除非是这老太监对大元没有半点的在乎,完全把自己当做局外人。 门外,忽的有轻轻叩门声响。 “进来。” 老太监偏头瞧过去,吐出两个字,同样古今无波。 有个看上去有些消瘦的人影走进屋来。 竟是元皇真金。 自从大宋进攻元朝以来,他的确是消瘦许多了。坐在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上,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真金拜见老祖宗!” 接下来发生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真金走进屋后,竟然是在老太监面前徐徐跪倒。他的动作、神情,看上去都是那么自然。 而且若是细心去看,可以发现真金的眼神中还带着某种膜拜之色。 这要是被元皇宫中任何人看见,都必然会在心里升起滔天大波。老太监来历、身份都甚是神秘,但谁也不敢想,他会是这种身份。 真金称他为老祖宗,且行跪拜之礼,这足以说明老太监乃是元朝皇室中人。 “何事?” 老太监偏头看向真金,眼神没什么波动,只是轻轻挥袖,真金便被一股柔和力道扶了起来。 他眼中掠过惊讶之色,很快有平复,随即却是又跪倒下去,道:“真金恳请老祖宗为我大元国出手!” “出手?” 老太监淡淡道:“仅仅是因为宋国那些探子刺杀你不少官员将领,你便就忍不住想要我出手了?” 真金面露惭愧之色,“真金无能。虽得四大藩国相助……但……以两国国力之悬殊,真金并无信心能够胜过宋国。唯有请老祖宗出手,诛杀宋国皇帝,他尚年幼,后继无人。如此,宋国兴许会迅速衰败,大元……也能得以延续……” 真正让一个皇帝将这种话都说出来,应该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生于皇家,高傲是必然的,真金绝不是那种轻易服输的人。 然而,老太监却是缓缓摇头,“我当年答应她的,只是让元国皇室嫡系永享荣华而已……”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11.老太监出宫 “老祖宗啊……” 真金深深将脑袋叩到地上,声音中带着悲恸之色,“自太祖建国以来,我孛儿只斤一脉便和大元国运密不可分。大元盛则孛尔只斤盛,大元衰则孛尔只斤衰。难道老祖宗您觉得那些宋国贼军大败我大元铁骑以后会放过我们孛尔只斤一族么?宋国那小皇帝会念在图兰朵的份上便任由我们孛尔只斤这草原的皇室一脉继续生存下去么?若是等到宋国大军围困中都,纵是以老祖宗您的修为,到时候又能带走多少人呢?能将我们孛尔只斤生活在中原的人全部都带回草原上去么?” 他慢慢抬起头,缓缓又说:“即便是能够逃到草原上,以宋国之盛,如此下去……又岂会有我们孛尔只斤一脉生存之地……” “唉……” 老太监闻言,难得的轻轻叹息起来,“宋国将亡之际,出现此等帝王,乃是天命啊……你可知道,天命难违?” 真金又低头,不语。 老太监接着道:“前线大军形势不利,宋国按兵不动,必是暴雨前的宁静。时下他们又大举刺杀我大元官员,让得我大元内忧外患不得消停,你心里担忧,我能够理解。但天命这东西,任何人在其面前都是极其渺小的,即便我前去宋国刺杀他们的皇帝,也未必能够成事……而且即便我成事,你就能应付那些必然拼死复仇的宋军?” “我……” 真金说不出话来。 说赵洞庭遇刺,宋国便会衰弱下去,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实际上未必就会这样,这点他自己心里都很清楚。 以现在赵洞庭的大宋军民心中的声望,若是遇刺,宋国必定会不计代价继续攻元。到时候,即便赵洞庭没了,元朝能够胜利的希望其实也很渺茫,甚至比现在都还要渺茫也说不定。 真金只是寄希望于刺杀赵洞庭以后,能够让宋国纷乱起来而已。毕竟,赵洞庭是大宋的主心骨。 老太监看着真金,道:“不过你既然称我这声老祖宗,我倒也该做点什么才对。但你也不可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我和大元并没有太多的干系,大元是否能够延续下去我不关系,我要做的只是你们孛尔只斤一脉继续延续下去而已。你要想大元国延续下去,还得你自己去想法子。” “是……” 真金虽然眼中有着失望之色,但也只得答应。 老太监又坐下去,不再说话。 “真金告退。” 真金站起身来,施礼后向着门外走去。他这般谦卑,若是落在别人眼中,肯定能惊讶得将眼珠子都掉出来。 “吐蕃、大夏、大理、倭、流求、越李朝等国都已经对宋国俯称臣,再有麻逸、渤泥、天竺等国也和宋国交好,仅剩的真腊、占城等宋国南面的国家已经被宋国吓破胆,不会再敢对宋国有什么企图。宋国据中原俯瞰八荒之相早已明显,你现在和宋国交战,眼界要放宽些,不要仅仅只看着大元和宋国之间的实力对比。要知道,树大好乘凉……却也招风……” 而在真金转身之时,老太监忽然又开口。这让真金顿住了脚步。 待老太监说完,真金回头,若有所思,“真金谨记老祖宗教诲……” 其后直到他走出门,再回到寝宫之中,都始终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图兰朵的娘亲,也既是现在的大元皇后躺在真金的旁边。看着真金皱眉不解的模样,轻轻抿嘴,没有说话。 现在的真金越来越深沉了。 其实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那个位置,真能对人的性格造成太多的改变了。 这整夜,真金辗转反侧,最后不知道到什么时候,竟是披着衣服起身,干脆不睡了。 他坐在寝宫内书桌前,看着地图怔怔出神。 倭已经尽属宋国,流求和宋国之间也可以说只是国号未改而已,流求完全可以说是宋国附庸。大6以西,除去高丽,大元再无助力。 而以现在的局面,高丽已经是自身难保,不向大元求救都已经不错。 流求、倭路两地的海军在倭路集结,和高丽隔海而望,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向高丽开炮。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大元能够依靠的似乎只有在大元、西夏以北的草原上以及更北荒凉之地的宗亲之国。 真金的眉头越皱越紧,好似对老太监那句话有些领会,但又始终不甚清晰,便似镜中花、水中月那般。 皇后躺在床上也没睡,只是静静看着他。 皇宫中有到身影自高空掠出宫去。 整个元宫中绝对是高手无数,想来不乏真武境高手,但是其中竟然无人现这人身影。 快要到天亮的时候,真金的眉头才猛地舒展开来。他直接跑到屋外去,让人将耶律铸等人宣到御书房议事。 仅仅只是半个时辰内,真金和耶律铸等元辅国大臣便都相继到得御书房内。其后,这整个上午他们都没从御书房中出来,中午直接在御书房内用膳。 到下午时,耶律铸等人才从御书房内出来,脸上竟是个个都带着些微振奋和期待之色。 真金是最后才出来的。 以他的年纪,又没有修过武学,昨夜彻夜未眠这会儿理应很疲惫才是,但瞧他神色,竟然还是精神奕奕。 这只能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也不知道老太监的那句开导,到底是让他想出什么对付大宋的法子。但想来这对大宋而言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 时间渐渐跨入到一月下旬。 到这个时候,即便是最热闹的长沙,年味也几乎没了。家家户户又回归到正常的生活,该为生活操劳的继续为生活操劳。 该享受生活的继续享受生活。 赵洞庭又开始忙碌起来。 这阵子几乎每天都要举行中枢内阁会议,然后还要筹措明镜台会议。虽然不是选举大会,但这同样是大事。 毕竟每年针对国情的政策通常就是从明镜台会议诞生的,现在大宋国土如此浩瀚,赵洞庭鲜少出宫,不可能再对整个大宋国情的了然于胸。他只能通过各个渠道去了解大宋国情,然后和来自于各地的明镜台明镜们应对各地实际情况议定政策。 明镜们既是带着各地民意、民情、也是代表着各地封疆大吏来的。这样的会议,当然是重中之重。 一年之计在于春,而对于现在的大宋朝廷而言,一年之计便在于年初的明镜台会议。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12.红叶谷主 来自于各地、各界的明镜们相继汇聚到长沙城内。这已经不是首届明镜台会议,他们中间不少人也就显得轻车熟路。 祥兴十三年十月赵洞庭设立明镜台,至今,明镜台会已经举办过两届。这回是第三届。 各地的明镜们除去那些因为各种缘故而不能够在继续担任明镜的,并没有太多的变化。虽从各地到长沙来不轻松,但没谁会故意不来参加这样的大会。明镜,虽然算不上是正统的官职,但在现今的大宋觉得是个极具殊荣的身份。 不是谁想当明镜都可以当的。首先,需得能够代表大宋的子民们才行。 而要做到这点,便非得是各界的佼佼者,亦或是德高望重、资历极高者不可。 且拿教员来说,能被推举成为明镜的教员们必然是在各地颇有名望的夫子。再有江湖高手,亦是如此。 刚刚组建时的明镜台还相当的简陋,但这三年来在温庆书的管理下,明镜台已经成为颇具规模、体系的团体。 原本被遗漏的各行各业如今都有代表被推举出来,除非那些下九流的行当。而那些颇具影响力的行当,明镜们也是越来越多。 江湖势力也算在其中。 大宋的国级明镜中,不乏各地名门大派的掌舵人之流。而且其中有些宗门还是武鼎宗门。 这些人当然都是大人物。但是他们的到来,却并没有在长沙城内造成多大的轰动。 当然这并非是百姓们不够关注这件头等大事,而是如今朝廷对明镜台大会的准备越来越完善。 各地代表们进京不仅都有武鼎堂安排的供奉护送,相当神秘不说,且会直接被送到明镜台的客栈里面。 也既是说,寻常百姓们想要见到这些明镜们都不容易,就更别说和他们交流。这有效的避免明镜台大会之前发生什么意料不到的事情。 虽然直到这个时候都仍然有些明镜没有赶到长沙,但在长沙皇宫外围的几个明镜台客栈里都已经是热闹非凡。 相聚在这里的明镜们有很多本来就是熟识,那些出自于相同地方的更是如此。在明镜台大会正式开始前,他们当然要热络交流。各行各业的明镜们几乎都有自己的小圈子。郎中、教书先生、商人、工人、江湖人、农民…… 皇宫西门外,四海客栈。 其实四海客栈都不能说是客栈了,因为它大得出乎人的想象。说是园林都毫不为过。 这座客栈是皇宫专用的接待之处,据说是皇上亲自设计。其中的奇思妙想让宫中最有经验的建筑大师都为之震惊不已。 谁都不知道皇上为何似乎样样懂且样样精通,但也没谁太去关注这个。总之皇上即便万能,也绝对只是好事。 此时,近夜。 四海客栈共有大小楼阁三百余座,每座皆有其名。剑流阁。 剑流阁高六层,形如浮屠塔。共有客房七十六间。底下两层乃是聚餐、聚会之处。 今年,来自于各地江湖门派的明镜们便就都被安排在剑流阁内居住。这自是为方便他们同行之间进行交流。 虽然说这些江湖高手之间也有恩怨,甚至是有需得分出生死才能解开的大仇,但以大宋现今法律之严,他们在城外都不敢轻易决斗,想来也没谁敢在皇宫中出手。 “来!喝!” “哈哈!” “爽快!” “这四海客栈用来招待俺们的美酒就是好喝啊!到底是皇宫的东西!” “可不是,在我们那里,可是呷不到个样滴好酒咧!” 剑流阁一楼,气氛中只有热闹。各种方言或是带着浓浓乡音的官话此起彼伏。 有不少汉子喝到兴起,勾肩搭背。当然,也有不少老持承重的,也还有些女子。 他们的成分就是更是驳杂,和尚、道上、尼姑、镖师、拳师、剑客、刀客…… 但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来,虽然在场人中不乏江湖名宿,甚至是泰山北斗级别人物,但仍然是以其中一人为中心。 他穿着青衣,头发随意盘在脑后。面带着微笑,和旁人攀谈显得很是客气,并无多少锋芒,但自有其气度。 光看模样,只是五十岁许模样。至于具体多少年纪,很难说。 红叶谷谷主徐鹤。 他前两年闭关寻求突破,拒绝成为明镜,是今年才成为明镜的。 在在座的人中,他可以说是“新人”。但突破到伪极境的他仍是当仁不让的成为在座最受瞩目的人。 这和他是否和善无关。对于江湖人而言,实力便象征着地位。 便是那些同为武鼎宗门门主、以前修为和徐鹤不相上下的江湖前辈,这会儿也很是自然。不觉得对徐鹤这般客气有什么不妥。 真武后期和伪极境之间乃是鸿沟,跨过去和没跨过去的区别是很大的。 有人笑着说:“我们大宋四位极境高手,齐庄主、剑仙还有洪老前辈,如今徐谷主也来到这里,可谓是齐聚了。” 这人也是某宗门的长老,在江湖地位很高。说这话时,眼中不乏艳羡之色。 徐鹤客套地摆摆手,“武长老说笑了,徐某只是侥幸突破伪极而已,距离极境可还差得远啊……” “啊……” 说完竟是轻轻叹息,“这辈子也不知道是否有希望能破入到极境……” 他这话,让得他身周的热闹气氛猛地凝固些许。 是啊…… 江湖辈有豪杰出,年年都有不知多少少年天才横空出世。但最终能够成为名宿者,微乎其微。 成为名宿已经是幸运的事情,能够破入极境者……当真是用凤毛麟角都难以衡量其罕见了。 在座的连徐鹤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破入极境,其他人就更不用说。这是悲哀。 随着大宋安定下来,他们的身份越来越纯粹,那便是追求武道巅峰的修武之人。在座的,谁不想攀上那武道的绝颠? 好半晌,才有人说:“徐谷主既然到此,何不去武鼎堂拜会齐庄主、剑仙以及洪老前辈?虽老夫并未入伪极,但也有幸得知伪极境到极境之间缺的并非是内气、也并非是意境,而是某种感悟。若徐谷主……” “谁!” 而就在这人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徐鹤猛地动容。他抬头看向屋外,身形如电向着外面掠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13.陈年旧事 剑流阁外,有高逾数米的青色巨石。石上刻有剑流两字,乃是武鼎堂剑仙君天放以剑留字。 整个四海客栈大小阁楼三百余座,楼前皆有巨石。只有武鼎堂荣耀殿的供奉们才能在上面留字,且将其留字奉为阁名。 这是莫大殊荣,但虽武鼎堂无数供奉都以这为荣,且潜心修行以期进入荣耀殿。但至今也只有不足百座阁楼前巨石上留有刻字。 君天放可以说是武鼎堂中最为出名的人物。这也让得剑流阁在四海客栈众阁楼中颇有一览众山小的独特气相。 但此时,却是有人站在剑流巨石的上面。灰衣鼓鼓作响,依稀夜色中额边有几缕白色长发颇为引人注意。 若是别人站在这块石头上,定会被人视为对青衣剑仙不敬,但他不会。因为这人正是当今大宋最强高手紫荆山庄庄主齐武烈。 “徐鹤,别来无恙啊……” 在徐鹤和诸多高手夺门而出,随即愣在门口的时候,负手而立的齐武烈对徐鹤说出这句话。 原本有些紧张的氛围猛然消散。 这些江湖名宿们刚刚听到徐鹤低喝,还以为是什么别有用心之人前来,现在看到是齐武烈,自是再没那些担忧。 “齐庄主!” “见过齐庄主!” “齐庄主,好些时日未见了。” 大家伙儿都很是客气地对着齐武烈拱手,给齐武烈打招呼。 齐武烈轻轻点头,也算还礼。以他在江湖中的地位,这样也不算傲慢。大家都觉得很正常。 唯有徐鹤的两道浓眉猛地皱了起来,他毫不掩饰眼中对齐武烈的憎恶,道:“你来做什么?” 两人很明显是旧识。 在场有人露出些微疑惑之色,但也有很多人并没有露出这样的神色。特别是那些上辈分的人,定然是知道齐武烈、徐鹤之间关系。 这在江湖中其实不算是什么秘密,只是近来数十年征战连连,紫荆山庄和红叶谷之间的那些恩怨才被人逐渐遗忘而已。 从那个年代活到现在的江湖前辈们虽然谁都不再提及,但大概都知道两个宗门之间的事情。 以前紫荆山庄和红叶谷同属于大宋北面接近蜀中地区的大势力,红叶谷虽然较之紫荆山庄有些不如,但也不算相差太远。 约莫在四十年前,还是紫荆山庄少庄主的齐武烈成功突破到真武境,名震江湖。其后不到两个月时间,便接掌庄主之位。 而在当时,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齐武烈娶得当年武林中最是出名的红霞仙子徐红霞为妻。 徐红霞明艳至极,不仅仅长得国色天香,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在武学上亦是有着惊人的天赋。较之齐武烈要小四岁,却要比齐武烈还要早两个月突破真武境。当时江湖人都说如果不是齐庄主早年便识得红霞仙子且博得美人芳心,大概红霞仙子这辈子都会形单影只。 因为江湖上没人能够配得上她。 那时候还没到真武境的徐鹤虽然是红叶谷少主,但其光芒完全都被徐红霞给盖住了。 直到徐红霞嫁到紫荆山庄去,当时还年轻的他才稍微崭露头角。 这本是好事。 紫荆山庄和红叶谷本就交好,齐武烈、徐红霞两人成亲,亲上加亲,更是两宗前辈都喜闻乐见的。 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最终却是导致两个宗门的关系降到冰点。 自古红颜多薄命,这话有时候真是不假。 齐武烈醉心于武学这几乎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事情,在和徐红霞成亲以后,或许是性格使然,让他并没有给与徐红霞无微不至的关怀。而徐红霞作为红叶谷大小姐,又是江湖中最出彩的仙子,有些个性也是自然的。 两人成亲后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徐红霞便常常跑回红叶谷向母亲倾诉,说齐武烈并不是个善于过日子的男人。 而两宗长辈并没有太把这当回事。 毕竟夫妻吵架,很正常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在齐悦出生以后,就更没有谁担心齐武烈和徐红霞之间的关系。 然而,徐红霞在齐悦尚且才不足两个月大的某个夜晚,突然饮毒酒自尽。这让得两宗的长辈都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经过仔细的斟茶,徐红霞是自尽无需置疑。但她为何要自尽,谁都不清楚。 最终红叶谷将矛头指在齐武烈的身上,认为是齐武烈害死徐红霞。 而紫荆山庄怎么说也是武林圣地,而且齐武烈又是庄主,当然不能背负这样的骂名。于是乎在吵吵骂骂间,两宗关系火速恶化,甚至差点儿为此闹得不可开交。最终还是没有离世的两位老宗门暗中碰面,才将这场激化的矛盾给平息下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情渐渐不再被江湖人津津乐道,偶尔说起,也只是为红霞仙子觉得可惜。 但紫荆山庄和红叶谷之间再无半点来往是事实。 直到比齐武烈要小上十多岁的徐鹤成为红叶谷的谷主,两宗之间都完全没有半点要走动迹象。最多,也就齐悦能去红叶谷看看。 算起来,徐鹤和齐武烈虽然如今都是江湖名宿,但已经有数十年时间未曾见面了。 那时候齐武烈还正当壮年,徐鹤更是风华正茂。而如今,齐武烈已经垂垂老矣,徐鹤也是江湖前辈了。 但有些心结,不会随着年龄的老去而解开。 徐鹤看齐武烈的眼神中甚至有着恨意浮现,恨不得这就要将齐武烈给斩杀才好。 齐武烈却是眼神平淡,并没有丝毫的愧疚之色。 当初的事,他不觉得他哪里有错。夫妻之间的事,虽是以徐红霞自尽落幕,但谁又能比他更清楚个中原因? 若非是徐红霞性格刁蛮任性、要强,他又岂会真顾娇妻于不顾,那般醉心于武学? 只对于徐红霞的自尽,他当然还是心痛。毕竟那份爱是真的。 如果早知道徐红霞会自尽,他应该会宁愿作出让步。他实在没想到,徐红霞会采取这样极端的方式。 其实要是赵洞庭知道那件事情,大概就会觉得特别简单,根本没有这么复杂。 产后抑郁症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14.塔楼之谈 徐红霞能够成为真武境的高手,不管性格如何,也肯定是坚韧之人。会在齐悦才那么丁点大的时候自尽,十有八九是产后抑郁症。 这年代肯定没有这样的说法。但其实当产后抑郁症很严重的时候,患者会作出任何过激的举动都只能说正常。 赵洞庭上辈子的公司里面就有两个这样的女员工例子。产前还很开朗。产后突然就好似变了个人似的。 甚至其中有个还最终以悲剧收场,虽然没有像是徐红霞这般香消玉殒。但原本美满的婚姻也是以破裂散场。 齐武烈和徐鹤对视的时候,旁边不少人都回想起这件当年旧事。轻轻摇头叹息,然后向着剑流阁里面走去。 那些还不明所以的江湖后起之秀以及对北方江湖不太了解的其余地方的名宿们也都被拽进去。 按理说紫荆山庄和红叶谷打死都不会再往来在,这会儿齐庄主却是突然找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他们没必要掺和。 而且齐庄主和徐谷主都是伪极境的高手,要是两人打斗起来,他们没法拆开不说,还可能被殃及池鱼。 徐鹤看着众人低声议论着进屋,仍然只是冷眼看着齐武烈,没有移步。 大概足足过去数分钟的时间,谁也不知道两个当事人心里走过怎样的历程。 ”唉??” 齐武烈好似若有若无般轻轻叹息了声,身形也在忽然间好似佝偻些许。刹那间不再如同一柄笔直的饱经风霜的宝剑。 他说:”移步聊几句?” 徐红霞的故事已经过去数十年的时间,但她的死,还是让他心中有着愧疚。虽然后面这些年。齐武烈又娶了其他的妻妾。 甚至如果不是徐红霞的事,齐武烈的心境圆满,可能还能更早些时候就进入伪极境。这辈子有望极境都说不定。 男人最钟爱的还是初恋。这话看似武断,但其实未免不是实情。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聊的。” 徐鹤态度冷淡至极,说出这句话,转身便向着剑流阁里面走去。 ”我知道你恨我。但你难道连悦儿也打算不管?”齐武烈说道。 徐鹤的脚步终是顿住,缓缓回头,”悦儿怎么了?” 齐悦是徐红霞的孩子。自幼便被徐红霞关怀的他自然不可能不在乎。 这回齐武烈却是不再说话,身形忽动。向着四海客栈外掠去。 徐鹤微微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施展出轻功跟上。两个伪极境的强者被好似两个夜枭似的,在夜色中以极快的速度掠过。 最终,齐武烈没把徐鹤带去武鼎堂。而是到了子城的西城门。 他就在西城门的瞭望塔顶上落足。 这里是最高的地方,向着周围俯瞰过去,能看到这时候长沙城内的万千灯火。 是真美。 徐鹤跟着在这里落足。 发现齐武烈的脚下摆有几坛酒,他又皱了皱眉头,”你不会觉得我还会同你饮酒?齐武烈,我要是喝酒,怕会忍不住要你给我姐姐偿命。” ”是谁!” 他的声音引起下面瞭望塔内的禁军注意,有禁军匆匆跑到外边。 齐武烈直接将自己腰间的令牌甩了下去。 然后下面便没有声音了。 ”坐!” 齐武烈坐在楼顶上,自顾自拍开一坛酒的泥封,”酒是武鼎堂的,都是好酒。我要不是最近在武鼎堂,也喝不着。” ”哼!” 徐鹤只是哼了声,”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齐武烈抬眼瞥他,”其实能有什么话,我都这个年纪,打算将山庄交给悦儿了。如今紫荆山庄家大业大。乃是江湖最鼎盛的圣地之一,但悦儿并未继承到他娘亲在武道上的天赋。至今也仍然不过是上元境的修为。这辈子怕是能进入到真武境都不错,我死以后。总不能让别人害他,而这,就只能靠你这个做舅舅的了。” ”呵!” 徐鹤闻言嗤笑,”你可是堂堂庄主,难道就两个亲信都没有?就没有人愿意在你死后扶持悦儿?” 他们两都喊”悦儿”。其实齐悦也很不年轻了。 ”当然有。” 齐武烈道:”但亲信再亲、再信,也不及你这个舅舅。只有你答应。我才能完全放心,死也无妨了。” ”死?” 徐鹤听着齐武烈接连说及这个字。微微顿了顿眉头。随即又冷笑,”怎么?是练功走火入魔了,时日无多?这可真是苍天有眼啊!你早该下去陪我姐姐了。” 大概谁也不想会想到如今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红叶谷谷主也会说出这般刻薄的话来。 ”不是。” 齐武烈往嘴里倒酒,淡淡道:”其实自红霞自尽的那刻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无望极境,这些年来看似始终对极境穷追不舍,其实不过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而已。闲下来,就会想起她。有些事情,我不能和你说,但当今天下伪极境并非是最强的。很可能某天,我就会死在这皇城之内都说不定。” 他被赵洞庭宣到长沙皇宫里来,当然已经知道老太监的事情。 徐鹤眉头皱得更深,”你是说皇上可能要对你出手?” 他压根没想过元朝,只以为是大宋还隐藏有极境的高手。以皇上的手段,宫中有怎样的底牌,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齐武烈摇头,”皇上要让我死,我早就活不到现在。现在,是我替皇上卖命的时候??” 徐鹤闻言瞧了瞧皇宫的方向,便不再对这件事情追根问底,只道:”你们紫荆山庄的任何事我都不想管,但悦儿谁都不能欺负。要是他在紫荆山庄受人欺负,我会把他接回红叶谷,然后??让你整个紫荆山庄都衰落下去。” 齐武烈没忍住皱起眉头,”当初红霞自尽,我承认我有责任,但责任并非全部在我。你当真要如此执拗、绝情?” ”情?我和你之间哪里有什么情分?” 徐鹤冷笑道:”我只知道我姐姐是在你紫荆山庄死的,我巴不得你们紫荆山庄在江湖中除名才好。” ”何苦呢??” 齐武烈缓缓道:”我紫荆山庄若灭,你红叶谷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些东西,我已经交给下面人,你最好别做得太绝??” ”你什么意思?” 徐鹤眼睛猛地眯了起来,这瞬间竟是有杀意流淌而过。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15.前嫌散去 “呵!” 只齐武烈并不在意徐鹤流露出来的杀意,低声道:“当年你们红叶谷的祖师还有位同门师兄弟吧……听雨……” 徐鹤骤然色变,说不出话来。 齐武烈接着道:“想来若是没有红叶谷庇护,听雨阁当年很难在江湖上那般让人闻风丧胆,且始终没被正义之士绞杀。甚至十余年前行刺皇上,阁主北山秋在蜀中被剑仙斩杀以后,听雨阁至今都还有余孽在江湖上苟延残喘。不知道要是皇上知道你们红叶谷和听雨阁有着极深关系,乃是同源,互相扶持,心里会如何想?” 徐鹤的杀气越来越浓,但死死压抑着,“这是我姐告诉你的?” 齐武烈道:“红霞只粗略提及过。其余的,都是我自己想到的,又让人去查探了数年,总能查出些蛛丝马迹来。” “哼!” 徐鹤冷哼,并不愿意就这么落在下风,道:“就算是又如何,即便你拿得出证据,皇上也未必会将我们红叶谷怎么样吧?我们红叶谷现在可是武鼎宗门,宗内有皇上御赐牌匾。而且我们和听雨阁明面上可没有任何关系,那些听雨阁余孽,也只是看在当年两位祖师的情分上,保他们不死而已。当年你们紫荆山庄替段麒麟做事,皇上都没将你们怎么样……皇上,可是个宅心仁厚的人。” 齐武烈轻轻摇头,“当时今日可截然不同。当时我紫荆山庄于皇上还有作用,而你们红叶谷,现在于朝廷有很大价值吗?” 徐鹤沉默不语。 齐武烈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预感,稍微犹豫后端着酒坛说道:“你姐之死的确不是我所为,这些年为紫荆山庄的名誉,我也始终不愿承认在和她的婚姻里我有太多的过错。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心里其实想明白了,两夫妻过日子哪能说得上谁对谁错,我和红霞最终是这样的结果,和她的性格有关系,但我也有错。若是我多忍让、多开导她,让她慢慢改变,而不是选择逃避,最后不会那样收场。这辈子……我真正爱的女人也就是你姐姐了。当初正是因为觉得她有个性、与众不同,才爱上她,没想成亲后,我竟会忘记我的初衷……转眼这么多年了,我最对不住的,就是她啊……” 他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着酒。 “哼!” 徐鹤又是冷哼,“现在还假惺惺的说这些有什么……” 话没有说话,却是看到齐武烈苍老的面颊上有眼泪淌下来。沿着他的侧脸,是那般的清晰。 这让徐鹤的声音噶然而止。 齐武烈这不会是做戏。 错便是错,对便是对,悔便是悔。齐武烈堂堂江湖榜魁首、紫荆山庄庄主,不至于在他面前强哭做戏。 原本心中那压抑多年的悲愤和不满,在这刻似乎突然间消散许多。 其实齐武烈也挺可怜的。 作为紫荆山庄庄主,自是风光无限,但肩膀上却也必然要比常人多承担许多东西。 万事不由人,高处不胜寒便是如此。 不管怎么说,齐武烈对徐红霞的感情定然是真的,而且是爱得很深的那种。当初徐红霞也不算所嫁非人。 大概是因为心中怨气顿消许多的缘故,这以至于让得徐鹤对于齐悦的那件事都不那么抵触。 他怔怔半晌,在齐武烈微微有些惊讶,也有些感激的神情中也盘膝坐到地上。 “这么多年过来,你还能为我姐流泪,还算你有些性情……” 徐鹤端起酒坛,拍开泥封便往嘴里倒酒。语气很明显不如之前那般僵硬、生冷。 齐武烈放下空口坛,单手拂过面前一酒坛。 这大概只能装有十数斤酒的圆滚滚大肚酒坛便滴溜溜向着前面飞去,然后在空中又自然而然旋转回来,稳稳落在他的手里。 齐武烈仰起脖子,轻轻一笑,只灌酒,没说话。 谁又能知道,当初红霞仙子刚刚离世的那段时日。作为武林最惹眼新秀的紫荆山庄庄主在夜里时看着躺在床上不过才两个月大的孩子,会常常趟泪呢!孩子在床上哭,他在床边哭。堂堂的男子汉哭得像个娃娃。 其实有些事,齐武烈也觉得不吐不快,但到他现在这年纪,显然不会再说出来。不合适,也显得矫情。 两人闷头喝酒,再没有什么言语。 直到几个酒坛都空空如也,徐鹤站起身,道:“等你死了,我会保悦儿坐稳庄主之位。只是这中间要是有某些你和其余那些女人生的所谓少庄主不识趣想要抢占悦儿的位置,我可不会太过手下留情。” “呵呵。” 齐武烈摆摆手,“我欠红霞,不欠他们的。你爱怎么着怎么着,留他们性命就成,毕竟身上还淌着我的血。” 徐鹤不再言语,身影在夜空中很快远去。 齐武烈独自坐在楼顶许久。 这夜两人在这瞭望塔之上的交流注定不会再让其余人知道。若是传出去,对红叶谷而言只怕真可能有灭顶之灾。 听雨阁虽然早成为江湖过往,但当初可的的确确让赵洞庭差点都送了命。 徐鹤回到剑流阁内时,阁内仍旧热闹。只随着他进屋,这份热闹便悄然安静下来。 大家都打量着徐鹤的脸色。 徐谷主浑身上下看起来并无打斗痕迹,显然是没有和齐庄主交手的。那两人出去这么长的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些人注定没法得到结果。 徐鹤对着众人点点头后,便直接上楼,回自己的房间去。 数十年的恩怨冷战,齐武烈会突然找上门来,并且以这样的方式开解,让他现在心情也是有些复杂。 有些东西似乎是放下了,但心里,却好像愈发觉得痛惜。要是当初姐姐没死,那该多好。 在上楼的时候,他突然又想,齐武烈为何要这般“交代后事”? 为皇上卖命? 难道皇上现在还有什么事情需得齐武烈这个已是风烛残年的江湖魁首去以老命相拼吗? 直到回到自个儿房间里,徐鹤都仍然在琢磨这件事情。 门外忽有敲门声响,随即有尖细声音,“徐谷主可在……皇上召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16.召见徐鹤 徐鹤回神,眼神中露出颇为疑惑之色。 打开门,门外是个唇红面白的老太监。虽是面对着徐鹤这等江湖名宿兼国级明镜,但也只有谦卑,并无谄媚。 现在宫中太监、宫女地位也和以前不同。即便是没有官职的那种,也是朝廷的人,走出去总有几分颜面。 宰相门前三品官,宫里的就更是可想而知。且自奴隶制废除后以后,宫中便不再招募新的太监,这些老太监便愈发显得弥足珍贵。 皇上对他们这些人也很客气,曾说过,他们这些人都是皇室最忠心的仆人。一辈子为皇室兢兢业业,皇室该回报他们。 他们这些人虽然没有后代,但以后老了自有朝廷养。所以,只要不是本身就有野心的那种,便无需对谁去卑躬屈膝。 “徐谷主,皇上召你去御书房。”从临安辗转到长沙,跟着皇室奔波十数载的老太监对徐鹤说道。 徐鹤对着老太监拱拱手,“公公请。” 老太监便转身,下楼带路。 徐鹤跟着他在众人的些微疑惑眼神中出剑流阁,以内气将酒气蒸发干净。然后快步追上老太监,“公公,敢问……” 话没有说完,前面的老太监已是回头,微笑道:“谷主,咱家只是传话的,可不是如刘公公那般伺候在皇上身边的人。” 徐鹤微愣,便不再说话。 跟着老太监直到御书房外。 老太监在这里止步,对着御书房里面喊道:“皇上,徐谷主带到。” “宣。” 里面传出来刘公公的声音。 自有禁卫打开御书房们,老太监伸出手。徐鹤向着御书房内走去。 先是正堂,再到里屋。里屋才是赵洞庭呆的地方。 徐鹤走进里屋的瞬间,眼神扫过屋内的人,紧接着对赵洞庭拱手施礼,“红叶谷徐鹤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洞庭这会儿穿着睡袍,看起来召见徐鹤并非是早有此意,而是突然生出来的想法。 屋内除去他另外还有两人,刘公公和君天放。刘公公时刻陪伴在赵洞庭身边,在这正常。君天放竟然也在,多少有些耐人寻味。 现在君天放可是负责教导赵如修习剑道,等同于成为赵如保姆,连晚上都是和赵如睡在一个屋里。 “平身吧!” 赵洞庭对着徐鹤摆摆手。 徐鹤抬起头,看到赵洞庭正直勾勾望着自己。那眼神有些深邃,让他微微疑虑。 随即他猛地发现,虽然皇上年纪轻轻,但他竟然是看不透皇上这会儿的心情。是喜是怒,那眼神虽清澈,却又似古井无波,什么都看不出来。 徐鹤以前不是没见过赵洞庭,但好似,那会儿赵洞庭的眼神还没有这般深邃。 看来皇上是愈发了不得了。 他心里边不禁感叹。 就算皇上没有惊人修为,单是以这个年纪不该拥有的城府,便绝非是寻常人可以比较。 徐鹤不知道赵洞庭为何召见自己,又瞧不出赵洞庭喜怒,是以并不开口,只是静静等着赵洞庭说话。 大概过去足足有两分钟时间。这两分钟看似短暂,但已然让得徐鹤心中有些不安。 若是好事,皇上大概早就开口了。而他现在,却是觉得房间里气氛有些压抑。 “谷主。” 正当他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赵洞庭说话了,“深夜宣来谷主,打扰谷主了,谷主可莫要见怪啊……” 徐鹤连忙拱手,“皇上折煞徐某了,能受皇上召见,是徐某的荣幸。” “是嘛,那就好。” 赵洞庭话虽这样说,但语气却显得很平淡。这直让得徐鹤心里猛地咯噔,有那么几丝不好的预感冒将出来。 果然,紧接着赵洞庭道:“朕听说齐庄主去剑流阁找徐谷主你了?你们两人是旧识?” 不过徐鹤倒是因为这句话而又轻轻松口气。 皇上在皇城之内有眼线那是肯定的,齐武烈去找他,这件事会被皇上知晓也是正常的事情。 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可说的,直言道:“皇上或许有所不知,齐庄主的确和在下之间有着些关系。这点,江湖中的老人大多都知晓,尤其是北方的江湖人。齐庄主的原配夫人正是在下的姐姐、亲姐姐。现今少庄主齐悦是在下亲外侄。” “哦……” 赵洞庭轻轻点头,“那齐庄主是去找徐谷主叙旧去了?” “不是。” 徐鹤道:“不瞒皇上,我们徐家和他们齐家已经多和不曾往来。这回齐庄主突然找在下,在下也不知为何,他只是想让我替他照顾齐悦,好让齐悦坐稳紫荆山庄庄主之位,不至于让紫荆山庄生出大乱。说起来,齐庄主倒是好似在交代后事似的,还跟在下说他现在替皇上卖命……在下斗胆,敢问皇上可否是有事情需得齐庄主去拼命?” “当年齐庄主和红霞仙子之事,确实让人叹息啊……” 赵洞庭却是没回答徐鹤的话,而是忽的感叹这么一句。 这直接让徐鹤冷汗都冒出来了。 原来皇上是真知道他们红叶谷和紫荆山庄的往事,还好,他刚刚并没有选择撒谎。要不然便是欺君不说,以后红叶谷肯定再也得不到皇上半点信任。再往深处想想,徐鹤愈发觉得细思极恐。 他不禁有些担忧地瞧了眼淡然站着的君天放。 皇上让剑仙杵在这,不会是…… 虽然同为伪极境,但他不觉得自己会是君天放的对手。 而这时候,赵洞庭忽的笑起来,道:“齐庄主将如此大事托付于谷主你,朕现在找你,倒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徐鹤可不敢真觉得赵洞庭这会儿的和颜悦色就是真高兴,连道:“皇上若是有事需得在下去办,请皇上明言便是。在下万死不辞。” “当真?” 赵洞庭道。 徐鹤又拱手,“在下决不食言。” 赵洞庭微微眯起了眼睛,“那好,从即日起你便留在宫中吧!朕可能要你做的事情,和齐庄主的事情相同。不过若是齐庄主死,大概你也不能活,你确定要对朕万死不辞?” 徐鹤难免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道:“在下乃是大宋子民,当替皇上分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17.未雨绸缪 低着头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的迟疑,反倒是让得赵洞庭原本显得有些深长莫测的脸色变得温和下来。 徐鹤迟疑,说明他此时说的是心里真正的想法。 赵洞庭从床榻上下来,道:“那你等会儿便跟着剑仙去武鼎堂吧!剩下的事情剑仙自会和你说。至于齐庄主托付于你的那件事情,你可以告诉他,若是你们两人都遭遇不测,朕必保紫荆山庄和红叶谷百年不衰。” “是。” 徐鹤答应,看向君天放。 君天放对着他点点头,然后向着御书房外走去。 徐鹤也跟着出去。 御书房里仅仅剩下赵洞庭和刘公公两人。 刘公公问道:“皇上,您真相信徐鹤的话?他们红叶谷和听雨阁可是……” 赵洞庭轻轻摇头,道:“他说的是真话,听雨阁几乎已经名存实亡,他们红叶谷这些年来也为朝廷立功不少,虽袒护着听雨阁余孽,但对朝廷还是忠诚的。只要在大义上能立得住,这点儿小事我也懒得和他计较。呵呵,本来还以为齐武烈见他是又有什么心思,两个伪极境同聚长沙,洪前辈又不在,我本来还真有点儿担心,现在看来不必了。” 齐武烈见徐鹤的事情,是无名到寝宫告诉赵洞庭的。这也是赵洞庭连夜召见徐鹤的原因。 其实齐武烈和红霞仙子那些事他早就知道。无名的那些老兄弟们分散各地多年,什么江湖事情没有耳闻,更何况这样轰动的大事。 至于红叶谷和听雨阁的事情,赵洞庭也知道。而且已经知道有几年的时间。 天网的情报能力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得到的。 当初紫荆山庄是破军学宫支流势力,红叶谷和紫荆山庄又曾交好过,赵洞庭批准红叶谷为武鼎宗门,怎么可能不细查? 天网和军情处等机构的密查,只差没将红叶谷的过往全部都查个底朝天了,和听雨阁之间的秘密也没能藏住。 只是赵洞庭并没有因为这个打算把红叶谷怎么样。正是他刚刚所说,在民族大义上,红叶谷的立场还是相当坚定的。 助听雨阁,也是看在同源之情上,也算情有可原。真不至于就为这个要将红叶谷怎么样,起码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齐武烈拿这个威胁徐鹤,而徐鹤也真正被他威胁到。只能说,两人都小瞧赵洞庭胸襟,或者说,是当局者迷了吧! 刘公公轻轻点头,迟疑又问:“皇上,您真不打算将洪老前辈召回宫来……等前线兵锋再起,元宫中那老太监怕是……” 赵洞庭向着御书房外走去,轻轻叹息,“过些时间再说吧……” 在这件事情上他始终还是难以下定决心。洪无天为大宋付出的已经足够多,且已经那样的年纪,该安享晚年才是。 他在赵洞庭心里的地位,远远不是齐武烈可比的。 为皇宫的安全、为自己的安全、为亲人们的安全,赵洞庭可以让齐武烈、徐鹤都涉险,甚至还有武鼎堂众供奉,但洪无天…… 他知道,洪无天选择退隐,陪伴许夫人陵墓,是想偿还以前许夫人的情。 如果不是因为那老太监是个太大的威胁,他甚至都不会有半点想法再打扰洪无天的晚年生活。 刘公公在后面微微皱眉,“可只要前线再起战事,元贼尝试到红衣大炮威力,那老太监怕就会……” 他是赵洞庭身边人,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密辛。 赵洞庭点点头,“我知道。不过再等等看吧,红衣大炮要制造出来运到前线还需得段时间,这段时间总是安全的。” 他刚刚说的让徐鹤卖命的事情,当然就是对付那元皇宫中十有八九存在的极境老太监。 极境强悍,但齐集大宋的伪极境、真武境高手,还是有可能能够对付的。 但赵洞庭显然也想不到,这会儿老太监已经出宫有段时间。压根就没有时间留给他了。 莫说他现在还不打算去将洪无天给请回来,就算去请,也未必来得及。即便赶过来,也肯定没时间再练什么阵法了。 …… 在赵洞庭带着刘公公回寝宫的路上,徐鹤也还跟在君天放的后面往武鼎堂去。 至于他的行李自然不同担忧,肯定会有宫里下人帮他弄妥当。 路上君天放没开口,徐鹤也就不多问。两人虽然都是伪极境高手,但以前并没有过什么交流。 就这样直到武鼎堂内,君天放直接带着徐鹤往议事殿。才刚进门,便就对一禁卫道:“去将齐庄主请到议事殿来。” 那禁卫一溜烟跑开去。 等君天放和徐鹤到议事殿没两分钟,齐武烈便也来了。看到这才刚刚分开不多时的徐鹤也出现在这里,他难免有些惊讶。 徐鹤瞧了眼齐武烈,没说什么。 三人都站在屋里。 君天放对齐武烈道:“齐庄主,既然你和徐谷主是连襟,那件事便劳你跟徐谷主说罢!” 齐武烈微愣,随即惊道:“莫非皇上打算让徐谷主也参与进来?” 君天放道:“面对那等大敌,难道大宋还要藏着徐谷主这等高手不用不成?” 齐武烈忍不住露出些苦涩。 徐鹤在旁边道:“你放心,皇上已对我明言,若是你我皆死,他会保紫荆山庄和红叶谷百年不衰。悦儿比有我照看更好。” 齐武烈只轻轻叹息。 随即,他便将元宫中极可能存在极境老太监的事情缓缓说给了徐鹤听。 让徐鹤参与进来是赵洞庭的意思,而且徐鹤既然出现在这,肯定是已经答应。他齐武烈也没办法再改变什么。 君天放刚刚的话说得其实很明显,大宋能藏着徐谷主这等高手不用? 他齐武烈要是去找皇上说情,不等于是不将大宋社稷安危放在心上么? 听完老太监之事的徐鹤面色既是惊讶、又是凝重。 他显然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会有极境存在。而即便是集结武鼎堂和江湖高手之力,他也不觉得这就会是场必胜的仗。 哪怕……他们以阵法对付那老太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18.徐家青衣 翌日。 长沙街头落小雨,刮微风。 雨季到了,天总是阴沉沉的。虽然这并不减长沙街头的热闹氛围,但总让得行人要显得神色匆匆数分。 那有各式诗画点缀的油纸伞几乎将整个街头覆盖,从高空俯瞰下去,几乎看不到青石板铺就的街道。 有人在街边树荫下,亦或是旁边店铺的屋檐下躲雨。 当然,也有将外套顶在头上往家里冲去的,还有不在乎这蒙蒙雨,仍旧不急不缓走着的。只是极少而已。 人群中,有一女子格外显眼。撑藏青色的伞,穿藏青色襦裙,踩藏青色绣花鞋。连头上发簪都是藏青色。 其实这个颜色并非是那么适合女子,特别是年轻的女子,但她这般穿着,却好似是相得益彰。仿佛天生她便和这颜色相称似的。 看模样她尚且是初次来长沙。应是没见过长沙这般的热闹情景,那淡淡清冷的眸子中难免有些惊讶之色。 不过并没有游手好闲的街头浪荡子这就上来搭讪,在后面跟着的倒是有几个。 从这女子的气度来看,谁都能知道她的来历应该不那么简单。不是哪个女人都有这么八风不动的沉稳气质。 再加上之前耿大衙内那件事情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赵洞庭的处理方法让长沙城内大小衙内们到现在都仍然心有余悸。在没有弄清楚这个藏青色女子真正来历之前,大概是很难有人敢直接上去搭讪的。敢乱来更是肯定没有。 衙内们其实普遍不缺女人,虽然肯定没有比这藏青色女子更漂亮的。但让他们为女子而冒着被“充军”的危险,也肯定不愿意。 再者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还真不见得谁都能体会得到这藏青色女子极为姣好的面容下蕴含的深层次魅力。 而另外让衙内们有些忌惮的,就是这藏青色女子身后两步远跟着的一穿着青衣的说老未老的壮汉。 这壮汉看起来就应该是很彪悍那种,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看他走路虎虎生风的,再有这魁梧身躯,十有八九是练家子。 如果这家伙是那藏青色女子家丁的话,那只能说明藏青色女子身份绝对不简单。 这些被藏青色女子惊艳到的人又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两人不仅仅来历不简单,而且要大得远远出乎他们想象。 伪极境的徐鹤,还有美人榜榜首的徐青衣。这会儿在长沙街头上撑伞而行的,正是他们父女两。 鲜有人注意到这点,走在徐青衣后面的徐鹤并没有撑伞,但那些雨滴却是在他头顶上雾化,没能沾湿他的衣服。 注意到这幕的人则都微微失色。 没有上元境的修为可没有这般雄浑的内气。而上元境强者,即便在长沙城内也并不多见,身份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嘿!青衣……你看看这款胭脂,可适合你娘亲?” 要是被外人瞧见,肯定能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刚走进某间脂粉铺没几分钟,徐青衣正在挑选唇脂的时候,堂堂红叶谷谷主徐鹤捏着盒胭脂在旁边带着讨好模样地问。 江湖中鲜少有人知道,徐谷主其实是位宠女狂魔,对徐青衣可谓千依百顺。要不然,也不至于徐青衣到现在未嫁,他都还不给徐青衣张罗亲事。当然,也有另外的说法,说徐谷主对女儿百依百顺,那是因为惧内。 偶有江湖地位和徐鹤相差无几的曾用这话揶揄过徐鹤,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徐鹤竟是承认自己惧内。同时,也怕女儿。 遇着这样的人,当真是谁也没有办法了。 “父亲……” 徐青衣微微疑惑,纳闷道:“您虽然很听娘亲的话,但以前出门的时候,也没给娘亲带过什么礼物吧,怎么这回……” 他们已经在街上逛不短的时间。这会儿,徐鹤手里已经提着很多纸袋和盒子。 没任何哪样东西是他自己的,全是给徐青衣和她娘买的。穿的、用的,只要是能用得着的,徐鹤基本上没放过。 徐青衣向来都是那种花钱比较随心的人,但今天还真有点拿捏不准父亲今日花费了多少钱。红叶谷家大业大,也不该这般挥霍。 徐鹤却只是笑,道:“我给你娘亲买礼物不是应该的么,以前是我没觉悟,现在当然该知错就改。你就说怎么样。” 徐青衣道:“娘亲皮肤很嫩您又不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用过脂粉了?您还是给她买口脂的,脂粉买回去,她也用不着。” 徐鹤有些讪讪,将胭脂放下,“那……那行吧!好女儿,你给父亲挑挑。” 徐青衣撇着嘴轻轻摇头,眼中却尽是笑意。她从来不管外人说什么,更不觉得父亲惧内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她只知道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很幸福。以后,她也想找个这样的夫君。 却不知,在她挑选口脂的时候,徐鹤在后边看着她,眼神中满满都是愧疚和不舍。 徐青衣当然是跟着他来长沙的。只因为徐青衣并非是官家身份,便没能跟他住进四海客栈里去,在内城寻客栈自行住下。 其实在明镜大会结束前,徐鹤都应该没时间来陪着徐青衣逛街。只昨夜的变故,让他迫不及待地出宫来陪伴女儿。 君天放昨夜说了,在明镜台会议结束后,他们这些人便要开始闭关。以求能够有和那元皇宫老太监相抗之力。 而距离明镜台大会仅仅只剩下两天的时间。 闭关后,徐鹤大概不能再见到徐青衣。而等出关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因为老太监杀到。 到那时候,便是生死两茫茫,谁也说不准了。时间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变得极其珍贵起来,以至于徐鹤眼神都舍不得离开她。 直到傍晚时,徐鹤才陪着尽兴的徐青衣回到客栈外。 送到门口,徐鹤竟然都没有要离去意思,打算跟着徐青衣上楼。 徐青衣回头,柳眉微蹙,“父亲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怎么感觉您今日有些不对劲?” 纵是再没心没肺的人想来也能察觉到徐鹤不对劲,更别说徐青衣其实挺心细的。她早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19.诗嫲离开 虽然自从幼年时起父亲便对她百依百顺,但逛街这种事情天生不受男人喜欢。父亲还从来没这般陪他逛过整天的街,且不抱怨。 徐鹤眼神深处有些犹豫之色划过,最终轻笑,“不对劲?为父能有哪里不对劲?” 徐青衣仿佛又觉得徐鹤没什么不对,便没再说什么。 徐鹤跟着她上楼,在楼上坐了会儿后叮嘱徐青衣早些休息,然后离开客栈。回往皇宫。 …… 花雨楼。 赵洞庭这会儿呆在阿诗玛的房间里面。 这段时间以来,他常常出宫来阿诗玛这。两人之间可谓是你侬我侬。 本来就是郎有情,妾有意。这般的久别重逢之下,不是小别胜新婚就能够形容的。 阿诗玛俏脸晕红地伏在赵洞庭的怀里。 赵洞庭摸着她的秀发。 “皇上……” 过半晌,阿诗玛恢复些力气,低声道:“阿诗玛打算明日动身前往潮州,然后回国去了……” “嗯?” 赵洞庭有些愣,“回国去?难道你不打算留在长沙陪着我么?” 阿诗玛拱了拱脑袋,道:“阿诗玛当然想陪着皇上,可这回阿诗玛是受王兄之命来的,总得回去向王兄复命吧?” 赵洞庭道:“你们的使者团不是还在潮州么,朕帮你差快马去告知他们,让他们回去复命便是。” 阿诗玛娇俏翻了个白眼,眼眸中却尽是喜意,带着浓浓撒娇语气道:“皇上你这般舍不得阿诗玛回去么?” 赵洞庭稍微用力搂住怀中的美人,道:“你现在都是我的女人了,我当然要你陪在我的身边了。” 阿诗玛撇撇嘴,“那皇上你不会打算永远都让阿诗玛以花魁身份呆在这花雨楼吧?” 赵洞庭微愣,随即会意,哈哈笑道:“哈哈,我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了。行,那就先准许你回渤泥去。朕再写信给你王兄提亲。” 他只以为阿诗玛要回国去等他提亲。 虽然阿诗玛在渤泥是“亲王”,不可能风风光光嫁到大宋来。但于情于理,赵洞庭还是该和渤泥国王交流交流的。 阿诗玛俏脸微红,没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默认赵洞庭的做法。 翌日。 花魁诗嫲回往家乡。 这在花雨楼没成为什么秘密,不知道让到多少人心碎。 虽然近些时日来传言有男子已经赢得花魁芳心,但只要花魁还留在花雨楼,那他们这些人就有希望。现在,算是希望全没了。 甚至有人实在被阿诗玛的容貌迷得鬼迷心窍,还打算追到潮州去。根本想不到,他们的算盘注定会要落空。 回到潮州的阿诗玛可就不再是花魁,而是来给大宋送粮的亲王殿下。 花雨楼内不知道多少人准备给阿诗玛送行,连外边街道上都有。可惜,阿诗玛这回却是带上面纱,且刚出门就上轿,压根没再给这些被她迷住的人瞧见她绝美容颜的机会。 随后,街道上,阿诗玛乘坐的轿子和街边一青色、一藏青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徐鹤又陪着徐青衣出来逛街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徐鹤硬拉着徐青衣出来逛街。 这更让徐青衣绝对不对劲,但徐鹤却只是说呆在皇宫内无聊,想看看长沙街头的繁华。她也没有办法。 阿诗玛的轿子从身旁过去时,徐鹤感应到什么,深深瞧了周遭几眼,然后又瞧了瞧阿诗玛的轿子。 徐青衣在旁边敏锐捕捉到父亲的眼神,低声问道:“父亲,怎么了?” 徐鹤轻轻摇头。 他察觉到这轿子里坐着的人应该身份不俗。因为他感应到就在旁边不远处有近十股那么依稀存在的高手气息。 他们的气机都黏在这个轿子上边。 这些高手中当然有阿诗玛带来的高手。其余的,则都是赵洞庭安排的。 随着两人的关系发生实质性的变化,赵洞庭怕是安排再多的高手在阿诗玛旁边都不觉得够。 好在现在武鼎堂是高手如云,要不然,还真经不住赵洞庭这般“挥霍”。 …… 明镜台大会开始了。 这种严肃的大会,让得长沙城内的氛围都好似突然严肃许多。 许多的禁军将士将皇宫团团围绕起来,还出现在街头上,和长沙城内守军、捕快们共同管理着治安。 明镜台大会期间,长沙城内的治安管理几乎比任何哪个时候都要严格。 街上几乎随处可见禁军、守军还有捕快。 明镜们在黎明时分由皇宫内出来的使者引领到皇宫中明镜殿。 这是专门为明镜大会而设立的宫殿。占地极广,整个呈上小下大的圆锥形建筑,和这年代建筑有些风格迥异,但更显庄重。 当时间到时,赵洞庭也出现在这里。 整个大宋中枢内阁、军机内阁的文武大臣几乎全部到齐。 明镜大会说是大宋规格最高的会议并不是闹着玩的,会议期间,连赵洞庭都得每天出现在这里。 在这里的人全都得为大宋的未来和发展而出谋划策,添砖加瓦。 当然,受封边疆以及在外征战的武将们并不会出现在这。 起码大宋的几个元帅全部都缺席。 刘诸温、石开济、岳鹏他们这个时候都还驻扎在前线。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谁也说不准。 不过连大年三十都已经在军中度过,到这会儿,将士们更不会再说什么,并没有怨声载道。 替大宋、替皇上打仗,是他们自愿的。他们都不是强征上来的兵,而是自愿从军的。 只是心里希望战争能够早些时候结束而已。 但军中将领们说是皇上下旨要前线暂且休战,他们也就都认同皇上的做法,借着这段时间养精蓄锐。 虽然寻常里的训练强度其实还是挺大的,但再艰苦的训练,相对于在战场上厮杀来说都算是天堂。 只有一个人叫苦不迭。 是当朝刑部侍郎左侍郎耿谏壁的亲孙子。 耿衙内那倒霉蛋总算是赶到岳鹏率军驻扎的归德府内,一路风尘仆仆的他到军中以后本以为总算能够好好休息。谁曾想,这才刚刚去报过道,连岳元帅的面都没见着不说,便就被人直接带到军中。然后,才刚刚放好行李,就被带出来拉练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20.桀骜大发 不行! 忍不了了! 连自己宿舍是什么情形都没能瞧清楚,就被拽出来在这外边冻得簌簌发抖的耿衙内眼睛都发红了。 除去在赶往归德府来的路上,他何曾在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现在虽然不是天寒地冻的时节,但寒风且也仍是能将人吹得簌簌发抖。他真想不明白,这些当兵的在这里傻站着有什么意义。 这样傻站着难道还能在沙场上多挨几刀不成? 还不如提刀耍几个把式来得有用。 虽然他连把式都不会耍。 “奶奶的!” 本名耿大发的耿大衙内愤愤将自己手中的神龙铳扔到地上,满是不耐之色,“老子回去休息了!” 说完扭头就走。 他压根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虽然这是在军中。 在他想来,他爷爷刑部左侍郎的官职虽然不如军中元帅,但怎么着也是总都统那个级别。就这点小事,应该没人会将他怎么样。岳元帅和那些高阶将领们总不至于来管他,同样在归德府内的军机令更不会关注这点小事。而其余人,想管也未必够格,只要他提出自个儿爷爷的名字,多少得卖些面子。 带着桀骜之色,并没有因为被赵洞庭发配军中就完全丧失“灵性”的耿大发并没有注意到,因为他这个举动而露出震惊之色的战友们。 还呈队列站着的天魁军士卒们看到耿大发扔掉神龙铳的那刻就已经大惊失色,见他扭头就走,更是连脸色都变了。 这小子简直是在找死啊! 他们以前不是没见过桀骜的,甚至其中绝大多数本来就是桀骜之辈。不过当初没谁像耿大发这么过分。 而即便如此,他们回想当初自己受过的处罚,现在也仍旧也是心里发麻。 在赵虎的天魁军中,论战功、论战斗力,必然是特种团最强。但除此外,还有个营也在军中颇有名头,甚至被人津津乐道。 这个营绝对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具话题性的。而且,这个营里面的士卒也个个都不是简单人。 他们的来历绝大多数都不简单。 天魁军第九团第九营,又称衙内营。 甚至军中有人说,如果家里没个当朝四品以上武将或是从三品以上文官,都不够格进衙内营。 当然,这话里边并没有多少贬义。 军中从来都不缺衙内的存在,在皇上改革军队制度以前,这样的情况更为普遍。 每个军中都有这样的存在。 而且衙内营也不是没有战功的。大多数衙内刚刚从军时的确桀骜不驯,但到后面,也都会成为铁骨铮铮的汉子。 军中的将领们也没有给与衙内营太多的偏袒。之前和元军交锋,衙内营同样也有肩负艰巨任务的时候。 再说更近些的事情,苏帅率领建康军区在进攻这归德府时几乎全军覆没。不也没见着有“衙内营”的人投降? 天英、天富两军悉数阵亡神仙岭,那些“衙内”们不也是个个为国捐躯? “站住!” 在耿大发满不在乎走着的时候,队列前有将领大喝,然后匆匆向着这边跑来。 他穿着甲胄,看样式和肩章,乃是这个营的统带。 他跑到耿大发的面前,将耿大发拦住,看起来年纪和耿大发差不多,“为何离队?” 声音很洪亮,两道眉毛微皱。 耿大发斜眼瞥这统带,满不在乎,“小爷我回房间睡觉去!谁乐意在这傻站着。” 其实这个年纪就能够成为统带的,在军中已不多见。但可惜,耿大发显然并不清楚军中的事情。 他只能认出来面前这家伙的肩章表明他是个统带。而统带,不过是区区中低层军官而已,他才不在乎。 要是在皇城,这样的家伙给他提鞋他都还嫌不够格。 于是他轻描淡写说出这句话后,便继续向着前面走去。 “啊!” 让他不曾意料到的是,才刚迈开步子,就被那统带在后面踹了一脚,直接甩了个狗啃泥。 统带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他娘的反了天了!老子在这里训练,你敢回房间睡觉?” 然后他还回头对着两个士卒喊道:“你们两个过来,把他甲胄扒掉给我吊旗杆上去!” 队列里面有两个同样年轻的士卒很快跑过来,眼中还带着些幸灾乐祸之色。 耿大衙内有些晕乎乎回头,眼睛刷的就红了,爬起身要拼命,“你他娘的敢打老……”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统带给踹到地上去。还要再说,却脸色陡变,猛地闭嘴。 因为这统带把神龙铳扯下来指着他的脑袋,“以下犯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军法处置你?” 他没再自称“老子”,但这样说话却显得杀气更浓。 耿大发不自禁咽了咽唾沫。 在这个刹那,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依稀想起在长沙遇到的那红裙姑娘身边的那个老头。 等两个士卒将他给提起来,并且扒他身上的甲胄,被寒风吹进骨头里,他才猛然回神,喊道:“放肆!放开我!你们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他没注意到,他这副模样,却是让得队列中不少人都忍俊不禁。唯独,没有谁露出忌惮的样子。 那两个将他摁着的士卒更是忍不住要笑出声来的样子,脸都瘪红了。 统带皱了皱眉,嘴里嘀咕,“怎么你们这些家伙都喜欢用这套?” 然后低喝:“还不快执行命令?” 两个士卒连忙继续扒耿大发的甲胄。 耿大发剧烈反抗,“放开我!放开……” 没吼上两句,神龙铳又指到他脑袋上。后面是统带的那张冷脸,“你爷爷……是谁啊?” 他眼中有些玩味之色。 耿大发拿不准这统带到底是什么想法,有些冷冷道:“当朝刑部左侍郎耿、耿谏壁。” “噢……” 统带有些意味深长地点头,就对他左边的士卒道:“告诉他,你爷爷是谁!” “是!” 士卒正儿八经领命,然后说道:“我爷爷是江南西路转运使王应麟。” 统带又看向耿大发右边那士卒,“再说说你。” “是!” 士卒答应,然后讪讪一笑,“老大,我爷爷没啥好说的啊……” “说你爹!” 统带有些没好气地说。 士卒便说道:“我爹是天剑军总都统蒙托。” 耿大发直接懵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21.衙内之营 这他娘是假的吧? 他脑袋里瞬间就冒出这两人是在说谎的念头。 整个大宋才几个转运使?才多少正职总都统?恰恰这里就能有两个? “嗤!” 耿大发不屑嗤笑起来,“说大话谁不会啊!” 他也懒得再挣扎,就这样直勾勾看着统带。觉得这统带的伎俩被自己识破,应该不敢再把自己怎么样。 毕竟他爷爷是刑部左侍郎,这的确是真事。 没曾想,统带却是回头对着队列喊道:“把你们家里最大的官告诉他!” 天魁军九团九营,共计士卒百人。 “我伯父是广州守备军区副总都统……” “我爷爷是潼川府路安抚使……” “我舅舅是建宁府府尹……” “我爹是郡王……” “……” 才十数个人开口,耿大发的脸色就已经完全变了。 他不再觉得这些家伙都在信口开河。因为如果是信口开河的话,不至于这般自然。 他们可是将这些名字张口就来,而其中有些名字,是他都听自己爷爷或是父亲提及过的。其中有人官位还在他爷爷之上。 那样的封疆大吏,比刑部左侍郎绝对还要来得更有份量。 若再论年纪前途,就更有不少比他爷爷耿谏壁光彩逼人得多。 耿大发眼中虽是充斥着不敢置信之色,但脸色已经是渐渐黯然下去。身上甲胄被两个士卒扒下去,这会儿却好似感觉不到寒冷。 统带摆摆手,“去吊起来吧!” 两个家世比耿大发更要惊人的士卒便很听话架起耿大发向着旁边挂营旗的旗杆走去。 耿大发这时候回过神想反抗,但显然徒劳无功。他没练过武,不可能从两个久经训练的禁军手中挣脱出来。 没挣扎几下,他就住手。不过却是因为他左边那士卒的一句话,“别想着反抗了,呵,就你这样的家世,在都统面前屁都不是。别怪我没提醒你,来到咱这个营就老老实实把你以前的那些架子给收起来,不然有你苦头吃的。就咱们营,能挑出不下于三十号人来,揍了你,就算闹到家里去,你爷爷都会让你忍气吞声,信不信?” 耿大发天灵盖都有些发麻,觉得这士卒这声音真他娘的亲近,“兄弟,真这么吓人?” 爷爷是王应麟,刚刚入伍的时候也吃过苦头的家伙便道:“爱信不信咯,反正你别惹我。惹到我,我也肯定揍你。” 耿大发心里呜呼哀哉,觉得这是个比地狱还可怕的地方。爷爷是当朝江南西路转运使的家伙,他真惹不起啊! 然后在旗杆下被捆起双手的时候,觉着人生灰暗的耿大发才想起问道:“统带是什么家世?真那么吓人?” 连他爷爷都屁都不是,难道这统带的来头还真大得通天? 就算通天也不至于啊! 整个大宋朝廷,能有几人敢说不把当朝刑部左侍郎放在眼里? “张世杰张监察令,咱统带是人家亲孙子。咦,你爷爷是刑部左侍郎,你也应该是从皇城来的,怎么不认识咱统带?” 耿大发没答话,脸上只剩下苦涩。 他知道这统带是谁了。 退休张监察令家的小孙子张庭恩啊!皇上御书房内的小黄门张庭恩啊! 他真不觉得有什么憋屈了。 虽然张世杰已经退休,但作为力挽大宋于狂澜的匡扶社稷之臣,的确可以不把耿谏壁放在眼中。 整个大宋,除去赵洞庭,下面就是陆秀夫王文富张世杰文天祥他们几个人。哪怕退休,也绝对无人敢触犯。 他们在大宋光复的时期已经在民间积攒足够高的威望。这种威望,已然是他们头上莫大的光环。 耿谏壁虽然也是老臣,官阶很很高。但较之张世杰他们这个层次,终究远远不如。 大宋最起眼的终究只有那么寥寥十来人而已。下面的,官职再高,也不足矣举国皆知。这便是差距。 再说张庭恩本身,也比他耿大发要厉害太多了。 单是皇上御书房小黄门这份资历,以后便少不得平步青云。估计最终成就不会在刑部左侍郎之下。 而他耿大发,以后能是什么? 就算是有个刑部左侍郎爷爷,还有个官阶不高不低的爹,以后能做什么? 被缓缓扯到旗杆上面去的耿大发忽的沉默起来。 大概连张庭恩自己也想不到,还没开始让耿大发吃苦头,就会引得耿大发生出这样的“觉悟”来。 他只是继续操练士卒。 第九团第九营的士卒们在训练的时候,耿大发就挂在旗杆上,沉默着。直到他实在有些撑不住,脸色才猛地变得痛苦起来。 双手手腕火辣辣的疼痛,还有胳膊肘也是。 但他又不敢再大吼大叫。 张庭恩也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 自他被从赵虎调到这第九团第九营任统带之后,已经遇到过两个耿大发这样的角色。因为不同的原因而被赶到军中。 而只对付过第一个以后,他便对对付这样的家伙轻车熟路了。 愣是等到训练结束的时候,张庭恩才让人把耿大发给放下来。 “等会儿回去把神龙铳仔仔细细给我擦拭干净了,另外罚你两天不许吃饭。”耿大发刚落地,张庭恩便说道。 “啊?” 耿大发愣了。 两天不吃饭,这不得死人么? “嗯?” 张庭恩微微眯起了眼睛。 耿大发倒是机灵,连忙有模有样学着别的士卒,“是!” 张庭恩这才走开。 耿大发苦着脸,都快哭了。看着旁边的人都肆无忌惮的笑,想张嘴吼两句,却又不敢。 这是他有生之年以来,最嫌弃自己爷爷官太小的一次。 “你小子还算识趣,知道服软。嘿,要是你敢再多说,可就不是两天不吃饭的事咯!”爷爷是王应麟的家伙说道。 耿大发没反驳,只是嘀咕,“以前在长沙没听着谁说张庭……统带这么彪悍啊……” “嘿!” “要是你也像统带刚入伍的时候那样被扔到特种团里面去历练,也会很快变得这样彪悍的。小子,你就庆幸吧……” 远处些。 第九团第九营的副统带,一个同样家世不俗的家伙走在张庭恩旁边,轻笑,“怎么这回这样轻易就绕过这个家伙了?” 张庭恩满不在乎答道:“耿家就这么根独苗,真打起仗的时候他会被调到岳帅身边去任亲兵。他不像是我们这些家伙,懒得去为他费什么力气,真要是把他变成你这种,到时候他死活不去岳帅身边,要跟着咱上前线打仗怎么办?” “也是!” 副统带嘿嘿一笑,“独苗啊……确实要好好呵护着。” 整个第九团第九营,加上将领共计百余人,除去耿大发以外,全部都不是独苗。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22.有老乞丐 自老太监留下那句颇有些意味深长的话便离开元皇宫以后,真金就开始忙碌起来。 树大好乘凉,也招风…… 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国……不管是破还是立,那更必然是都带着无尽的伤亡、代价、恩怨、情仇,剪不断,理还乱。 但大宋国从濒临灭亡的关头,在硇洲岛破张宏范、李恒元军,再破革离君雷州军;拒伯颜、也速儿、阿里海牙;复福建、定蜀中、破大理;北援大夏、东征倭国、联流求、渤泥、麻逸……打越李、败满剌加,这中间数不尽的征伐,大宋树敌无数,灭敌也无数。而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是直到现在,大宋境内也绝对到处都藏着心有不甘的人。 他们虽然蛰伏起来,但不见得就接受失败了,可能时刻都还在想着重新崛起。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些人或者势力单凭自己没法对大宋造成什么威胁,但要联合起来,再有大元暗中相助,就很难说了。 还有宋国现在正是举国欣欣向荣的时候,百姓都过上好生活。但宋国内官员却不见得就都得到理应得到的功勋。 起码在真金看来,宋帝赵昰连爵位都舍不得封给那些替他开疆辟土的武将、定国安邦的文臣。这肯定会引起许多人不满。 那些人为宋国上刀山、下火海,连自己的心肝都掏出来。后代却还需得自己去打拼,不说爵位,不说世袭罔替,便连子承父执职都没有。他们就不会想,这辈子为宋国打拼到底换来什么东西? 然后就会生起不满。 而只要生起不满,那事情便好办了。 因为老太监的那句话,真金好似是突然间茅塞顿开起来。这些天常常有奇思妙想,连带着耶律铸、桑哥等人都不再局限。 元中都这段时间,不断有各式神秘人物悄然前往元、宋、大理、蜀中、西夏等各地。 因暗夜行动而引起的暗杀风波这才刚刚过去,刹那间又是暗流涌动。 …… 明镜台大会总共得开六天的时间。 这段时间赵洞庭和中枢、军机内阁以及朝廷重要衙门的官员们都注定要忙个不可开交。 在大会上被提出来的各种议题、政策,那都是需要商讨的。商讨其是否有实施必要,然后再讨论如何实施,分析实施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可以说明镜大会上的每条政策都关系着民生大事,是以这是容不得有半点掉以轻心的。 徐鹤没再出宫去寻找徐青衣。 离着明镜台大会结束还剩下两天时间。 长沙城南门。 有不修边幅,好似乞丐的头发灰白老头从城门外缓缓走进。腰间悬挂着挖空的葫芦做的酒壶,时不时拽下来喝上两口。 如果不是这个酒壶上边不知为何挂着块看起来成色很是不错的白玉的话,那这老头真和乞丐没有任何的区别。 不过好在大宋现今百姓多数都是从战乱年代里死里逃生过来的,即便是对真乞丐,也没什么嫌恶的,便没谁露出厌恶模样来。 老乞丐就这般优哉游哉地在街上走着,偶尔看到样貌极是不错的女子,便会眯起眼睛,似是天性使然。 只这眼神被他掩饰得极好,要不然也不知道要是盯上哪家有“护花使者”的姑娘,会不会在这大街上就挨顿暴揍。 如今闲着没事喜欢撑着雨伞在细雨蒙蒙的长沙大街上闲逛,觉得这烟雨江南很有些韵味的徐青衣也没能逃过这“老乞丐”的眼睛。她和老乞丐快要交错而过的时候,如鹤立鸡群般走在人群中的身影立刻被老乞丐给瞄中。 徐青衣的身材特别高挑,较之乐婵都还要高挑。甚至如果不是前面本钱足够大、后面屁股也够大,她这身高都会成为她的败笔。但因为本钱雄厚,是以这身高也就愈发的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街上连男子都嫌少有身高在她上面的。 “嘿!” 往嘴里灌着酒的老乞丐刚刚把喉咙里的酒咽下去,便轻声嘀咕道:“女人嘛,长高没用。?” 他虽是嘀咕,也没刻意把声音给压得太低。 徐青衣可不仅仅只是美人榜榜首那么简单,她从来都不是个花瓶。有个伪极境的爹,加上本身天赋也很不错,现在武道修为不说惊世骇俗,但真要在江湖上传出去,怕也会让得现在有些自诩天才的江湖新秀们脸上无光,抬不起头来。 正儿八经的上元境高手。 这份修为放在哪里都不算简单了。毕竟,到现在,哪怕是岳玥,也都还没有破入到真武境修为。 在她们这个年龄阶段,除去像是赵洞庭那样的妖孽,上元境已经是登峰造极。即便是赵洞庭,其实也是赚到传功的大便宜。 如果让他自个儿修行,这会儿估摸着有很大可能还不到真武境。 老乞丐的话被感官极好的徐青衣给听在耳朵里,这瞬间就让她竖起了眉头。 她的身高向来都是她与众不同、特别显眼的地方,这个为老不尊的老乞丐嘴里边在说谁,毋庸置疑。 偏头看向老乞丐的徐青衣只觉得有股邪火从腹部冒将出来。 哪怕这老乞丐只是有个念想,自出生后便会悉心呵护,几乎没吃过任何苦头的她都觉得恶心。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听过这么露骨而且下贱的话。 即便是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心里的怒火。 她缓缓抬起手,中指微曲,待和那老乞丐错身而过后,向着老乞丐的后背弹去。 有道隐晦气劲在空中穿过。 内气离体。 这不是什么要命的事,但多少还是会让老乞丐吃点苦头。起码这两天会疼得睡不着觉。 徐青衣觉得自己已经够仁慈,要不是在长沙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非得把这老乞丐给关起来饿上两天才行。 刚刚那句话简直玷污她的耳朵。 “唉哟……” 正如徐青衣预料的那般,当她这道气劲落到老乞丐背上时,老乞丐便立刻唉哟叫唤起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23.姑姑旧人 而出乎徐青衣意料的是,老乞丐虽然叫唤,但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半点痛苦模样。 回过脑袋的他虽然是龇牙咧嘴,但谁都看得出来是故意搞怪。那微眯的眼睛里,尽是揶揄之色。 徐青衣心里直犯嘀咕。 她自然对自己刚刚释放出去的内气心中有数,不至于让这老乞丐满地打滚,但痛得冒青筋、淌眼泪还是不难的。 现在这老乞丐摆明屁事没有,那只能说明,这老乞丐不是个普通人。而且必然是武道修为极高那种。 刚刚徐青衣释放内气的手法是有些门道的,威力是其次,胜在气机微弱,让人防不胜防。 哪怕是寻常的上元境高手,只怕也得要吃下闷亏。但这老头也不知道是凭借肉体还是罡气,竟是硬生生将其挡住。 而不管是其中那种,反正都不简单就是。 徐青衣顿住脚步,漂亮明眸中开始浮现淡淡防备之色。 然后看着老乞丐越走越近,在离着她不过数米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问道:“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她现在顾不得其他,只想弄清楚这老乞丐是敌是友。 好在让她轻轻松口气的是,老乞丐笑眯眯,“小女娃娃不要害怕,刚刚你这手,若老乞丐没感觉错,可是云丝指?” 他眼神中不像有半点恶意的样子。 “云丝指”让得徐青衣眼神微微变幻,“前辈知道云丝指?” 这哪怕是在她们红叶谷,也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武学。因为这是只适合女人练的功夫,而且不算是那种正统的搏杀功。 老乞丐却是啧啧打量着徐青衣吹弹可破的脸蛋,摇头晃脑道:“像……真是像啊……” 徐青衣微微皱眉道:“像谁?” 老乞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猛地想起什么,道:“小女娃子应该是这代红叶谷谷主徐鹤的女儿徐青衣吧?” 徐青衣瞳孔稍微放大了些,“前辈你到底是谁?” 她想不明白眼前这个人怎么会认出来自己。唯一的解释,那就是眼前之人是特意来接近自己的。 但老乞丐却只是晃了晃酒葫芦,道:“你长得挺像你姑姑红霞仙子的,这身姿也像。只到底较之她稍微差些,可惜了。” 徐青衣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她还没听过被人嫌她长得不够漂亮的,而眼前这人虽说她不够漂亮,却又是拿她在和她姑姑红霞仙子做比较。 因为徐红霞较之徐鹤大不少,徐鹤又是中年时才生下徐青衣,是以徐青衣并没有见过徐红霞。她出生时,徐红霞已经故去多年。 但徐青衣当然还是听过自己姑姑的事迹。 如红霞仙子那样惊艳一个年代的人,哪怕是香消玉殒,也注定会在江湖上留下不少传闻和故事。 徐青衣听自己父亲都说起过,当初姑姑的确是长得天姿国色。甚至号称是武林中最美仙子。 算算年纪,好像姑姑应该和眼前这个老乞丐属于同辈人。 徐青衣微愣过后,施礼道:“前辈是我姑姑故人?” 她承认自己的身份。 “故人……” 老乞丐砸吧砸吧嘴,瞧瞧周围,像是做贼似的道:“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你爹还有你那姑……齐武烈……” 他没把“姑父”两个字说出来,很明显是连红叶谷和紫荆山庄之间的恩怨都知道。 徐青衣还没来得及答应,就见得这老乞丐突然变脸,满是得意之色,“我不仅仅是你姑姑故人,而且还拍过你姑姑的胸,嘿,她的……” 老乞丐很是认真瞧了瞧徐青衣的胸口,“比你的还要惊人些。” 眼瞧着徐青衣要瞪起眼睛,又连忙道:“不过是你姑姑自愿给我上手的哈!她找我比试,没打过我,愿赌服输。” 徐青衣有点儿哭笑不得,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但据自己听说的那些事情推断,自己那姑姑真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只眼前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够打得过姑姑? 徐青衣可是知道,徐红霞年轻的时候是江湖同辈中堪称一枝独秀的那种存在。 正要再问眼前这老乞丐身份,又听得老乞丐道:“明明是赌输的,却还没摸两下就哭鼻子,唉,弄得老乞丐都不好意思再下手。”他抽抽鼻子,“要不小女娃子你替你姑姑给补回来?” 徐青衣脸都红了。 但看出来眼前老乞丐没恶意,便也没有生气,只轻轻咬唇道:“前辈说笑了。” 老乞丐瞪起眼睛,“谁说笑?老乞丐可是说真的。” 徐青衣脸更红,“若前辈仍如此,那晚辈只能告辞了。” 说完又对着老乞丐施礼,然后撑着藏青色油纸伞转身打算离开。 她不管眼前这老乞丐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但她的确不愿意别人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即便是玩笑。 如果不是极好的涵养,又看在故去姑姑的份上,她这会儿怕是早就横眉冷对了。 “呵呵。” 老乞丐看着徐青衣离去背影,只是轻笑。 然后他便晃悠悠向着旁边的客栈里走去,“小二,拿纸笔来。” 里边小厮正要赶人,就瞧见一张有点儿破烂的银票被摆出来。忙不迭答应,去拿纸笔。 银票破点,那还是银票。 “啊!” 过去约莫半刻钟。 徐青衣若有所思在路上走着,脑袋里还在想着刚刚遇到的老乞丐。忽然被人拍了拍香肩,不禁惊呼。 以她的修为,竟然被人悄无声息接近。很难想象这人到底有多高的修为。 随即她看到老乞丐笑眯眯的脸。 回过神来,饶是以徐青衣的涵养也不禁是有些愠怒,“还请前辈自重。” 老乞丐却是满不在乎,哈哈大笑道:“小女娃子性子还算不错,你姑姑惦念的这东西,老乞丐便送给你做礼物吧!” 他挥手,向抛出一卷东西。 徐青衣接过,柳眉微蹙。这是卷纸,但上面分明还有油渍,都沾到她手上了。 而再抬头,眼前已是不见老乞丐的身影。只有周边路人惊讶至极的眼神。 徐青衣眼中露出疑惑之色,打开手中这卷纸,瞳孔渐渐睁大,有着极为惊讶之色浮现。然后,是惊喜。 “引蝶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24.神奇功法 “是丐帮老帮主洪无天前辈……” 她看着老乞丐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着。 她之前并没有将眼前这个修为极高的老乞丐联想到丐帮老帮主洪无天的身上,毕竟江湖上已经有些年头几乎没有洪无天的消息。再者,丐帮本是天底下帮众最多的帮派,再算上没入丐帮的那些乞丐,就更是天文数字。其中高手,不可能仅仅只有洪无天。 而现在这本手写秘籍的出现,让她瞬间肯定这个老乞丐的身份。 因为这本秘籍,传闻整个江湖都只有洪无天手中有孤本。甚至孤本都可能没有,只是记在脑袋里。 这“引蝶手”和她们红叶谷的“云丝手”有着莫大的关系。两种功夫乃是出自一人之手。 这人还是数百年前的江湖传说级人物,也是妖孽人物。姓名已经被现在的江湖淡忘,徐青衣也是听自己父亲徐鹤曾经说及。 当初这高手无门无派,也不知道是师从何人,却硬生生凭借其过人的天赋和毅力成为当时江湖最璀璨夺目之人,可谓是力压群雄,据红叶谷古籍上留下来的些许线索,其人甚至已经突破到极境修为。这样的人其实本可以成为一代大侠的,只可惜不知为何亦正亦邪,而且最让人无语的是喜欢女扮男装,连武功都极是阴柔。 云丝手和引蝶手都是他创的,但却是女人练的功夫。没女人那股阴柔劲,很难练到高深层次。 真不知道当初那妖孽是如何将这样的功法给创出来的。 而男创女功并不仅仅就是云丝手和引蝶手的全部特殊之处。这两门功法还有更为特殊的地方,也让徐鹤都忍不住对那人万分佩服。 这两门功法可分之为二,也可和二为一。或许在整个武林中,也就仅次一例。 分开自然分别是“引蝶手”和“云丝手”。威力都不算强悍,云丝手最稀奇之处在于气机微弱,让人防不胜防,引蝶手的优点则在于变化多端,如同许多蝴蝶绕着双手飞舞。 但这两种功夫要是合起来修炼,那便是惊人的厉害。 据红叶谷中古籍记载,当初那人就是单凭这门功夫而称霸江湖。从头到尾都几乎以无敌之姿俯视江湖中同级别的高手。 引蝶、云丝合并起来,是绝对能和降龙十八掌、归元剑法、天师剑、大开碑手等江湖最顶尖绝学相提并论的。 这样的绝学,整个江湖加起来也不过十余种。各有擅长,平分秋色。 而即便是红叶谷现在震谷的落叶剑法,也还不到这个层次。 虽然江湖修士并非依靠功法,甚至功法不如内气那般受人重视。但这,仍是足够让徐青衣喜出望外了。 她想象得到,要是父亲知道这件事情,也必然会欣喜若狂。这门功法能够成为红叶谷震谷之法。 而且据她所知,当初姑姑的愿望便是能找到引蝶手,再现这门功夫的神奇力量。至死姑姑都没能如愿,肯定引以为憾。 现在,她却代替姑姑达成这样夙愿。虽然,这是洪无天老前辈在主动送上门的。 大概是老前辈也是对于姑姑的死有些遗憾吧! 徐青衣带着些微复杂的心情,喜滋滋将秘籍紧紧握在手里,向着客栈而去。 她迫切地想要将引蝶手学会,然后看看两门功法合并到底有怎样的神奇之处。 就离着这不远的街道拐角处,看着徐青衣匆匆离开,老乞丐慢悠悠从墙角后走出来。 他当然真正是洪无天。 看着徐青衣的背影,洪无天脸上带着笑容,“当初白赚你便宜,现在便将它给你的侄女,希望她能让这传奇功法再震江湖吧……” 他眼中的确有着些惋惜之色。 当初徐红霞在武林中是让无数人惊艳的人,连向来闲散浪荡的他甚至都动心过,要不然不会那么占人家便宜。 红颜薄命,当真可惜了。 只洪无天也不后悔就是。 那时候他还不是丐帮帮主,也不是江湖成名老前辈。意外得到引蝶手,传出去后引得无数人争抢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也更将这门功夫当做宝贝,当然不会舍得轻易传给别人。而且徐红霞愿赌服输也是事实。他能够给她赌的机会都已经不错。 等到洪无天不再将引蝶手放在心上的时候,徐红霞却已经香消玉殒。他当然也不可能主动把引蝶手送给红叶谷去。 在街上无意间碰到和徐红霞相似的徐青衣,或许是冥冥中天注定。他认出她身份后对她性子稍作试探便生出这样赠功的想法,也算是弥补心中对徐红霞那丝丝的怜惜之情。 “还是你姑姑穿着红裙好看,女孩子嘛,就该红红火火的……” 看着徐青衣藏青色身影渐行渐远,洪无天带着些微回味嘴里嘀咕了句,便也转身向着皇宫方向而去。 当他出现在皇宫门口的时候,守门的禁卫们并不认识他。等洪无天把武鼎堂的令牌拿出来,才恍然大悟。 他们顿时都对洪无天极为恭敬起来,眼中尽是崇拜之色。 洪无天是跟在赵洞庭身边最长时间的高手,曾经很长的时间里他都是赵洞庭身边最强劲的高手。威望和别人还是有些不同的。 到如今洪无天已经从许夫人去世的悲哀中走出来,又恢复以前性子。这各种崇拜眼神仿佛让他很是受用,优哉游哉走进宫。 一步一摇一口酒。 这便是洪无天的人生。 他从不求个功名利禄,其实也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求的,始终只是个无愧于心而已。 当洪无天出现在武鼎堂的时候,自是让得君天放、铁离断、乐无偿等人都极是惊讶。 因为皇上明明到2这个时候都还没有下定决心要把洪无天给请到宫里来。 稍作寒暄,君天放便问道:“洪老哥你怎么会突然回宫?” 齐武烈也是伪极境强者,年纪和洪无天相仿,但平时君天放也只是称齐庄主,远远没有和洪无天的这般亲近。 洪无天酒糟鼻泛着红,咧嘴道:“老是在荔波峒呆着也无聊,就想着来宫中找你们喝喝酒。” 然后眼神扫视过众人,“咦,怎么你们的脸色都这么古怪?莫非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25.众志成城 君天放有些狐疑地打量了眼洪无天,只摇摇头,轻笑道:“我们都在宫中,能发生什么事情?” 关于老太监的事情,现在整个武鼎堂也都只有他、齐武烈、徐鹤以及乐无偿、无名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现在还不便于传出去。因为面对那样的高手,基本上真武境以下的高手都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现在传出去,不过是徒增恐慌而已。 洪无天点点头,跟着众人走进武鼎堂大殿。 其后一众老熟人在大殿里饮酒。 只没有谁注意到,在饮酒的时候,洪无天对着无名悄悄眨了眨眼睛,两人之间有眼神交流。 等到夜色快要降临的时候,今日的明镜台大会才散去。 明镜们成群结队回往客栈。客栈里自有招待他们用饭的地方。 陆秀夫、王文富等人也是各自回府。 只徐鹤前往武鼎堂。 他现在都不住在剑流阁里,有人说他因为突破到伪极境,已经被特招到武鼎堂内。徐鹤也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他以后可能有很长时间都要呆在武鼎堂内,而且要和武鼎堂的供奉们并肩作战。现在说是武鼎堂的人,其实也并没有什么错。 “徐谷主!” 刚刚走出明镜殿没多远,身后便传来喊声。 徐鹤回头看,有个身影以不急不缓的速度走向自己,连忙躬身施礼,“皇上……” 赵洞庭摆摆手道:“谷主无需多礼。” 说着快步走到徐鹤的旁边,道:“朕也要前往武鼎堂,通往吧!” 刘公公等太监跟在后面。 徐鹤对赵洞庭突然要去武鼎堂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问。 两人就这般沉默走出。 直过去大概两分钟的时间,赵洞庭突然开口,“谷主,是朕牵累你了。你本不是武鼎堂中供奉,这件事不应该牵扯到你的。” 徐鹤连忙又施礼,“皇上言重了,徐某本是武鼎宗门之主,理应为大宋效力、为皇上效力!” “呵呵!” 赵洞庭摆摆手,“可这样的代价太大。说起来虽然武鼎宗门的确多受朝廷扶助,但这都是你们之前为大宋效命而应该得到的。朕让你掺和到这件事情起来,未免没有以权势压人的嫌疑。只是朕希望谷主你能够多多体谅,朕是一国之君的同时也是一家之主,若那老太监杀到此处,无人能挡住他,兴许朕全家都不能活。朕也只是个平常人,也怕死,所以只能竭尽所能的想办法寻找能够对付这种威胁的力量。” 徐鹤没有出声。 赵洞庭稍作沉默,又道:“都说能者多劳。朕受命于天,生在皇室,将大宋光复乃是责任,而那老太监若出宫,必定会将朕当做是目标,则是朕光复大宋所要承担的后果。你们都是大宋江湖中最强的高手,朕也只能让你们共同和朕分担这份凶险了。兴许武鼎堂和宫中禁卫们的力量合起来,还是能够将那个老太监挡住,甚至留在这里的。” “皇上。” 徐鹤道:“皇上能有此言,徐某心中已是感激万分。请皇上放心,徐某心中觉无半点不满。” 赵洞庭到底是皇上,是九五之尊。他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的确是让徐鹤心里有些触动的。 这年代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是赵洞庭什么都不解释,只是要徐鹤去拼命,徐鹤也自认没有反抗的余地。 当赵洞庭和徐鹤走到武鼎堂里边后,“皇上万岁”这样的声音便很快将还在大殿内喝酒的洪无天、乐无偿等人给惊动出来。 一众武鼎堂的绝顶高手都站在门口对着赵洞庭施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洞庭眼神落在满面红光的洪无天脸上,连忙笑道:“诸位前辈快快免礼。” 然后便向着大殿内走去,坐下后对刘公公说:“朕今晚就在武鼎堂用膳了。” “是。” 刘公公忙答应,并安排人去告知乐婵等女。 这夜赵洞庭就在武鼎堂用膳,陪着洪无天他们喝酒。因为这里绝大多数都是从苦难时期陪着赵洞庭闯过来的人,且如君天放、乐无偿这种还是当朝国丈,是以也就没有多么拘谨,气氛颇为轻松。 赵洞庭其实很难得享受这种感觉。 也就寻常时在后宫里陪伴诸女,再有叫着白玉蟾喝酒,以及和武鼎堂这少数前辈喝酒,能让他这么轻松。没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再其余人,哪怕是陆秀夫、苏刘义、文天祥他们那种,君臣思想根深蒂固,在他面前根本是放不开的。 当然,话说回来,如铁离断、铁虎他们,在赵洞庭面前其实多少也还是有些拘泥礼节的。到底做不到吴阿淼、白玉蟾他们那样。 等酒宴完毕的时候,夜色已经是极深了。 不过在座的都是修为极深的人,没谁喝醉。觉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用内劲逼出些许酒意就是,最多让人笑话两句。 赵洞庭踱步走出武鼎堂大殿,洪无天落后半步跟着。 到外面,赵洞庭问道:“前辈您怎么突然回宫中来了?” 洪无天还是那套说辞,道:“皇上你也知道老乞丐是闲不住的性子,在荔波峒能够呆这么长的时间不出来溜达,已经很难得了。” 赵洞庭微笑,“前辈您就不要诓朕了,元皇宫中那老太监的事情您肯定已经知道了吧?要不然,您会舍得离开荔波峒?” 洪无天些微沉默。 赵洞庭还真是说对了。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老太监的事情,洪无天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离开荔波峒。就呆在那个村子里,守着许夫人孤坟终老。 这是他觉得欠着许夫人的。 她寻找他数十年的光景,他为她守余生,不是理所应当? 随即洪无天笑道:“得,那就和皇上你实话实说了。是无名告诉我的。” 赵洞庭只呵呵笑,回首瞧瞧还在大殿里喝酒的无名,当然没有去怪罪无名的意思。 他知道无名这都是为他好。看着他始终打不定主意是不是叫洪无天回来,心里着急。 因为只要破敌大炮运到前线,两国之间再度开战,元国失利,那老太监便可能会杀过来。 而君天放、洪无天他们这些伪极境,还有那些真武境高手们练习合击阵法,也是需要时间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26.大会结束 明镜台大会终于结束了。 不知道多少人在赵洞庭宣布这届明镜台大会正式结束的时候重重松口气。 因为这不仅仅意味着他们不必要再这样继续为各种政策而焦头烂额,更重要的是大宋将迎来许多必然改善民生的大好政策。 明镜们都对在大会期间议定的那些新国策颇有信心。觉得这些新政实施下去以后,必然能够让大宋更加繁荣昌盛。 他们是明镜,都秉承着百姓们的期望,最希望看到的不就是这个? 再说得狭隘些,他们这些人也都是来自于各行各业,谁又不希望看到和自己行业息息相关的积极政策呢? 这和他们自己也是有切身利益的。 赵洞庭也是重重松口气,在散会之后就直接回往寝宫,休息。 饶是他真武境的修为也是有些撑不住了,不是身体疲惫,而是觉得心累。 明镜台会议期间,各种新政虽然不是由他来决定是否实施,但是他却有一票否决权。所以可以说,他其实是最累的那个。 徐鹤出了宫去。 也到该向徐青衣坦白的时候。 他必定要留在皇宫之中,立刻开始和君天放、洪无天还有齐武烈他们练习合击之术,但得让徐青衣先回红叶谷去。 其实他本来还是有点儿担忧的,毕竟此回前来长沙就他和徐青衣两人。而回去,就只有徐青衣孤身赶路。 虽然徐青衣的修为其实已经很惊人了,但做父亲的,女儿再厉害,也还是会担心不是? 好在无名和乐无偿都向他允诺,说会让沿途各城的天网探子和武鼎分堂的高手关注徐青衣,这让将女儿视作掌上明珠的徐谷主放心许多。 刚到客栈里面,徐鹤就看到徐青衣坐在靠窗的位置。 这时候天色已晚,整个大堂里就她还在坐着。食客们都已经回去或者是上楼休息。 喔,还有个要守夜的小厮也在柜台里坐着。单手撑着脑袋,看似是在休息,但眼神贼兮兮时刻忍不住瞧向徐青衣。 那眼中尽是惊艳之色,只是倒也没有什么不堪的色彩。徐鹤眼神只扫过他,心里轻笑,随即便向着自家女儿走去。 要是这小厮眼神敢带着下流,怕早就被自己女儿给收拾了吧? 说起来她也该是时候找个婆家了。 徐鹤心里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 以前他真不急,想着女儿文武双全,又是国色天香,不愁嫁不出去。观望观望也好,宁缺毋滥,总得找个能看上眼的郎君。 而现在他还真期待看到女儿成亲,因为也不知道他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能看到女儿成亲。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苦笑。 这不是他就能够决定的事情。 还得看徐青衣自己,以及家里那位真正的“当家的”急不急着把女儿给嫁出去。 徐青衣在出身。 徐鹤走到她对面坐下,低声道:“在外面可不能这么出神,若是遇着高手悄无声息接近你,你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徐青衣回过神来,撇撇嘴,“江湖里能有几个像爹爹你这样的高手啊?” 徐鹤哭笑不得,只得转移话题道:“我乖女儿在想什么呢?” 徐青衣在徐鹤面前自然是没半点清冷之色的,只是个受尽宠爱的女儿,带着些许狡黠之意眼睛弯成月牙儿,“这回爹爹你可得给我大大的奖励不可。” “奖励?” 徐鹤苦笑道:“你要什么爹爹不曾答应你?还有什么能够奖励你的?” 徐青衣道:“谷中那双天蚕爪啊……” “天蚕爪?” 徐鹤微愣,随即道:“你要天蚕爪做什么?单凭你修的云丝手,可用不着天蚕爪。” 天蚕爪是红叶谷藏宝库中宝贝,也是当年那创下引蝶、云丝手的传奇高手留下来的宝贝。他不用剑,从成名时起便是天蚕爪。 说是天蚕爪,其实放在现代,应该是叫“天蚕手套”。 其物柔软无比,韧性却也是无双。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说是天蚕丝织造而成,但到底是什么织造的,谁也不清楚。 总之是天下间最稀罕的宝贝便是。 以前徐青衣就打过天蚕爪的主意,单纯觉得漂亮。只徐鹤觉得那是共属于红叶谷的东西,便没答应。 这是他罕有的几次拒绝徐青衣要求的其中一例。 徐青衣眼中露出得意之色,“以前我是只会云丝手,但现在,我连引蝶手也学会了哦……” 她话音还没落下,那双长得极为好看修长的手便出现在桌面上。十根青葱手指如抚琴般轻轻动了几下。 有几乎察觉不到的内气波动。虽然瞒不过徐鹤这样的伪极境高手,但上元境高手怕是很难察觉得到。 徐鹤任由这些阴柔至极的内气落在自己的手上,没有抵抗。 护体罡气将这些内气自动抵消。 他眼中露出浓浓震惊之色,道:“你、你怎会……” 紧接着便反应过来,笑道:“你这引蝶手是洪老帮主教你的吧?在城中遇到他了?” 这回轮到徐青衣惊讶,“爹爹你怎的知道?” 徐鹤些微得意道:“我在宫中遇到洪老帮主了,这长沙城里,除去他,还有谁能教你引蝶手?” 他当然知道引蝶手在洪无天手里的事。就这事,还是他当初当做故事说给徐青衣听的。 “你怎么会遇到洪老帮主的?”随即徐鹤问道。 徐青衣却是说:“爹爹你先说答不答应将那天蚕爪给我,我才说。” 徐鹤故作苦笑道:“给你,给你。你都学会引蝶手了,不给你还能怎样?” 徐青衣心满意足,便笑眯眯说了自己和洪无天在街道上相遇的经过,连洪无天占徐红霞便宜的事情也没瞒着。 徐鹤并没有生气,听完之后只是轻轻叹息。 引蝶、云丝两种功夫终于再度融合,但可惜,姐姐却是看不到了。 这夜,徐鹤也在这间客栈住下。 翌日黎明时分,徐青衣早早起床,准备和徐鹤动身回红叶谷的时候,却是看到走出房门的徐鹤并没有背着包裹。 随即她猛地想起,好似昨夜见到父亲时,父亲便什么行礼都没有带。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27.父女离别 “父亲,你……” 徐青衣有些愣愣问道。 徐鹤微笑,“本来昨夜就想和你说,不过怕你生气。皇上要我留在武鼎堂内,所以……只能你先回谷中去了。” “皇上将父亲你留在武鼎堂做什么?”徐青衣追问。 徐鹤当然已经想好说辞,面上笑容不变,道:“这还不是我成功突破到伪极境么,皇上想让我给武鼎堂的真武境供奉们讲讲突破到伪极境的经验,好让他们少走下弯路,看看咱大宋能不能再出现几位伪极境的强者。” 徐青衣闻言微微皱起眉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人的直觉天生便比较敏锐,她总觉得事情不这么简单。 但是父亲却又是从未骗过她的。 眉头舒展后,徐青衣只又问:“那应该不要多长的时间吧?何妨我让你继续留在长沙,等你一起回去?” 徐鹤道:“这可说不准。为父还要和剑仙他们交流交流经验,以争取此生能够真正突破到极境。具体要多长时间,现在我心里也没有数。未免你母亲担心,你还是先回去吧!” 徐青衣撇了撇嘴,“你就放心我一个人这么回谷中去啊?” “哈哈!” 徐鹤故意大笑,“你怎么说也是上元境的修为,谁要是不开眼惹到你,那是自找倒霉吧?” 说着笑容渐渐收敛,声音低沉了些,又道:“其实你在江湖上闯闯也好,当年你姑姑还远远不到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便已经在江湖中闯出红霞仙子的名头。你现在在江湖上是有名气不假,但那都是因为你的容貌,你也该让江湖瞧瞧你修为的厉害。你是我徐鹤的女儿,也就注定这辈子不能默默无闻。” 徐青衣以颇为疑惑之色看着徐鹤,“你以前不老是让我在谷中老实呆着,反对我出去游历么?” 徐鹤道:“那还不是因为以前你修为不够?” 徐青衣没能瞧出什么端倪来,只能撇嘴道:“那好吧,那我就先回去。然后等你回谷,我就去闯荡江湖。” 徐鹤轻笑,“用不着等我,你回谷的路上,也可以当做种游历。只要你心在江湖,注意观察,那便哪里都是江湖。” 徐青衣若有所思。 徐鹤带着她下楼,然后在客栈里吃过早饭,便就送着徐青衣往城门口方向去。 走在大街上,看着前面的徐青衣。徐鹤这才恍然发觉,自家女儿今日竟是没有穿着以前几乎一成不变的藏青色衣服。 他有些惊讶地追上去,问道:“青衣,怎的今日穿的衣服颜色……” 他以前还挺后悔的,不知道自家女儿喜欢穿藏青色衣服,是不是因为给她取了“青衣”这么个名字。 徐青衣俏生生回头,只道:“那父亲觉得我今日这身红色的好看?还是以前的藏青色好看?” 徐鹤笑容满面道:“不管是什么颜色,只要是穿在我女儿的身上,那都好看。” “哼哼!” 徐青衣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你就知道捡好听的说。” 徐鹤却是笑,“谁让我女儿是天下第一美人呢!” 家有悍妻,他早将如何回答女人问题的这个技能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这样的送分题,这绝对不是答错的。 徐青衣也拿徐鹤没辙。 直到城门口,父女之间才有些依依惜别的情绪蔓延开来。 徐青衣是因为几乎还从没孤身在江湖中游历过,有些紧张,有些茫然,也有些彷徨。这种种情绪,这刻变成对徐鹤的不舍。 而徐鹤更是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和女儿的诀别,心里当然就更加不是滋味。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他向来都是个很重视家庭的人,如果不是这回实在事关重大,再者又决不能传扬出去。他非得回去和妻子道别才是。 “那为父就送你到这了?” 即便以徐鹤的心境,也怕再继续呆下去会忍不住露出些许不应该有的情绪来。稍微沉吟后,便对徐青衣说道。 穿着红裙的徐青衣眼巴巴看着徐鹤,点点头,“那父亲你也早些回谷……” 这刻她并没有丝毫的清冷,好似只是个舍不得离开父亲的女孩。 徐鹤点点头,“当然。” 然后不忘接着说道:“你可要记得和你母亲说清楚我滞留在皇城的缘由,要不然等我回去,你母亲非得找我麻烦不可。” “噗嗤。” 徐青衣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就喜欢看父亲对母亲这般忌惮的样子。 徐鹤对着徐青衣摆摆手,“去罢!” 徐青衣点点头,跟着人群向城门外走去。才走出数米远就回头,看到徐鹤在城门内站着。 十余米远的样子,又回头。徐鹤还在那站着。 直到数十米远,她再回头才没瞧见自己父亲的身影。 其实徐鹤根本就没有走远,而是躲在墙角处,看着城外面徐青衣红色的身影。 他远远要比徐青衣不舍得多。因为对他来说,这很可能便是生离死别。 但徐青衣最终还是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之类。 伪极境视力再好,也有目力穷极之处。 徐鹤轻轻叹息着,从墙角落中走出来,向着皇宫而去。 回到武鼎堂,他便去找洪无天。 “徐某多谢洪老帮主了。” 洪无天才刚刚打开房门,徐鹤便对着洪无天拱手道。 洪无天当然想得到他说的什么事情,摆摆手道:“不用客气,老乞丐成人之美也只是不想那等神奇的功法失传而已。” 连他也没有信心能够对付元皇宫中的那个极境老太监。 徐鹤到底和洪无天不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才好。 而这时候君天放也走过来,道:“洪老哥、徐谷主,到我房中叙叙?” 他本是过来找洪无天的,没想徐鹤也在这。不过这倒更是盛事。 四人中洪无天最是擅长合击阵法,但因为之前洪无天不在长沙的缘故。这件事情赵洞庭交给君天放在负责。 毕竟他和赵洞庭之间的关系要比齐武烈、徐鹤和赵洞庭之间的关系亲近得多。 洪无天和徐鹤都知道君天放要叙什么,点点头,向着君天放走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28.玉蟾任务 然后三人又去叫上齐武烈,便到了君天放的房间里。 作为伪极境高手,在这样的关头,他们的住处都暂时被安排到单独的院子里。这里可以说是武鼎堂禁地,除去乐无偿等少数几人,即便是真武境供奉都不能擅闯。这是乐无偿最新下达的命令。 也就赵如还能够呆在君天放这里。 他的天赋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赵洞庭本来是打算让君天放暂且停止对他的教导的,没想到君天放竟会不愿意。说他不碍事。 他这是宁愿累些,也不愿耽搁对赵如的教导。 刚开始赵洞庭有些疑惑,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君天放这是打算将赵如当做关门弟子培养。 他同样没有信心能够斗得过那元朝极境老太监,所以才想争分夺秒,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己的武学悉数交给赵如。 到这会儿,赵如在武学上面的天赋,特别是剑意上面的天赋已经毋庸置疑,得到明确的认证。 因为就在跟着君天放修习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以后,他便熟悉剑意的力量,能够将剑意释放自如。 这当真是让得赵洞庭好生欣喜若狂,也将赵如这份天赋看得更为重要无比。以至于现在连张珏都不知道自己外曾孙还有这种天赋。 君天放带着洪无天三人到房间里的时候,赵洞庭就坐在他的房间里。 “皇上。” 洪无天笑着喊。 齐武烈和徐鹤则都是恭敬施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没有跪下,但脸上那种恭敬并非是伪装出来的。 以前有这么种说法,真武境就能见皇上不跪,到伪极境、极境这种,更是可以不用施礼。这似乎是皇室和江湖间不成文的约定,但其实很难作数。 因为江湖终究没法和朝廷相提并论。而且有不少强者本来就是为朝廷效命的。 或许在皇室式微的时候,真会有高手不太将皇上当回事情。但现今的大宋,绝对没谁敢不把赵洞庭当回事,极境也不行。 对元朝老太监这般严阵以待,那是因为赵洞庭不想等他杀上门的时候去躲躲藏藏,让大宋颜面尽失。 总得要试试那家伙斤两的,不能让他在皇宫中来去自如,蹂躏大宋的颜面。 要不然,绝对连那老太监都拿赵洞庭没有办法。 “这里没有外人,诸位便无需拘礼了。” 赵洞庭笑着摆摆手。这个摆手的动作现在基本上都已经成为本能了。 然后让四人都坐下。 赵洞庭眼睛落在洪无天的脸上,道:“洪前辈您最是精通合击之法,那这阵法,便有劳您了?” 洪无天笑道:“皇上还何须和老乞丐客气。” 赵洞庭点点头,又对齐武烈和徐鹤说道:“朕现在还不知道那人会不会杀过来,但不得不早做防备,所以还得需要两位和剑仙以及洪前辈将合击之术早日练成才好。为大宋颜面、为朕为诸位娘娘以及皇子、公主、大臣们的安危,若是那人杀来,能够将他斩杀那自是最好。而若是不能将他斩杀,朕也绝不希望四位中任何哪位遭遇不测。所以……合击之术越是纯熟越好。” 齐武烈脸色凝重点头,“皇上放心,这是关乎我们自身性命的事情,自不会有半点懈怠。” 赵洞庭起身,“那就拜托诸位了。” 他没有在君天放的房间里多呆,特意赶来这,大概也只是想再叮嘱齐武烈他们两句。要不然,总会觉得有点不放心。 等赵洞庭离开,洪无天四人便在房间里面紧锣密鼓地商量起来。 大宋最顶尖的四位伪极境高手,这时候命运被绑到一块儿。 离开长沙城的徐青衣当然不知道这房间里的紧张氛围。 算是初次孤身行走江湖的她有点紧张、有点彷徨,难免也还有点儿小激动,就像是常年呆在笼子里的小鸟突然被放飞出去。 而且这还是只有本事,也想在江湖上闯出些除去“艳名”以外的其他名头的小鸟。 青衣仗剑,快马江湖。 徐青衣步伐些微轻快,虽然没有佩戴宝剑,但嘴里却在嘀咕,“还是应该穿青色的,更显得成熟些。” 她这会儿有点后悔受洪无天那句话的影响,而效仿自己的姑姑穿上红裙。 在她的想象中,行走江湖的女侠就应该是神色高冷,雷厉风行。动个眼神都能让别人簌簌发抖的生猛人物。 而此时,就在徐青衣前面大概数十米远处。也有个人影在嘴里嘀咕。 不过和徐青衣不同的是,徐青衣只是偶尔嘀咕。而他,是嘴里嘀咕个没完。 那袭月牙白的道袍是颇为引人瞩目的。以至于有人从他旁边过去时总会将眼神看向他,然后便更是止不住惊讶。 男人大多数自惭形秽。而妙龄女子和小媳妇们瞧见他的脸以后则多数羞红了脸。 只幸好风气还没有到达太开放的地步,是以倒也没有女子来主动和他搭讪。 这张脸英俊不说,当真是充满灵性。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亲近、舒服。 这当然是白玉蟾。 他在天文司研究天象、气候,其实很少呆在皇宫里面闭门造车。虽然也不常常远行,但长沙周边几乎被他走了个遍。 有些知识必须是结合实践才能够得出结论的。有些更是必须得通过实践观察才能有大概的推论。 白玉蟾向来都有一条路走到黑的恒心和韧性,现在在天象、气候方面应该都已经是大宋境内首屈一指的人物。 他欠缺的,大概只是个一鸣惊人的东西而已。而赵洞庭已经为此给他指出一条道路。 他给白玉蟾的任务便是让白玉蟾谱写出最新的黄历来。 可以想象,只要白玉蟾将新黄历给谱写出来。然后通过赵洞庭去普及,他必然能够成为大宋家喻户晓的人物。 只这当然不是容易的事情就是,哪怕有着以前的黄历作为蓝本,白玉蟾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把新黄历给写出来。 这是需要时间去磨的东西。 或许是某种冥冥中缘分,就这般过去两天的时间,白玉蟾和徐青衣的路线竟然始终是相同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29.冥冥缘分 而且因为两人的脚程、起居习惯相差不多的缘故,哪怕是前前后后,但选择落脚的客栈竟然是相同的。 这难免让徐青衣注意到白玉蟾,也让白玉蟾注意到徐青衣。 两天的时间,别说是活生生的人,就算是条黄狗老在面前晃悠,也能成为熟脸。 只这种“注意”,当然带着点防备就是。 哪怕白玉蟾灵性非凡,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但徐青衣还是觉得这个老是出现在自己眼中的家伙有些别有用心。 要不是本身涵养在这里,再者白玉蟾的眼神颇为纯净,这会儿徐青衣怕是都已经在心里将白玉蟾划到“登徒子”行列中去。 要是这让赵洞庭知道,赵洞庭定然会笑得直不起腰。 直到现在白玉蟾都还是个童子,没少招他笑话。还被人以为是“登徒子”,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他倒真希望白玉蟾能成为登徒子,起码拐几个婆娘进屋也好。 当初三兄弟,如今他和吴阿淼都是妻妾成群,只有白玉蟾还孑然一身。有时候,赵洞庭还真有点儿心疼白玉蟾。 白玉蟾若是放到后世去,那就是科研型的人才,而且还是一门心思扑在里面的那种。这种人,应该有个婆娘在身边照顾的。 虽然在宫里有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但相较于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总是要缺少许多感觉在里面。 又是黎明。 徐青衣大概是不想再遇着白玉蟾,是以比前两日要稍微早两刻钟起床,然后离开客栈。并且步伐稍微快了些。 她又换上了藏青色的衣服,而且还配了把剑。剑是在路上铁匠铺买的。 她剑法其实只能算是娴熟,现在更喜欢用云丝手和引蝶手融合的那门功夫。但有剑在手,总要更似女侠几分。 只是让徐青衣没有想到的是,她走着走着,前面竟是又出现白玉蟾那形单影只的身影。 他边走,还边在抬头看着天空。 徐青衣微微蹙眉。 但也知道,白玉蟾不可能是故意在这里等他。他总不知道她今日会早两刻钟起床吧? 随即不禁有些脸红。 她知道自己是多想了。眼前这个其实模样挺好看,也不那么让人讨厌的家伙压根对自己没有什么意思。 如果有意思,那便没理由突然比前两日突然早起床,而且赶在她之前离开客栈。 饶是徐青衣对自己的容貌有着足够信心,这刻发觉自己自作多情,一颗芳心里也尽是害臊。 她庆幸自己没上去找白玉蟾的麻烦,要不然可真是丢死人了。 徐青衣就这样跟在白玉蟾的后面,打量着这个自言自语,看起来有些神经兮兮的月牙袍道士。 这位还从来未经历过男女感情的美人榜花魁显然不知道,当女人对男人生出某种好奇的时候,那便是沦陷的开始。 而她这样跟在白玉蟾的背后看着白玉蟾的背影还不觉得无趣,那简直已经跳过第一阶段了。 好奇和好感之间,有时间只是差一个契机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徐鹤突然期盼女儿成亲,以至于产生某种宇宙能量的原因。这契机出现得很快。 就在这日快到傍晚的时候,白玉蟾和徐青衣出现在长沙北面的某个小镇里。 这镇子规模不大,但大概是离长沙不算太远的缘故,所以还算热闹。 傍晚时分,镇子里街道上有不少来往的客商。 虽然客栈、酒馆门口不像是长沙城内那样有小厮争先恐后的吆喝,但生意都还算不错,时刻有人进进出出。 徐青衣还是跟在白玉蟾的后面,好似觉得挺有趣。只白玉蟾偶尔回头时,她会有些促狭地将头撇过去。 有时候来不及,便就这般直勾勾地盯着白玉蟾。然后,就会看到白玉蟾有些疑惑地将头偏回去,她便轻轻地笑。 她觉得这个道士还是挺有意思的。 白玉蟾直接向着前面不远的一家酒楼里走去。 只在这时,在离他约莫十来米的一处民宅内却是忽有一消瘦汉子夺门而出,“少啰嗦,再啰嗦信不信我揍你!” 然后有个老妇人跌倒出门外。 她头发已经有些发白了,老泪纵横,摔倒在地上还抓着消瘦汉子的裤腿。手被蹭掉了皮,很快流出了血。 “儿啊……你不能再赌了啊!这钱、这钱是给你爹治病的钱啊!” 老妇人哭喊着。 “滚!” 但那消瘦汉子却是猛地把她的手踹开,骂骂咧咧道:“都他娘的要死不活了,还治什么治!不如给老子去扳本!” “畜生不如!” 徐青衣眼力和耳力都极好,将这些看在、听在耳朵里。当即就柳眉倒竖起来,差点儿要拔剑。 她从长沙到这里,虽然见过在街上偷蒙拐骗的,但还真没见着像眼前这消瘦汉子这样丧尽天良的。 看来不管国家多么昌盛,都仍是会有败类的存在。 “住手!” 徐青衣猛地喊出声,然后向着那老妇人和消瘦汉子走去。 旁边经过的客商,和旁边铺子里的人看着,多数都露出义愤填膺的样子来。但打算上前来管事的,不多。 徐青衣走到老妇人面前,忙将老妇人扶起,随即对消瘦汉子怒目而视,“你还是人吗?这可是你的母亲!” 许多人露出惊艳之色来。 虽然徐青衣带着面纱,但还是能隐约看得出她容貌不俗。 消瘦汉子更是差点露出色授魂与的样子。 不过也亏得他是个奇葩,满心还想着扳本的事情,只道:“要你多管什么闲事!” 便匆匆转身要离开。 他这种是赌性到病入膏肓地步了,怕是将赌台和揭开面纱的徐青衣同时放在他的面前,他都会选择前者。 老妇人只是哭,“造孽、造孽啊……” 徐青衣怒不可遏,铿锵将剑给拔出来,道:“我宰了你!” 从小生活在红叶谷的她,哪怕是在战乱时候也没有受到什么波及。眼前这个消瘦汉子,已经是她想象中最没人性的存在。 这样的人,就是死个千儿八百回也不为过。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30.玉蟾出手 但她这副模样却并没有吓到消瘦汉子。 江湖人不算那么罕见,再者在前几年还乱着的时候,不管是谁出门都会随身带着武器。到现在都还有许多人保留这个习惯。 徐青衣虽然身材挺高挑,但到底是个女人,身材又玲珑有致,是以真难以给人造成威慑感。 这似乎是女人天生的弱势。更准确地说,是那些天生膀大腰圆的人的天然优势。 人也是动物。对于体型比自己更大的动物有恐惧感,似乎是种本能。 消瘦汉子听着拔剑的声音,回头带着浓浓不屑的神色道:“哪来的小娘们,管上老子的闲事了!有本事你倒是真刺老子两剑试试。” 徐青衣气得不行,眼中杀意吞吐。 这大概总算是稍微让消瘦汉子有些忌惮,眼神晃动,连道:“反正老子是条烂命,能有你这娇滴滴的小娘子赔命,黄泉路上是享不尽的艳福,老子也不孤单了。” 他故意这么说,看似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泼皮无赖,实际上是在告诉徐青衣。你要是弄死我,你也得赔命。 毕竟现在大宋不再是当初那乱纷纷的年代。江湖人也同样在国法管束范围之内,再厉害的高手,也没有审判人的权利。 当然,有许多高手都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人。非是朝廷的专业部门捕快精英,很难查得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徐青衣直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家伙碎尸万段,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些道理。其实要不是因为顾忌这个,她早就出手结果他了。 她纵是红叶谷谷主之女,也不能轻易杀人。哪怕是徐鹤,也同样如此。 “嘿嘿!” 消瘦汉子本是泼皮,见徐青衣露出为难之色,知道她心有忌惮,便更是得意起来。 他这样的人最是擅长得寸进尺,这时候竟是色欲熏心,伸手想去摸徐青衣的下巴,“小娘子,你倒是刺我呀……” 徐青衣嗖嗖退后两步,俏脸上满是煞气。腰间宝剑终究是被她拔将出来,向着面前消瘦男人刺去。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刺激”过,这瞬间脑袋发热,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这大概是温室里花朵都有的毛病。 消瘦汉子脸色骤变,瞳孔中剑芒以极快速度放大。 他根本就瞧不清楚徐青衣出剑的诡计,但这刹那感觉到有浓浓的危机感。 瞬间尿了裤子。 他的裤裆里出现湿漉漉的痕迹。 周围正在看着这边的人这刻也都是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来。 时间仿佛在这刻凝固。 这位姑娘怕是要…… “叮!” 就在剑尖离着消瘦汉子的胸膛约莫仅仅两寸的时候,忽有道寒芒撞击在宝剑上。 宝剑跌落到地上去。 徐青衣又些微向后退却两步,微微皱眉。 她刚刚虽然没有动用内气,但也能感觉得到这个刚刚出手的家伙不简单。而且,她竟然都没注意到是谁出手。 消瘦汉子瘫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剑,失魂落魄。 他刚刚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老妇人这刻更是痛哭流涕,但嘴里却是在喊:“不要伤害我儿……不要伤害我儿啊……” 徐青衣愣住。 老妇人的态度完全让她有些发懵。 她可是在帮她。 这样的儿子,她为何还要袒护他? 白玉蟾从人群中缓缓走出来,对着“同行”将近三日的徐青衣轻轻点头,然后蹲到地上去。 他不由分说伸手点在消瘦汉子的胸膛正中央处,消瘦汉子痛叫。 也不知道白玉蟾右手中指和食指捏着什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消瘦汉子嘴里去。然后又拢上他下巴,在胸口敲了下。 消瘦汉子吃痛哎哟叫唤粮食,那颗黑黝黝的东西却也是不禁吞进喉咙里去。 他看起来竟像是有经验似的,忙不迭抠自己的喉咙,“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白玉蟾淡淡道:“也没什么,你放心,两年之年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 老妇人眼泪婆娑看着白玉蟾,“道……小、小兄弟……不要啊……” 白玉蟾偏头看她,眼神稍微柔和些,但语气仍旧显得有些生冷,“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您儿子这般,您也有责任。您可曾想过,慈母多败儿?” 说着又对消瘦汉子说:“不过两年后可就很难说了,我两年后会再来,若是再听说你有进赌馆、有虐待母亲,我不会给你解药。” 消瘦汉子脸色惨白。 解药…… 那岂不是说自己刚刚被喂的是毒药? 但白玉蟾刚刚两手已经让他见识到厉害,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他根本不敢再开口说什么。 眼前这个看起来就不简单的家伙,肯定不像是那个贼水灵的女人那样好对付。 老妇人在旁边止住哭泣,若有所思,也没再替儿子说话。 她倒也还不至于到完全不通情达理,只顾袒护自己儿子的地步。知道徐青衣和白玉蟾都是为她好。 白玉蟾缓缓站起身来,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做,继续向着前面的客栈走去。 徐青衣耸耸高挺精致的鼻子,瞧了瞧白玉蟾的手。 这双手是真的精致。很长、很直,而且很白,甚至让她都有些嫉妒。 很难想象男人怎么会生出这么好看的手来。 “喂!” 随即徐青衣追上去,对白玉蟾道:“刚刚是你出的手。” 白玉蟾回头对着徐青衣点点头,算是默认。 徐青衣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满白玉蟾这种冷淡的态度,轻轻嘀咕道:“要你多管什么闲事,还不如让本姑娘杀他泄愤,为民除害。” “若是姑娘执意如此,现在还来得及。小道绝不再做阻拦。” 白玉蟾如此回答。 “你!” 这直接把徐青衣给气得说不话来。 这不是让她去死么? 杀那汉子,她可也是要偿命的。 她气呼呼走到白玉蟾旁边,道:“你这三日以来都和本姑娘走同样的路,说,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白玉蟾道:“小道不知道姑娘所说的企图是何意?” “你、你。” 徐青衣挺着胸膛道:“就是知道我的身份,想要害我呗!” 白玉蟾摇摇头,“姑娘多想了。小道并不知道姑娘身份,更没有害姑娘之心。” 说着走进客栈里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31.客栈对话 徐青衣怔怔看着白玉蟾的背影。 以她的姿色,主动找男子搭话,大概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冷落过。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带着面纱的缘故。 于是徐青衣鬼使神差将面纱揭了下来。 她并没有发觉自己在白玉蟾面前已经没有在别人面前的清冷。 揭掉面纱的她瞬间更是成为这周围的焦点。 不知道多少道眼光很快向着她射过来。 虽然无名曾说过单以容貌而论徐青衣未必能排得上美人榜榜首,但她前五是肯定的。这样的她当然当得上国色天香这四个字。 在这样的小镇里,又能出现几次这样如天仙般的女子? 有很多人都看直了眼睛,不管是镇子上的居民,还是那些常年流离在外的客商们。 徐青衣大概会成为小镇上这几天最热门的话题。 但她并未理会这些眼神,连看周围这些人的欲望都没有,只向着客栈里面走去。 白玉蟾刚刚在客栈里面坐下,就看到徐青衣在他的对面坐下。 小厮正走过来要问白玉蟾吃些什么,本来就因为白玉蟾的气质而有些惊讶的他瞧见徐青衣,便是愣在当场了。 才是刚刚成年不多时的小厮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从没见过徐青衣这么漂亮的女人,这瞬间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要是这辈子能娶到这样的婆娘,那真是死也值了。 只他也知道,这样的姑娘是和他无缘的。 徐青衣把宝剑横放在桌上,微皱着眉头问白玉蟾,“你真是道士?在哪个道观修行的?” 白玉蟾没瞒着徐青衣,道:“师出全真道雷州无量观,修金丹道。” 只没说在哪里修行。 因为他在皇宫修行,这实在不方便说。 “全真道……无量观……” 徐青衣想了想,随即眼中露出颇为惊讶之色,紧接着又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天师道可以娶妻,但全真道貌似没有这个传统。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但这会儿,也不愿意去纠结这个问题。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思维很复杂的女子。 她咬了咬嘴唇,故意问道:“听说你们全真道的道士是不能够娶亲成婚的,是不是真的?” 白玉蟾瞧了瞧徐青衣,眼神里还是有些经验的,虽然这种波动被他隐藏得很好。 他似乎对女色并没有什么需求,从小时起便清心寡欲。但是欣赏美的能力,这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 白玉蟾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女人长得挺漂亮。 他还是如实作答,“确是如此。” 却并没有告诉徐青衣,他虽然出自全真道,但自立金丹道。已经不能算是全真道的人,也不必要遵守全真道的规矩。 “哦……” 徐青衣撩了撩发丝,似乎刹那间便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小厮这时候总算走上来,有些古怪问道:“两位客官是坐在一起还是……” 他从白玉蟾和徐青衣刚刚的对话中听出来,两人应该不是朋友。 “一起吧!” 白玉蟾还没有开口,徐青衣就说道。紧接着问白玉蟾,“你吃什么?我请客,算是答谢你刚刚出手阻我。” 白玉蟾也没客气的意思,“小道无妨,姑娘随意便是。” 他和人打交道不多,很少知道什么叫做讲客气。毕竟就算是在赵洞庭面前,他也是不讲客气的。 徐青衣有些奇怪,道:“随意?难道我点肉食你也吃?” 白玉蟾只点点头。 “真是个奇怪的道士。”徐青衣嘴里嘀咕。 她其实知道全真道不能娶亲,也不能沾荤腥。却又哪里知道,眼前这个充满灵性的家伙早就被当今皇上给带偏了。 其后徐青衣便随便点了几个菜,还是有刻意照顾白玉蟾的,大半都是素菜。 等着上菜的时候,她又说道:“你的修为很不错嘛,是不是已经到上元境了?” 因为白玉蟾之前只是随便出手,是以她只能感觉到白玉蟾不简单,但具体是什么境界修为,还感觉不出。 “是。” 白玉蟾答道。 徐青衣眼中露出惊色。 能够在这个年纪就达到上元境的,绝对是江湖同辈中的凤毛麟角。没想到眼前这家伙的天赋竟然还真能够和她差不多。 似乎有些好胜心起,她便又道:“我也是上元境的修为,你突破到上元境有多长时间了?” 白玉蟾右手也不知道在桌上写写画画什么,但答话很顺畅,“有几年了。” 一心两用本来就是他的强项。 但他这种态度,还是让徐青衣有些不忿。这家伙,跟她说话时竟然连头都不抬的,这么心不在焉。 “坐在你面前的可是美人榜榜首诶!”徐青衣心里如此不忿地对白玉蟾说。 随即才猛然咀嚼出白玉蟾刚刚这句话里代表的含义。 他竟然几年前就突破到上元境了? 吹牛的吧? 她都是才突破仅仅一年不到而已。 看着仍在写写画画的白玉蟾,徐青衣道:“你真的几年前就突破到上元境了?那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白玉蟾答道:“快到真武境了。” “哈哈!” 徐青衣不禁笑出声来,翻着白眼道:“吹牛!真是牛鼻子道士。” 如果说白玉蟾几年前就突破到上元境还有些可信度,那短短几年时间后就快要突破到真武境,那绝对是吹牛了。 起码徐青衣是这样认为的。 哪有几年就接近真武境的?他以为他是谁啊? 照这样下去,岂不是他年纪轻轻就会成为真武境的高手? 她却是哪里知道,白玉蟾在内功上面的天赋,就和吴阿淼在剑意上面的天赋那样恐怖。而赵洞庭,算是两者兼有。 但要真正比较起来,从纯天赋上来说,他内功天赋应该不如白玉蟾。剑意天赋,又不如吴阿淼。 白玉蟾听徐青衣这么说,也不辩解,沉默下去。 似乎和徐青衣说话,只是出于对陌生人的礼貌。他并没有要证明自己的意思。 徐青衣看他这副模样,心里还真有点没有来犯嘀咕,“这家伙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随即她便故意道:“福建的金丹道我也曾听我父亲说起过,这几年才渐渐有些名气的。可听说连创下金丹道的那个人都不是真武境的高手,几年前曾出手也只是上元境。你可别说你比他还厉害?”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32.追根问底 话说到这,她美眸猛地瞪大了些,“你、该不会你就是那个人吧?叫、叫什么来着?” 她脑袋飞速运转,竭力回忆徐鹤曾经提及过的那个名字。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父亲当初说起那人时,不无欣赏,甚至有些佩服。 能够在那样的年纪就有上元境修为,而且自创金丹道,连功法都是自创,还和皇上关系匪浅。不管哪点都不简单。 如果不是白玉蟾本身清心寡欲,凭借着这些,他能够成为江湖上最具风头的年轻辈。 不管是什么圣地的接班人、大派的少主之流,估计都没法和他相提并论。徐青衣也在此列。 只是她当时没有太往心里去而已。 “白……” 徐青衣有些想不起来。 白玉蟾接口道:“白玉蟾。若是姑娘所说的是创下金丹道的人的话,正是小道。” 徐青衣咽了口唾沫,“你、你就是白玉蟾?” 她眼中只有惊讶,没有怀疑。 因为看年纪,再看气度,眼前这个家伙还真可能是那白玉蟾。徐青衣看着他,越看越觉得这家伙深不可测。 随即她问道:“你真的快要到真武境了?” “嗯。” “你在桌子上这是画什么啊?” “风水。” “你们金丹道也研究这个?” “只是为研究天象、气象而涉猎而已。” “气象?什么东西?” “既是天气。” “你研究这个做什么,阴便是阴,晴便是晴,哪怕你研究透彻,还能改变不成?” “可若是农夫能知道明日乃至于其后数日都是下雨、天晴、微风、狂风,若此栽种不会便利许多?” 对耕种这种事情没什么概念的徐青衣答不上话来。她见过禾苗,但还真没亲自栽种过这个,更别提收割。 两人还在说话的时候,小厮一样一样把菜给端上来。途中总忍不住要多打量徐青衣几眼。 短短时间,客栈里也汇聚许多客人。其中怕是不乏刻意进来近观徐青衣绝色的。 只可惜徐青衣压根都没有用正眼瞧他们。 瞧着白玉蟾还在写写画画,其实有些肚子饿的她也不急着去拿筷子,只又问道:“白玉蟾,你在福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玉蟾答道:“现在小道居住在宫中。” “哦。” 徐青衣点点头,腮帮子些微鼓起,若有所思。 紧接着又问:“听说宫里很多绝色宫女,而且你和皇上交情极好,皇上可有赏赐给你宫女?你们金丹道也不能娶妻吧?” 她看似漫不经心,只是好奇,其实眼神却是有点儿紧张。说到皇上两字时,有刻意压低声音。重点在最后面那句。 白玉蟾从来没有说谎的习惯,就像是在无量观的时候那样,宁愿挨打、关禁闭,也不愿意去撒谎说珍珠鸡和仙鹤不是自己逮的。 他答道:“皇上最重人权,宫女现在亦是官身,有出宫自由,连皇上都不能将她们赏赐给谁。” 徐青衣忙又问:“那你们金丹道能不能娶妻呢?” 白玉蟾终究还是抬头了。 因为这个徐青衣第二次问他“成亲”这个问题了。在他们这个年纪,这个词汇还是有些敏感的。 他也不能免俗。 只是他并没有多想,很快又低下头去,道:“我自创金丹道,并没有立下不能娶妻的规矩。” 徐青衣这刹那好似有那么丁点儿的高兴,嘴角微微扯出笑容来,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其后她又问白玉蟾许多问题,吃饭的时候都叽叽喳喳个没完。 这要是被熟悉她的人看到肯定会惊讶得眼珠子都掉出来,因为徐青衣几乎从来没再任何人面前露出这副模样过。 她从无量观问到金丹道,又问道白玉蟾怎么会和皇上认识,再到白玉蟾年纪、修的功法等等。 反正白玉蟾没有瞒着她的意思,她就这么问下去。几乎将白玉蟾的个人情况旁敲侧击问了个遍。 周围眼珠子掉一地。 当事的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那是当局者迷。在旁边关注着徐青衣的人却都看出来这绝色姑娘对这个道士有好感。 不然哪里会这么一个劲地找他搭话? 不过没谁敢说什么,也不敢上来和徐青衣搭讪。 虽然有些话他们哪怕竖起耳朵也听不清,但有时候听到的几句,也足够让他们惊讶。 譬如修为,譬如功法。这都足以说明眼前这姑娘和道士都的确是江湖人。 等到吃完饭的时候,徐青衣的话也终于算是问完了。 她叫小厮过来,似乎心满意足。 付钱的时候,白玉蟾也没和她争抢。 徐青衣并没有把这点细节放在心上,又问白玉蟾道:“你明日打算去哪里?” 白玉蟾想象,回答道:“往辰州。” 徐青衣点点头,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嘀咕道:“竟然又和本姑娘顺路……” 其实往红叶谷去,压根就不是辰州那个方向。 白玉蟾也是有些惊讶,大概是徐青衣给他的印象还不错,便道:“如若姑娘不嫌弃,可以和小道同行。” “成!” 徐青衣笑着点头。 白玉蟾向楼上走去。 她便也跟着上楼,只剩下那些还在下面坐着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食客们大眼瞪小眼,大叹可惜。 徐青衣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才突然想起,她问白玉蟾那么多的问题。但白玉蟾,却是什么也没问他。 直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还是以姑娘相称。 这让她哼哼两声。 不过想着明天还能够和白玉蟾同行,又轻轻微笑起来。 看来不管是不是女侠、仙女,还是美人榜魁首、红叶谷谷主爱女,只要踩进这“爱河”里,便也和寻常女子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天下间最让人难以自拔、也最沦陷得悄无声息的情感。 也不知道,要是徐鹤知道这会儿自家女儿正在房间里时而发呆、时而发笑的单相思,是该兴奋的好,还是该叹息的好。 他这女儿似乎是把他的话给抛之脑后了。他还让她早些回去给妻子报信呢! 而现在,徐青衣甚至都不打算继续走回红叶谷的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33.遇到老者 红叶谷在江南西路境内隆兴府和筠州交界处。辰州却是在长沙以西的荆湖北路境内,完全是南辕北辙。 徐青衣和白玉蟾前几日是沿着浏阳水往东行,距离红叶谷越来越近。现在等于是又绕回去。 翌日。 徐青衣起床后先是到白玉蟾房门口敲门,没听着里面有什么回应,还以为白玉蟾是先行离开了。 这让她刹那间有些又急又气,匆匆向着楼下走去。然后看到白玉蟾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吃早餐。 窗外老柳树已经冒出些许嫩芽。 徐青衣先是松口气,随即却是有些不忿地走到白玉蟾对面坐下,气呼呼道:“你怎的吃早餐都不叫我的?” 白玉蟾有些莫名其妙,抬起头愣愣看着徐青衣。 徐青衣也察觉自己这样问有些不妥,俏脸止不住有些微红起来。嘴里嘟囔两句,对小厮喊道:“小厮,来碗素面。” “好咧!” 小厮大声答应,好像生怕徐青衣听不到。不是昨夜那个小厮。 白玉蟾又低头下去吃饭。 徐青衣捧着腮帮子看他,又问道:“你怎么的都不问我名字的?” 白玉蟾在某些方面比以前的赵洞庭都还要迟钝许多,闻言才抬头,“未请教姑娘……” 好像要是徐青衣不张这嘴,他便始终不会问徐青衣姓名似的。 “徐青衣。” 徐青衣不等白玉蟾说完就答道。挺漂亮的双眼盯着白玉蟾的脸,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到惊讶至极之色。 这点她还是有些自信的。 这个江湖大概鲜少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而白玉蟾作为金丹道创道者,无疑也是江湖人。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白玉蟾听到她的名字却是没有露出半点惊讶之色。远远不像她之前听到“白玉蟾”名字时那样惊讶。 这让徐青衣有着挫败感。 她有些不敢置信道:“你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连白玉蟾都听得出来她语气中的幽怨,有些不好意思道:“小道寡闻少见,还请姑娘勿要勿要见怪。” 徐青衣微微翻起白眼,“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紧接着有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她算是看出来,白玉蟾就是那种钻心于修道、天象、气象的人。估摸着什么江湖榜、美人榜,他连看都没有看过。 白玉蟾轻轻点头。 在客栈里用过早餐后,两人到楼上收拾好行礼。然后便结伴离开客栈。 他们从这个小镇的北门出。 徐青衣问白玉蟾为何要走北门。 白玉蟾说他要先往湘阴,然后再绕回到长沙,先走完这个圈子,然后再去辰州,走辰州路线那个圈子。 他还说若是徐青衣着急的话,不必和他同行。 徐青衣这个时候才明白,白玉蟾是边赶路边做研究。他是要一片一片的研究一个区域的气候、地势等等。 不过她也不在乎这些,反正是走反路。不管是走直线还是绕圈,她都回不了红叶谷。 于是听白玉蟾说及缘由后,她笑着说道:“没事,我也是想游历游历江湖,不着急回家。有你这个大高手陪着更安全。” 一月牙白道士、一藏青色妙龄女子就这样在有着初春气息的官道上渐行渐远。 山城湘阴,多巴峡流民。 因为绕路缘故,从小镇到湘阴比到长沙还要远。白玉蟾和徐青衣两人又不着急赶路,等到湘阴时,已经是四天后。 湘阴历史八百年,在蒙蒙雾中若隐若现。至今,这座城都仍遗留着当初巴峡流民们的诸多习俗。 在大宋境内不计其数的县城中,湘阴县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绝对不是最繁华的。但其安详、静谧应该是难得的。 这里是个鸟语花香的、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白玉蟾到底比徐青衣的见识要多得多,并没有露出太过惊讶之色。而徐青衣出现在城门口时,难免有些惊叹之色。 虽然红叶谷号称是江湖众门派中秋景最美之地,但这湘阴小县具备的是和红叶谷截然不同的风光。 这里是真正楚地。距离汨罗江都不过近在咫尺。 徐青衣如小鸟依人般跟在白玉蟾后面进城。 虽然距离两人真正认识才过去短短四天的时间,但古兰寡女同行,四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两人变成不错的朋友。 而且这份交情里面总会含着若有若无的某种情愫。 白玉蟾几乎是从小到大的经历都被徐青衣了解了个通透。知道他无父无母,也知道他心中将无量观的师父当做是父亲。 再有白玉蟾仅有的两个朋友便是当今皇上,还有那个吴阿淼。 白玉蟾当然也得知徐青衣是红叶谷谷主徐鹤之女,也听徐青衣“无意”间说及自己是美人榜榜首。 这多少还是让他有些惊讶的。不管是哪层身份,都不简单。 两人进城之后不知不觉变成并肩而行。 这会儿是下午时分,有人进城,有人出城。街道上的行人可以说是络绎不绝。 “咦?” 走着走着,一直都显得对各种事物都颇为淡漠的白玉蟾忽的轻轻咦了声。 声音很低,但旁边徐青衣还是察觉到,“怎么了?” 白玉蟾嗅嗅鼻子,道:“好像有挺香的味道,肯定是好吃的,你闻到没有?” 徐青衣脸色有些古怪,“哪有……” 她还从没见过白玉蟾对吃的突然这般感兴趣。这让她觉得有点儿匪夷所思。 难道之前这家伙都是故意装成的出尘脱俗? 白玉蟾却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向着县城内深处走去。 直到两人在某家客栈里面坐下,白玉蟾才说道:“你刚刚可有察觉,我们在进城的时候,有个人很是特别?” “特别?” 徐青衣皱眉回想,却没想到有什么特殊的面孔,疑惑道:“谁?” 白玉蟾道:“一位穿灰袍、挽着发髻,穿着黑色布鞋的老者。面容比较苍老,但头发还很亮很黑。” 徐青衣摇摇头,道:“我没有注意到。可你说的这些,有什么特殊的吗?” 白玉蟾自己也有些疑惑,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看向他,竟然有种夜观宇宙的感觉。” 他这辈子见过的高手绝不算少,境界高者也同样如此。但给过他这种感觉的,从来没有。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34.结伴同行 “夜观宇宙?” 徐青衣满脸雾水,完全不能够领会当时白玉蟾的感觉。因为她即便是在夜里看天空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白玉蟾和她说这种话,真和对牛弹琴没有什么差别。 白玉蟾自己也很快意识到这点,于是只道:“那位老者的武道修为只怕是高深莫测……” 徐青衣道:“你可是快要接近真武境的强者了,难道是真武境的高手?” 真武境在江湖中还是比较罕见的。任何哪位都不是简单人物。 对于寻常人而言,真武境高手绝对是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存在。 “我不知道……” 但白玉蟾摇了摇头。 他也只是推测而已。因为,他并没有能感觉到那个老者身上有什么惊人或是极为内敛的修为波动。 而这两点,都是内功修为极高的特征。 在客栈里用过饭后,白玉蟾带着徐青衣由沿着南城门出,向着长沙方向而去。 让白玉蟾些微有些意外的是,就在这天傍晚,他和徐青衣在离湘阴二十余里的桥口镇驻足,竟又遇到那个老者。 光看模样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让人觉得苍老,但却又能真真实实给他种诡异感觉的老者。 在桥口镇这座比较寒碜的客栈里落脚,看到这个老者坐在有些破烂的板凳上的背影时,刚进门的白玉蟾有那么瞬间的发愣。 就在他发愣的瞬间,老者忽的回头,然后冲他和徐青衣微笑。 看他的正面,白玉蟾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便愈发浓郁了。 他忽的握住徐青衣的手,向着里面走去。 徐青衣没反应过来,怔怔的被白玉蟾牵着走进去,然后找桌子坐下。直到屁股挨着板凳,她才猛地回神,之前都是云山雾绕的感觉。 紧接着的瞬间便是俏脸羞红起来。 他牵我的手了…… 他竟然牵我的手了…… 他居然牵我的手诶…… 他怎么能够就这样牵我的手呢…… 一时间各种纷乱念头涌上这位美人榜榜首的脑袋里,让她是又喜又臊。身份地位、本事再高的女人只要掉进恋爱的河里,脑袋都会变得不够用。 白玉蟾对着那老者轻轻点头回礼,“小二,麻烦上两样招牌菜。” 先是在柜台里打着盹,见到徐青衣后才猛地精神起来的小厮连答道:“好咧!” 随即瞧见白玉蟾道袍,想了想才又加了句,“客官要荤的还是要素的?” 白玉蟾道:“一荤一素吧!” 小厮又答应,然后对后厨吆喝了声。 在这个过程里,那老者竟然都是直勾勾打量着白玉蟾。 等白玉蟾又看向他,他又对白玉蟾笑笑,然后低头继续吃面。 连徐青衣都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嘴里嘀咕道:“他老是盯着你看做什么……” 白玉蟾并没有答话。 在其后的过程里,那老者仍是时不时的抬头打量白玉蟾,甚至可以说是端详。连等到他吃完面条,也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徐青衣都忍不住轻轻瞪他,但换回来的,却只是毫不在意的微笑。这抹微笑不细细去咀嚼还好,只要咀嚼,便又会觉得有那么些高深莫测。 看着白玉蟾还能够细嚼慢咽,她实在是有些佩服他那粗大的神经。 “小兄弟,不介意我坐这吧?” 等到白玉蟾总算快要吃完,徐青衣打算催促他上楼去的时候,老者却是突然走到白玉蟾的对面。 嘴里虽是这么问,但压根不等白玉蟾答话,他便坐下。 徐青衣满脸古怪,还带着些不满之色打量他。 白玉蟾也是露出些许疑惑之色,随即道:“前辈请便。” 老者似乎很和善,“小兄弟是道士?不知道是师承全真道,还是天师道?亦或是别的道?” 白玉蟾道:“曾师承全真道,现在侍奉金丹道。” “噢……” 老者缓缓点头,悠悠道:“金丹道……倒是有所耳闻。听闻此道乃是一名为白玉蟾的年轻道士所创,其道名为金丹,但实则暗合天道。以体内窍穴为金丹,对应周天诸多星辰,端得奇妙。我看小兄弟你这身灵气远胜常人,和这金丹道实在是相得益彰啊……” 随即好似猛地想起什么,道:“我看小兄弟你修为亦是不错,莫非便是那白玉蟾?” 白玉蟾都忍不住露出更惊讶之色,强行压抑下去,道:“前辈谬赞了,在下正是金丹道白玉蟾。” 老者感慨,“这般年纪就创下金丹道,了不得,了不得。看来我都还低估你这灵气了……” 徐青衣在旁边虽然没插话,但露出颇为骄傲的样子。好像这老者是在夸她似的。 白玉蟾没再说话。 只刚刚老者连说他两次灵气非凡,又说他修为不错,已经足够让他确定眼前这个老人绝非是个寻常老人。 能够在他不露修为的情况下就看出来他大概修为境界的,肯定不能是低于真武境的强者。 接下来是些微的沉默。 然后又是老者开口搭话,“小兄弟从湘阴到这里来,莫非是要往长沙去?” 他好似没把徐青衣放在心上。 白玉蟾点头答道:“正是。” 老者又笑起来,“正好我也要往长沙去,不如结伴同行?我对金丹道颇有兴趣,若是小兄弟不介意的话,能否指点指点?” 指点这个词,有些过于谦逊了。以至于白玉蟾都有些局促,道:“不敢不敢,若能得前辈指正,那是玉蟾莫大荣幸才是。” 他并没有把这个老者的身份背景想得太过复杂。 江湖上有这样的人不奇怪。 明明修为超绝,却大隐隐于世。若不交流,谁也很难看出来他们不同凡响,当初洪无天也是这样的人。 白玉蟾只觉得眼前这个和善的老者应该也是江湖中的隐世老前辈。 他自然是不可能把这个老者和“元朝老太监”联系上。虽然,他也从赵洞庭嘴里得知到老太监的存在了。 得到白玉蟾的口头允诺后,实则为元朝老太监的老者总算没有继续在这里讨徐青衣不喜。 他只是约好明日早晨和白玉蟾同行前往长沙,然后便就率先上楼去休息。 等他离开,徐青衣有些不满地对白玉蟾道:“你干嘛让他跟着咱们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35.欲传其功 白玉蟾有些无奈道:“老前辈定非常人,能和我探讨金丹之道,于我金丹之道亦有裨益。我为何要拒绝?” 徐青衣嘟起嘴唇,很是不忿,“你真是个大呆瓜。” 然后起身向着楼上走去。 留下白玉蟾满脸茫然的在楼下发愣。 他却又哪里知道。在徐青衣的眼里,现在老太监简直就是个十恶不赦之辈,因为打扰到她和白玉蟾之间的“结伴而行”。 翌日清晨,三人离开桥口镇,沿着湘水主干南下继续前往长沙。 滔滔江水,川流不息。河边的风景算是相当不错。 特别是在这种早晨,江面上更是雾气缥缈。 老太监几乎算得上是学究天人,虽然对金丹道并非特别了解,但对于宇宙天道的认知却是让白玉蟾都大感惊讶佩服。 他以前在这方面只佩服过皇上,而现在,得加上身边的这个老人。这个自报姓名为孔元洲的老人。 赵洞庭对宇宙的理解相当的实际、客观、超前。而孔元洲对宇宙的理解,则是传承诸多古籍中的观念,可谓是博采众长。 他更偏向的是“理”方面的认知,而并非是纯粹客观性的分析。 但这同样对白玉蟾大有裨益,不说让他醍醐灌顶,也是有诸多灵感浮上心头。 是以路上白玉蟾和孔元洲两人说得欢快。倒是前几日如跟屁虫般跟在白玉蟾身边的徐青衣变成“外人”,压根没说话机会。 她也插不上话,因为她不懂这个。 这让徐青衣心里实在是憋闷。连连怒眼扫向孔元洲,想让这“夺爱”的老头自己识趣,但可惜,孔元洲只是视而不见。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白玉蟾和孔元洲一直“如胶似漆”,徐青衣彻底沦为外人。 两天后的近午时分终于到得长沙城外。 白玉蟾这两天从孔元洲这里受益匪浅,并不想这么快便结束这次缘分,便问道:“不知前辈进城以后有何打算?” 孔元洲笑着答道:“去看看老头。小住几日,然后便就回家去。” 白玉蟾轻轻点头,然后俯身道:“这两日有幸和前辈同行,得前辈指点,玉蟾受益匪浅,多谢了。” “不必客气,这是你我缘分。而且与你探讨宇宙之道,老夫亦是有所收获啊……”孔元洲摆摆手道。 白玉蟾又道:“执此分别之际,玉蟾再请前辈小酌几杯?” 在从桥口镇往长沙路上,他顿顿都请孔元洲吃饭。孔元洲也没客气。 这回,孔元洲仍是没有,笑吟吟点头道:“好。” 徐青衣直翻白眼,心里嘀咕这老头真是不讲客气,来者不拒。 但在白玉蟾的眼里,孔元洲这般和善,却是平易近人的体现。以孔元洲的修为,要是传出去,江湖中怕是不知多少人愿意叩头请他吃饭都好。 带着孔元洲到长沙城内的某间客栈里。 长沙城到底是长沙城,不愧是大宋最为繁华的都城。美女如云,虽然徐青衣依旧让人惊艳,但不像出现在那些县城里那样几近引起轰动。 三人没找雅间,就在客栈楼下凭窗的位置坐着。 宇宙、金丹之道虽是奥妙,但在这两天有余的时间里也是探讨得差不多。是以白玉蟾、孔元洲两人只是喝酒,说些闲话。 多数时候都是白玉蟾对孔元洲表达谢意。 仅仅这两天,他修为便是小有长进。全是因为孔元洲的指点,或许再过些时日,等完全吸收以后,可直破真武境都说不定。 徐青衣因为这个缘故,再者孔元洲很快就要离开,对孔元洲的脸色总算是好些。 再好的宴席也有散去的时候。 半个多时辰过去,酒尽了。 喝光最后那杯酒的时候,白玉蟾对孔元洲道:“前辈可否告知住处?若有空闲,玉蟾以后当再拜访。” “呵呵。” 孔元洲闻言轻笑,然后以带着某种乡音的语气道:“老夫常年在外游离,告诉你也无用。再看缘分吧……” 白玉蟾很是有些失望,但也只好轻轻点头,不再说什么。 孔元洲瞧瞧他,却是忽的又道:“不过你我也算有缘,再者老夫也钟意你这身灵气,的确难得。到老夫这年纪,也不知还能苟活于世几年,这身修为倒是无妨,自己修来的,带走也是应该。但功法却是传承于前辈先贤,若是不传下去终是罪过,你可有兴趣得传老夫所修之功法?” “这、这……” 白玉蟾大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但还是道:“多谢前辈厚爱了,但玉蟾已修无量经和金丹道,这般年纪,已难再废功重修了。” 他的金丹道倒是无妨,就像是辅助功法。即便和别的功法同修也没什么。 赵洞庭也是先修一气乾坤功,再修金丹法,没什么影响。 但像是无量经、一气乾坤功这种有具体行功路线的功法,却是没法同时修行两种。因为这样大多数情况下都会造成内气逆乱。 那可是有极大走火入魔凶险的。 白玉蟾的无量经得传于无量观,乃是无量观镇观之法。到现在已经修炼二十余年,都快到真武期了,当然不愿意从头来过。 哪怕明明知道孔元洲修炼的功法肯定不简单。 “无妨。” 而让白玉蟾意外的是孔元洲闻言又是摆摆手,“老夫想教你的功法可算是秘法,并不会影响到你原本所修的功法。” 白玉蟾微微愣住,这样的功法可不常见。甚至除去他自创的金丹法之外,他还没见过其余的功法有这样的妙处。 但他紧接着还是说道:“可玉蟾已有师承……怕是难以担当前辈厚爱。” 传承功法这种事情不像是其余东西那么简单。通常,修哪门的功法便算是入哪门的门墙,轻易改变那便是欺师灭祖。 “区区名分而已。” 孔元洲满脸不在乎道:“老夫不在乎这些。老夫孑然一身,也懒得收哪门子徒弟,徒添麻烦而已。” “如此,玉蟾多谢前辈了。” 白玉蟾对着孔元洲深深作揖到底。话说到这份上,他没理由不感激孔元洲,也理应对孔元洲更尊敬。 只要孔元洲传他功法,那就算两人没有师徒之名,也有师徒之实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36.极境闯宫 传功的过程并不繁复。不过是孔元洲在白玉蟾耳边窃窃私语一阵。 本来功法的传承就不外乎言传身教。孔元洲没打算收白玉蟾做徒弟,只是把这门功法传给他,当然只限言传。 他刚刚就明言没耐心教导徒弟,像有些师父将徒弟带在身边教导,就像是当初乐无偿在雷州教赵洞庭剑术那样,是不可能的。 单单功法的传承,也不必像李元秀、张天洞给赵洞庭传输内气那样麻烦。 以白玉蟾的记忆力,虽整篇功法有洋洋洒洒千余字。但孔元洲只是匆匆念两遍,他便就全都记在心里。 在这个过程里,徐青衣在旁边些微不满地嘟嘴。 她觉得孔元洲这就是故弄玄虚,或者说故意防范着她。 非得在耳边说? 就不能写在纸上? 若是玉蟾稍有遗漏或是遗忘,可怎么办? 再者因为主观印象的问题,她始终都瞧孔元洲不是那么顺眼。也就连带着不觉得孔元洲的功法能厉害到哪去,哪怕是这两天白玉蟾有数次跟她说孔前辈的修为定然深不可测。 就算是厉害,总也不及红叶谷的那些镇谷之法吧? 徐青衣并没有注意到当孔元洲传功结束时,白玉蟾眼中那浓浓的震惊之色。很显然,这门功法绝对不简单。 “就此分别吧……” 孔元洲拍拍白玉蟾的肩膀,显得很是洒脱,说完只对徐青衣点点头,便向着客栈外走去。 “多谢前辈。” 白玉蟾回过神来,不顾周围食客的疑惑之色,又对孔元洲作揖到底。这是相当浓重的礼节。 孔元洲只是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很快消失在门口。 白玉蟾坐回到椅子上,眼中仍然有震惊之色。 徐青衣也是好奇孔元洲教他什么功法,低声问道:“他教你什么了?” 白玉蟾喃喃道:“九天欲极造化功……” “这是什么功法?” 徐青衣微微皱着眉头道,然后撇嘴,“都没有听说过,肯定不是什么厉害功法。” 白玉蟾只是轻轻摇头,似乎有某些顾及,并没有再说什么。 其后,徐青衣问白玉蟾,“咱们今天是继续赶路,还是在长沙城内休息?” 白玉蟾道:“这两日我有所收获、感悟,需得融汇,便在长沙城内休息吧!” 徐青衣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然后两人就在这间客栈住下,各自回房。徐青衣也没有去找徐鹤的打算。 她不知道徐鹤到底在宫中做什么,再者也很难找到。当然,更大的原因是不想听徐鹤絮叨她,说她怎么不及时回去红叶谷。 要是再知道她和白玉蟾结伴而行,只怕更是不得了。毕竟白玉蟾是男子。 至于红叶谷那边,她已经找镖行送信回去给娘亲,倒也不担心。 …… 此时,皇宫之内,武鼎堂。 洪无天、君天放、徐鹤以及齐武烈四人正在“禁地”练习合击之术。 周遭是山。 他们在山谷之内展开身形,只见残影阵阵,内气横飞。 整个山谷内可以说是飞沙走石。 而同在这禁地内,只不过是离这里稍远些的地方,还有武鼎堂二十余号各层次真武境高手同样在练习合击之术。 按着赵洞庭和君天放等人的设想,若元皇宫中那老太监杀到,自然当以洪无天四人为主。但其余真武境高手,或许也能有些帮助。 这几天的时间里,整个皇宫里除去赵洞庭以外的所以真武境以上高手,全部身心都放在合击之术上面。 但短短几天,显然不可能融会贯通。他们现在,尚且都还在磨合期。 这样当然增幅较小。 谁也没预料到,老太监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长沙皇宫。 孔元洲的到来可以说是相当突兀。 他和白玉蟾说到长沙城内看望朋友显然是假,从客栈离开以后,他闲庭信步般走到子城皇宫外面。 虽然脚步不快,但这整个过程也不过那么半个时辰多点而已。 在皇宫的外边,孔元洲只是负手而立,观详皇宫半晌。然后,便忽的蹿起,向着皇宫深处直掠而去。 他整个人凌空而渡,极境修为已经毋庸置疑。因为这点,即便是伪极境的高手也做不到。 皇宫中守卫森严至极,瞬间便发现孔元洲这从空中过的不速之客。 有紧凑的钟声鸣响,还有各种令箭升空。 孔元洲的速度极快,几乎将皇宫沿线的个个岗哨都直接“点燃”了。 整个皇宫内瞬间就变得热闹起来。 不知多少禁卫、暗哨还有高手都在短短时间内抬头,然后看到空中的孔元洲。 孔元洲显然也没有要隐藏自己行踪的打算,要不然,也不会挑在白天闯进皇宫里面。以他修为,在夜里肯定要方便得多。 “皇上!” 有藏在御书房外的武鼎堂高手砰的闯进御书房,匆匆对赵洞庭道:“有极境高手闯宫,请皇上移步密室!” 他满脸惊色。 孔元洲凌空极高之处,就像苍鹰。连神龙铳都够不着,现在宫内的任何人都只能看着他干瞪眼。 谁心里都向是压着大石头,因为孔元洲若是来者不善,杀将下来必会是石破天惊。 正在批阅奏折的赵洞庭猛地抬头,亦是布满惊讶。 “元朝老太监!” 他脑子里瞬间泛出这几个字来。 随即连对着旁边刘公公道:“更衣!回寝宫!” 其实在皇宫很多地方,包括御书房的地面下,都设有密室。但是,他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直接躲到密室里去。 哪怕要躲,也必须带着乐婵她们。不带着她们,他心里怎么也不安生。 至于更衣,当然是不想成为空中那极境的活靶子。 刘公公忙从柜子里拿出套早就准备好的禁军服饰来。 赵洞庭匆匆换上,离开御书房,向着寝宫方向跑去。他并没有去安排人对付孔元洲,因为,他之前就早已经交代下去。 对于孔元洲的到来,他是有准备的。譬如这套禁军服饰,也就是特意为应对当下这种情况而准备的。 此时此刻,不知道多少禁卫、高手汇聚于皇宫之内各个要处,如后宫、藏书阁、藏宝阁、中枢阁等地,换上禁军服饰的赵洞庭无疑很是不起眼。然而,才刚刚跑出御书房没多远的赵洞庭,却是忽的脸色大变。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37.开口邀斗 因为空中的老太监几个闪烁,很快出现在寝宫的上空。 对于那个方向,赵洞庭比对皇宫任何一处都要更为熟悉。 这让得他的心瞬间提起来。在那个诺大的院子里,居住着这辈子他最关心、最在乎的那些人。 色变之后,赵洞庭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寝宫掠去。 皇宫内人群涌动,不知道多少人都将注意力放在空中的老太监身上。但这刻,谁都只能是望尘莫及。 老太监所立之处连神龙铳都够不着,寻常禁卫、武鼎堂高手压根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在这个世界里,极境的强者完全就是谪仙。也即是说,是出现在人间的神仙。 但凡不是遇到同等级别的对手,怕是很难有东西能够对他们产生威胁。 真武境强者也够不到那个高度。 伪极境应该可以,但最多也只是能短暂停留。绝不可能是极境的对手。 在那个高度,极境是毋庸置疑的霸主。 只不知孔元洲为何不急着动手。他静静矗立在空中高处,好似伺机而动的捕兔苍鹰。 下面人影幢幢。 赵洞庭也很快出现在寝宫门外。 这个时候自是已经有禁卫军将领率军将整个寝宫团团守卫起来,还有不少武鼎堂的供奉。他们本就是寝宫暗哨。 只这点力量相对于极境来说自然是不够看的。 穿着禁军服饰的赵洞庭直问那站在寝宫门口的将领道:“诸位娘娘、皇子、公主如何?” 禁卫将领站在这里就是在等着赵洞庭到来,当即答道:“回皇上,诸位娘娘、皇子和公主都已经护送到密室中去,请您放心。” 赵洞庭闻言轻轻松口气。 极境也不是万能的。除非是空中那家伙敢下来杀个七进七出,要不然不可能把藏在密室中的众女也找到。 只让他有些疑惑的是,空中那家伙刚刚明明可以以更快的速度杀到寝宫,却为何并没有这么做。 难道是因为他对皇宫的布局不熟悉? “皇上,还请您也移步密室吧!” 正自疑惑,面前的禁军将领开口道。 赵洞庭摇摇头,道:“不必,朕已经穿上禁军服饰,不管他是谁,想来都没法辨认出朕的真实身份。” 还有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怎么说大宋皇宫中也是禁卫重重、高手如云,哪怕空中那家伙是极境,赵洞庭也不觉得他肯定就能吃定自己。 皇宫中这些枪炮、高手是摆设? “可……” 禁卫将领还要再说什么,见赵洞庭摆摆手,只得闭嘴。刘公公也是欲言又止,轻轻叹息。 他最是知道赵洞庭的性子,在这种情况下,怕是谁也劝不动皇上。皇上是那种甚至撞到南墙都不回头的人,别说现在离南墙还远。在皇上的脑子里,有时候是没有“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句话的。 “来者何人!” 空中忽的有暴喝声起。 十余道浓烈的意境冲天而起,直逼空中的孔元洲。 刚刚暴喝声出自君天放之口,他和齐武烈、洪无天还有徐鹤现身于离寝宫不远的某个宫殿之上。 还有意境则是铁离断、红鬼、剑十四等荣耀殿供奉。 他们是武鼎堂内最为中坚的力量,也是抵挡元朝老太监的希望。 但空中孔元洲只是衣衫轻摆,身子纹丝不动。 那些意境赫然不能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 此时此刻,连宫外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看向空中的他。他们都是被宫中刚刚的遭乱动静给惊动的,然后发现孔元洲。 有人虚立于空中,这绝对是能够造成轰动的奇景。 寻常不知道极境的百姓、江湖人说不定会把这事当成是神仙下凡。而知道极境的人,也会对孔元洲视若神明。 “呵呵!” 在君天放的声音响起后,孔元洲轻轻笑了两声。声音不大,但真真切切传进下边众人的耳朵里。 然后他竟然是缓缓向着下面落来。 那负手而立,衣衫轻摆的样子超凡脱俗,让赵洞庭恍惚间竟有种回到当初在龙虎山下时的感觉。 那时,老天师张天洞强破极境,持剑凌空,恍若仙人,强压元军无数,就是眼前这副景象。 或许眼前的这个家伙不如当初老天师那般锋芒毕楼,但其底蕴,却好似更让人心中发寒。 “老夫孔元洲,特来会会宋国诸位江湖同道,愿以一己之力,搏尔武鼎堂全数高手,不知尔等可敢一战否?” 缓缓下落的过程里,孔元洲如此说。声音仍旧不高,但却是一语惊人。 他竟然要一人挑武鼎堂全部高手,这简直是狂傲至极了。不过只要联想到他是极境高手,又不觉得有什么狂傲。 君天放没有再说话。 武鼎堂诸位供奉其实齐齐沉默不语。 孔元洲在空中又道:“老夫看诸位也无需隐藏了,武鼎堂高手如云又岂只有眼下这些人,都将意境施展出来吧!” 寝宫外很快有禁卫跑到赵洞庭的面前,“皇上,剑仙请示……是否率武鼎堂诸位供奉和来敌……决一死战。” 赵洞庭微微眯起了眼睛。 从孔元洲在空中放出那句话后,他就始终在沉思。思考孔元洲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带着什么样的意图来的。 他难道不更应该对宫中的人痛下杀手?不应该在这里大开杀戒?不应该将自己这个宋国皇帝给干掉? 难道他不是那个元皇宫中的老太监? 那他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他指名道姓要和武鼎堂的诸位高手过招,为的是什么?宣扬其极境实力,一战成名?那这人又是谁? 不过赵洞庭可以肯定的是,能够对这种高手造成威胁的,或许只有武鼎堂的诸位供奉们了。寻常火器,都拿他没有办法。 除非他是自愿落进数万禁卫的包围圈里,且丧失凌空的能力,要不然,怕是再多神龙铳也打不着他。 对于君天放等人是否能打得过眼前这个家伙,赵洞庭心里也没底。但是,不应战的话,这家伙会如何? 赵洞庭倒不是怕丢脸,那都是虚的。他只担心,要是武鼎堂不应战,眼前这个家伙会真正大开杀戒。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38.再燃精血 要想对手讲规则,就必须要展现出能让对手忌惮的本钱。 赵洞庭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句话来。 他知道,若是武鼎堂不应战,那眼前这个家伙十有八九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凌辱整个大宋皇宫。 到时候说不定会血流成河。 再多的禁卫、高手,也肯定经不住能够在皇宫中来去自如的极境高手的屠杀。若是这人死缠不放,整个皇宫都会成为死地。 “决……死……” 赵洞庭咬着牙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来。 他没得选择,只能将君天放等人置于险地。能者多劳,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现在整个皇宫里的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得有人出来挡住这个家伙才行。而武鼎堂众高手这个底牌,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禁卫向着君天放等人所立的那个宫殿跑去。 而因为孔元洲的话,地面上又有十余道意境升空而起。 整个皇宫中的真武境高手全部都展露出自己的意境来,再没有任何人选择隐藏实力。 至于上元境的高手,哪怕是领悟有意境的,显然也不够格掺和这样级别的搏杀。 “既然足下前来邀战,那我们武鼎堂岂有不应战之理?” 很快,君天放的声音便再度响起。与此同时,那些意境好似更为浓烈许多,其中战意盎然。 “哈哈!” 孔元洲放声大笑,“不错,不错。不愧是武鼎堂,短短数年就能力压绿林营的武鼎堂!” 他竟是对下面那无数杆黑黝黝的神龙铳视若无物,落在就距离君天放等人不过百余米的宫殿之上。 金色琉璃上,负手而立的身影在这刻自然而然有股子气势。任是谁看,也不会再把孔元洲当成是个普通人。 大概人的气质,和穿着、场景也是有着十分大的关系的。 其实并不怎么起眼的孔元洲,因为展现出极境实力的缘故,让得现在宫中不知道多少人连呼吸都不小心翼翼起来。 赵洞庭的眼睛自然也是盯在这个看起来苍老到极致,不知道具体年纪的老人身上。 只除去眼前这家伙实在苍老得不像是应该还能活着的人外,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君天放那些人也在盯着孔元洲。 然后君天放、洪无天、齐武烈以及徐鹤有眼神的交汇。谁眼中都有担忧,因为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将合击阵法磨合好。 但眼下却也没有办法。 君天放摇头低声道:“只能试试了。” 齐武烈脸上露出浓浓苦笑。 他和君天放之前在西夏对付洛陀的时候就燃烧过精血,这回估计又要用同样的办法才可能战胜眼前这家伙。而代价,肯定沉重。 精血可以说是人之本,接连的燃烧精血,导致跌境是必然的。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能不能重回伪极境都很难说。 虽然他这辈子极境几乎无望,但又怎么可能不心疼? 几个真武境的高手舍得自己的修为跌境啊?越是到境界后期,时间就往往会要更为珍贵。 “来吧!” 对面的孔元洲缓缓伸手。嘴角含笑,手中竟是连武器都没有。 同是极境,不知道为何,他比洛陀总要显得有底气几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初洛陀只是初入极境的缘故。 武鼎堂真武境的供奉们都向着君天放看去。 君天放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对付极境强者,即便有合击之术也非得燃烧精血不可。他们要做的,是在合适的时候燃烧精血,然后斩杀眼前这个家伙,就像是当初斩杀法王洛陀那样。用蛮力破除极境强者的那方天地,这几乎是杀死极境强者的唯一方法。 “嗖!” 君天放的身后浮现残影,率先向着孔元洲掠去。 紧接着是齐武烈、徐鹤还有洪无天三个人的身影。 四个伪极境强者几乎并肩而行。 其实这样的阵仗比之当初在西夏对付洛陀的时候还要强势些。毕竟,当初伪极境强者仅仅只有齐武烈和君天放两个人。 虽然那个时候真武境强者足足有数十个,但约莫二十真武境强者,还真未必抵得过两个伪极境。 这也是赵洞庭对武鼎堂抱有些希望的缘故。这样的实力,还是有可能弄死极境强者的。 君天放行动的瞬间,赵洞庭的心神也猛地凝固起来。整个皇宫怕是不知道多少人在这刻屏住呼吸。 紧随其后,武鼎堂的二十余位真武境高手也齐齐动了。 然而,在这个刹那,孔元洲也动了。 他的速度更是快得让人咂舌,较之君天放、齐武烈都还要更快。 “不好!” 君天放见孔元洲主动采取攻势,知道这回肯定和对付洛陀时不同。连忙喊道:“燃烧精血!” 他甚至都不敢再迟疑,怕连燃烧精血的时间都没有。 他在这个刹那猛然意识到一个细节。 眼前这个人,可并不是洛陀。他入极境的时间很有可能比洛陀要长得多。 而且有洛陀前车之鉴在前,这个人如果真是元皇宫中老太监,那便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不会在面对四个伪极境,再有二十余位真武境的情况下选择守势,任由他们燃烧精血发动最强的攻击。 如果不直接燃烧精血,那兴许他们连半点希望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君天放自己的脸庞便潮红起来。 他是真有希望破入极境的,但现在可能没有了。为大宋,这位天才绝艳的剑仙亦是不知道奉献出多少。 紧接着,齐武烈、洪无天还有徐鹤,以及不少真武境供奉的脸庞也是潮红起来。 又是齐齐燃烧精血的浩荡场面。 这是能让人动容的。 甚至去细思的话,这是值得人落泪的。 这些武鼎堂的高手们看似在宫中养尊处优,但他们其实和前线的战士们是同样的。在大宋需要他们的时候,都在为大宋拼命。 出乎君天放意料的是,按理说眼前这人明明有时间也有能力阻止那么一到几个人燃烧精血,但他却并没有这样做。 难道是有底气同时对付这么多燃烧精血的供奉? 极境都是如此狂妄么? 就不怕重蹈洛陀覆辙?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39.黑雾异相 只这刻君天放他们也来不及去深思。 因为他们已经杀到孔元洲近前不远了。 以他们这些人的修为,如若不是想将攻击力发挥到极致,甚至压根都不用动弹,隔着百米远就能够互相过招。 “杀!” 君天放大喝。 剑烁寒芒。 一道玄奥至极的剑气自他长剑内挥出,向着孔元洲爆射而去。 赵洞庭微微眯起了眼睛。 以他现在对归元剑法的理解,能够勉强看得出来君天放这招剑法到底已经到达什么样的地步。 君天放怕是已经将归元剑法给完全融合了。也既是说,他收发随心,招招都是将归元剑法的奥妙悉数叠加了起来。 这可不是领悟那最晦涩难懂的一招“归元”就能够相提并论的。 而现在,赵洞庭甚至都还没有能将“归元”全部给摸透。 这其中差距,只能说天差地远。 “嗷……” 空中有龙吟。 洪无天也是施展出了降龙十八掌。十八道金色龙影漫布在他面前,由小变大,携带着催山倒海的气势向着孔元洲压去。 这亦是将降龙十八掌练到极致了。 齐武烈也是施展出杀招来。紫荆山庄真正的镇庄绝学破元剑法。 紫荆山庄有三宝,紫气功、紫荆剑法、破元剑法。在江湖中,只以为紫荆剑法较之破元剑法要稍微强悍些。虽然说和归元剑法、降龙十八掌等并列为江湖绝等武学,那不过是紫荆山庄往自己脸上贴金。真正能算上绝等的,只有紫气功和紫荆剑法。 但没有人知道,其实紫荆山庄真正的镇庄之绝学乃是破元剑法。 破元剑法才是真正能和归元剑法、降龙十八掌并驾齐驱的绝学。 这也是之前赵如在剑意上的天赋显露出来时,齐武烈为抢收他做徒弟,说紫荆山庄还有比紫荆剑法更厉害剑法的本钱。 江湖上没谁见过真正完整的破元剑法。 这应该是近许多年来破元剑法第一次完整地出现在世人面前。 齐武烈将其施展到极致,其威能,不再被君天放以大融合方式施展出来的归元剑法之下。甚至较之降龙十八掌还要稍强。 当然,这其中也有齐武烈、君天放、洪无天三人修为还是有丁点儿差距的缘故。 徐鹤年龄最小,入伪极境最晚。不出意外是四人中最弱的。 红叶谷底蕴也稍弱些,镇谷的落叶剑法终究不如武林圣地紫荆山庄的破元剑法。较之紫荆剑法也要稍差。 而且徐鹤还没能将落叶剑法完全吃透到大融合的地步,是以看起来较之君天放三人声势要淡许多。 不过较之铁离断、剑十四他们那些真武境高手还是要强不少便是了。 哪怕是真武境后期,和伪极境之间也是有质的差别的。 然而正是这种“凤尾”的些微尴尬地位,让得徐鹤成为孔元洲最先的目标。 孔元洲是极境,估摸是瞧不上铁离断他们那些真武境强者。而搏杀君天放、齐武烈,又未必能一击得手。 毕竟其余人不是摆设,在这么多供奉齐齐燃烧精血的情况下,纵是极境,也不可能专心致志对付一人。 眼中好似带着些微清冷笑意的孔元洲猛地拂袖,背后有异相浮现。 不同空千古的青色巨剑、也不同金刚的金刚怒目、破军老宫主的白衣身影,还有洛陀的金钵。 每个极境的异相都是不同的。 但孔元洲的异相无疑很特别,他的异相尽是一团黑黝黝的黑雾,便好似黑洞那般。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相较于空千古他们那种具化的异相,孔元洲所拥有的异相无疑显得太过神秘。 但随即,孔元洲却是让在场众人都见识到他异相的厉害。 没有青色巨剑的无匹锋芒,没有金刚怒目的霸道刚猛,却拥有着深沉至极的吞噬力。 没错,是吞噬。 他黑雾笼罩住自己,硬挡君天放和齐武烈、徐鹤三人人的剑气,还有洪无天的掌劲,以及其余诸多真武境高手的各种杀招。 而这些凌厉无匹的杀招在接触到黑雾以后,都很快被吞噬消融掉。 最显眼的是洪无天那十八条金色龙影,刚接触黑雾就被吞噬掉。那声本来很洪亮的龙吟,倒像是悲鸣似的。 这不知道让得多少人脸色骤变。 未知的更可怕。 这绝对是比洛陀那对金钵更可怕的异相。 孔元洲出手更吓人。 在将这些杀招尽皆挡住以后,他并没有像当初洛陀那样心有顾虑,继续选择守势。而是对徐鹤出手。 一团黑雾自他异相中猛地延伸出来,竟是化为黑色手掌,以极快速度接近徐鹤。 “嘿!” 君天放、齐武烈、洪无天还有徐鹤都是面色微变,齐齐出招抵挡。 只这般仓促,当然不可能再全力施为。 剑气、金龙迎向黑色手掌。 其余真武境高手没能够这么快就做出反应。 “嗷……” 金龙悲鸣,竟是和剑气都齐齐又被黑色手掌吞噬,就好似是被捏碎似的。 紧接着的瞬间,徐鹤便被黑色手掌覆盖在内。这诺大的手掌将他握住。 “快!” 君天放色变,连忙大喊。 燃烧精血的众人头顶白雾升腾,拿捏不准这黑色雾气异相的底。这刻要救徐鹤,只能从孔元洲本体下手。 有君天放领头,一众供奉都不计代价的向着孔元洲发动猛攻。 但孔元洲却真不像当初洛陀那般好对付。 他显得比洛陀圆滑许多。 这大概就是老极境和新极境的区别。他不像洛陀那样觉得天老大,他老二,没有轻敌的心思。要杀他,也就难。 甚至孔元洲还躲过去许多攻击,都不硬碰。 等那黑色手掌松开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心都漏跳了半拍。 没谁以为徐谷主就会这样撑不住,毕竟他是伪极境。这黑色异相虽然神秘,但要解决徐谷主应该不那么简单。 而事实上,从徐鹤被黑色手掌握住,再到黑色手掌松开,整个过程都持续不到半秒钟。 徐鹤的护体罡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能撑。 黑色手掌松开瞬间,徐鹤向着地面上跌落下去。眼睛闭着,竟是不知生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40.无可匹敌 赵洞庭等人个个色变。 谁也没有预料到伪极境的徐鹤竟然会被这般轻而易举地解决掉。 眼前这个尚且还不能确定来历的极境强者好似较之洛陀要强上不少。这点,在场经历过和洛陀之战的高手都心有同感。 “全力出手!” 君天放脸色似乎更是潮红,有焦急之色浮现,出声大喝。 素来淡定从容,飘逸如谪仙的他很少露出来过这副模样。此时这样,显然是已经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孔元洲出手便是惊天动地,着实对不少人的信心造成了打击。 好在武鼎堂的供奉们也都不是寻常之辈,特别是这些荣耀殿的供奉们。他们都是脚踏实地修炼到真武期的,心志自然相当坚定。在君天放的喝声中,一众供奉都不再有任何的保留,不管是在空中还是在地上的,都是全力出手。 孔元洲仍旧是众矢之的。 但谁也不知道,这齐集的第二波攻势能否给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家伙造成什么威胁。 君天放、齐武烈和洪无天三个伪极境的高手还是作为尖刀。 他们就在孔元洲旁边。 只刚刚四人形成的四角阵因为徐鹤失去战斗力而残缺一角。再行进攻,君天放、齐武烈和洪无天便有意稍微变幻了位置。 三人成品字形向着孔元洲实战出杀招。 不管是用肉眼去看,还是去感受场中那澎湃、遭乱的内气,很明显都是以他们三个的品字形阵为主。 其余的真武境供奉们虽然同样声势惊人,且攻势很大程度上叠加起来,但仍然只是辅助。 “自投罗网”的孔元洲的行动范围被压缩在极小的范围之内。 但是他在这狭隘的范围内却仍是身影晃动,残影浮现。躲过去不少杀招。 这就是他和洛陀的不同之处。 如果是洛陀在这,大概不会将这些攻势放在眼里,硬生生承受。孔元洲这是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君天放再集全身剑术造诣的剑招竟是被他躲过去。 齐武烈的剑气则是被黑雾吞噬,还有洪无天的金龙亦是如此。 至于诸位真武境供奉们的杀招,显然是更经不起太多波澜。有不少被躲过,其余的全部被黑雾吞噬。 场面远远没有当初他们和洛陀搏杀时那么壮观。 孔元洲的黑雾异相深沉得让人心中发寒。 再说到意境,极境的意境已经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虽众武鼎堂供奉的意境都向孔元洲齐齐压去,但并没有能对孔元洲有任何影响。 倒是有些意境造诣并非特别出众的真武境供奉反而是被孔元洲的意境稍微影响。 不过孔元洲的意境看起来应该也就和洛陀差不多的样子。 也不知道,极境到底是有着哪些奥妙。 眼瞧着这波攻势仍然没有建功,君天放等人脸色不禁是再度微微变幻。 下面的赵洞庭等人亦是如此。 众禁卫更是如临大敌。 将士们盯着正在搏杀的众人,将手中神龙铳握得紧紧的,手心不知不觉中已经渗出汗水。 而孔元洲显然不会这般被动应战。 他在杂乱纷呈的内气、剑气中穿梭,虽然没有出招,但却在蓄势。黑雾异相中又有黑色手掌浮现出来。 在众目睽睽中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接近洪无天。 洪无天的修为又不如君天放和齐武烈两人,看起来孔元洲这是想先易后难。至于真武境供奉们,则大概是没那么被他放在眼里。 洪无天在发现孔元洲的意图后,脸色再变,见机很快,连忙向着地面上落去。 君天放和齐武烈两人亦是连忙出招想要挡住孔元洲,给洪无天分担压力。 但可惜已经来不及。 极境的孔元洲速度全力施展起来快得让人咂舌。 他从君天放和齐武烈两人的剑气中冲过,紧接着的瞬间竟是追上洪无天。身影出现在洪无天的面前。 正在下落的洪无天脸色大变,脸色潮红如血,“啊……” 他大喝,双掌齐出。又是十八条金龙分别在他双掌中出现,然后向着面前孔元洲掠去。 而同时,孔元洲的黑色手掌也握向洪无天。 距离太短。 洪无天的十八条金龙还没有来得及变大,就和黑色手掌碰撞到了一块。 “嗷!” 金龙吟声很是短促。 在众人的齐齐色变中,洪无天内气化成的十八条金龙还没能将声势给发挥出来,竟然就被黑色手掌悉数捏在掌中。 还有洪无天本身,也未能幸免。 一招之对,高下立判。 江湖中谁也不敢说降龙十八掌不是顶尖绝学,但眼下,这门绝学落在孔元洲面前却如同是天桥脚下的杂耍。 “洪前辈!” “洪前辈!” 不少人惊呼。当然只是心里惊呼,在这短短的瞬间,他们连张嘴都来不及。 孔元洲强悍之极,两招尽显无可匹敌的绝世之姿。 一招败徐鹤,一招败洪无天。 当黑色手掌松开之际,洪无天亦是缓缓向着地面上落去。 在这个过程里,众供奉们含怒出手。但孔元洲也并没有留在原处硬挡,他的身影几乎没怎么停留。哪怕解决洪无天,也仅仅只是一瞬。 说来话长,实际上从开始搏杀到现在,过去的时间绝对还不到五秒钟。 真武境的速度和反应已经快得惊人,更别说伪极境和极境。 洪无天失去战斗力,让君天放等人的心再度下沉。但在这种情况下,谁都清楚,除去死战到底没有别的选择。 君天放没有再怒吼,因为知道,现在已经没必要再鼓舞大家的信心。 他只是和齐武烈对视,然后便继续向着孔元洲撵去。 两人都看到对方眼中拼死的决心。 徐鹤和洪无天两人都已经躺在地上生死不知,武鼎堂的荣耀、生死存亡都压在这一仗上了。 孔元洲在人群中穿梭,眼睛盯上君天放。只这会儿他也不再对那些真武境供奉们客气。 大概是因为徐鹤和洪无天两人丧失战斗力后,已经让他有闲心来解决掉他们。 他在移动的过程里虽没有再施展异相,但双手却是不断挥出内气去。有几个真武境的供奉不敌,被雄浑至极的内气打得吐血抛飞。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41.伪极全灭 这几人中便包括铁离断和剑十四两人。 他们在吐血抛飞以后落在地上,又是几口血吐将出来,潮红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然后竟是就此昏厥过去,再也没爬起来。 赵洞庭的身体不自禁的哆嗦起来,有紧张、有愤怒,也有些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害怕。 眼前这个老家伙的确强悍得让他都心中发颤。 他以为大宋的皇宫已经是全世界最难闯的龙潭虎穴,但现在孔元洲却在以其强悍之极的修为告诉他。仍有人可以在这来去自如。 真武境供奉中无人能撄孔元洲锋芒,甚至连稍微阻碍他都做不到。 孔元洲没有像当初洛陀那样一心二用,将极境的实力发挥到极致。很是轻松地解决掉拦路的几个真武境供奉,接近后退的君天放。 君天放逍遥游施展到极致,仍然是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 齐武烈在他身侧。 瞧着孔元洲已到近前,两人齐齐停下脚步来。然后又同时出剑。 孔元洲在这刹,嘴角竟是好似有些轻笑勾勒出来。然后自他身周黑雾中有两个手掌幻化出来。 也瞧不出来这两个手掌和之前的有什么区别。 两道剑气和黑色手掌碰撞。 有无形的气劲在碰撞间汹涌溢散出去。 单这股波动,就让有些真武境供奉微微色变,不得不以内气进行抵抗。 然后,由齐武烈和君天放发出的两道剑气尽是齐齐消散于无形。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了。 孔元洲以一对二,仍然占据绝对的上风。 两个黑色手掌分别将齐武烈和君天放握在手里。 其余真武境的供奉们看到这幕,脸色都已经难看到极致了。下面的赵洞庭,还有无数关心这场搏杀的人也是。 若是剑仙和齐庄主也被打败,那这场搏杀只怕将会是再无悬念。而到时候,整个皇宫都只能任由眼前这人屠戮。 还好。 过去几瞬,两个黑色手掌相继破碎。君天放和齐武烈的身影露将出来。 这让不少人多少松口气。 只此刻君天放和齐武烈也颇为狼狈就是了。披头散发,气息紊乱。 天知道他们在刚刚护体罡气被挤碎之前的那个瞬间是以怎样的代价才将黑色手掌给轰碎的。 其实到这会儿,两人怕也已经是没有多少战斗力了。有也定然是强弩之末的状态。 但两人还是向着孔元洲杀去。 刚刚眼前这极境强者也应该是用尽全力了。 他的那黑雾异相也不知道能幻化出多少手掌,但总共能够发挥出的内气应该是有个定量的。譬如他刚刚幻化出的两只黑色手掌,可能威能就不如之前对付徐鹤和洪无天时的那单个手掌。要不然,君天放和齐武烈未必能够幸免。 他们是比徐鹤和洪无天要强,但强得也有限。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得君天放的脸色都变得灰白起来。 孔元洲的黑雾中又幻化出两只黑色手掌。 他嘴角带着浅笑,显然是觉得胜券在握。 君天放、齐武烈对视,都脸色难看,但还是向着两只黑色手掌冲去。 没别的选择,要想打败眼前的极境高手,必须突破他的黑雾异相才有可能。 剑气再度和黑色手掌碰撞。 结果仍然没有改变。 剑气消弭。 君天放和齐武烈都被黑色手掌握住,没能在那个瞬间躲避开去。 这都是发生在几瞬间的事情。 仅有几个真武境供奉将攻势倾泻到孔元洲身周,但都没有取到什么用处。或是被他躲过,或是被他的异相硬生生挡住。 黑色手掌松开时,君天放和齐武烈都是衣衫褴褛,直挺挺地往下面落去。 至此,大宋四个伪极境高手竟是全部都败在孔元洲的手下。 不知多少人心沉到谷底。 本来在赵洞庭身边的乐无偿瞬间就蹿出去了。 赵洞庭伸手想拦,不知道想到什么,手又僵住。神情有些呆滞。 自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后,他遇到的危机可谓无数。但像是这次这般几乎连半点希望都看不到的,也是罕见。 纵是他竭尽脑汁,这刻也没能想到能有什么办法破局。 难道以口才说服眼前这个人? 可眼前这老家伙像是来“唠嗑”的样子?若有谈判余地,他就不会出手如此果断了。 在没有想出办法之前,赵洞庭始终都是神游天外的状态。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宋高手一个接一个地被打败。 自君天放、齐武烈也丧失战斗力的那刻起,胜负就已经定了。 剩下的十余个真武境供奉们合力也不可能是孔元洲的对手。 乐无偿冲上去也是无济于事。 孔元洲似是打定主意要将“强势”这两个字显现到极致。 面对着剩余的十几个真武境供奉,再有冲上来的乐无偿,他嘴角的那抹笑容幅度似乎更大了些。 本来落到地上搏杀的他忽然拔高,在离地数米处停滞。 黑雾异相汹涌翻腾。 紧接着,竟是有十余个黑色手掌幻化出来。也不知道他是没有别的招法,而是觉得不必用别的招法。 幻化出的黑色手掌数量刚刚好和在场的真武境供奉数量相等。 然后,孔元洲以一敌十余。 面对着剩下的真武境供奉们最后的全力合击,黑色手掌分化迎上。 无形的内气在碰撞中产生极为强烈的余波。 狂风刺面。 飞沙走石。 他们搏杀的地方,有不少青石砖早就碎裂成齑粉。 在场好似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孔元洲这刻成为天地间最受瞩目的存在。 那十余和他异相始终不曾彻底分离的黑色手掌,在将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内气抵消后,同时将十余个真武境供奉给握住了。 这不得不说是个相当让人震撼的场面。 也就当初空千古一剑斩灭二十余真武境能有超过此时的震撼。 也不知孔元洲和空千古之间孰强孰弱。 只孔元洲这会儿虽然头顶也是白雾升腾,但大概,还不到强弩之末的地步。 谁也摸不准这家伙的极限到底在哪里,也没那个能耐将他逼到那境地。 十余个黑色手掌在接下来的几瞬里,相继松开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42.留有余地 十余个真武境供奉直挺挺倒在地上,包括乐无偿在内,竟是无一逃过。 他们都倒在地上吐血,脸上潮红瞬间便成苍白,连再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武鼎堂荣耀殿到这刻被孔元洲一人全部打败,再无翻盘的可能。 赵洞庭的眼睛早红了。 “开枪!” “开枪!” 他和禁卫军的将领们几乎同时开口。 在想不出办法的情况下,他只想把眼前这个家伙也留在这里。 但是,在枪响的瞬间,孔元洲的身影也是移动起来。他猛地蹿到宫殿高处去,躲过无数枪弹。紧接着,再度登临高空。 众禁卫都只能看着他干瞪眼。 赵洞庭也抬头。发现,这个极境高手的眼神的关注点竟然是在自己身上。 到这个他恍然明白,这个家伙怕是早就已经认出自己来。 而接下来孔元洲的话也印证赵洞庭的猜测。 他以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赵洞庭,道:“宋帝以为老夫这手如何?” 赵洞庭挥手扯去身上套着的禁军甲胄,露出皇袍,道:“不知阁下何人?” “呵呵!” 孔元洲只笑,“都快不记得了,不说也罢。老夫前来只为我大元皇上给宋帝带两句话,好自为之,相安无事。” 赵洞庭微微眯起了眼睛,“好自为之,相安无事……” 正咀嚼着这八个字,空中孔元洲摆摆手,“老夫若想屠灭这整个皇宫,亦不过是多费些力气而已……话已至此,不叨扰了……” 说完竟是就这样向着皇宫外掠去,很快怕就掠出皇宫范围。 赵洞庭这会儿当然已经可以肯定眼前这个老家伙就是元朝那老太监,但却不明白,老太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将整个皇宫都屠杀干净?为什么不将自己这个大宋皇帝给做掉呢? 他为什么要放过这样绝佳的机会? 武鼎堂荣耀殿的顶尖力量都已经被他拔除,谁还拦得住他? 他来皇宫,难道不是为直捣黄龙吗? “皇上!” “皇上!” 过去几秒钟的时间,有禁军忽的喊赵洞庭,满脸惊喜,“供奉们都只是昏迷,并未身死。” 这的确是个惊喜。 赵洞庭猛然动然,然后施展身形蹿到君天放的身边。蹲下去身,发现君天放果然还有呼吸。 紧接着乐无偿、铁离断、齐武烈……也都是这样的情况。 重伤是肯定的了,但都还留着气。以他们的修为,不至于有性命的危险。 “快!” 赵洞庭顾不得其他,连忙吩咐道:“将宫中的医生们悉数宣来!替诸位供奉医治!” 有不少禁卫连忙跑开去。 赵洞庭半蹲在地上,将搭在齐武烈脉搏上的手缓缓收回来,又不禁怔怔出神。 那老太监竟然没有下杀手,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好自为之……相安无事…… 这八个字在赵洞庭的脑袋里不断的萦绕着,让他好似有那么点灵光,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其中关键到底是在哪里。 待得宫中御医和百草殿的神医们赶到,赵洞庭若有所思向着寝宫里面走去。 还拱卫在寝宫周围的禁卫将领请示他是否将诸位娘娘从密室中移驾出来。 赵洞庭瞧瞧空中,已经不见老太监的影子。想想,还是摇头。 在没有弄清楚老太监的全部意图之前,他不敢冒险。让乐婵她们多在密室待会儿没关系,而要是老太监杀个回马枪…… 那结果将是不堪预料。 世事无常。 谁又说得准老太监不是故意给君天放他们留条性命,好让整个皇宫放松戒备? 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在寝宫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赵洞庭脑子里还是在想这个问题。有点眉目,但不那么清晰。 他偏头看向刘公公,“刘公公,你说这人为何明明能大开杀戒,却为何放过剑仙他们性命?且不伤害朕半点?” “老奴不知。” 刘公公轻轻摇头,“但老奴以为,他既然不下手,定然是有何顾忌。这就好似猎户打猎,若是遇着一窝大虫幼崽,在确定没有大虫的情况下肯定会对这些幼崽下手。而若是不敢确定有没有大虫,即便大虫没有在附近……” “顾忌……” 赵洞庭轻轻点头,很快眼中有些微亮光划过,“朕和供奉们的这些命,是前线将士们救下的啊!” 刘公公道:“皇上此言何意?” 赵洞庭道:“眼下元朝和咱们大宋便像是两个绝对的江湖剑客。咱们大宋在绝对实力上要超过元朝,前线的将士们便像是横在对手脖子上面的剑,随时都威胁着他的性命。而这个人,应该说是元朝手中涂抹了剧毒的暗器,他不能覆灭大宋,但却有能耐将整个皇宫杀个通透,便等于戳瞎大宋的眼睛。呵呵,只他不敢而已。纵皇宫被屠,我大宋诸军区仍然健全,盛怒之下必然长驱直入破他中都!好自为之……他这是提醒朕不要再对他们元朝步步紧逼啊……要不然,就会和朕鱼死网破,而不是相安无事了。” “嘶……” 刘公公轻轻吸口气,有些不解,“可即便如此,他又有何必要留下诸位供奉的性命呢?” “这应该也是怕朕吃软不吃硬吧……” 赵洞庭道:“诸位供奉都拦不住他,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威胁,杀不杀于他无异。但他若杀,必定惹朕震怒,他又怎的就能确定,朕不会选择和他鱼死网破?呵,到时候朕悄摸摸躲起来,留这皇宫给他,让他杀个通透,还不是能灭元朝?” 刘公公点点头,不再说话。 “去将娘娘们请出来吧!” 赵洞庭想明白这点,不担心老太监会再杀回来,对禁卫将领吩咐。然后又向寝宫外走去。 百草殿的供奉和宫中御医们都已经在给君天放等人医治。 看他们神色不像是太紧张的样子,赵洞庭也就松口气。老太监不打算杀君天放等人,那他们应该就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堂堂极境强者,不可能下手这点分寸都没有。 赵洞庭抬头望向了天空,嘴里喃喃自语,“好一招敲山震虎啊,我……该怎么破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43.划清关系 乐婵、岳玥、颖儿等女从密室中出来,怀中抱着孩子匆匆跑到赵洞庭身边,见他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放下心去。 之前禁军将领急匆匆让她们躲到密室里去,她们却并没有见到赵洞庭回来,别提心里有多担心。 “爹!” “父亲!” 随即看到重伤的君天放、乐无偿,韵景和乐婵、乐舞等女忙跑上去,眼眶霎时就红了。 图兰朵忧心忡忡地问:“皇上,可是他来了?” 连剑仙以及这么多武鼎堂的供奉都全部重伤垂死,除去是极境高手出现,想不到其他可能。 赵洞庭轻轻点头。 既然是替真金出头来的,除去元皇宫中那老太监,也不可能是其他人。 …… 宫外。 孔元洲自空中刚刚离开皇宫不多时候。 在皇宫墙外离着皇宫不远处,有人抬头看到他,微微色变,然后施展身形向着他追去。是白玉蟾。 “白玉蟾!” 徐青衣低呼,也连忙跟在白玉蟾的后面。 好在孔元洲如闲庭信步,在空中行进速度并不快。要不然,凭他们两个真武境都不到的修为铁定是追不上的。 “站住!” 白玉蟾和徐青衣两人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掠过,到接近孔元洲的正下方,白玉蟾抬头轻喝。 刚刚皇宫里的动静闹得很大,那警戒的钟声几乎半个长沙城都能听到。连城内的巡逻卫队都如临大敌,谁都知道发生大事。 白玉蟾是从宫里出来的,就更知道刚刚那连串的钟声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皇宫面临的威胁是最高层次的。 而孔元洲这会儿直接从皇宫上空飞出来,其修为已经不言而喻。而皇宫内此时是什么情况,白玉蟾有点难以想象。 孔元洲十有八九是敌不是友。 白玉蟾也知道以自己的修为纵是拦下孔元洲也无用,但还是想要将孔元洲拦下。有些事情,就算很难有结果,也要去做。 孔元洲竟然也真正在空中顿住身形,然后低头向着下面的白玉蟾和徐青衣两人看来。脸上浮现出些微笑意,没有再离开的意思。 白玉蟾脸上可没有笑,只有疑惑和愤怒,问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强闯我大宋皇宫?” “怎么?” 孔元洲幽幽道:“莫非你要拦我?” 白玉蟾冷冷道:“我自知不是你对手,纵是十个百个我白玉蟾加起来也拦不下你。但若你是大宋敌人,我白玉蟾便不愿和你有任何瓜葛。” “哦?” 孔元洲道:“你的意思是要和老夫恩断义绝了?” 白玉蟾没有否认,“这九天欲极造化功乃是得你所受,我已记在脑海中,无法还你。但我立誓,此生若修炼半分九天欲极造化功,便自废全身武功!你,和我白玉蟾之间并无半点师徒情分!” “老夫从未说过要认你做徒弟。”孔元洲只如此说。 白玉蟾沉默。深深看孔元洲几眼,向着皇宫的方向掠去。 “哼!” 徐青衣恨恨瞪几眼孔元洲,连忙跟上。 “或许如果你尝试修炼九天欲极造化功,便会发现他的妙处所在,呵呵……” 而才刚刚掠出去不过数米,空中就响起孔元洲带着些微笑意的话语。 等白玉蟾回头,他已经向着远方飞去。 白玉蟾微微皱了皱眉头,继续向着皇宫掠去。 徐青衣嘴里嘀咕,“这个坏老头竟然还是个极境强者……” 如果不是她对孔元洲实在是看不顺眼,大概也会对孔元洲产生崇拜心理。极境高手,或许整个江湖现在也就独此一号而已。 连她父亲徐鹤,虽是伪极境,但和极境之间其实也仍是天壤之别,有着或许此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站住!” 出现在皇宫门口的两人被仍旧紧张兮兮的禁卫给拦住。 白玉蟾掏出自己的令牌表明身份以后才得以进去。也就是他在宫中还有些名号,要不然,徐青衣怕仍然得被拦在外面。 “徐将军!” 到皇宫里面,白玉蟾遇到自己认识的禁卫军中副统帅徐将军,连忙将其喊住。 姓徐的将军是个老将,以前从禁军中退下来的。见着是白玉蟾,虽然心情沉重,但还是露出些微笑意,“是白少卿啊……” 白玉蟾从进宫后就是管天文台的卿天监少卿,一直都没有升官。赵洞庭也没有让他挪窝的打算。 只宫中知道白玉蟾这个名字的,绝对没谁敢对他不客气。他和皇上之间兄弟情深,可是从雷州时候就开始的。 虽然连皇上的亲弟弟赵昺都没能落得善终,但谁都清楚,皇上是个情深义重的人。 白玉蟾对着徐老将军轻轻躬身,然后问道:“宫中发生了何事?” “唉……” 徐老将军带着愤怒之色重重叹息,“就在刚刚,有个极境强者闯宫……” 他是刚刚从寝宫那边赶过来的,将整个事件过程都看在眼里。将整个事件的过程都原原本本叙述给白玉蟾听。 饶是已经知道孔元洲进宫是来者不善,在听过徐老将军的叙述后,白玉蟾仍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孔元洲竟是将宫中闹得如此天翻地覆,这简直就和孙大圣大闹天宫没有什么两样。 四位伪极境…… 武鼎堂全部真武境供奉…… 整个皇宫中上元境以上的高手,除去皇上以外,竟然全部失去战斗力。就这还是孔元洲手下留情的结果,要不然此役宫中高手便是全陨。 这太惊人了。 哪怕知道孔元洲是极境强者,白玉蟾也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极境强者强悍不假,但也不是没有限度的。以前听说洛陀、刀王、剑神、老天师他们的战绩,似乎也并没有这么夸张。 即便是公认极境中最强的剑神空千古,好似也只是在斩杀三十余真武境以后便力竭。而且那些真武境中还有不少是以秘强行提升上去的。 而孔元洲此行是打败多少真武境高手? 而且其中还有四个伪极境。 如此说来,他岂不是比剑神空千古还要强悍得多? 难道极境上面还有更高深的境界不成?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44.无缘极境 白玉蟾越想便越发觉得心惊,顾不得多说,匆匆和徐老将军拜别,向寝宫方向跑去。 徐青衣这会儿眼眶已经有些泛红,满是担忧地问徐老将军,“这位将军,您刚刚说那老家伙打败四个伪极境高手?” 徐老将军微愣,不知道徐青衣是谁。但想着她是跟在白玉蟾身边的,便还是答道:“是的。” 徐青衣有些哆嗦,“请问您红叶谷谷主徐鹤……可、可在里面?” 徐老将军听出来徐青衣语气的不对劲,或许是看在同是姓徐的份上,问道:“你是……” 徐青衣道:“我是徐鹤的女儿。” “唉……” 徐老将军轻轻叹息,“徐谷主也同样被那人重伤了,现在正在医治。” “爹!” 徐青衣惊呼,忙向着白玉蟾跑去。 徐老将军摇摇头,喊道:“姑娘你也别太担心,谷主他并无性命之忧……” 只是也不知道奔跑中的徐青衣到底有没有听到。 她和白玉蟾两人只是匆匆跑到寝宫里。 而这个时候,寝宫里已经围满了人。发生这样大的事情,陆秀夫、王文富他们这些在宫中办差的重臣全部都被惊动。 光是二品以上大员,此时寝宫中便汇聚有数十个之多。全部都在议论纷纷。 也就庆幸那人没有大开杀戒,皇上没有事情。要不然他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皇子们尚且还年幼,皇上要是有什么不测。谁也说不准大宋会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 只前线的大军会在汹涌的愤怒中直扑元朝中都是差不多可以肯定的。岳鹏、苏泉荡他们都是皇上的忠实拥护者。 “皇上!” 白玉蟾跑到赵洞庭的面前。 徐青衣则是在人群中找到徐鹤,忙不迭向着徐鹤跑去。还在半道上,就有泪水自俏脸上滚落下来。 赵洞庭这会儿心神已经稳定下来,对着白玉蟾点点头。然后看向跑向徐鹤的徐青衣,“你怎么会和徐大仙子在一起?” 他刚刚有看到徐青衣紧紧跟在白玉蟾的身边跑进来。 白玉蟾道:“在路上遇到的。” 然后又忙问,“皇上你没什么事吧?” 赵洞庭摇摇头道:“朕没事。” 只再环首扫过这满地盘坐着的受重伤的供奉们,也不禁是叹息。这一仗,武鼎堂的骄傲算是全搭进去了。 以前好不容易将绿林营压过去,只要老太监的身份传扬出去,绿林营势必又得雄起一波。 约莫过去十来分钟的样子,君天放等人总算是在神医们的医治下幽幽醒转。 他们受的都是内伤,并没有性命危险。醒转之后精神还不算太萎靡,只是没法动弹而已。 赵洞庭忙安排禁卫和武鼎堂的供奉将君天放等人抬往武鼎堂百草殿去。在那里,更方便百草殿的神医们医治。 他自己也带着诸女前往百草殿。 陆秀夫、王文富等人知道自己继续呆在这里也是无用,便各自回各自衙门。 白玉蟾和徐青衣当然也都是跟着。徐青衣这会儿整颗心都挂在徐鹤身上,没和赵洞庭见礼,赵洞庭也没在乎。 倒是对于白玉蟾因为和徐青衣“偶遇”,然后就把徐青衣带到宫里来,他觉得有那么点儿蹊跷。 白玉蟾在男女方面可是始终不开窍的,难道现在开窍了? 到百草殿。 君天放、乐无偿等人各自被抬到房间里去。 君天放、齐武烈、洪无天以及徐鹤在同一个房间里面。 这是赵洞庭的安排。他在路上就有交代百草殿的供奉。 因为他实在是有些疑惑想和君天放他们探讨探讨。 白玉蟾和徐青衣都跟在赵洞庭的后面走进屋里,赵洞庭也没拦着。倒是诸女,被他安排去看望其余的供奉们。 “君前辈、洪老前辈、齐庄主、徐谷主,你们没有大碍吧?” 虽然明明知道君天放他们没有性命之忧,但走进屋后赵洞庭还是这样问道。有时候表面功夫是必须要做的,能让人心里舒服些。 君天放、齐武烈他们终究是在为大宋拼命。 君天放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多谢皇上关心,我等并无大碍……” 赵洞庭走到他旁边,直接坐在他的床边上,叹息道:“前辈有没有发觉这个老太监和剑神以及元朝法王都有些不同?” 他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客气话,因为那样就显得有些虚伪了。 君天放轻轻点了点头,道:“的确是有些不同。若是剑神,兴许能重创我等,但只怕也不会这么轻松。按理说即便是极境强者,内气也是有极限的。我等四个伪极境,二十余真武境,剑神能打败我等,只怕也不会还留有太多内气,但这老太监,直到我昏迷的那刻,竟然都好似仍然没有出全力似的。实在古怪。” 赵洞庭叹息,“在君前辈你昏迷以后,他又幻化出许多黑色手掌,打败诸位真武境供奉。不瞒你说,到最后他扬长而去,朕都没发觉他有到强弩之末的地步。全力肯定是已经出全力了,但留有的内气,朕看不准,估摸着三两成是肯定有的。” “这……” 君天放眼中都满是惊色,“莫非他的内气还能是剑神他们的两倍不成?” 不管怎么算,老太监的内气都要远远在空气那股和洛陀之上了。 在旁边躺着的齐武烈、徐鹤还有洪无天也都同样是露出惊色来。 只赵洞庭自然是没法回答。 他道:“看招式杀伤力,他应该不比洛陀、剑神要强多少,大概可能也就平分秋色的样子。但正是因为他的内气如此雄浑,仿佛用之不竭,才导致咱们武鼎堂诸位供奉都没能够将他打败。若是能够弄清楚这点,那或许咱们也就有希望能够将他给打败了。” “对了!” 赵洞庭说到这,突然想到件事,忙问道:“前辈你们在施展秘法时受到重创,不会对日后修为有太大的影响吧?” 君天放、齐武烈闻言都是苦笑,还有徐鹤。只有洪无天稍好。 君天放叹息道:“我们此生怕是都再无缘极境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45.研究原因 “唉……” 赵洞庭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叹息。 他大致知道君天放四人为何此生都再无缘极境。 君天放、齐武烈还有洪无天都是两次以上燃烧精血施展秘法,伤及根基。即便是之前突破极境希望最大的君天放,到这个时候也只能说是希望渺茫。除非是他能够像骆驼那样,在被伤及根基以后还有大机缘、大造化。 只不是人人都能有那样运道的。 齐武烈、洪无天都年岁已高,且洪无天突破伪极境的时间还不长,突破到极境的可能性就更小。 至于徐鹤。他虽然年纪最小,但这回上伤及根基,本来就极其渺茫的希望,当然是更渺茫了。 千百年来,极境才有几人? 一个年代多数时候都只有一个极境,能有两个极境,都算是江湖盛况。 这个乱世已经是造就出最为辉煌的江湖了。 先有楠木寺空善和尚,再有金刚、空千古、老破军宫主、刀主晨一刀、法王洛陀,再加上现在的老太监,不得不说惊人至极。 “皇上、剑仙,你们说会不会极境上面还有更高深的境界?” 沉默半晌,白玉蟾在旁边发问。自从徐老将军嘴里得知孔元洲的恐怖实力后,这个问题便始终萦绕在他心里。 而他问的这句话,让得房间里的人都是若有所思起来。包括现任的百草殿殿主茴香等人在内。 江湖中任何古籍都只是以极境为巅峰,从未有关于半点极境以上境界的记载,但这,却并不能完全说明极境就是巅峰。 “应该不会……” 大概数十秒后,齐武烈虚弱开口,“据老夫观察,这老太监的实力较之骆驼都未必强悍许多,如果单论最强招式的杀伤力,应该还不如剑神。如果他的境界在极境以上的话,应该不至于只有这样的威能。他虽然全败我们众人,看起来比剑神、骆驼都要强,但其实不过是胜在内气极其雄浑,再有他和我们对战时没有半点的小觑我们。” “要不然,依我看他的结果也不见得会比洛陀好到哪里去。试想如果当初洛陀不托大全部承受我们的攻势,而是选择将我们逐个攻破的话,纵是没有老太监这般雄浑的内气,也不见得就会身死道消,甚至,我们很可能当初就没法从西夏回来。” 因为他的话,屋内的人继续沉默深思起来。 齐武烈的分析还是比较客观的。 如果当初骆驼没有托大承受众大宋真武境及以上高手的全部袭击,导致他的那方天地被毁掉,他肯定不会死。 而只要他不死,以他金钵的威能,也肯定能够将众高手全部覆灭。就算是君天放、齐武烈这种伪极境,也不见得不会被秒杀。 空千古的实力更是不用说。能够一剑湮灭二十余真武境高手,秒杀伪极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 又是半晌,赵洞庭才开口道:“我们要弄清楚的,也就只有老太监为何会有这么雄浑的内气了。” 谁都意识到这是关键点。 只要能够将老太监的这个“长处”给破掉,那要消灭他,也就不再是不可能的事情。大宋数十真武境高手,未必堆不死他。 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半点希望都看不到。 然而,屋内只是久久的沉默。谁都没有再开口。 这个问题谁都没法解答。 每个人的极限按理说都是差不多的,到伪极境的时候内气修为便已经到极致,就算功法不同,也不会有特别大的差异。因为内功功法的优劣很大程度上只是影响内功修为的增长快慢。 赵洞庭自己也是沉思不语。 整个房间里都是静悄悄的,只有茴香在给齐武烈施针。 “殿主,需要添些油了。” 在茴香旁边站着个百草殿的女弟子。她旁边有铜皮灯座,上面是油灯,是用来给银针消毒的。 这会儿油灯灯火有些左摇右晃,因为灯芯下边的油已经不足了。 女弟子说完,待茴香轻轻点头,便向着外面走去。 赵洞庭却因为她这句话而眼睛些微发亮。 紧接着他偏头看向白玉蟾,道:“会不会是他也修有如金丹法这样的功法,是以内气恢复得快些?” 白玉蟾微微皱眉道:“确有这种可能,但什么功法能有如此快的恢复速度?” 纵是金丹法,也远远算不上真正的用之不竭。肯定达不到像老太监这样的效果。 赵洞庭叹息道:“世间能有金丹法,那能有比金丹法更为神奇的功法存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玉蟾听到这句话,猛地想起什么。 是孔元洲离开时说的那句话,“或许如果你尝试修炼九天欲极造化功,便会发现它的妙处……” 之前他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而现在,却觉得孔元洲说这句话很可能含有深意。 稍微思量后,白玉蟾终究还是对赵洞庭说道:“皇上,其实这个人是和我同行来到长沙的。我们有过几天时间的交流,并且,他和我探讨过金丹道和金丹法,给与我很大的裨益。” “什么?” 赵洞庭不免诧异。 白玉蟾又道:“我和徐小姐在湘阴遇到他,他得知我的身份以后,邀我同行。而且……” 他本来打算将九天欲极造化功的事情说出来,却欲言又止。 赵洞庭微微皱眉,“而且什么?” 白玉蟾只是摇头,道:“没什么了。只上他主动和我探讨金丹道而已。” 赵洞庭也没多想,点点头,没有再问。 呆在徐鹤身边的徐青衣稍微疑惑地偏头瞥了眼白玉蟾,也同样没说什么。她知道白玉蟾刚刚打算说什么,但白玉蟾既然突然选择不说下去,也肯定有他的理由。 过好阵子,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的赵洞庭皱着眉头离开武鼎堂。 除去韵景和乐婵、乐舞继续留在这,其余诸女也带着孩子跟他离开。 白玉蟾却是没跟着走。 他走出屋后,独自坐在君天放他们这间屋外的院子里发呆。 过阵子徐青衣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问道:“你怎么不将九天欲极造化功的事情告诉皇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46.准备练功 白玉蟾闻言轻轻摇头,“他乃是元朝之人,又知道我和皇上关系密切。我担心他是故意想假借我之口将这九天欲极造化功传给皇上,也许,这门功法有什么致命的缺陷。” 徐青衣轻蹙眉头,“他应该不至于如此深谋远虑吧?” “谁又说得准呢!” 白玉蟾道:“如果他在离开时没有说那句话,我倒还没有这样的担忧。但现在,却实在是不敢肯定。总不能拿皇上冒险。” 他是担心孔元洲说九天欲极造化功有“妙处”,就是想利用自己将这门功法传给皇上。 孔元洲在皇宫中大显身手。他定然想得到,在他离开以后,皇宫中的武鼎堂供奉们会讨论他为何如此厉害。然后若是白玉蟾再将九天欲极造化功的事情说出来,那大家研究九天欲极造化功也就成为必然的事情。 “如果他想要皇上的命,之前在宫中的时候难道不能取皇上的性命么?” 而这时候,徐青衣却是突然说道。 她觉得孔元洲应该不会还有什么阴谋诡计,特别是针对赵洞庭的。因为他之前的确有斩杀赵洞庭的机会。 “他杀皇上,和皇上自己薨逝……可将会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白玉蟾神色幽幽地说。 徐青衣不解,“有什么不同?” 她对于某些方面的事情实在是不敏感。 白玉蟾倒也不觉得厌烦,解释道:“元朝的结果不同。皇上若是死在他手里,我朝前线大军必将火速直扑中都。” 徐青衣这下总算是懂了,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你打算怎么办?” 白玉蟾道:“只能我自己先行修炼试试看了。” “啊?” 徐青衣低声惊呼,紧接着皱眉,“可你不是发过誓?” 白玉蟾只是不以为然地笑,“纵然发过誓又如何,不过是这身修为而已。再者若是这九天欲极造化功真的有用,我也必然要传给皇上,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不利于他教的这门功法。不想欠他的情,就将这身修为给他便是。” 徐青衣沉默不语。 她担心九天欲极造化功真有问题,本想让白玉蟾让别人去修炼这门功法。那样,即便这门功法真有问题,也是别人遭殃。 但听完白玉蟾的话,却是明白,白玉蟾这身修为是肯定保不住了。 她的确和白玉蟾才认识不长的时间,却对白玉蟾的性格已是有些了解。有时候,这是个刻板到近乎让人好笑的可爱男人。 轻轻叹息了声,徐青衣道:“修为都尚且还好说,便是没有修为也无妨。可这门功法若真是取人性命的功法怎么办?” 江湖中不乏有因为修炼残缺,或是有其他问题功法而导致走火入魔的人。因此丧命的也是屡见不鲜。 白玉蟾闻言却是微笑,“就算孔元洲真是别有用心,单凭功法就想取我性命也没那么简单。” 他似乎颇有自信。 在和徐青衣同行以后,也渐渐不再自称“小道”、“贫道”,只这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徐青衣见他露出这般神情来,不知不觉间便也笑了,不再说话。她觉得白玉蟾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他不是那种爱吹牛的人。 这会儿徐青衣心里已然在想,“若是他以后没有修为了,那便由我保护他便是。” 不得不说坠入爱河里的女人真的是这世上最奇特的动物。在没遇到白玉蟾以前,徐青衣的思维肯定是没有这么跳脱的。 白玉蟾从椅子上站起身,拱手道:“青衣姑娘,既然徐谷主也在宫中,定会有人安排你的食宿。我就先行告辞了。” 意识到孔元洲超常的雄浑内气可能和九天欲极造化功有些关系,他想要快些回去研究这门功法。 以最快的速度研究出孔元洲内气超常的原因,那便能让皇上有更多的时间去想办法对付现在处于无敌状态的孔元洲。 “喂!” 徐青衣见白玉蟾转身就走,跺跺脚,喊住他。 白玉蟾回头。 徐青衣嘟着嘴不满道:“你就打算这么把我扔在这?” 白玉蟾纳闷道:“徐谷主不是再这么?” 徐青衣道:“我父亲重伤肯定是要修养的,没时间陪我。我再宫中又不认识其他人,你难道想让我每天发呆吗?” 白玉蟾挠挠头:“那姑娘的意思是?” 徐青衣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住在宫中哪里?等父亲他身子好些,我去找你。” 作为女人,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大概已经是最明显的“暗示”了。 只可惜全身心沉醉在天文、金丹道上的白玉蟾在这方面实在是个榆木疙瘩,太过不解风情。 他竟是说;“可我要研习九天欲极造化功,怕是也没有时间没青衣姑娘你啊……” 这么说,他其实并不是讨厌徐青衣,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从他对徐青衣的态度来看,应该对徐青衣是有些好感的。 徐青衣闻言差点没把肺给气炸了,恨恨跺脚,“你总不能时时刻刻都练功吧?问你你便告诉我就是,哪这么多话!” “木头!大木头!白痴!大白痴!真是个大白痴!” 她在心里将白玉蟾骂个不停。 这招还是管用。 白玉蟾见她“发怒”,老老实实将自己的住所报了出来。他就住在钦天监内。 “哼哼!行了,你走吧!” 徐青衣哼哼两声,这才算是放过他,转过身向着房间里面走去。 白玉蟾看着她的背影约莫两秒,然后也回头,向武鼎堂外去。 直到这个时候,皇宫里都还是闹哄哄的。因孔元洲引起的风波并没有要就此过去的迹象。 不管是孔元洲极境的修为,还是他大败武鼎堂诸位供奉,以及四个伪极境强者。这都必将成为最近最为轰动的事情。 赵洞庭在离开武鼎堂以后直接前往御书房,然后将萱雪宣到了御书房内。 他着军情处尽全力搜集关于元朝皇宫中极境老太监的资料。 但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连图兰朵都不知道老太监的姓名,老太监在元皇宫中都是神秘至极的人物。要查清楚他的来历,不太可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47.分析利弊 是夜。 赵洞庭将军机省副军机令苏刘义,以及兵部尚书钟健,再有兵部两位侍郎,十余位侍中都宣到御书房内。 其中苏刘义钟健以及左右两位侍郎都是军机内阁成员。侍中们也都是兵部实权人物。 如今大宋的兵部分为后勤参谋征兵国防科技等许多衙门,这些侍中,就是这些衙门的头把手。有决策权。 他们都被叫到御书房里,显然是皇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 于是在进宫的路上相遇时,这些大宋兵部的头脑们便是窃窃私语起来。对于皇上为何夜里召见,各抒己见。 其中最得众人认可的还是皇上连夜召见肯定是和白天那极境高手闯宫有关系。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不多时候,受召的众官都聚集在御书房外。 有太监进去通禀。刘公公走出屋来,“诸位大人请吧……” 一众人由苏刘义领头,向着御书房里走去。 “都平身吧!” 才刚到御书房里,还不等众人施礼,赵洞庭就摆摆手道。刘公公去角落给苏刘义搬了张椅子。 到现在,苏刘义也是年近六十。因这些年没过上什么安生日子,身子骨并不算特别硬朗,是以几乎是只要到御书房,赵洞庭都会给他赐座。现在都已经不用特别交代,刘公公都已经养成习惯了。 钟健虽然得赵洞庭宠爱,又是兵部尚书,权职不差苏刘义多少,却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赵洞庭在许多方面还是对老臣有优待的。如果只要是大臣便都能受到这样的对待,就没法体现出他对老臣的与众不同。 而这些为大宋复兴付出无数心血,说呕心沥血绝不为过的老臣,又定然值得如此对待。 尚且不说那些已经退休的官员,就拿苏刘义来说。按年龄算,他明年就得退休。再以后,可就难得来御书房坐坐了。 “诸位爱卿可有听闻今日那极境强者在空中和朕说的话?” 苏刘义刚刚落座,赵洞庭便对着众人说道。 钟健拱手,率先开口,“皇上说的可是那句好自为之,相安无事?” 赵洞庭点头道:“正是这句话。” 说着缓缓从床榻上走下来,踱步道:“你们都是我大宋的肱骨之臣,在此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皇上!” 兵部左侍郎石德辉闻言上前,道:“那元朝极境出此言前曾说是替元皇真金传话,依臣愚见,真金此举是想以这人极境之能迫使咱们大宋禁军在前线和他们休战。这定会延缓我朝灭元大计,但此人极境修为,我朝暂时却又无法应对。若是前线继续对元朝用兵,只怕元皇会鱼死网破再让这人来皇宫之中。到时候,若是无人能拦住他,结果怕是不堪设想,是以……臣觉得此时不妨先暂且休兵,咱们将已经占据的地盘先发展起来,待得想出对付他的办法以后再度发起对元战事也不成。” “皇上!” 但石德辉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右侍郎满承弼却也站出身来,道:“据军情处从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伊利汗国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这四个和元朝同出一脉的汗国可是已经派兵前往元朝境内。他们必定是向着我们来的,有元朝给他们的火器,待得他们全部杀到前线,到时候我大宋的禁军将士们能否再突破到中都不说,只怕是守住好不容易打下的根据地都是颇为困难啊……而要是前线兵败,我朝后方……”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但意思却已经很明显。 要是等四大汗国的大军赶到,前线禁军将士们吃了败仗。到时候,大宋能不能自保都两说,毕竟后方只剩下守备军和守军。 “这个倒不用担心。” 赵洞庭竖起手,很是自信道:“我朝禁军皆是百战之师,不会被那区区汗国的军队给打败的。” 他眼神再度扫众人,“朕现在考虑的只是,若是因为这极境强者杀到皇宫,朕就真正停止对元朝的战事,如此会不会影响军心民愿。再有,真要等到想出对付他的办法,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这样的存在始终是个莫大隐患,有他在,不管前线是否继续作战,都会有颗大石头悬在心里啊……朕现在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冒险继续征杀下去。如果有这样做的必要,也不是不能做到,咱们打不过他,躲总是躲得过的。只是到时候可能各军统帅,还有咱们朝中的文武大臣都需要躲起来办公,会有诸多不便而已。” 众人听他这话,都是沉思起来。 皇上的意思无非是大家商量商量,是否有大费周章躲避那极境,让前线继续展开的必要。 “皇上……” 过好半晌,钟健道:“咱们不妨来分析分析打与不打的利弊再做定夺。若打,咱们满朝文武都需得防范这极境,不管是在皇城的各大府城的,亦或是在军中的。元朝也有蛛网,咱们以后怕是都不能轻易露面了,这其中麻烦之处难以预估。但若是前线顺利,能够在短时间内就杀到元朝中都,元朝覆灭,那或许这极境在回天乏力的情况下,不会再和咱们较劲,而四大汗国的援军,也定然不会和咱们大宋为敌。” “再说前线不那么顺利,那咱们便会很是麻烦。纵是咱们刻意躲藏,有中有百密一疏的时候,说不准谁便会比这极境刺杀。依臣看,左侍郎说的不错,咱们不妨先行按下兵锋,将这些吃进肚子的根据地都消化再说。现在咱们在前线的大军还需得后方输送粮食上去,试想,若是到时候咱们根据地内的粮食就能够足够供给前线大军。纵是元朝得到再多休养生息的时间,也不会是咱们大宋的对手。咱们大宋的发展速度,可是他们的无数倍。” “嗯……” 赵洞庭轻轻点头,“论发展,朕倒是有自信。如你所说,暂且停下前线兵锋着实要稳妥些,但是……” 说着却是话风突转,“树欲静而风不止又该怎么办?此人会不会是为四大汗国援军争取时间?待四大汗国军到,元朝会不会再度奋起反击,以求将我朝禁军赶出他们国土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48.命脉所在 钟健眼中有些微厉色划过,“若是如此,咱们自是不能坐以待毙。” 他颇有深意地看着赵洞庭,“这极境代表真金而来,无非是觉得继续拖延下去,他们元国还能有希望延续。待四大汗国军到,只要咱们前线大军将之全线击溃,彻底让他们的希望泼灭。臣想,他未必会在杀到皇宫来,即便来了,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皇上不妨赏给他高官厚禄,亦或是任由他自己提要求,是会有希望招揽他的吧!毕竟,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比皇上您开出更优厚的条件?还能有谁能比皇上您更值得让人效忠呢?” 不得不说有的人脑袋就是好用,钟健便是属于这种。 他当初是农业专业出身,虽然是殿试第一,且得赵洞庭御笔亲提,但还是和“军事”、“政治”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赵洞庭将他提拔为兵部尚书,其实未必没有试一试的心态。他急着提拔年轻官员,却是没有几个能适合“兵部尚书”的人选。 现在看来,赵洞庭的这种做法应该是相当正确的。 不管是在国策上,亦或是在实际的运粮、征兵等具体事务上,钟健都处理得有条不紊,且常常有让人眼前发亮的独到见解。 甚至现在连苏刘义都有让钟健接自己班的意思,而不是仅仅再满心想着自己的侄儿苏泉荡。 钟健的这番话,将利弊分析得很清楚了。尤其是最后这句,让赵洞庭都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是啊! 大宋有破敌大炮,怕什么? 如果元朝敢在四大汗国到后就主动进攻,便让他们常常破敌大炮的厉害便是! 赵洞庭可以想象,只要有足够的破敌大炮秘密运送到前线去。等到开战时候,必定能够将敌军杀得丢盔弃甲。 到时候元朝连军队都没有了,单凭有个极境强者也是屁用没有。 至于在四大汗国到后,元军会不会主动发起进攻,这点赵洞庭并不担心。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他可不相信四大汗国会白白出兵帮助元国。而且,也绝不可能无限制的帮下去。 说到“熬”,元朝是绝对熬不过大宋的。 因为钟健的这番话,他倒是思路完全清晰起来。休战也无妨,无非是改先手为后手而已。 “怎么现在连你也学会拍朕的马屁了?” 赵洞庭哈哈笑着,拍拍钟健的肩膀,很明显心情大好。 然后他看向苏刘义,道:“苏爱卿,你明日召开军机内阁会议,以军机内阁名义下令,让前线大军按兵不动。” 苏刘义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一直都些微出神的状态。 这时候听着赵洞庭这话,却是道:“皇上,您已下过令让前线休兵,只那物件不到前线,咱们不必要再下达命令吧?” 他说的那物件就是破敌大炮。 这事在宫中都是绝密。除去当初试炮时的亲历者以外,其后几乎再也没有人得知破敌大炮的事情。 试炮的动静,宫中也只是解释说是轰天雷爆破弄出的动静。 兵部里知道破敌大炮的也就只有钟健。苏刘义就是顾及这个,是以才艺那物件代替,他知道皇上肯定能揣摩到他要说的是什么。 赵洞庭闻言轻轻点头,“倒也的确如此。既然这样,那就免了吧。” 苏刘义又道:“那倭路守备军那边……” 赵洞庭微微皱起眉头。要不是苏刘义提起这茬,他倒还真是忘了。 现在郑益杭和莫里可还率着倭路守备军以及流求军在倭路长门町,而且这已经是个把月前传到长沙的消息,这会儿两人是不是已经率军出征高丽都说不定。高丽怎么说也是元朝属国,也不知道,真金会不会将这视为挑衅。如果因为这样,老太监再杀到宫里来,到时候就真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他可不愿意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再度面对老太监。 “派人传旨下去吧!” 稍作思量后,赵洞庭对苏刘义道:“以朕的名义传旨倭路守备军郑总都统,让他停止对高丽用兵,但在倭路练兵不可懈怠。” “那流求军呢?” 苏刘义见赵洞庭没说这个,有些纳闷道。 赵洞庭道:“这个朕会亲自写信给阿星皇国主的。朕并非是流求国主,怎么越俎代庖指挥他的军队?” “是。” 苏刘义答应,不再说什么。 赵洞庭眼神扫过兵部众人,又道:“虽暂且休战,但诸位不得懈怠。征兵、运粮,都不要出现什么纰漏才好。借着这段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将守备军中的优秀将士调拨到前线大军中去,再将守备军中空缺填补完善是必要的事情。只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咱们大宋才有足够的能力应付各种突然的变化。” “臣等领旨!” 以钟健为首,兵部众头脑级别大臣都是拱手领命。 赵洞庭摆摆手,“那诸位爱卿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众人徐徐退出御书房去。 赵洞庭看着他们离开,轻轻叹息了声,又坐回到床榻上。 刘公公在旁边磨墨,微笑着道:“除去明镜台大会那几日,皇上可是有些时日没有这般操劳过了。” 赵洞庭失笑道:“没办法啊……刘公公,不瞒你,这元朝老太监的确让朕有点寝食难安的味道。他就像是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若是朝中哪位娘娘或是和朕亲近的人被他……朕想都不敢想。而朕现在却又没办法对付他,只能祈祷他不出来伤人,这实在是憋屈得很呐!主动权完全被别人掌握在手里,朕已经很长时间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唉……” 刘公公闻言叹息,“谁让皇上您被他捏住命脉了呢!您的命脉,就是宫中诸位娘娘还有皇子、公主们呀……” 赵洞庭摇摇头,不再言语。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命脉在哪里。因为在他心里,家人是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 若是没有乐婵她们的话,以他真武境的修为,或许都能躲到军中去,亲自指挥大军灭掉元朝再说。 但做人连命脉都没有,岂不无趣?岂不悲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49.兵到高丽 等刘公公磨好墨,赵洞庭提笔给阿星皇写信。再让太监传到军情处去,回到寝宫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寝宫里只有一间房子还亮着灯。 是柳飘絮的房间。 赵洞庭嘴角勾起些微笑容,对着刘公公摆摆手,示意他下去休息,自己向柳飘絮的房间走去。 如今不管多晚,除非是他交代不回寝宫歇息,便总会有间房间替他亮着灯。 这能让人的心里觉得暖烘烘的。 莫说只是耽误进攻元朝的进程,为她们的性命安危,便就是放弃进攻元朝又有何妨? 当初要光复大宋国土,赵洞庭是因为觉得自己承担着全国百姓的期望。而现在,他其实不是非得要覆灭元朝不可。 起码没有当初的那种执念。 因为大宋百姓们心中都没有那么深的执念。 …… 满打满算,这会儿距离莫里、郑益杭在长门町集结已经过去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在年后正月下旬,本岛上的两万守军也都赶到长门町。长门町共汇聚有倭路守备军四万,再有流求大军五万。 郑益杭和莫里在这里已经休整多时,在本岛两万守军到后,仅仅休整数日,便就出发前往高丽了。 那时候距离二月还有四天。 出发时有战船两百余艘,可谓是铺天盖地,声势浩荡。 郑益杭当然有传信往长沙,只这个时候,信距离着长沙还有些距离。 在海上,用半个月的时间穿过不熟悉的陌生海峡。于数日前,郑益杭和莫里率着大军终于是在高丽国境的最南边登陆。 不过这里在高丽国属于偏远地区,鲜有人烟。连座像样的城池都没有,只是些被高丽王朝视作蛮族的部族在这样的地方生存。 有些蛮族还裹着茹毛饮血的生活,要想和他们叫道理无疑是行不通的。但蛮族也有特点,那就是很会“审时度势”。 他们还保留着类似于动物的本能。说是欺软怕硬有些难听,但着实是这样。 在登陆以后,郑益杭和莫里都派遣出斥候去,在两天时间内便将周围百里范围的情况弄清楚了个大概。 其后经过商议,两人决定兵分两路。莫里率领流求五万大军以及全部的海战船沿海路继续向北,往高丽的东来城去。 而郑益杭则率军走陆路,直穿这些高丽蛮族的地境,进攻全州。 最后两军再合围高丽都城开京。 从沿途的城池分布情况来看,郑益杭的倭路大军要面对的高丽军无疑要多得多。要到开京,破掉全州以外,还得连克公州、安南、南东三城才行。而莫里走海路,只需面对安东、东来两城。甚至如果他不想打,完全可以直接绕到高丽北方去,然后再横穿半岛,往开京就成。也没听说高丽有什么厉害的水军,未必会有大军还海上拦下他们的海战船。 这会儿,郑益杭率着倭路四万守备军已经到全州城外。 此前沿途的蛮族都很识趣,在见识到倭路大军的气相后,没敢太岁头上动土。 谁都看得出来这支军队不那么简单。整齐、森严的甲胄,再有背在背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武器,都透着幽幽的气息。 或许现在倭路大军还没有太浓的杀气,但这支由郑益杭在福建拉起根基的大军经过这两年的训练,军容军貌肯定是出来了。 四万穿着黑黝黝轻甲的大军齐刷刷摆在全州城的外面,即便是没有任何动静,也能让城内的守军如临大敌。 更莫说,此时此刻军中还有旌旗在飘扬。有战鼓在阵阵响彻。 四万大军看起来已经是很唬人了。 倭路守备军的建制和禁军并没有什么两样,千人为团,百人为营。四万大军便是足足四十个团、四百个营。 大军以营为单位排列开去,能到城外极远的地方。看上去就是黑压压的成片。 郑益杭和几位倭路的将领立在大军的前面。再旁边些还有翻译。 城头可见有高丽的守军,持着长戟,不少人脸色发白。 连那站在城头正中间位置的待藤木头盔的将领都是满脸紧张之色,甚至有点儿畏惧之色在里面。 其实在倭路大军登陆后的第二天,这些全州的守军就已经收到消息。但准备再充分,此时面对如此多大军,也仍然畏惧。 整个高丽国,军队共计也就十余万而已。且分散在各城之中,全州仅仅只有不到万人。 虽有城墙可据,但没谁有底气更说挡得住能征善战的大宋军队。大宋军队的威名,早就传到这高丽来了。 再者高丽国有过太多吃败仗的历史,这导致他们的军队并没有太多的热血和傲气。 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守备军,城头主将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最后还是郑益杭先说话,对着城头喊道:“城中守将何人?可知道本将是谁?” “本将全州将军李承旭,不知城下是大宋国哪位将军?”城头的主将很快答话。 翻译忙将其翻译成汉语给郑益杭听。 郑益杭没忍住嗤笑,“这高丽将军,本将都率军杀到城下,他竟然都还不知道本帅是谁。” 他旁边几个将领也跟着笑。 有人道:“这也怪不得,高丽地处一隅,国境狭小。国内有什么动静很快举国皆知,未必会有可靠的情报衙门。” 郑益杭又对城头喊道:“本将乃是大宋倭路守备军总都统郑益杭!若是识趣,便速速打开城门投降,否则休怪本将率军攻城!到时候伤及无辜,便是作孽了!” 李承旭闻言满脸无措的样子。 他虽然没听过郑益杭的名字,但实在没信心挡住郑益杭的大军。然而,他又没法拿主意是否投降。 恨恨地拍了拍墙垛,李承旭偏头问一文官模样的人道:“郡守大人为何还不到?” 那文官却是哼哼两声,斜瞥他道:“本官怎的知道?” 他的官职不在李承旭之下。再加上高丽重文轻武的风气很是浓重,是以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怎么把李承旭放在眼里。 这差点没让李承旭跳脚,随即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也是个狠角色,竟是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郡司大人您下去和宋军谈判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50.全州投降 高丽国内设郡,一郡一城。最高主官乃是郡守,其下,又有郡将军、郡司等分管军政事务。 官阶上,郡将军和郡司是平等的,差不多都同于副郡守。只是官职名不同而已。 因为重文轻武的原因,一郡财政大权都被郡守、郡司把控在手里,连军中俸禄、粮草都由郡府提供,以前李承旭没少受这郡司的气,也不好撒。现在却是不同,整个全州城的人都得依仗着他率军守城,这郡司的家小也都在城里。他可不担心这郡司敢再用扣押军俸粮饷来威胁他。最多不过是开城投降,大家都别想有好结果便是。 “你!你!” 郡司瞪眼看着李承旭,气得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他也知道李承旭现在是在依仗着什么。 但他的确不敢再惹怒李承旭,只有些愤愤道:“本官手无缚鸡之力,若是下去,还不得被城外这些宋军给生吞活剥了?” “哼!” 李承旭重重冷哼,“既然如此,那郡司大人还不快些去将郡守大人给请出来?” 说起来也是憋屈,李承旭身为将军,却是在城内连郡守的人影都找不到。 自从大宋军队向着全州逼近的消息传到城里以后,那平日里最喜欢在府衙作威作福的郡守竟是很快就不见人影。都说狡兔三窟,这郡守大人大概是不止的,除去郡司这等极其重要的心腹以外,再没人知道他现在的藏身之处。 李承旭虽然不是那种宁死不屈之辈,但也不至于刚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投降。如果可以,他当然还是要试试抵抗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投降以后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宋军是否会大开杀戒,而若是以后元国得势,又会不会跑过来找高丽的麻烦。 高丽现在可是元国的属国。 而现在李承旭面临的问题是,他就算想打,也没有底气。不在于兵员上,在于粮草上。 他连城内到底有多少粮草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郡守那帮文臣会不会全力帮助大军抗敌。 如果全城上下同心,这场仗未必没得打。怕就怕打的打,跑的跑,那样的话,倒还不如早早开城门投降的好。 打仗并非仅仅是军队的事情,终究还是需要府衙配合的。 郡司大人却是没领会李承旭的意思,为难道:“难道将军你觉得郡守大人会屈尊下去和宋军谈判?” 他就差没直言如果要谈判,那这只能是你李承旭的差事。 李承旭眉头微蹙,道:“本将只是想知道,郡守大人还有尔等诸位,到底有没有决心和这全州城同生死、共存亡?” “呵!” 说完自己就笑起来,拍着自己的额头,“也是我太天真了,到这种时候郡守大人都还没有出现,又怎么能依靠他?” 如果郡守有和全州共存亡的心思,那便不会在这个关头躲起来只顾自己。李承旭觉得自己还想依仗他们提供后勤帮助的想法简直可笑。作为一个还算有担当、有正气的将军,他当然是痛恨郡守、郡司这些人的。 他们只顾着自己,平素里鱼肉百姓,却从没有想过要保护百姓。 猛地将腰间佩剑拔将出来,李承旭挥剑,在周遭许多将士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忽的将眼前郡司直接斩首。 头颅跌落下城头去。 无头的尸体脖颈间鲜血喷涌,紧接着无力栽倒在地上。 李承旭脸上沾着血迹,抬手抹去,原本只是刚毅的面容刹那间变得狰狞许多。 他喃喃自语,“国主近臣三百人,竟无一人是男儿……” 这大概是高丽国武将们的悲哀。 这任国主最是疏远武将,天生喜好舞文弄墨,却是对刀枪厌恶至极。就拿李承旭来说,在全州任职十余载,竟从未见过国主。 而郡守却是每年都会进宫数次。 连郡司都曾十数次面圣。 他们,可是同品阶的官员。 大宋国可能会攻打高丽,这是早就在国内引起流言蜚语的。那段时间郡守有被宣进宫去,李承旭觉得可能就是针对这件事情。 因为那时候还传言元朝君主有旨意传达下来,让国主做好应对宋国大军的准备。 但可惜,他李承旭最终都没有得到答案,郡守被宣进宫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反正郡守从未跟他说过要做好抵挡宋国大军的准备就是。 “哐当!” 年近五载的李承旭愤愤将手中佩剑扔到地上,低喝:“开城门,本将要出城去!” 他向着城下而去。 满脸血污的样子分外狰狞,前面的将士不自禁地给他让出道路去。 以前谁都觉得李将军是个闷屁虫,被郡守、郡司给压制得死死的,屁都不敢放。现在才知道,原来李承旭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过他们大概会想,李承旭斩杀郡司,只是想要投降宋军,以此邀功而已。 人之常情,任谁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只是正向城下走去的李承旭应该不在乎这个,要不然,便不会做出斩杀郡司的举动来。 他昂首挺胸,虽看上去狰狞,但自有股子气质。这是问心无愧的气息。 城门在吱呀声中被打开了。 李承旭穿着甲胄独自出城,和郑益杭遥遥相望,大喝:“郑将军,我愿率军开城投降,不过将军得先答应我两个条件。” 郑益杭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头,“哪两个条件?” 翻译将两人的话语都翻译出来。 李承旭道:“其一,贵军进城以后不得伤害城内百姓!其二,我等虽降,却绝不倒戈,助将军攻打我们高丽大军!” 郑益杭并没有怎么考虑,很爽快地点头,“成!” 这让李承旭觉得有些不敢相信,道:“将军当真?” 以前高丽给辽国、给元国都投过降,但投降后也吃过苦头。城内女人沦为奴隶、男人成为劳役,民不聊生。 郑益杭道:“一颗唾沫一颗钉,当然当真!本统帅当着三军将士答应你的条件,怎会出尔反尔!” 他还真不是说着完。 大宋军队本就没有伤害百姓的习惯。再有,他也瞧不上高丽这些军队,真不在乎他们倒不倒戈。 李承旭咬了咬牙,“既如此,请将军进城!” 说着回头看向城头上,大喊道:“打开城门投降!全军将士!弃械投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51.情报之傲 城头上的全州将士看李承旭的眼神较之之前已经有些微变化。 这种变化是在李承旭提出那两个条件时产生的。 他们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李承旭才是为城内百姓着想的人。他出城投降,都是在为城内百姓着想。 两个条件,既保百姓,又保大义。是李将军将他们全州将士最后的尊严保留下来。 他们不是什么百胜之师,甚至这些年来养尊处优,有许多压根没上过战场。可以投降,但真没想过要倒戈。 这片土地是他们的根。 在这片土地上倒戈,那便是背弃自己的血脉。 城头上哐当声接连响起。 全州将士们成排成排扔掉手中的兵刃,都还是些长枪、长戟、弓箭等冷兵器。 真金始终提防着神龙铳等火器制作方法外泄,虽是叮嘱高丽防范大宋进攻,但可没有无偿给高丽提供火器。 城下的将士将城门完全打开。 郑益杭等将后面有骑兵率先出阵,驰骋进城。 这是为防范主将遭到刺杀。 他们先行进城维护秩序以及治安,再有就是打扫战场等等。四万人进城是需要时间的,不是说进就能马上都进去。 郑益杭带着翻译驱马缓缓到站在路旁,神色些微黯然的李承旭面前,道:“阁下便是李承旭将军?” 李承旭抬头,道:“正是。” 郑益杭忽的笑起来,“听闻整个高丽都没有几个挺得起脊梁的武将,全州李承旭也是被郡守贾津等人压得死死的,本以为是性格软弱之人,今日来看,倒是本将小觑李将军你了。敢孤身出城,且和坐拥四万大军的我谈条件,没几分胆气,是万万做不出这等事情来的。” “呵!” 李承旭苦笑,“若是将军大军的粮草、军饷也都被别人拿捏在手中,怕是也得如我这样逆来顺受。” 说着忽的诧异,“将军听说过我还有郡守?” “上酒。” 郑益杭对着后面挥挥手,然后道:“本将既然率军攻打高丽,又怎会对你们高丽的君臣没有了解?” 若是以前,这般远征高丽,大宋军队应该没法知道高丽文臣武将的消息,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这么详细。 而在军情处完全成熟以后,这种情况便不复存在了。 军情处的暗探们不说遍布世界,但在大宋周围的国家里,都有不少军情处暗探。他们完全可以将各国消息传到大宋。 如今的军情处已然是世界上最大的情报部门,其构造之大,绝对是骇人听闻的。 在民间,萱雪的名气远远不如岳鹏、苏泉荡等人,但实权,怕是不在他们之下。 甚至可以说军情处的构造较之大军区都还要复杂些,可能也就萱雪这样心思细腻的女人才能够将其打理得井井有条。 有时候连赵洞庭想到那些被安排布置在各国、各城、各重要人物身边的各种暗探,都会替萱雪觉得头疼。 就算是每个国、每个城池都有军情处的头目,作为军情处总管的萱雪也绝对不轻松。 也是因为她和暗探们的不轻松,才给大宋的军队带来许多便利。连郑益杭此时说及这话时,脸上都不无自豪之色。 他是在为大宋的军情处感到自豪。 李承旭却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将军是何以知道我和郡守姓名的?” 郑益杭只是笑,“我们知道的可不仅仅只是你和郡守的姓名,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我们都知晓。” 却没正面回答李承旭的问题。 这时候有士卒端着酒水上来。 郑益杭道:“大军进城还需得些时间,不如李将军便在这里陪本将饮上几杯?” 李承旭怔怔看着郑益杭,只觉得眼前这个宋国将军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选择,稍稍欠身,“恭敬不如从命……” 他哪里知道,正牌禁军总都统出身的郑益杭这辈子见惯沙场厮杀。他还真没怎么把李承旭放在眼中。 其后在喝酒的过程里,郑益杭连向李承旭打探消息的兴趣都欠奉,只是说些闲话。多数时候竟然都是在说如何带兵、如何打仗。 郑益杭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及以前和元朝、和蜀中、和大理的许多仗,这直让李承旭惊为天人。 呆在高丽弹丸之地的他哪里见过那样浩荡的阵仗。相较以前,他们高丽以前打的那些仗,乃至那些引以为自傲的胜仗,在郑益杭经历的这些大仗面前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般,场面实在太小。动辄数十万大军血拼,这不是高丽这样的小国能打得起的。 直到夜色降临的时候,郑益杭才带着亲兵进城。李承旭跟在他后边。 城内全州兵已经全部缴械投降。 郑益杭麾下的将士站在长街两旁,直到府衙。护卫郑益杭进府衙。 倭路大军中的将领们个个都骑在高头大马上,旌旗飘扬,甲胄森森,好不威严。 这让李承旭眼热得很。 高丽可没有这样的军队。 到府衙里没多时候,郑益杭再度让他吃惊。 郑益杭只是离开府衙大殿少许,然后再回来时,安排两个士卒出去。不到两刻钟,他李承旭两天都没找到影子的肥嘟嘟郡守大人,竟然就被披头散发地给押进来了。 这让李承旭甚至都顾不得去同情郡守,忍不住问郑益杭道:“将军怎的知道郡守在何处?” 郡守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只顾乞饶。 郑益杭偏头看向李承旭,道:“只要情报做得细致,又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呢?” 李承旭沉默不语。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大宋能够将情报打探得这么仔细。他不是半点不懂这方面知识,只是越懂,便越发觉着这不可思议。 他却又哪里知道,赵洞庭教给军情处探子们的那些谍报技能,足以让军情处的探子们应对这世界上的任何势力。 哪怕是元朝的蛛网,这以前让许多国都闻风丧胆的情报组织,都在军情处、天网面前败得体无完肤。 随着郑益杭摆摆手,肥得流油的郡守在如同杀猪般的嚎叫声中被拽出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52.泉荡请战 这天夜里有十余颗脑袋落地,都是全州城内有些实权的文官。 其后郑益杭又将不少全州城的官员请进府衙里,这些官员中有的官大,有的官小,以至于连李承旭都不认识。 郑益杭似是早有准备,坐在府衙大殿里,竟是很自然地和这些人交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们接管全州城。 李承旭始终都在旁边看着。 如果不是亲自看着郑益杭领军进城,他甚至都以为眼前这个宋国将军是派来拯救他们高丽国政的天兵神将。 因为他自己本来就算是正派的官员。他发现,被郑益杭斩杀的那些都是城内最恶名昭彰的官员,而提拔上来的,都有贤名。 在这些“被强制提拔”的官吏们云山雾罩般离开大殿后,李承旭忍不住,问道:“郑将军为何如此?” 郑益杭轻笑着道:“自本将率军踏上高丽时起,便将这片地盘当做是我大宋的土地了。” 一言狂妄自信如此。 李承旭在听过翻译后,瞠目结舌,怔怔看着郑益杭,久久没有言语。 原来郑将军竟是已经将高丽国当做宋国土地,这到底该说他狂妄好?还是说他自信好? 不过这貌似也不重要了。 因为他全州已经投降,这是定局。如果郑益杭真是能为全州好,对全州百姓而言还是好事。 李承旭并不知道,郑益杭在正殿里重新组建全州府衙的时候,他麾下有将士早已经将粮库金库等搬空。 他们不会去扰乱百姓,但对这些东西绝对不会客气。因为他们接下来还要向开京进发,这些都是用得着的东西。 在长门町耽误那么长的时间,现在不管是倭路军,还是流求军,都已经是颇为缺粮的状态。 时间仅仅过去两日。 郑益杭便率着绝大部分将士离开全州,继续向着开京进发。全州城内仅剩两千将士镇守。 大半个高丽国已经在这短短两天时间内风声鹤唳。 特别是最可能成为下个目标的公州,郡内文臣武将就差没有哭爹喊娘。 而在郑益杭到达公州之前,莫里已经率着流求军在东来城的东岸登陆。高丽东部边城东来面临战事。 没有多少海军的东来城没敢在海上阻击流求军,这时候到陆地上,见到流求军的阵仗,仍然是被吓得不轻。 莫里带着流求军就是抱着打秋风的想法来的,可没有郑益杭那么客气。 很早的时候阿星皇就和穆易把话说得很清楚,流求军是给大宋军呐喊助威来的。土地归大宋,流求军,能拿多少是多少。 莫里本来还耐着性子在城下面劝降,后面见着城头上有东来守军将士在笑他,便忍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是娘娘腔,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够忍受别人笑话他。 “攻城!” 在莫里满是愤怒的尖锐叫声中,东来城的战争就这样打响。 整个东来城守军将士不过五千余众,想要挡住五万余众的流求军自是不可能的事情。 流求虽然不具备制造火器的技能,但却拥有大宋淘汰的火器。 再有郑益杭碍着莫里面子而借给他的那些重火器。 哪怕不多,也足够让流求军轻而易举拿下整个东来城。 战争持续不过短短两个时辰的时间,东来城内守军便是全线溃败。然后在半个多时辰过去后,东来城渐渐恢复安静。 再没有纷乱的厮杀声和火炮声。 流求军的许多将士涌进城内,以颇快的速度将城内各处堆积府衙物资,及公共物资的地方占据住。 莫里这真是打算秋风扫落叶,连根毛都不给东来城的官员们留下。 虽然他也没有要东来城官吏们的命,仅仅在翌日便率军离城登船继续向北。但天知道,他走后那些官员们哭成什么样。 流求军并没有去打扰那些寻常的百姓,但却是将城内官吏们的府邸给抢得差不多空荡荡。他们这会儿,真是裤裆里都漏风了。 那些两袖清风的官员还好,家里本来就没多少东西,流求将士也就没下狠手。那些家境殷实的可就倒大霉,几乎被掏空。 看样子郑益杭和莫里东西分工,注定会要让高丽东部各城的官吏们横遭大劫。 …… 赵洞庭因为苏刘义的建议,没有让军机内阁给前线各军区大军下令休战。却没曾想,会有请战书传到御书房里。 他有点儿低估前线将士们的灭元之心了。 特别是建康祥龙两个军区的将士。 他们和后面的百姓不同,百姓们现在安居乐业,受限于眼界,对于能不能覆灭元朝已经不再那么关心。但是,建康军区的将士们可是在元军手中吃过大亏,差点儿全军覆灭,连元帅苏泉荡都大受打击。他们在宋城呆的这些时日,可以说是时时刻刻都在被心中的仇恨折磨着。 他们有太多的袍泽太多的手足兄弟永远躺在神仙岭以及神仙岭外面那片荒地上。 连只是听他们说及当初惨战场景的祥龙军区将士都义愤填膺,恨不得直接杀去中都去就好。 而在大年庆时,天捷军中发生的爆炸事件,就更可以说是导火索。 大年还没过去的那几天,将士们尚且还能按捺住自己的冲动。到正月底,便再也按捺不住。 军队中不知道多少将士请战。 普通士卒向统带请战,统带又向都统请战,再到总都统们,最后就到岳鹏苏泉荡两人面前。 岳鹏尚且都还面前按捺得住,但苏泉荡可就不同。他是最受煎熬的,这段时间人都憔悴许多,时刻想着报仇雪恨。 岳鹏知道他这种心态非常不好,却也不便阻止他向赵洞庭呈请战书。能做的,只是暗中命令信差慢些赶路。 他期待着苏泉荡能够从这种状态中调整过来。 一月底的请战书,就这样拖拖延延,在这二月下旬,终究还是到了赵洞庭的御书房里。 “臣建康军区元帅苏泉荡遥禀圣上,今我建康军区大军和岳元帅祥龙军区大军已在宋军休整多日,兵员皆以最大限度得到补充,短时间内很难再有改善。粮草足备士气高昂,臣以为,当下便是再度向元中都发动进攻之良机,遥请皇上下旨……容许臣和岳元帅率军直奔中都,覆灭元贼!”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53.一个难题 赵洞庭在御书房内,手中端着苏泉荡的请战书,嘴里缓缓将书信上的内容念出来。眉头渐渐皱起。 连刘公公在旁边都他身后边微微皱起眉头。 墙角落正擦拭着书柜的张破虏悄悄往这边瞧了眼。 赵洞庭将书信轻轻放回到案桌上,陷入沉思当中。 前线的大军会发来请战书,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赵洞庭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疏忽,自己应该早预料到前线将士会有这种举动的。 到底还是没有换位思考。 坐镇长沙,可以算得上是养尊处优的赵洞庭不在乎继续和元朝耗下去,但前线的军中将士却并不会这么想。 他们心里都想着能够早些将元国覆灭,然后凯旋回朝。而现在,他们却是在前线虚度光阴。 发展根据地的事情都是文官们在做,大军最多只是助其维护治安。在没有什么乱子的情况下,实在是空虚得厉害。 将士们除去训练就是训练。心里当然会有要么就快些和元军开战,要么不如回军区训练的想法。 这看似不是多大的事情,但却是值得重视的。赵洞庭心里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决定能够很大程度的影响到士气。 但答应苏泉荡率军出征这已经是不可能的。 赵洞庭已经下定决定不冒着鱼死网破的凶险和元朝开战。就算要开打,也得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行。能一举定乾坤的时机。 而若不答应苏泉荡,前线的将士们又会怎么想? 之前已经让他们在前线休战,尚且可以被理解为让大军休养生息。现在大军早已经休整好,还能连个理由都不给他们? 就让将士们这样懵懵懂懂的在前线等待? 赵洞庭能够想到那种茫然的感觉。若是这样,前线的将士怕是过不得多长时间就会焦虑不安。 这对大军而言是颇为危险的。 心不定,必生乱。 “将苏副军机令和兵部钟尚书请来吧!” 意识到不能草草回复此事的赵洞庭回头对刘公公说道。 “是。” 刘公公忙答应,向着御书房外走去。 过不多时候,苏刘义和钟健两人便联袂出现在御书房外。他们分别在军机省和兵部衙门办公,隔的距离很近。 “臣苏刘义叩见皇上……” “臣钟健叩见皇上。” 两人进屋都给赵洞庭行礼。刘公公给苏刘义搬过来椅子。 赵洞庭道:“给钟尚书也赐座吧!” 在角落的张破虏忙绑着搬把椅子上来。 这让得钟健些微诧异。以前他可没享受过这种待遇,随即想到,只怕是皇上有什么头疼的事情需要商量。 再联想到被宣来的只是自己和苏副军机令,便主动问道:“皇上突然宣臣和苏副军机令前来,莫不是前线有什么变化?” 赵洞庭颇为赞赏地对钟健点了点头。 这整个朝廷能常被他看到的熟面孔应该都能算是聪明人,起码不笨,但能做到钟健这样见微知著的着实罕见。 或许这和钟健的出身有关系。出身于贫困家庭的他总要比别人更细心些,也更愿意去动脑子些。 紧接着赵洞庭说道:“前线苏元帅传回来请战书,请求让朕允许和他岳元帅率军出征中都。” 苏刘义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因为这是连他都不知道。 随即他连忙道:“皇上,泉荡鲁莽……” 他可是才刚刚和赵洞庭、钟健等人定下“休战”的方针,担心苏泉荡的这封请战书会惹赵洞庭不高兴。 因为这肯定不符合皇上的心意。 只还没来得及替苏泉荡解释,就见赵洞庭摆摆手,道:“副军机令不必如此,朕了解苏元帅。他不是鲁莽的人。” 说到这他忽的领悟到苏刘义的意图,不禁失笑,又接着道:“此封求战书不见得就是苏帅个人的意思,十有八九不是这样。算算时间,前线的将士们已经在根据地休整颇长的时日了。朕始终没有新的旨意传达下去,他们心中茫然乃是必然。请战,说明将士们都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了,这是好事。” 苏刘义轻轻松口气。 他看得出来这是皇上心里边真实的想法。 然后却还是察觉出些许不对,疑惑道:“若是全军将士意思,那为何不是军机令亲自传信回来?” 文天祥现在可也在宋城内。论军衔、军中地位,此时宋城内大军肯定都是以文天祥为主,没理由是苏泉荡上书请战。 “呵呵。” 赵洞庭闻言又笑,“苏帅和岳帅两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们上书之前,肯定是已经和军机令商议过,没得到应肯而已。” 文天祥性子沉稳。在没有得到明确的旨意前,肯定坚持按兵不动,这点赵洞庭心知肚明。 而没能从文天祥那里撬开牙关的岳鹏、苏泉荡直接上书御书房,这也很正常。以两人性子,干得出来这样的事情并不稀奇。 眼神瞥到钟健身上,赵洞庭道:“只不过现在打肯定是不能打的,朕宣两位爱卿来,是想问问两位爱卿可有什么方法在保持按兵不动的先行条件下,且安抚住前线将士躁动的军心。军中的低层将士们可不知道极境强者杀到皇宫来的事情,便是知道,也未必能够感同身受。不可能以这样的理由让前线大军就这般继续休整下去,还得想个更妥当的理由才行。” 苏刘义、钟健两人闻言都是思索起来。 赵洞庭把话说得很明显,他们当然都能够领会赵洞庭的意图。 而这并不是个容易解决的问题。要不然,赵洞庭也不会把他们两给宣来,自己就能想出办法来了。 御书房内良久的沉寂。 苏刘义、钟健两人都是微微蹙起眉头,一言不发。 直过去许长时间,钟健抬头,道:“皇上,臣有一策或许可以一试。” “讲。” 赵洞庭道。 钟健道:“臣以为,前线将士会有请战之心,正如皇上所言,乃是他们心中茫然,在此时万事俱备的情形下,不知道大军为何还不和元军开战。而要消除他们这种茫然,最佳的办法不过于分散他们的精力,不让他们满脑子都想着灭元的事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54.不好预感 赵洞庭点点头,“可有具体办法?” 钟健接着道:“自皇上从雷州率军驱元以来,至今已过整整十三载。我朝将士从最初的殿前司、黄龙禁军到现在的整整三十六支天罡禁军以及日益壮大的地煞禁军、各地守备军、守军共计百余万将士。大宋亦是从最落魄的时候发展到现在成为全世界最为强盛的国度,这其中为大宋建功立业的将士可谓多不胜数。而从景炎至今,皇上您只在当初复临安时有犒赏全部三军将士,且当时诸将分封并不全面。臣以为,皇上不如趁着此时再行犒赏三军。对全军将士论功行赏,封军衔、奖勋章,更重要的是让全军将士投票,竖立军中优秀典型。如此,不仅可让将士们暂且分散精力,也能借着这段时间完成犒军大事。” 赵洞庭眼中发亮,听钟健这席话,还真有种被惊醒的感觉。 他以前有很多次萌发过犒赏三军的念头,只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搁浅。其中多数时候都是因为打仗。 从雷州那时候起到现在,大宋军队征伐的时候实在太多了。赵洞庭因为不想遗漏那些正在执行作战任务的军队,就没做犒赏。 通常都是在战争结束后,各军草草犒赏了事。虽犒赏其实很丰厚,但总缺少全军共庆的那种氛围。 连临安阅兵都不算尽善尽美。 而现在,大宋各军都没有战事。的确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将各军积累下来的军功给犒赏下去。 该封的封,该赏的赏。如此也能让军中少生出些流言蜚语。 至于郑益杭的倭路大军,因为是倭路守备军,连地煞禁军都不是,且又偏居海外,这会儿被赵洞庭自动忽略了。 稍作沉吟以后,赵洞庭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兵部去办?” 钟健笑道:“臣领旨。其实犒赏的事情并不需要那么着急,只推举军中优秀典型之事能有效分散将士精力,还请皇上下旨让前线各军自行推举。犒赏之事一并提及,臣会同兵部诸位同僚由飞龙军起,逐军逐军的统计战功、军功,登记在册,拟军衔,请皇上先行过目,再逐个发往军中。此事缓急,臣以为完全可以视我朝和元朝局势而定,短可数月,长可数年。” 赵洞庭轻轻点头,“好,就这么办。” 心中不禁感慨身边有能臣就是要轻松许多。就拿现在来说,自己身边能臣无数,真比雷州那会儿不知道要轻松多少。 光是想想在雷州的时候,连去采买瓷罐的事情都得亲自出马,赵洞庭就有种心酸的感觉。 那时候他不像是个皇帝,倒更像是个难民领袖。 …… 几天的时间过来,君天放、齐武烈等人本就没危及到性命的伤势已经彻底稳固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都燃烧精血导致伤及本源,说不定这儿时候都已经恢复行动能力。不过这会儿,也都能下床行走。 徐青衣这几天都在武鼎堂内照料着自己的父亲徐鹤。 徐鹤在得知她并没有回家去,而是跟着白玉蟾游走江湖,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听徐青衣说已经寄家书回去,也就稍微放心。如此,起码不至于让家中的娘子担心。 随即也庆幸自己没有在这件事情中丢掉性命,如此比较起来,只是燃烧精血,纵是无望极境,也真算不得什么。 想着那会儿女儿趴在自己旁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徐鹤满心惭愧。不禁想,或许当初不应该那么爽快答应皇上。 如果真是死在那老太监手中,那自己这辈子便注定欠妻子和女儿的。她们孤儿寡母的,会何等伤心? 这种感悟以及庆幸,让得本来就对徐青衣很是宠溺的徐鹤现在更有着朝“宠女狂魔”发展的趋势。 这会儿徐青衣仅仅只是掺着他在武鼎堂的花园里散步,就让他乐得合不拢嘴。 但这也着实让武鼎堂内诸多供奉羡慕。 他们中间有许多都是武痴,终身未娶,也没孩子。没体会过这样的幸福。 在花园里溜达两圈,重伤未愈的徐鹤微微见汗。 “爹,我扶您回房歇息吧?” 徐青衣瞧见他这样,边说。 徐鹤满脸幸福地点头,“好!” 他大概想不到的是,徐青衣才刚把他送回到房间里,就火急火燎地拽着个人离开武鼎堂,往卿天监方向去了。 估计连徐青衣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急促,也不会去想。恋爱的女人是盲目的。 这几天时间里她没有去找白玉蟾,照顾着徐鹤。但脑子里,可没少浮现白玉蟾的影子。 有时候命中注定就是这样。 以徐家在江湖中地位,徐青衣见过的青年俊彦应该不在少数,却偏偏,只有白玉蟾让她这么牵肠挂肚,芳心暗许。 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是老天爷早注定的。 而被徐青衣拽着的“倒霉蛋”,不是别人,正是小豆芽。现在在武鼎堂内练刀的小豆芽。 他现在也十多岁了,勉强能算是个小伙子。但因为天生骨架子小的缘故,身板有点儿像是女人,小豆芽这绰号也没能摆脱。 武鼎堂里边的人都叫他“小豆芽。”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可爱的绰号,让小豆芽颇为武鼎堂内女人们的喜爱。不管是那些出自江湖邪门歪道的女魔头,亦或是百草殿温柔舒心的神医仙女们。徐青衣在武鼎堂才呆几天,认识小豆芽后便也和他格外要亲近些。 别的和小豆芽同龄的小孩,哪怕是女孩,也很少有如他这样被人喜爱的。 有种人天生就这样。正如白玉蟾天生便充满灵性。 小豆芽到武鼎堂许多年,有令牌,宫中也熟悉了。有他带路,徐青衣得以畅通无阻地到卿天监。 在卿天监的门口,她对站岗的禁军道:“我找天文台少卿白玉蟾。” 禁军将士不敢怠慢,也没有要盘问徐青衣的意思。因为他见过小豆芽。 但不多时这禁军跑回来,却是对徐青衣道:“姑娘,白少卿不再衙门里,他已经数日未来衙门了。” 徐青衣微微蹙眉,然后道:“那你带我去他的住处找他。” 估摸着这会儿白玉蟾肯定是在闭关修炼那什么九天欲极造化功。 这让得徐青衣的心情猛地沉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好似突然有着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开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55.玉蟾失踪 也许是因为孔元洲初次留给她的印象就不好,这导致她总觉得孔元洲传授白玉蟾九天欲极造化功是不怀好意。 禁卫却不可能就这么带着徐青衣去见白玉蟾,说道:“还请姑娘通报身份,我好像少卿大人禀报。” 徐青衣道:“徐青衣。” 禁卫微愣,随即笑道:“原来姑娘便是徐青衣,请随我来吧!” 他带着徐青衣和小豆芽向着卿天监衙门里面走去。 徐青衣有点儿纳闷,正要询问。前面的禁卫又说:“白少卿已经交代过,若是姑娘来访,直接带去见他便是。” 这让徐青衣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来,这股暖洋洋、甜蜜蜜的感觉自心口蔓延开来,便像是喝了蜜糖似的。 原来这家伙还是记得自己的,也不算是棵太笨的木头。 不知不觉间,她哼起小曲,步伐也欢快许多。 前面的禁卫大概是个已经成家的人,回头瞧瞧笑容明媚的徐青衣,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脸上亦是露出笑容来。 到白玉蟾的院子外,禁卫止步,“徐姑娘,这便是少卿大人的住处了。您自行进去吧!” 徐青衣点点头,微笑道:“辛苦你了。” 然后又对小豆芽摆摆手道:“行了,小豆芽,你也回去吧!我等会儿自己回武鼎堂便是。” “可你没有令牌,是没法同行的?”小豆芽道。 徐青衣笑眯眯道:“我可以让白玉蟾送我回武鼎堂啊!” 小豆芽便点点头,有些无奈地回武鼎堂去。他是被徐青衣死拉硬拽出来的,那时候他正在练武。 禁卫也跟着离开。 徐青衣几乎是蹦蹦跳跳到白玉蟾的院子里。 这院子很是雅致,有亭台水榭,有荷花绿竹。虽然没有无量山那样的仙气,但终归有几分用心布置出来的清雅。 徐青衣环顾四周后轻轻点头,对这院子颇为满意。她觉得,从这院子也可以看出白玉蟾的人品。 “白玉蟾!” 随即她对着屋里喊道。 屋门很快打开。 仍旧穿着白衣的白玉蟾从里面走出来,神色淡然,“你来了?” 徐青衣瞧他这样,不满的哼哼两声,皱着柳眉道:“怎么?我来了你很不开心怎么的?” “怎么会。” 白玉蟾笑笑,道:“里面请吧!我给你沏茶!” 徐青衣昂着雪白脖颈向着屋内走去。 屋内摆设很简单,但都当得上雅致两个字。而且特别清洁,足以说明白玉蟾是那种比较在意生活细节的人。 沏茶的桌面上擦拭得一尘不染。 白玉蟾让徐青衣坐下后道:“你先坐着,我去烧水。” “你这里没有专门的侍女伺候你么?”徐青衣忍不住问道。 虽然少卿不算是太高的官衔,但也不算低。如白玉蟾这般住在宫里,没有府邸的,理应有侍女照顾才是。 白玉蟾回头道:“我不太习惯,便拒绝了。” 然后向着偏房里面走去。 徐青衣嘴里轻轻咀嚼着这四个字,“不太习惯……” 满脸饶有趣味的模样。 这整个白天,徐青衣都呆在白玉蟾的这小院子里。两人说些闲话,或是静坐,看起来倒也是相当的融洽。 徐青衣的心情显然不错。 到最后,白玉蟾还主动提出来将她送回武鼎堂去,这更是让她心情大好。 “喂!” 在白玉蟾把徐青衣送到武鼎堂门口,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徐青衣猛地把他喊住。 白玉蟾回头。 徐青衣道:“白玉蟾,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白玉蟾没想到徐青衣会问这个,稍微愣了愣,随即答道:“没有。” 他也没露出来什么不好意思的模样。在他心里,这实在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从小受道教思想的熏陶,他是比较随缘的。对待感情这种东西也是如此,大概不会去刻意追寻。 徐青衣俏脸微红,期期艾艾的问:“那……那你觉得……” “嗯?” “那你觉得我的性格怎么样?” 虽然现在民间风气远远不似之前那么古板,但出于女人羞涩,徐青衣也不好意思将话说得太明显。 恰恰白玉蟾在这方面真是没有什么天赋,竟是一本正经回答:“挺好啊!” 徐青衣不知道该不该为这个回答而高兴。 她羞涩地跺跺脚,向着武鼎堂内走去,“我明天再来找你。” 白玉蟾没有答话。 这夜的武鼎堂内,徐青衣倚在窗边,嘴里嘀咕个不停,“傻木头、笨木头……” 也就是徐鹤没有瞧见自己女人此时的模样,要不然以他的阅历,肯定能看得出来自己的掌上明珠已经陷入情海。 他精心呵护的这朵娇艳至极的花朵,随时都有被人连盆端走的危险。 只事实并没有这样发展。 当徐青衣翌日再到卿天监寻找白玉蟾的时候,竟是从禁卫嘴里得知,白玉蟾自昨天傍晚送她回武鼎堂后,便没再回来。 他脸上也是布满诧异和疑惑。 “那他去哪了?” 徐青衣嘴里嘀咕,却也知道眼前这些禁卫肯定没法回答自己。有些恼怒地哼哼两声,向着武鼎堂匆匆而去。 可怜的小豆芽在练刀的时候再度被她给拽出来。 徐青衣对他说:“小豆芽,你在宫里认识的人多,帮我去打听打听白玉蟾去哪了!” 小豆芽握着刀,苦着脸道:“白少卿可以自由出入皇宫……我认识的人大多都和他不熟悉,能上哪去知道他的行踪去?” 紧接着诧异道:“难道白少卿不在他的住处?” 徐青衣有些没好气道:“若是他在住处,我还用得着来找你帮忙么?” 随即循循善诱,“小豆芽,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就教你套咱们红叶谷的顶尖刀法,怎么样?” 她满脸自豪的模样。红叶谷功法驳杂,着实藏有不少江湖极佳的秘籍。 但没想,小豆芽竟是颇不以为然,道:“咱们武鼎堂藏书阁什么秘籍没有?只要我修为上去,什么刀法都能学到。” 徐青衣差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那你到底帮不帮我嘛!” 小豆芽道:“帮你也行。不过我不保证肯定能找到白少卿,再有,我不能出宫,你得出宫帮我带两盒胭脂回来,芙蓉阁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56.条件交换 “芙蓉阁的胭脂?” 徐青衣有些愣,“你要芙蓉阁的胭脂做什么?不会真想把自己当成女孩子打扮吧?” 芙蓉阁的胭脂是大宋当之无愧最出名的。不仅仅只是因为色泽纯正、不伤肌肤,也因其价格高昂,非是寻常人能消费得起。 这应该算是这个年代化妆品行业中的奢侈品。 不过因为大宋现在富人的确不少,是以芙蓉阁的生意仍然火爆。他们在大宋各大重城都开有分铺。 徐青衣作为女子,且是花魁榜榜首,当然也是知道芙蓉阁的。 “怎么可能!” 小豆芽连瞪着眼道。随即却是有些脸红模样,“我、我是拿来送人的……” “噢……” 徐青衣这才恍然大悟,以颇为怪异的语调说出这个“噢”字,接着道:“原来是瞧上哪家姑娘了。跟我说说,是谁?” 小豆芽道:“这就用不着你管了吧?” 他对徐青衣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但两人之间终究不算是太熟悉。 徐青衣撇撇嘴,“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帮你去宫外买。” 小豆芽道:“那我也不帮你找白玉蟾。” 徐青衣不以为然,“不帮就不帮。最多我去找我爹,到时候肯定能找到白玉蟾的去处。” 小豆芽满脸无奈地败下阵来,小心翼翼地说:“行,我告诉你。不过你可得不能告诉别人啊!” 徐青衣可以找徐鹤或是别人问白玉蟾的去处。但他在宫里认识的那些人,却没几个能帮他出去买胭脂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些家伙都不太可靠,小豆芽怕他们不替自己保守秘密。这事,就连他父母暂且都还不知道。 算来算去,也就在武鼎堂人生地不熟的徐青衣最值得“信赖”。 徐青衣拍着胸脯道:“放心,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小豆芽声音极低道:“百草殿的含笑姑娘。” “噢……” 徐青衣轻轻点头,挑眉道:“那你去帮我问白玉蟾的去处吧!我这就出宫去帮你买胭脂。” 小豆芽不忘嘱咐,“记得是芙蓉阁的啊!买两盒最好的,回来我给钱给你。” 已经走向别处的徐青衣随意摆摆手,“行啦,我记着啦!” 她要出宫容易,找武鼎堂荣耀殿任何哪位供奉都成。她是徐鹤的女儿,武鼎堂荣耀殿的供奉们都认识她。 她又不是武鼎堂的人,出宫不过是个出宫引的事情。也没谁会管着她。 在徐青衣背影消失的时候,小豆芽也跑得不见踪影。 他去找自己在宫中认识的那些禁卫询问白玉蟾的去处。 很快,徐青衣也持着引信出宫去。 她当然不会真去找徐鹤,让徐鹤帮着询问白玉蟾的去处。因为这肯定会引起徐鹤的怀疑。 昨日去找白玉蟾,尚且还可以解释为在宫中不认识其他人。而近日又去找,没找到还去追寻行踪,总不能还是去闲聊的吧? 约莫个把时辰,徐青衣带着两盒在芙蓉阁购买的高档胭脂回到皇宫里。 小豆芽已经在武鼎堂的门口等着,翘首以盼。那模样,直让徐青衣觉得有些好笑,也同样有些艳羡。 是艳羡那个叫含笑的姑娘。 能够被人这么牵挂着,绝对是种很幸福的滋味。 和小豆芽比起来,虽然白玉蟾的年龄要大上许多。但那颗榆木脑袋,实在是不开窍。 “给!” 到小豆芽的面前,徐青衣将胭脂递给小豆芽,问道:“打听到他在哪了么?” 小豆芽接过两盒胭脂,有些愧疚地摇头,“我都已经问遍了,只知道白少卿已经出宫,去哪里了却不知道。” 紧接着问:“胭脂多少钱?” 徐青衣微皱着眉头摆摆手道:“就当我送给你的吧!” 说着嘴里嘀咕:“出宫……这家伙神神秘秘的出宫做什么……” 边说边向着武鼎堂里面走去。 小豆芽本准备拦住她,坚持要给她钱的。见她这副模样,轻轻摇头,没有出声。 他虽然年纪小,但能懂徐青衣此时的感觉。他瞧不见含笑,不知道含笑在哪的时候,也会这样。 愣过几秒,小豆芽才跑上去追上徐青衣,道:“姐姐你也别太担心。我听说,白少琴以前便常常出宫,他是能自有出入皇宫的,也没谁知道他会去哪。不过最多过上个把月,白少卿就会回来。” 徐青衣有些心不在焉,点点头,没说话。 “唉……” 小豆芽心里轻轻叹息了声,向着武鼎堂百草殿的方向而去。 武鼎堂有荣耀殿、安卫殿、暗影殿、雷霆殿,以及后面添设的百草殿。再有藏书阁、藏兵山等等地方,说是庄园绝不为过。 武鼎堂正门这里离着百草殿还有些距离。因为百草殿都是女子的缘故,寻常武鼎堂弟子也很难到百草殿范围内去。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小豆芽长得太招女孩子喜欢,这让他偶尔能够在百草殿的围墙上向里面观望观望,而不至于被赶走。 这已经不知道让多少武鼎堂其余诸殿的男弟子们羡慕得口水直流。 “小豆芽,怎的又来了?” 这回小豆芽出现在百草殿门口,守门的模样精致的百草殿女弟子主动和他打招呼。显然两人之间已经颇为熟悉。 “玉簪姐姐!” 小豆芽满脸人畜无害模样地喊。 百草殿没有禁卫站岗,但有数道岗哨。岗哨是由殿内的弟子们轮班。小豆芽常来,以见过玉簪许多次。 走到玉簪面前,小豆芽嘿嘿笑道:“在殿内总是练刀无聊,想着过来陪玉簪姐姐你说说话。” “呵呵。” 玉簪捂嘴轻笑,却是翻着白眼,“尽会捡好听的说,我看你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又不知道今日是姐姐值班,怎的会想着过来找我说话?我看你是来找含笑妹妹的吧,不过她这会儿可并没有和师姐妹们在草坪里筛药,你怕是要失望而回咯!” 小豆芽脸噗嗤便红了。 到底还是太年轻,脸皮太薄。 不过这回小豆芽并没有“落荒而逃”,而是道:“那玉簪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叫她出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57.豆芽表白 身材很是火爆的玉簪真正惊讶,“叫她出来?你不打算只是再偷偷看着她?要向含笑妹妹表明你的心意了?” 小豆芽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从怀里掏出盒胭脂塞到玉簪手里,道:“玉簪姐姐你就帮帮我嘛!” 他也就是生活在这个年代。若是在现代,大概会是最受欢迎的奶油小生。 “啧啧!” 玉簪看着手里的胭脂,娇笑道:“这可是芙蓉阁的胭脂!看来我今天站哨还真是赚着了,连给我这传信的都舍得下这么大本钱,以前还真没瞧出来你原来是个小富翁。说说,你给含笑妹妹准备了什么礼物?总不会比这胭脂要差吧?” “也是盒胭脂。” 小豆芽挠挠头道。 说着还从怀里把另外那盒胭脂给拿出来。 他也分不出两盒胭脂孰好孰坏,只觉得徐青衣买的应该是差不多的。是以之前也没去想哪盒请人传信,哪盒送给含笑。 “呵呵。” 玉簪瞧着小豆芽手里胭脂,不禁又笑,将自己手里的胭脂塞到小豆芽手里,换过来,道:“含笑妹妹年纪小,更适合这种淡色的胭脂。而且这款胭脂还是今年芙蓉阁刚刚推出的最新款,你把这盒送给含笑妹妹吧!” 小豆芽点点头。 玉簪道:“你就不担心我把好的挑走了?刚刚只是骗你的?” 小豆芽道:“都行。而且玉簪姐姐你肯定不会这样做。” 这样的回答让玉簪还是颇为满意的,道:“你就是这么会说话。行,都拿上你的礼物了,姐姐这就帮你去叫她。” 小豆芽带着喜色连道:“多谢玉簪姐姐了。” 玉簪向着百草殿里面走去。 单单是百草殿就占地六百余亩,里面有山有池,有亭台水榭。可想而知,整个武鼎堂的占地得有多广。 玉簪过半晌才带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出来。看年纪和小豆芽差不多。 她轻轻抿着嘴的时候都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就像是在微笑似的。被取“含笑”这个名字,真正是相得益彰。 在她出现的瞬间,小豆芽的视线便凝在她的脸上了。 玉簪很是知趣的在带着含笑走到离小豆芽不过数十米的时候便止步,对含笑说:“师妹,师姐可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含笑瞬间俏脸通红。 但瞧瞧小豆芽,她还是强忍着心中羞涩向小豆芽走过来。对小豆芽的心意,她当然很明白,也对小豆芽有好感。 如果不是双方都会偶尔释放“信号”,小豆芽也发展不到这买胭脂、送胭脂的地步。 “你找我?” 到小豆芽面前,含笑期期艾艾地问。大概在路上就听玉簪说了些什么。 和玉簪的那份火爆不同,她只如同江南烟雨中徐徐走出来的女子。婉约、精致、文静。 她没有太让人惊艳的地方,但却能让人不知不觉的沉浸进去。当然论容颜,也是属于相当漂亮的那种。 虽然从百草谷变成百草殿,但这点没变。百草殿的女弟子们姿色绝对都是上佳的,其中不乏媲美各地花魁级别的美人。 含笑还不到魅力完全释放的年纪,想来,以后只会更加漂亮。 小豆芽单是看着她,眼中就露出局促之色来,随即将胭脂递向含笑,道:“上次听说、听你说芙蓉阁的胭脂不错,让人给你捎了盒。你先试试怎么样,等用完了,我再给你送来。” 含笑却是没伸手接,只道:“芙蓉阁的胭脂,可不便宜吧……” 小豆芽挠着头道:“没事的。我的俸禄也没地方花去,不过买几盒胭脂而已,能买得起。” 含笑满是羞涩地接过胭脂,“那……谢谢你了。” 然后两人相对无言。 后面的玉簪看得直好笑。 过去半晌,含笑红着脸道:“你……还有别的事情吗?若是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师父让我在房中看书,我……” “噢!” 小豆芽有些呐呐地点头,“没、没事了。” 含笑抿了抿嘴唇,回身向着百草殿内走去。 小豆芽眼中露出挣扎之色,过几秒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说道:“含笑,我能这辈子都帮你买胭脂么?” “啊?” 含笑回头,俏脸更是通红如晚霞。 小豆芽这种话,已经是不用再直白的表白。 随即她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快步向着百草殿里跑去。那抑制不住的羞涩和心中的欢喜相纠缠,让少女芳心大乱。 小豆芽愣愣看着她的背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不过两人较之在房间里生闷气,嘴里连连嘀咕白玉蟾不够意思的徐青衣显然是要舒畅得多了。 徐青衣没能找到白玉蟾的行踪,,只知道这会儿他是出宫去了,心里算是将白玉蟾给埋怨死了。 她留在宫里,除去有自己父亲徐鹤的原因外,就是能和白玉蟾见见面。但现在,那家伙却是招呼都不打,就出宫去。 难道他都不把自己当朋友的? 昨晚明明送自己回武鼎堂,怎么就不提及要出宫的事情呢? 徐青衣嘟着嘴,心里哼哼。父亲现在伤势已经好很多,要是那家伙说要出宫,说不定自己也是能陪他出宫去的。 她却是没想,白玉蟾故意不开口,可能就是不想让她跟着他出宫去。 时间很快又过去两日。 徐青衣仍旧呆在皇宫里,只白玉蟾不在,便让她觉得百无聊赖。完全不再似之前那个能独自撑着油纸伞逛街的高冷仙女。 对白玉蟾感兴趣的同时,让她对许多东西都失去兴趣,或者说,减少兴趣。 …… 长沙府。 府衙之内。 虽是在天子脚下,但长沙府衙显然还是拥有不小的职权,且有许多需要管理的事务。 便拿治安来说,长沙周遭的治安都是由长沙府衙下辖的社安局负责管理的。社安局受社安部和府衙双重统辖。 这日,接连有两起案件引起社安局的注意。社安局下辖上品金花捕头钟飞英在得知这两起案件后,竟是将手中其余案件匆匆放下,然后赶往了案发现场。 这两宗案件,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58.棘手案件 十数骑在夜色里疾驰而过,皆穿着捕快服饰,腰悬横刀,背负神龙铳。马蹄声声急,偶有路过百姓,都诧异观望。 谁都能从这些捕快的脸色上看得出来定然是发生不小的事情。 更惊人的是最前面的那捕快竟是上品金花捕头。 饶是长沙首府,这种级别的捕头也很罕见。至于地方上,每个路也就那么仅有的几个而已。 能成为上品金花捕头的存在,绝不仅仅只是会破案,其修为也大多数是惊人的。特别是如钟飞英专攻办案这种,修为更是突出。他们这种便像是后世专攻刑侦方向的。 第一宗案发现场就在离长沙城不过二十余里的白马镇。在镇外偏僻的林子里。 根据白马镇捕头提交到长沙社安局的材料,被害者还是在夜里行路时被人打昏然后拽到林子里去的,是个江湖人。 而被害者醒来后,浑身内气已经悉数被人给废掉。 这本来也不算是太稀奇的案子,毕竟在江湖上行走的人,谁都可能有仇家。在连凶手面目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肯定这起案件是不是仇家寻仇。直到翌日夜里,也就是这夜,同样的案件再度发生,且由事发地的社安所上报到长沙社安局,这案件还被人重视起来。受害者都是江湖人,结果,也同样是被人废掉修为。这绝对是非常恶劣的故意伤害行为。 算是长沙社安局头几把交椅的钟飞英本来就是江湖人出身,对这种事情应该是深恶痛绝的。于是本身也就带着点愤怒。 “钟捕头!” “钟捕头!” 当他带着下属的捕头捕快们到案发地时候,已经有白马镇社安所的捕头在那等着。僻静林子里亮着几支火把。 见到钟飞英到,连忙给钟飞英行礼。 钟飞英淡淡点头。 因为已经是昨夜发生的案件,受害人也在白马镇内静养。在这案发现场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钟飞英还是吩咐道:“立即勘查现场!” “是!” 他带过来的十余个人纷纷应诺,然后点亮火把呈圆形分散开去。 看着他们细细检查推敲任何蛛丝马迹的模样,白马镇的捕快们眼中都是露出佩服之色来。 到底是钟捕头带出来的人,就是不简单。 只可惜的是,因为环境复杂,凶手应该又很不简单,最终还是没能发现有什么线索。 最近又没下雨,地面上也没留下什么足迹。 等众捕快在汇聚到钟飞英身边,说没有发现时,钟飞英微微蹙了蹙眉,“去白马镇!” 他要去见见那个被废掉修为的江湖人。 于是一行人持着火把出林子,又驰马向着白马镇去。 在路上,白马镇的捕头看着钟飞英,几度欲言又止。其实他是想和钟飞英说,那被害人其实也什么都不清楚。但最终还是没说。 在长沙这块儿的捕快,谁都知道钟飞英是个很严谨的人。他就算是说了,钟飞英也十有八九还是会要亲自去询问的。 到白马镇的公属医馆。 这是由朝廷开办的医馆,不管是里面郎中的医术,还是其价格的低廉,都不是大多数私人医馆可以相提并论。 不过直到现在,大宋也不是每个镇都有公属医馆。白马镇能有,实属是占着离天子近的便宜而已。 受害者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长得很结实。 “我是长沙社安局的上品金花捕头钟飞英。” 钟飞英走进房间里便对受害人说,“现在想询问你些事情,希望你能够配合。” 他脸色仍然显得很淡漠。 本来壮汉有些不想搭理他,但在听到他是钟飞英以后,脸上便露出些许敬佩之色来,连连点头,“好好!” 他竟是有些兴奋似的。 在被废掉修为之后还能露出这副模样看,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比较崇拜钟飞英的那种人。这在长沙附近,并不算罕见。 钟飞英点点头,道:“你可有看到那害你之人的模样?” 壮汉摇头,“没有。” 钟飞英又道:“那可有大体感觉到他的修为?” 壮汉仍然是摇头,有些惭愧模样。 钟飞英微微皱了皱眉头,“你连半点察觉都没有就直接被他给打昏了?” 壮汉满是无奈地点头。 钟飞英的瞳孔在这刹那有些微的收缩。 他已经从白马镇社安所递交的材料里知道这壮汉的修为,不仅仅不是庸才,反而是个高手。有实打实中元境后期的修为。 这在江湖上绝对已经算得上是高手。毕竟上元境高手是相当罕见的,能到这境界,都算得上是江湖名宿。 这壮汉距离江湖名宿只差那么一小截。 想他钟飞英,堂堂的上品金花捕头,也不过是上元境中期修为而已。 “走,去荷花镇!” 知道从壮汉这里问不出来什么线索的钟飞英没有半点要迟疑的意思,直接起身向着病房外走去。 在荷花镇那边被废掉修为的那个受害者修为更惊人,是堂堂的上元境初期。他现在迫切的想要查清楚到底是谁人行凶。 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情况下就将中元境后期乃至上元境初期的高手打晕的,修为定然高得惊人。这样的人若是不及时将其捉拿归案,将会在江湖上兴起不小的波澜。 钟飞英也是憋着口气,想快些把案子给查出来。要不然,这个案子怕是又只能交给武鼎堂去办了。 这可是得被武鼎堂那些家伙给笑话。而他钟飞英,可是个要面子的人。 荷花镇离着白马镇十余里。 钟飞英带着手下捕快只数十分钟后就到荷花镇。 白马镇无白马,而荷花镇的确以荷花池多而出名。这里到处可见有布满荷花的池塘,只是这夜里当然看不清楚。 钟飞英也没心思看这些。在镇门口和荷花池的捕快们汇合后,便让他们带路匆匆往案发现场去。 同样是在僻静的地方下的手。 那凶手将上元境初期的目标轻而易举的打晕过去不说,竟然是在现场没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这让钟飞英大感棘手。 他带来的人在勘查现场方面都是很厉害的,不大可能会有什么遗漏。 不过,在随即进镇子询问那位倒霉的上元境初期高手时,钟飞英总算是得到些许有用的消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59.连发凶案 这位在荆湖南路境内江湖算是颇有名气的强者说,他在被袭之前的瞬间有感应到那个凶手释放出意境。 虽然紧接着的瞬间,并没有防备的他就被打晕过去,但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记错,也没有感觉错。 也既是说,凶手不管是不是已经到达真武境的境界,领悟有意境是肯定的。 这瞬间将嫌疑人的范围缩小许多。 钟飞英从这荷花镇的公属医馆出来时,神情较之刚进来的时候总算是要轻松许多。 毕竟在荆湖南路境内,领悟有意境的高手就那么高。甚至整个大宋也就那么多。 将这两天还在长沙附近的领悟有意境的高手找出来,这不算是大海捞针。 但驰马准备赶回长沙的钟飞英嘴里还是低估,“如果情报局的那些家伙也能像军情处、天网的那些家伙那么厉害就好了……” 社安部下辖同样有情报部门。其实也很不错,但可惜,较之军情处和天网要差些,尤其是在江湖层面上。 钟飞英又是个要面子的人,显然不愿意去借助军情处和天网的力量。 带着捕快们回到长沙城内社安局府衙,他做的头件事情便是将局里情报处的头儿给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虽然两人官衔相等,但钟飞英在局里地位较之情报处的头儿终归是要高些的。于是即便是夜里,情报处的头儿也应声赶来。 钟飞英说得很直接,让情报处以最快的速度将最近在皇城周围出现过的领悟有意境的高手调查出来。尽量不要有遗漏。 情报处的头儿也答应得很干脆。 而且他也确实在翌日就将这件事情给传达下去。 但单以情报处的能力,却是没能够做到在短短时间内就将最近在长沙附近出现过的有意境的高手调查出来。 这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情。 因为江湖中有不少高手本来就不显山不漏水。而且,社安局寻常针对的普通案件多,设计江湖人的少,以至于对江湖并没有太深的了解。 在情报处还没有将名单交给钟飞英之前,就在情报处刚刚开始铺网调查的这天傍晚,又有同样的凶案发生。 这回既不是在白马镇,也不是在荷花镇。而是在离着荷花镇大概三十里的宁乡县。 凶手并没有固定呆在哪个地方,而是不断在行动着。 钟飞英是在夜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有宁乡县的捕快驰马跑到长沙城报的信。 这让钟飞英给气得不行。 凶手连续三日行凶,实在是太过猖獗。 于是他匆匆带着人向宁乡县而去。 在路上,钟飞英得知这回受害者同样是个江湖人,且也具备上元境初期的修为。不同的是,这上元境初期强者乃是宁乡本地人。 他是宁乡县内最具名望,也是修为最高的江湖高手。有奔雷手的花名。 但可惜,仍是没从那凶手手中走过一回合就被偷袭打晕。然后也是浑身修为都被废除掉了。 以后肯定不会再是“奔雷手”,和寻常的同龄老者不会有什么区别。 结合三位受害者的身份以及他们遇害的地方,钟飞英已经大概可以认定,凶手不是冲着寻仇来的。 起码前面两位受害者都说他们没有这种非得闹到废除修为不可地步的大敌。 而最后这位奔雷手,据说在宁乡县周围都是以乐善好施、义薄云天而著名,就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敌。 这让钟飞英心中更是凝重。 以他的经验,最好破的是那种有明显动机的案件,因为可以顺藤摸瓜,迟早能查清楚。最棘手的,就是这种看起来没有任何动机的。因为很难从受害者的身份上去追查到行凶者身上。 到乡宁县,钟飞英问奔雷手遇害前的许多经历。但是,并没有取得什么有用的消息。 奔雷手同样没能看到那行凶者的身影,因为他同样是被偷袭至晕过去的。 没什么收获的钟飞英连夜赶回长沙,甚至有去找天网、军情处帮忙的冲动。只最后还是强忍下来。 他怕这个案件又被武鼎堂给顺理成章地给要过去。社安局很长时间没有遇到过这种大案,他想借这个案子来证明社安局的实力。 于是钟飞英只是又找来情报处的头儿,要求他快些将名单给整理出来。 但是单凭社安局情报处,效率实在有限。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在长沙周围的县镇,又有两个江湖高手遇害。修为都不在中元境之下。 凶手稍微消停了些,但始终没有停手。 这让钟飞英气得不行,只得选择兵行险着。因为再不破案,这件案子他便压不下去了。 到这会儿,连社安局的主官都已经明里暗里对他表示不满,示意他能力不够就老老实实把案子给报上去。 …… 皇宫里。 徐鹤、齐武烈、君天放他们的身体日益好转。徐青衣看着自己父亲好转,心情却是焦躁到不行。 因为这几天过来,白玉蟾竟然还没有回宫,而且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家伙是搞什么鬼。如果是出宫又去研究那什么地理、气象,用得着连个交代都不给么? 徐青衣暗暗想着,等这家伙回来,定然要给他好看。 …… 高丽国。 短短的几天时间里,郑益杭和莫里两个人率军都是势如破竹。整个高丽国都是人心惶惶。 以船坚炮利的倭路守备军和流求军去打高丽国那些还持着冷兵器的军队,实在是“仗势欺人”。 高丽国各城的守军根本就没有抵抗的余地。在掷弹筒、轰天雷等物面前,他们连城墙都没法依赖。 高丽国主惶惶不可终日。 这几天,甚至已经有大臣向他建议,向大宋军投降。 为何选择大宋军而不是流求军,当然也是有考究的。流求军过处如狂风卷落叶,能拿的全都拿了,宋军的吃相到底要好看许多。 只高丽国主始终有些迟疑。因高丽是元朝属国,若投宋,那便是背信弃义。 现在据说宋国禁军已经没能再继续侵占元朝疆土,谁知道以后两国之间的战争到底会以孰胜孰负来结束? 而且,可以想象,只要元朝稍微腾出手来,怕就会来收拾他这个就在卧榻之侧,且实力不强的曾经的“属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60.文武两派 开上京内皇宫。 五十余岁的高国国主王昛在自己的王宫之内忧心忡忡。 其实他是想要抵抗大宋和流求联军的,且这种决心可以说是相当之坚定。 这和高国、元朝的过往有关系。自高国成为元朝附庸国以来,他们的继承人便都被送到元朝草原上长大,待继位时才会回国。 号为“忠烈王”的王昛便是在元朝草原上长大的,这让他和元朝人几乎没什么两样。他迎娶的也是忽必烈长女齐国大长公主忽都鲁揭里迷失,忽都鲁揭里迷失在高国国内具有相当高的地位,甚至不在王昛之下。有她的主张,王昛死扛到底的决心就算是不坚定,也会变得很坚定。 只现在让王昛颇为头疼的是,朝中分为两派。文派主张投降,武派主张抗争到底。 这样的历史似曾相识。 以前面对元朝的时候,高国国内就出现过这样的分化。最后是武派势力倒台,才导致高国国向元朝俯首称臣。 甚至在俯首称臣后都仍有武派势力选择顽抗到底,只不过最终还是被元军消灭而已。 此时此刻,王昛和忽都鲁揭里迷失两人并排坐在皇宫内大殿里。在他们的下面,便是分化为文武两派的官员。 两帮人正是处于你来我往、据理力争、骂骂咧咧的阶段,就差没有大打出手。 王昛和忽都鲁揭里迷失脸上都满是不耐之色,尤其是看那些文派官员觉得不顺眼。但可惜,他们也不便于现在就强硬表态。 一个国家离不开君主,也同样离不开臣民。 高国国的制度之前类似于中原王朝,虽然在成为元朝附庸后名称上发生改变,但具体实质上其实并没有太大变化。 在这殿内的都是各司的主官等等,全都是手中握有实权的。纵是王昛和忽都鲁揭里迷失也不可能将某派彻底灭掉,起码短时间不能。 有语云帝王之道既是平衡之道。在朝中分化时,帝王立场太过偏袒,会有很大的引发内乱的凶险。 “放肆!” 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五十余岁的王昛猛地出声。 旁边的忽都鲁揭里迷失亦是神色冰冷。 众臣这才总算消停下面。 他们或许不那么顾及从草原上回来的王昛,但对有元朝站台的忽都鲁揭里迷失绝对是相当忌惮的。 喝止住群臣的王昛看向忽都鲁揭里迷失,神态也变得柔和许多,道:“王后,要不你也发表发表你的看法?” 忽都鲁揭里迷失神色清冷,眼神淡淡扫过殿内众臣,道:“忽都鲁揭里迷失是草原上的女人,是大元帝国皇帝忽必烈之长女。高国是大元帝国的附庸国,便等同于是大元帝国的家臣。忽都鲁揭里迷失只想问问诸位,若是有强盗打进你们的家里,你们是希望你们的家丁、家臣们抄起兵刃奋力抵抗呢,还是放弃他们的尊严、背弃他们的誓言,向强盗下跪求饶?” “好!” “王后娘娘言之有理!” 她的话,让得那些主战的武派官员们振奋起来。 诸多文派官员则是微皱起眉头,沉吟不语。 忽都鲁揭里迷失的表态,也既是忠烈王王昛的意思。他们才不相信这段时间夫妻两没有商量过这个。 而他们两人的态度,也决定了朝中亲元派和亲皇派的态度。这让武派官员的势力必然能够压过文派官员的势力。 但却也不是人人都会愿意就这么服软的。 过半晌,有个官员站出身来,以很直接的态度问忽都鲁揭里迷失道:“那臣敢问王后,咱们的兵刃在何处?” 他直视着王昛和忽都鲁揭里迷失两人,“宋兵、流求兵来势汹汹,非是我等心中无国、心中无信!之前主上、王后决定抗击的时候,臣等都是没有二话的,但就这短短的时间里,主上和王后可曾看到前线有多少咱们高国的勇士惨死在宋军、流求军的枪炮之下?咱们高国勇士手中仅仅持着长戟长枪,又如何会是他们的对手?继续抵挡下去,除去让前线将士、百姓图遭横祸,还有什么意义?” 忽都鲁揭里迷失微微眯起了狭长的眼睛,幽幽道:“你的意思,是我和主上没有将兵刃给你们咯?” 说话的大臣跪倒在地上,“若是王后能请君主陛下援助我朝枪炮,我等必然誓死捍卫国土!” “请王后发信求援!” “请王后发信求援!” 刚刚这说话的大臣是文派之首,他的话语刚刚落下,便哗啦啦有二十余文派官员紧跟着跪倒在地上。 其实但凡是有胜利的希望,大概是谁都不愿意投降的。 王昛瞧着这幕,心中悄然叹息了声。愤怒也消减许多。 他不耐这些文派官员,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而且也是在为高国国的将士和百姓考虑。 打,能坚守高国的信义!而不打,却能保住高国的臣民。 忽都鲁揭里迷失也是沉默下来。 她和王昛何尝没有想过像大元求援,但都知道,大元这会儿自身难保。甚至在忽必烈在位的时候就已经处于下风。 当真金派人告诉他们,让他们做好抵抗宋军准备,却什么条件都没允诺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元朝不会给与什么帮助。 他们能做的就是以长戟长枪迎战大宋的枪炮。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高国终究不是大元,因为王昛不仅仅是征东等处行中书省事,更是高国国主。 他有着两重身份,而即便是在草原上成长起来的,他也必然会以后面那重身份为主。 真金枪炮自己用都不够,能拿给高国才是怪事。 “暂且退下吧,稍后再议!” 眼瞧着自己老婆不说话,王昛挥挥手,对殿内众臣说道。 然后掺起忽都鲁揭里迷失,向着下面走去。 众臣也不好强逼,只得施礼暂且告退。他们知道,主上这会儿应该是要去和王后商量了。 在高国,王后是真正的“半边天”啊…… 刚刚还闹哄哄的大殿内,众人陆续散去。或是独行,或是三五成群,都大多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宋国、流求军步步紧逼,他们现在必须商议个结果出来,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61.居中之法 “王后……” 到宫中的御花园里,王昛扶着忽都鲁揭里迷失坐下,轻轻喊了声。 忽都鲁揭里迷失看向他,“王上有话?” 说罢却是轻轻叹息。 他们两夫妻这么多年,以相对尴尬的地位还能相处得这么和睦,之间的感情的确是真挚的。 她能隐约感觉到王昛想说什么。 王昛揉了揉脑门,叹息道:“纵是咱们拼尽整个高国国,能挡得住宋国和流求国联军么?以咱们的兵刃对付他们的枪炮……寡人觉得国内只怕会血流成河啊,到时候国将不国,若是他们两国联军杀进开京来,更是连你我,还有咱们的孩子们都将……” 忽都鲁揭里迷失抿了抿嘴,“那王上你是想向他们投降?” “不。” 王昛轻轻摇头道:“你是草原上的明珠,寡人怎么能让你倍受草原上勇士们的唾弃?被你的亲人、族人们唾弃?” 忽都鲁揭里迷失微微皱眉,有些不解,“那你想如何?” 王昛道:“打,打不过。降,不能降。寡人想取居中之法,和他们议和,你觉得如何?” “议和?” 忽都鲁揭里迷失闻言动容。她之前还的确没有想过以这种方式来化解眼下的局面。 “嗯!” 王昛道:“咱们可以派遣使臣去见那些宋军和流求军中的主帅,许诺给他们以金银财物,只要他们愿意休兵回去。如此,虽然咱们必定为此付出颇重的代价,但不会导致咱们的将士在前线尸山累累。而你……虽然定会招致些流言蜚语,但寡人想,到最后他们还是会理解你的。你是草原的明珠,也是高国的王后,你需得保全草原的骄傲,却也得顾及高国的百姓和将士们。咱们不会背弃草原,却也不能看着咱们国家的勇士死亡殆尽。这……谁都会理解的吧?” 忽都鲁揭里迷失听过王昛这段话,神色颇有些复杂,久久不语。 真在开京内生活这么多年,连忽必烈驾崩的时候她都没能回往中都去。她又怎么可能仍然完全把自己当做是草原上的人? 最终,忽都鲁揭里迷失轻轻点头道:“那就依王上你的意思办吧!如此,朝中那些人也不必在为此大吵大闹了。” 王昛点头,又掺着她起来,向大殿走去。 有机灵的太监已经在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后就先行跑向大殿方向,去将休息的群臣聚集起来。 “王上、王后娘娘驾到……” 等王昛和忽都鲁揭里迷失到大殿门口的时候,这高国国的众臣已经齐刷刷站在里面。不过有不少人面红耳赤而已。 估摸着他们刚刚在外边休息的时候,也没少争吵。能不打起来,都是已经耐着性子了。 王昛、忽都鲁揭里迷失走进大殿,到最上面的位置坐下。 待群臣施过礼,王昛道:“寡人刚刚以就如何应对宋军、流求军之事和王后商议过了。” 众臣立刻都聚精会神的看向他。 王昛接着道:“打,咱们高国的勇士虽是能征善战,但怕也不是那些枪炮的对手。” 文派官员稍喜。 只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王昛说:“但若是降,咱们高国国以后便会成为人人唾弃之国了。一个国家如何连尊严、信义都不能保持,又如何能让国内的百姓们有尊严、有信义?” 文、武两派官员又都是不解,没谁领会到王昛的意思。 王昛眼神自众人脸上掠过,道:“所以寡人的意思是取居中之法,去和他们议和!只要他们愿意退兵,便许以他们金银财宝。而若是他们不答应,那便表明咱们奋战到底的态度。议和都不愿意的话,他们只怕也未必会接受咱们投降,咱们,也决不能投降。” 殿内有那么短暂的宁静。 众臣都为王昛的这番话而惊讶,大有醍醐灌顶的感觉,以至于呆愣当场。 不得不说王昛这个方法的确很是不错。 “王上圣明!” “王上圣明!” 然后一众官员,不论文武,便都跪倒在了地上,高呼圣明。 两派人显然都支持这种做法。 王昛和忽都鲁揭里迷失的脸上总算是露出笑容来。这几天忧心忡忡的他们可谓是食不能寐,夜不能寝,现在看样子应该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王昛摆摆手让众臣平身,道:“那哪两位爱卿愿意带着人分别去和宋军还有流求军议和啊?” “臣金庆方愿往!” “臣金庆泽愿往!” 一个诺大的朝堂当然还是有勇士的。很快有两个臣子站出列来。 最先出列的金庆方已经是垂垂老朽,须发皆白了。 他到王昛这代已经是三朝元老,官至佥议中赞、上洛公。年纪也即将到八十岁的高龄。 而金庆泽则是他的长子。 这两父子在高国朝堂中很有威望和权势,被赞做是虎父无犬子。也就是忠心耿耿,不然王昛怕是未必容得下他们。 “好!” 王昛对于这父子两的主动显然很是满意。 只最终他还是没有答应让金庆方去,只是让金庆泽为使前往宋军大营。往流求军的,另外选了一人。 毕竟金庆方都已经快八十岁高龄,哪怕高国国国土狭隘,也担心他会在路上颠簸至死。 在议定这件事情了,王昛便散了朝。 因为情况紧急,两位使臣只匆匆回家收拾,然后便就带着人分别往流求军以及大宋军现在所处的方向而去了。 他们显然没法知道,其实现在大宋军情处也在向高国方向和流求方向传递消息。 传递往高国的,是让郑益杭休兵班师。传往流求的,是让阿星皇下令莫里班师。 大宋对待附庸国远远不像元朝“那么”刻薄,不仅仅可以保持国号,还可以保持自治。甚至可以说和没“称臣”之前的区别就是,他们的国主遇到“天帝”赵洞庭需要行礼而已。赵洞庭是皇上皇,但在大宋,并不影响阿星皇他们的统治。 也不知道,若是王昛知道因为孔元洲杀到大宋皇宫,已经让赵洞庭决定全面停战,心里会是个什么想法。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62.凶手露相 画面再回到荆湖南路。 那凶手神出鬼没,居无定所,让钟飞英及一众长沙社安局的捕快们大感焦头烂额。 这连续的案件渐渐有成为荆湖南路近期最恶劣案件的趋势。 他们要是再不能破案,不仅仅是提交案件那么简单。怕是钟飞英也得因为没按照正常手续上报案件而被处罚。 于是被逼铤而走险的钟飞英使出了很可能自伤八百的方法,引蛇出洞。 他把长沙社安局刑侦处内的高手全部都撒出去了,想要来个广撒网,引大鱼。 针对之前凶手的行凶轨迹,他已经将凶手最可能行凶的地方锁定在相对偏远的湘乡。 刑侦处内中元境中期以上的高手共计二十余人,连带着他自己,全部都赶到了湘乡。甚至他还动用自己人脉请动了十来位江湖高手,其中还有上元境的存在。 虽然湘乡人烟稀少,地方也大,但他们这么多人撒下去,遇到凶手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经过前几起案件的特征完全可以总结出来,凶手是在挑选中元境中期以上的高手下手。而且专挑偏僻的地方下手。 为应对凶手,钟飞英当然在这些“鱼饵”后面还安排了许多眼线。都是便衣捕快,持着神龙铳的。 这些便衣捕快负责暗中跟着这些“鱼饵”,一是为负责保护“鱼饵”们,二则是看清楚凶手到底长什么模样。 这日,有蒙蒙细雨。 湘乡城周遭被笼罩在烟雨之中。蒙蒙的雨,腾腾的雾,让这片本来就山清水秀的地方好似人间仙境。 上元境中期的钟飞英自己也化身为“鱼饵”,做寻常江湖人打扮。带着兵刃,尚且还是大清早的时候就出现在湘乡城周的某条偏僻小路上。前几起案件的案发地点,都是在城、镇的周边,可以说明凶手喜欢在城周周围蹲点,守株待兔。 因为城镇里热闹,相对来说进进出出的江湖高手肯定也更多。 大概是钟飞英对这件案子的执念感动了上苍。在他就快接近湘乡城,心里都已经快不抱希望的时候,凶手突然出现了。 路上除去钟飞英,瞧不见其他的人影。那些便衣捕快离着他还有些距离,且都是在暗中行进。 凶手是从小径上的山上突然掠下来的,估计是藏在树上。 他的身形极快,兔起鹘落般出现在钟飞英的上空。恍若一道白色的光芒划过。 “谁!” 钟飞英上元境中期的修为,感应甚至敏锐。在白衣人动的瞬间便有些发觉,猛地低喝出声来。 但可惜,他还来不及转过脑袋,就只觉得自己如遭锤击,脑袋猛地空白起来。 “意境……凶手……” 这是钟飞英脑袋里最后的念头。 饶是他有着很强的执念,很期待碰到这凶手。但绝对的实力差距,还是让他在凶手的意境面前没有还手之力。 这凶手并非是上元境的实力,而是有着真武期的修为。他之前能够将那些不俗的江湖高手废掉修为,并非是没有理由的。 真武境绝对有着秒杀大多数上元境高手的实力。 不过好在后面那些便衣捕快并不是摆设。 他们在瞧到白衣人出现的瞬间,都意识到钟飞英危险。虽然来不及救,但放枪的时间还是有的。 “砰砰!” 有数声枪响。 紧接着有人大喝:“抓住他!” “住手!” 枪声惊动了正要趁着钟飞英失去意识而打算把他掠到林子里去的凶手。 白衣凶手在空中腾挪,猛地跃到林子里去。 一众便衣这才来得及跑出林子,跑向钟飞英。跑动间还颇为紧张,持着神龙铳到处观望。 刚刚那白衣凶手的修为真是把他们给惊到了,竟然连钟大人都没有还手的余力,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呼……呼……” 钟飞英很快恢复意识,不自禁地喘着粗气,眼中尽是余悸。饶是他,刚刚也以为自己要遭殃了。 他没想到凶手竟然修为这么惊人。 真武境的凶手,这才全国都没有几例。这两年更是连一个都没有。 能到这境界的,基本上什么都不缺,心境也很不错了。就算也恩怨,也不会冒着杀头的危险去报复。 再者,整个大宋真武境的高手也就那么多。自由身的更少,这也是真武境高手为非作歹概率极低的原因。 钟飞英这刻终究忍不住后悔,当初还是应该将这烫手山芋交给武鼎堂的。这回是贪功不成,反倒是贪上大事了。 但这会儿他也已经是骑虎难下,不得不继续硬着头皮撑下去。 待得众便衣跑到身边,心神初定的钟飞英问道:“你们可曾看清楚凶手长什么模样?” 只让他失望之极的是,众便衣闻言竟然都是摇摇头。 有人道:“他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有意不让我们瞧见他的脸。我们实在是看不到他长什么模样。” 又有人道:“不过他穿着白衣、白鞋,大概的身形倒是瞧清楚了。” “白衣、白鞋……” 钟飞英眼中有精芒闪烁,道:“你们都将他的特征死死记在脑子里,这就跟我进城!争取将他的图像画出来,哪怕背影也行!” 身为捕快,他们还是有很多特长的。虽然没看清凶手的脸,但能还原他的身形,进而再推测他的年龄,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加上真武期的修为,这能够将凶手的范围缩减许多。到时候最多再让天网、军情处筛选近期出现在荆湖南路境内的真武境以及很可能近段时间内突破到真武境的高手的名单,将凶手身份查清楚的概率便很高了。 而其后,凶手并没有这么让钟飞英大费周章。 在他带着便衣们到湘乡城内正竭力还原凶手身形的时候,有另一队“鱼饵”回来了。 他们看清楚了凶手的模样。 凶手似乎并不懂“韬光养晦”的道理,竟然接连两度出手。又或者,是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他到底还是露出破绽来。 钟飞英大喜过望,连忙让这队便衣将凶手的模样给画出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63.社安公事 刑侦处的捕快都会速描技巧,速度的速。钟飞英手下这些捕快更是将这门技艺练习得极为纯熟。 几个看到那凶手真面模样的捕快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将凶手的模样还原出来。 几张画像虽是简单,但也算栩栩如生。摆在一块,脸部特征甚是相似。 这已经足够让钟飞英脑袋里浮现出凶手的样子。 “准备通缉令,分发往各地社安局!” 脸上露出激动之色的钟飞英在看过画像后,当即下令道。 他心中很是震惊。因为这画像上的面孔年轻得出乎他的想象,还是个年轻人。 在这样的年纪就拥有真武境修为,实在是天下罕见。而他钟飞英,竟是都没听说过这家伙名号。 “等等!” 紧接着,钟飞英忽的又皱起眉头,改口道:“还是先回皇城再说吧!” 他突然想到这个凶手并不同于以前的那些嫌疑犯,他有着真武境的修为。单凭荆湖南路境内的捕快,很难将他擒住。 而且若是将通缉令给发下去,只会打草惊蛇。这家伙绝对有能耐逃窜往别的地方去,到时候要找他更是会如大海捞针。 现在还是暂且不再去刺激这个已经受到惊吓的家伙为好。 “是!” 众捕快应诺。 其后,钟飞英将各路捕快都撤了回来。只是又安排他们到湘乡城周边各处要道、小径潜伏,观察凶手是否离开湘乡城。 他自己带着十余捕头,拿着凶手画像往长沙城方向去。 钟飞英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刚离开湘乡城不长时间。那只是稍作潜伏的凶手便选择了离开湘乡。 他显然也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只会成为瓮中之鳖。 潜藏在路上的捕快们虽然带着神龙铳,但并没有能够拦住这个凶手。只让人些微疑惑的是,这凶手竟然并没有伤害他们。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凶手瞧不上他们的修为。 凶手成功从捕快们的“监视圈”中逃离出去,如同龙归大海,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是往湘乡南面去了。 就在这日里,钟飞英快马加鞭的赶回到长沙。 他没敢再自作主张,刚刚回到社安局衙门,连水都顾不得喝,就匆匆跑到长沙社安局主官——主管社安局公事的办公室里。 长沙乃是皇城,主管社安局公事虽然按级别来说只是相当于州级官员。但实际上,长沙主管社安局公事却是实打实的路级级别。他还兼任着社安部侍郎之职,这比社安部下辖的九司主官级别都还要高。 钟飞英是号猛人,但到这位主管社安局公事的办公室外边,还得老老实实的敲门。 因为这位也是凭借着功劳升上来的,以前也是捕头,侦破的疑难案件不计其数,说大宋第一神捕都不为过。 到现在,都还挂着“副神威总捕头”的衔。 “公事大人!” 钟飞英在外面喊。 “进!” 里面有声音传出来,是那种颇为醇和的嗓音。正是长沙主管社安局公事礼文彦。 钟飞英便推开门走进去。 礼文彦的年纪较之他要稍大些,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两鬓有些斑白。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官袍,颇有气势。 看得出来他年轻的时候模样定然颇为俊朗,五官分明、立体。很有几分儒雅气息。 名字温和、嗓音醇和、长相儒雅。这样的礼文彦,想来谁看着都会觉得他是个文官。 而实际上,整个大宋的社安系统,鲜少有不知道他大名的。 如今大宋的社安部名气越来越大,和礼文彦这帮人有着分不开的关系。这都是他们用血汗打拼出来的。 以前社安部刚刚成立的时候,礼文彦还只是某地社安局副公事。那时候江湖人还没从战乱的“自由”中恢复过来,散漫惯了,信奉能动手绝不抄抄,动辄便是血拼。是礼文彦他们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去抓捕归案,才让社安部逐渐有了微信,江湖人也渐渐不敢再造次。 十余年时间,礼文彦不仅仅成为社安部侍郎。同时,修为也从中元境后期臻至上元境后期。 这都是打杀出来的。真要是单凭苦修,除非天赋异常惊人,否则很难有这么快的提升。 “公事大人!” 钟飞英进屋又喊,并且对着礼文彦拱手。 礼文彦坐在长条形的杏木桌后,桌上是满满当当的各种文件。抬起头,“是老钟啊,这般风风火火,莫不是有眉目了?” 他当然知道钟飞英调查行凶案的事。要不是他兜着,钟飞英也撑不到现在。 钟飞英点点头,连忙上前把凶手的画像递给礼文彦,道:“我们在湘乡遭遇凶手,这便是凶手的模样。” “咦……” 礼文彦刚刚接过画像便惊讶起来,道:“这凶手竟然如此年轻,唉,可惜了。这般年轻就是上元境修为,若能为国效力那该多好,偏偏走上歪路。” 钟飞英亦是叹息,道:“公事大人,他可不是上元境,而是真武境修为啊……” 礼文彦的眼睛逐渐瞪大起来,变得圆滚滚。 钟飞英还只以为他是为凶手的修为而惊讶,心想公事大人这未免也太惊讶了吧,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随即却是听礼文彦沉声道:“老钟,从现在起,这件案子你不要再过问了!将所有人手都撤回来,暂且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 钟飞英愣住,随即满脸疑惑,“为什么?” 礼文彦只道:“你照本官吩咐的做便是。” 他都自称本官了,可见他的态度已经是颇为坚决。 钟飞英和他在这社安局里共事有些年头,对礼文彦寻常的言行举止习惯也都了解。当下不再多问,只是点头,“是!” 给礼文彦做左臂右膀这么些年,他对礼文彦有着毋庸置疑的信任。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礼文彦不会害他就是。 因为,他还是十年前就跟着礼文彦。并且,一直都是礼文彦麾下的头号干将。 礼文彦见钟飞英答应,没再多说,持着画像神色匆匆向办公室外走去。 “到底怎么了?” 钟飞英心里直犯嘀咕,微皱着眉头,也离开礼文彦办公室。随即派人去湘乡传令,让人都撤回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64.凶手身份 “皇上,社安部侍郎、主管长沙社安局公事礼文彦礼大人求见……” 礼文彦离开社安局衙门后,不长时间便出现在皇宫内。在乾元门外等候着。 赵洞庭御书房外有太监轻轻叩门,张破虏走出屋去,然后再走进来,给赵洞庭传达这话。 “礼文彦?” 赵洞庭抬起头,些微疑惑,随即道:“宣吧!” 礼文彦作为社安部侍郎,也勉强算是近臣。赵洞庭对他当然还是有些印象的。只不知,礼文彦这会儿来求见做什么。 这个时候都已经是快要接近傍晚的时候,赵洞庭都打算回寝宫用膳了。 社安部难道还能发生什么大事不成?是有惊天大案? 礼文彦很快出现在赵洞庭的御书房里,“臣礼文彦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洞庭道:“礼爱卿平身吧!” 礼文彦站起身来。 赵洞庭看着他。 礼文彦道:“皇上,近几日在荆湖南路境内、皇城周边有江湖高手接连行凶,废数人修为,其中有上元境高手。臣社安局麾下众捕头经过数日侦查,于今日见到凶手真容……但……臣想在进行下一步动作之前,将凶手画像给皇上您过目。” 赵洞庭微微皱眉,“既是凶手,而且作为如此恶劣,便直接上报武鼎堂捉拿便是,给朕过目做什么?” 他熟悉的高手几乎都在武鼎堂里,要么就在各名门大派坐镇。可不觉得会有谁在江湖上做这样的事情。 而若是不认识的,也就没有看的必要。 礼文彦却道:“皇上您还是看看吧……” 赵洞庭意识到不对,道:“呈上来吧!” 礼文彦从袖袍里掏出凶手画像,刘公公忙上前接过,然后放到赵洞庭的面前书案上。 赵洞庭慢慢打开画像,脸上露出震惊至极的模样,连他旁边侍候着的刘公公也同样如此。 白玉蟾! 竟是白玉蟾! 礼文彦只见过白玉蟾那么两次,是以在社安局衙门的时候,没能一眼就把白玉蟾给认出来。 但赵洞庭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这画像如此逼真,他只是瞧上一眼就能确定是白玉蟾了。 随即他猛地抬头看向礼文彦,道:“你刚刚所言,是真?这画像乃是真凶,是真?” 礼文彦道:“这画像是臣麾下刑侦处上品金花捕头亲自呈交,臣以为断然不会有什么差错和误会……” 赵洞庭偏头看向张破虏,“破虏,你即刻前往钦天监,问问白玉蟾白少卿现在何处!” 他当然不愿意相信白玉蟾会做这样的事情,但也知道礼文彦的性格。而且,礼文彦不可能无的放矢。 至于社安局的那些人,肯定也不敢作出故意栽赃白玉蟾这种事情来。甚至他们只怕都不认识白玉蟾。 张破虏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向着御书房外跑去。 过不多时候,他气喘吁吁的跑回来,道:“皇上,白少卿已于八日前离宫,不知去向。” 赵洞庭眉头皱得更深,问礼文彦,“这连环凶手是从哪日开始发生的?” 礼文彦答道:“回皇上,是从二十一日发生的。” 赵洞庭低语,“如此,那岂不是正是八日前……” 他再无心批阅面前的奏折,又对礼文彦道:“你社安局负责督办此案的是何人?” 礼文彦道:“是刑侦处钟飞英。” 赵洞庭对张破虏道:“即刻将钟飞英宣来!” 事关白玉蟾,而且是这样的事情,他当然想要立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整个弄清楚。 张破虏又跑出御书房去。 大概过去不到两刻钟时间,钟飞英便被带到御书房里。他脸上有些紧张,这还是他初次到御书房。 以他的级别,以前连赵洞庭都很少见过。 赵洞庭在这将近两刻钟时间里已经从礼文彦嘴里得知事情的大概,神色很是凝重。 在钟飞英行礼过后,他直接道:“钟飞英,现将你调查此案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告诉朕。” “臣遵旨!” 钟飞英躬着身子,低着头。将他着手调查这件案子开始一直到看到凶手容貌的经过都叙述给了赵洞庭听。 赵洞庭的眉心都拧成了川字,心里满是不解,他实在不明白白玉蟾这到底是闹什么。 他去废掉那些人的修为做什么? 而且还是和他风马牛不相及,压根不可能有什么恩怨的人。 如果是别人,犯下这样的罪行,肯定得立刻缉拿起来,然后发由律法省审判、定罪,由刑部关押。 废掉那么多江湖高手修为,其中还有上元境强者。不说肯定得砍脑袋,但估计着最起码这辈子都得在大牢里蹲着。 而这人却是白玉蟾,赵洞庭没法做到连半点私心都不带。他必须得先给白玉蟾把这事给兜下来才行。 沉吟良久后,赵洞庭对礼文彦道:“礼爱卿,朕现在着你社安局暂停对此案的追查。另外,关于此案的任何消息,尤其是涉及白少卿之事务必严格保密!不得外传!朕会着手让武鼎堂将白少卿缉拿归案,这件案子,便由武鼎堂暂且接手。” “是……” 礼文彦不敢多言,连忙答应。 钟飞英在旁边当然也不敢多说半句。哪怕赵洞庭不把这案子交给武鼎堂,他也得转交过去。 因为他刑侦处可没能耐把真武境的白玉蟾给缉拿归案。 赵洞庭摆摆手,“你们下去吧……” 礼文彦和钟飞英告退离开。 赵洞庭又吩咐张破虏道:“破虏,即刻去将乐堂主以及黄殿主给宣来!” 乐堂主是乐无偿,黄殿主是雷霆殿殿主黄六甲。雷霆殿是武鼎堂里专管江湖事的。 …… “公事大人,白少卿是何人?” 离开御书房的礼文彦和钟飞英走在白玉大道上,钟飞英轻声询问。 礼文彦神色凝重,“白少卿便是你们那画像上之人,卿天监天文台少卿。而且,是皇上最为要好的兄弟至交……” “是他……” 钟飞英瞪大眼睛,咽了口口水。他没见过白玉蟾,却也知道皇上这位极要好兄弟的存在。 没想到,凶手竟然会是他。难怪皇上要下禁口令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65.缉拿玉蟾 御书房。 乐无偿和黄六甲在得到太监通传以后,很快出现在这里。 距离孔元洲大闹皇宫已经过去快有半个月的时间,当初受伤的乐无偿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面有红光。 这不仅仅是因为当初孔元洲留着手,没想取他们性命,当然也和百草殿的诸位神医们的精湛医术有着很大的关系。 赵洞庭问道:“国丈身子没有大碍了吧?” 乐无偿笑呵呵道:“多谢皇上挂念,已经痊愈了。” 但赵洞庭还是察觉到他眼眸深处的些许黯然。这些许黯然,或许不仅仅只是因为他自己。 武鼎堂荣耀殿的诸位供奉们进武鼎堂,好处肯定是得到了的。他们在武鼎堂内有着极多资源享用,实力进境飞快。 但他们付出的代价也是极为沉重的。 上回对战法王洛陀,这回对战老太监孔元洲,两次都几乎是悉数重伤。这留下的隐患,是连百草殿神医们都没法根治的。 很可能武鼎堂现在的这些高手们以后都没法再突破修为,将永远止步在这个层次。 想到此处,赵洞庭不禁是轻轻叹息,随即又问道:“那堂中其余诸位前辈可也已经痊愈?” 乐无偿答道:“都痊愈得差不多了。” 紧接着疑惑道:“莫不是皇上又有什么差事需要武鼎堂去办?” 赵洞庭把书案上白玉蟾的画像递给乐无偿,在乐无偿和黄六甲渐渐震惊的神色中,将白玉蟾行凶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到最后,他说:“朕不知道玉蟾他为何会如此,但肯定是要先把他带回宫里来的。这件事情,朕想让荣耀殿派供奉亲自去办,另外雷霆殿全力辅佐,对,再通知天网,让他们也配合行事。要以最快的速度把玉蟾带回宫来才好。” “臣遵旨!” 乐无偿点头。黄六甲拱手,不敢有半点怠慢。 他们都清楚赵洞庭和白玉蟾之间是什么关系,对白玉蟾也了解。 如果这事不是出自赵洞庭的口,他们定然是不敢相信的。 赵洞庭又说:“在玉蟾被抓回宫之前,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乐无偿和黄六甲又是点头。 随即两人离开御书房,回武鼎堂去。 乐无偿去见无名。 黄六甲直接回到雷霆殿正堂,然后传令下去,让荆湖南路各地雷霆分殿秘密寻找白玉蟾。 乐无偿见无名也是为说这事。 查人、找人这种事情,天网肯定比雷霆殿要擅长不少。 无名得知事情始末后,同样不敢怠慢。连夜就传令下去。 乐无偿又将青衫、铁离断等人都叫到武鼎堂正殿里。 这会儿天色已经黑了。 寝宫那边的太监已经数次过来请赵洞庭回寝宫用膳,那边乐婵等女却始终都没等到赵洞庭的人影,也不见赵洞庭传回来什么消息。甚至都不知道太监把话传到赵洞庭耳朵里没有。 殊不知,那时候赵洞庭心神沉重,压根没心思惦记吃饭的事情。 直到这个时候,赵洞庭都还在御书房里,沉思。他还在想白玉蟾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只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皇上……” 乐婵带着乐舞突然出现在御书房里。 到赵洞庭近前,乐婵疑惑问道:“皇上这是又遇到什么难事了?怎么连让你回宫用膳都不回句话的?” “呼……” 赵洞庭呼出口长气,笑道:“没什么事,就是想把手里的事先做完。走吧,用膳去。” 他不打算把白玉蟾的事情告诉乐婵她们,因为这除去只会让她们担心外,并没有别的益处。 乐婵当然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但只是微笑,没有多问。乐舞也是。 这就是她们的聪明之处。 赵洞庭愿意说的,总会主动和她们说。 如果不是她们这样善解人意,大概,后宫里众女不可能这么和睦。赵洞庭和她们之间,也不会连争吵都几乎没有。 …… 就在这夜,武鼎堂荣耀殿、雷霆殿、天网都是紧锣密鼓的布置起来。而围绕的中心,自然是白玉蟾。 有武鼎堂荣耀殿数位位真武境供奉,再有数位上元境供奉连夜驰马离开皇宫。 铁离断、剑十四、红鬼、铁虎、孤狼、青衫,都是和白玉蟾打过交道的熟面孔。其中青衫是真武境中期的修为。 尚且还未到天亮的时分,他们就出现在湘乡城内。 然后,从湘乡城南城门出城。沿着各道往南面而去。 他们用的是和钟飞英同样的法子,那些上元境的供奉行在前面,是为鱼饵。而铁离断等人,则是悄悄跟在他们的后面。 本来,也只是把这当成个笨办法,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谁都觉得要发现白玉蟾行踪还得依靠天网和雷霆殿,但没想,就在翌日的近黑时分,一众人离开湘乡城不过百余里,白玉蟾竟然再度出手了。 他没有离开湘乡城太远,且没有要暂且收手潜藏的打算。 看行踪,他竟是要往衡山那边去。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衡山周遭出现高手的概率要大些。 当白玉蟾忽然从隐蔽处掠出来的时候,武鼎堂那上元境供奉并没有什么察觉。才刚察觉,又被白玉蟾的意境笼罩,动弹不得。 为引白玉蟾出现,这些上元境供奉还是特意挑选的白玉蟾没见过的面孔。 “住手!” 眼瞧着白玉蟾单手搭上这马上上元境供奉的后衣领,就要将他提走。在后面远远跟着的孤狼出声大喝。 他的身形以极快的速度掠向白玉蟾。有着浓浓愤怒,也有着不解。 他们这些人对充满灵性的白玉蟾都是颇为喜爱的,有着对晚辈的关爱和欣赏。现在,却亲眼看到白玉蟾行凶。 白玉蟾偏头,看到孤狼远远掠来,亦是微微色变。 他眼中闪过挣扎之色,但随即,竟然还是提着这上元境供奉向着林子里掠去。 这直将孤狼给气得不轻,速度更快几分,施展轻功狂追。 他发现,现在的白玉蟾身上竟然好似已经没什么灵气,和以前的白玉蟾恍若两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66.玉蟾被擒 “站住!” “玉蟾!你到底想做什么!” 树林里接连有孤狼的呼喊声响起。他慢慢接近着白玉蟾。 现在作为暗影殿副殿主的孤狼本来就颇为擅长轻功,成为暗影殿副殿主后为成为榜样,更是将轻功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在武鼎堂藏书阁内有两本和逍遥游同级别的轻功绝学。而这两种轻功,被孤狼同时掌握。 过去数十秒,白玉蟾终究是被孤狼给追上,“给我停下!” 孤狼喊道。 他双手齐齐向前拍去,有着雄浑至极的气劲发出。直冲着白玉蟾的背部。 白玉蟾感应到后面浓烈的气劲,不得不回身抵挡。他猛地将手中上元境供奉抛下,然后亦是双手齐出,挡住涌到面前的气劲。 强烈的气劲在空中碰撞,发出气爆的声音。孤狼和白玉蟾都是小退半步。 “咦……” 已经入真武境初期许多年的孤狼不禁发出惊讶声。 他的确是在为大宋效力的这些年不少次负伤,留有暗创,在真武境初期中不算是最强。但有老底子在这,怎么着也不算弱。 以现在大宋全部真武境初期的高手来论,孤狼、铁离断他们这帮老前辈还是处于中等偏上层次的。 这回的伤也已经痊愈,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但白玉蟾不过才是刚刚突破到真武境而已,竟然就能和没用出全力也用出八分力的孤狼拼个平分秋色,当然让他惊讶。 就算是天纵之资,在真武境期间也不可能进境这么快的。 皇上已经是天下间最让人惊艳的天才,在真武境的时候进境也远远达不到这个速度。 “好小子!” 孤狼直视着眼神中好似有某种狂热之色的白玉蟾,道:“刚刚突破真武境就这么强悍,我倒要看看你全部的本事有几分!” 说罢他便火力全开。 这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白玉蟾知道自己跑不掉,也没跑的打算。 他见孤狼又出招,连忙发功招架,只嘴里喊:“孤狼前辈,我不想和你为敌,放我离去!” 孤狼恨铁不成钢:“你犯下这般大案,怎的到现在还不思悔改,到皇上面前去解释清楚?” 大概是因为心里生怒的原因,这让他的招式倒是愈发凌厉起来。 白玉蟾见着孤狼这样,脸色竟是瞬间变得冷酷下来,道:“前辈,你执意拦我,那便莫怪玉蟾不客气了!” 他将内功催动到极致,头顶瞬间有白雾升腾起来。 有着金丹法的加持,白玉蟾的确较之寻常刚入真武初期的强者要强些。但此刻,却是强得有些过分了。 孤狼越打越是心惊。 他终究还是不舍得伤到白玉蟾,但是从八分力到九分力,他竟然都还是压不住白玉蟾。 “好小子!” 孤狼又叫了声,不得不将全力施展出来。头顶同样有白雾升腾起来。 两个人的身影在树林上边极速闪烁着,你来我往,气劲横飞,打得好不热闹。下面的上元境供奉只能看着傻眼。 不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不知道多少树叶飘落。不知道多少树枝、树干被两人的气劲摧毁。 孤狼是越打越心惊。 他始终都用着九成多的实力,稍作保留,还是怕伤着白玉蟾。如此。也能够勉强压制白玉蟾。 但是他却发现,白玉蟾比他想象中的要能撑许多,那内气好似用之不竭似的。连他现在都已经觉得内气有些枯竭之相,但白玉蟾还是面红耳润,生龙活虎,并没有半点要内气耗尽的样子。 “这小子内气怎的如此雄浑……” 孤狼的脑子里好几回闪过这个念头。 直过去十来分钟,孤狼实在不想再打下去,只得施展全力。他怕再打下去,会耗尽内气,在这里丢丑。 要是败在白玉蟾这个刚刚晋升到真武境的小家伙手里,回去能被那帮老家伙给笑死。 “嘿!” 孤狼吐气开声,使出平身自己最强的,也是最为得意的绝学。这绝学还是他当年在绿林营的时候得到的,是江湖顶尖。 刹那间,孤狼的身前出现许多双手的残影。这是速度快到极致的表现。 跟白玉蟾打,他并没有将背后的剑给拔出来。而这门掌法,他其实也已经有很多年的时间没用过了。 白玉蟾虽是刚入真武就惊人的强,但终究还不是孤狼的对手。此刻在孤狼的手中败下阵来。 他连中孤狼数掌,惨叫出声,向着地面跌落下去。 孤狼的身影紧随而上。 他也是没有办法,在使出全力的情况下已经没办法留手。能避免不击杀白玉蟾,但创伤白玉蟾是在所难免。 白玉蟾还没有落到地上,就被孤狼赶上。孤狼两指点在白玉蟾的穴道上,将他汹涌的内气封住。 白玉蟾脸色有些狰狞,奋力挣扎。但他内气被封住,显然挣扎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就算金丹道极尽变化,想要解开穴道也需要点时间。更莫说,他此时此刻还处于重伤的状态。 “好小子,都给我累出汗来了!” 孤狼呼呼喘着粗气,明显累得不轻。抬手将白玉蟾的提到手上。随即偏头对那上元境供奉喊道:“你去通知其余供奉们,就说我已经将凶手擒到,让他们速速到湘乡城内汇合!” “是!” 上元境供奉连忙答应,向着别的方向掠去。 就在这日深夜,铁离断、青衫等人到湘乡城内汇合。 他们见到白玉蟾都是唏嘘、疑惑不已。没想到这凶手还真是白玉蟾,哪怕见到他,也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那么个充满灵性的道士,且又什么都不缺,怎么就会作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可惜,不管他们询问白玉蟾什么,白玉蟾都是不说。只是哀求着他们放他离去。 以前的白玉蟾从来都没有露出过这副模样,直让得铁离断等人更是唏嘘、心痛。好好的人,说变就变,竟然判若两人。 铁离断甚至还在白玉蟾脸上捏了捏,以为是有什么易容高手故意冒充的白玉蟾。 就在这夜,武鼎堂诸位供奉们带着白玉蟾匆匆赶往长沙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67.没有异样 尚且才是黎明时分,一众供奉就回到长沙皇宫。 赵洞庭这会儿已经起床,正在竹海上修炼剑意。从太监嘴里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顾不得再修炼,忙向着武鼎堂掠去。 不知道多少人在下面抬头看着赵洞庭掠过,好生诧异。皇上已经有些年没露出这般焦急的样子了。 “凶手在哪?” 刚刚到武鼎堂,赵洞庭便问守门的禁卫道。 然后却也不等禁卫答话,就向着里面掠去。等他都见不着影了,众禁卫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倒在地上行礼。 赵洞庭出现在武鼎堂大殿里。 这会儿武鼎堂大殿里并没有多少人,李雁南、李堂归两兄弟守在门口,不让别人在这里围观。 赵洞庭当然不会被拦着。 青衫、铁离断、孤狼、乐无偿等荣耀殿元老都坐在殿内,见他到,便都忙站起身来。 白玉蟾站在大殿正中间,胸前还有着腥红泛黑的血迹。阴沉着脸,不说话。 只这时见到赵洞庭到,才微微色变。 但随即他的举动却是超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他竟是猛地跪倒在地上,对赵洞庭道:“皇上,您放我离开吧!” 他这模样简直就是在哀求了,带着些病态的哀求。 赵洞庭同样不敢置信,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竟然会是白玉蟾,会是自己的兄弟。 人发生变化能够这么快么? 难道是中什么毒了? 可白玉蟾有金丹道护体,哪里是那么容易中毒的?就算中毒,也不能让人短时间内连正义、尊严都全部没了吧? 深深看着白玉蟾,赵洞庭摆摆手沉声道:“诸位前辈都请先出去吧!朕想和他单独谈谈!” 乐无偿、铁离断等人都是领命,向着殿外走去。 殿门被关上。 白玉蟾这会儿已经重伤,皇上又有真武中期的修为,就算动手,皇上也不至于有什么凶险。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殿门关上后,赵洞庭问白玉蟾道。 白玉蟾却只是跪倒在地上,并不说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到底是哪里鬼迷心窍了?为何要废那些人的修为?” “你可知这是何等的重罪?” 赵洞庭的语气逐渐加重。 紧接着他注意到,跪在地上的白玉蟾脸色竟然慢慢狰狞起来。异样的潮红和青筋在他的脸上浮现。 他如同走火入魔似的,猛地瞪大眼睛,对着赵洞庭道:“给我吸功……给我吸功……” “啊……” “快给我吸功!” “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完全是在嘶吼。脸色也是越来越狰狞,双手紧紧抓住赵洞庭的脚脖子,似乎要将之掐断似的。 赵洞庭的眉头猛地拧起来,白玉蟾这种状态当然让他意识到不对劲。 随即他连想到某种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禁忌的物品。若论摧毁人的意志,那东西的效果绝对是最惊人的。 赵洞庭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白玉蟾沉吟半晌,心里喃喃道:“暂且不如司马当做活马医吧……” 于是他对白玉蟾说道:“你告诉我你为何会变成这样,我便让人来给你吸功。” “真、真的?” 白玉蟾通红双眼中竟是在这刻爆发出浓烈的神采来,没什么犹豫,直接道:“我、我修炼了九天欲极造化功。” “九天欲极造化功?” 赵洞庭疑惑,“这是什么功法?怎的我从来没有听起过?” “啊……” 白玉蟾的脸色已是狰狞至极,都翻上白眼皮了,“是、是那元朝老太监孔元洲、教、教我的功法!啊……快让我吸功!啊!” 赵洞庭脸色猛变,怔怔看着白玉蟾。 他压根没想过白玉蟾竟然会修炼老太监教的功法。这件事情,白玉蟾压根就没跟他讲过。 随即他道:“你、你糊涂啊!他教你功法,怎么会安什么好心!” 只心里却又有点儿疑惑,不知道老太监要这般祸害白玉蟾做什么。 将“病入膏肓”的白玉蟾推开,赵洞庭挥手打开门,对着外面喊道:“速速去将百草殿诸位神医请来!诸位前辈也都进来吧!” 青衫、乐无偿等人走进大殿。 地上的白玉蟾已经是在打滚,嘴里不断嘶吼着给我吸功四个字。 众供奉都是诧异,乐无偿疑惑问道:“皇上,白少卿怎么如此?莫不是中毒了?” 赵洞庭沉着脸道:“并非是毒,而是他修炼什么九天欲极造化功所致,乃是元朝那老太监所教,诸位前辈可曾听说过此功法?” 乐无偿等人脸色更是疑惑,都是摇摇头。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九天欲极造化功”。 赵洞庭回头瞧了眼白玉蟾,叹息道:“那只能让百草殿诸位神医且先看看了。” 随即又对着外面道:“将宫中全部真武境以上的供奉都请过来吧!” 他也是没办法,宫里就属这些前辈最见多识广。只能看看他们是否听说过九天欲极造化功。 很快百草殿的殿主茴香以及几位长老都赶到大殿来。齐武烈、君天放、洪无天以及徐鹤四位伪极境强者也悉数到齐。 整个武鼎堂的真武境高手都汇聚在这,场面当然是相当惊人的。赵洞庭直接让茴香等人替白玉蟾检查经脉、内气是否出现了什么问题,随即便问起在场的人可有听说过九天欲极造化功的。 但可惜的是,包括君天放四人在内,竟然谁都没有听说过这门功法。 要知道,此刻在这里可是已经汇聚齐大宋各名门大派的高手了。除非是冷僻到极点,或是不上层次的功法,不至于无人知晓。 而九天欲极造化功能够让白玉蟾在短短时间内突破到真武境,又出自老太监之手,显然不会是什么低端的功法。 赵洞庭看着众人都是愁眉不解,又瞧瞧像是快被自己给逼死过去的白玉蟾,心中无奈叹息。 “皇上……” 很快茴香等人也查过白玉蟾身子,摇摇头道:“很奇怪,白少卿体内竟然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没有任何异样?” 赵洞庭觉得匪夷所思。但也明白,这世界的医术终究还是不能如那个世界的那样查细见微。 很可能有些异样,是茴香等人没能察觉。 但不管怎么说,都足以说明这九天欲极造化功的神奇。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68.禁闭玉蟾 从开始便抱有死马当成活马医、各种方法都试试看态度的赵洞庭并没去过多的迟疑。 他只是稍微沉吟,便对乐无偿道:“国丈,安排人将白少卿囚禁在武鼎堂内吧!除去饭菜以外,其余什么都不要管他。” 乐无偿瞧瞧地上抽搐的白玉蟾,“皇上,这……” 他还真担心白玉蟾会就这么死过去。 赵洞庭却是看起来心意已决,道:“就这么办吧!” 连百草殿的神医还有在座这么多真武境高手都束手无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法子。如果白玉蟾真这么死了,那也没办法。 不管是作为君臣还是作为兄弟,赵洞庭都宁愿他死,而不愿意让他继续这么沉沦下去。 “若是给你吸功,你什么都愿意做?若朕让你杀在座的前辈们,你也愿意?” 只在白玉蟾被抬出去的时候,赵洞庭才又问道。 白玉蟾好似已经丧失思考能力,竟是道:“愿意!愿意!快给我吸功啊!” 众供奉和茴香等人都是诧异无比,看着白玉蟾被抬走,摇头叹息。随即便说起这九天欲极造化功的邪门来。 很难想象,江湖中竟然还有这般邪门的功夫。 赵洞庭不愿再见白玉蟾,知道见也不会有什么意义,回自己的寝宫去。 但其后不管是在寝宫还是在御书房,他都是心神不宁的。始终都在思考白玉蟾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 只显然不会有什么结果。 快到傍晚时分的时候,赵洞庭才计从心来,猛地又杀到武鼎堂去。 他到关押白玉蟾的那间禁闭室外面,隔着铁窗对白玉蟾说道:“将那九天欲极造化功秘籍告诉我。” 白玉蟾的脑袋慢悠悠出现在铁窗前面,披头散发,苍白如雪。吓人得紧。 他双眼是病态的晕红,虽不再像之前那般抽搐,但好似心态已经更加疯狂,嘿嘿笑着,“给我、给我吸功,我就告诉你。” 赵洞庭知道这会儿的白玉蟾思维是不正常的,当然不会遂他的愿,道:“你先说,我在让人给你吸功。” “你已经骗我许多次了!” 白玉蟾脸色狰狞,恨不得要将赵洞庭剥皮拆肉的模样。 赵洞庭道:“那你可以再赌赌我这回是否还会骗你。呵,这样的邪功,我可以不知道,但你,应该很想吸功吧?” 白玉蟾直勾勾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诡异的“深情凝视”着。 白玉蟾最终还是服软,将九天欲极造化功的心法匆匆念出来。念完后便道:“快!快让我吸功!我求求你了!皇上!” 赵洞庭将九天欲极造化功记在心里,只是头也不回的走掉。任由白玉蟾在里面拍门、惨叫、痛骂。 反正他已经被君天放亲自点穴,也不怕他能玩出什么幺蛾子来。 回到御书房内,赵洞庭将九天欲极造化功抄在纸上。逐字逐句的研究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 夜渐凉。 赵洞庭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双眉微锁。研究这么长的时间,他竟然没找到九天欲极造化功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这看起来和那些比较繁琐的功法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层次高而已。 如果不是看到白玉蟾现在的模样,甚至连他都有修炼的冲动。 “破虏,去将剑仙、齐庄主、徐谷主以及洪前辈请过来。” 赵洞庭偏头对张破虏说。 “是!” 张破虏向着御书房外走去。 武鼎堂。 徐青衣出现在白玉蟾那被关的禁闭室的外面,俏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徐小姐请止步!” 但她被门外的供奉给拦住。 徐青衣顿住脚步,咬咬唇道:“能不能让我进去见见他?” 两个供奉都是摇头,“徐小姐,里面可是重犯。为您的安危着想,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他不是重犯!” 徐青衣露出些微生气之色,道:“他只是鬼迷心窍而已!” 紧接着又道:“再说他现在都已经身受重创且被点穴了,我也有上元境的修为,还能被他伤着?” 说着又对两位上元境供奉撒娇,“两位叔叔,你们就让我进去嘛!” 为见白玉蟾,心高气傲的徐大小姐露出这般模样来,也真是用情至深了。 两位上元境供奉虽然以前不知道徐青衣那点心思,但这会儿当然看出来。 左边那供奉轻轻叹息,道:“既然如此,那姑娘你便进去吧!不过可先说好,不管你们两人是何关系,你都切记莫放他出来。” 徐青衣点头,道:“有两位叔叔,就算我想放,他也出不来不是?” 这记马屁无疑还是让两个上元境供奉颇为受用的。毕竟夸他们的可是伪极境徐鹤徐谷主的亲女儿。 左侧供奉掏出钥匙打开禁闭室的门。 里面没什么动静。 徐青衣急匆匆向着里面掠去。 当看到地面上躺着的白玉蟾时,她俏脸上只剩下震惊之色。随即有两行清泪缓缓淌下来。 这个浑身脏兮兮,披头散发的家伙,竟是以前那个充满灵性的白玉蟾。 她最是清楚“九天欲极造化功”的事情,走上去便哭着对白玉蟾道:“你修什么破功!我说了他不安好心!你非得修炼它做什么!” 这些事她当然是从徐鹤的嘴里给问出来的。以徐鹤的宠女狂魔属性,就算是有禁口令,肯定也经不住她纠缠,更别说没有禁口令。 “给、给我、吸、吸功……求、求求你……” 地上的白玉蟾这会儿又好似已经丧失全部的精气神,可怜兮兮地看着徐青衣,满脸哀求之色。 他当真是比街上行乞的乞丐看起来还要可怜许多。 “唔……” 徐青衣见他这样,泪水更是忍不住。 也不知道,只在重伤的时候才见着女儿掉眼泪的徐大谷主要是见到这幕,心里会是何感想。 大概会想女人终是要泼出去的水,再疼也没用。 徐青衣哭了多久,白玉蟾便求了多久。直到外面的供奉喊:“徐姑娘,差不多了吧?” 徐青衣回道:“马上,我马上就出来。” 她脸上露出挣扎之色,紧接着,竟是将手向着白玉蟾的背上伸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69.自废丹田 他人帮忙解穴总是要比自己冲破穴道容易许多。 这就好比是想要依靠大水将闸门给冲破很难,但在水外的人,只需要把开关摁下去就可以。 徐青衣双掌贴上白玉蟾的后背上,内气自体内汹涌而出,很快将他被封的穴道冲破。 在穴道被解除的刹那,身受重伤的白玉蟾却是生龙活虎,猛地回头,将手搭在了徐青衣的眉心处。 这便是他吸功的方式。之前的那些受害者,修为并非是被废除掉,而是被他这般硬生生吸走。也是因为这样,才得以成就他的真武境。 徐青衣并不是昏迷的状态,当然有能力反抗,但她并没有这样做。 从她伸手向白玉蟾后背的那刻,她就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不管如何,她都不忍心白玉蟾继续维持这个样子。 如果吸功能够让他解脱,哪怕只是瞬间,便让他吸功吧!不过这身修为付诸流水而已。 徐青衣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当然她也不舍得,毕竟她有着成为江湖女侠,成为她姑姑那样的仙子的梦想。而现在,这梦想定然会随着修为的消散而烟消云散。也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能让她作出这样的牺牲。 体内的内气不断向着眉心汇聚着,一阵一阵的虚弱感自体内萌发出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徐青衣能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内气正不断流逝。 上元境跌落到中元境,然后……又有着向下元境跌落的趋势。 这是她这些年来苦修的成果。 但她不悔。 谁让二十余年没有被叩开的心扉,被眼前这个家伙无意之间给撬开了呢! 白玉蟾的脸上布满狰狞,还有种狂喜之色,让他看起来非常病态。这是种终于达成所愿的狂喜。 他如同即将枯竭的树木似的,竭尽所能地吸收内气,以填补自己的空虚。而这种空虚,是来自于身体,还是灵魂,他自己并不清楚。 现在白玉蟾大概也没心思来想这个。 他现在的状态和丧心病狂几乎没什么两样。 徐青衣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白玉蟾现在的这副样子。 突然有种心酸和疼痛便涌上了心头。 强忍着吸功之痛都没有趟泪的她,忽然就觉得眼眶发热,泪水止不住哗啦啦地淌下来。很快顺着脸颊滑落。 “你、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徐青衣嘴唇蠕动着,以极低的声音将这话说出来。似乎是在说给白玉蟾听,又似乎是说给自己听。 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流出眼泪的时候,白玉蟾的眼眸深处有着隐约的挣扎之色浮现。 这挣扎之色刚刚开始只是如同星星之火,到徐青衣喃喃说出这句话时,猛地爆裂开来。 白玉蟾突然之间竟是撤了手,然后伸手拍向了自己的丹田处。 “噗!” 他瞬间吐出血来。 即便他修的是金丹道,丹田亦是重中之重,就好像是太阳系中的太阳。被他自己这般摧毁,当然会伤上加伤。 “白玉蟾!” 徐青衣惊呼。 她不知道白玉蟾会这么做,根本没有防备,也完全来不及拦下白玉蟾。 “哐当!” 两个上元境的供奉听到里面动静,忙不迭闯进屋里来。 依稀灯光中,看着梨花带雨的徐青衣,还有嘴角还在淌血、胸口衣襟上也尽是血的白玉蟾,两人都是又惊讶又疑惑。 徐青衣和白玉蟾的气色都不好,两人都是脸色苍白的样子,好似受到重创。 “徐小姐!” 一供奉到徐青衣旁边,将她扶起,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青衣却只是怔怔看着白玉蟾,泪水还在滑落,问道:“你做什么……你做什么……” 白玉蟾脸上再没有那种狰狞之色,反倒是露出微笑来,喃喃道:“终于是解脱了,这门功法,实在是惊人啊……” 他似乎压根不惋惜自己这身修为似的。 徐青衣再顾不得矜持,扑到他怀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可是真武境的修为啊……” 白玉蟾愣住,见徐青衣将自己紧紧抱住,尴尬得连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眼神扫到两位供奉脸上,讪讪地笑。 这笑容里有着很多的不好意思,但深处,好似还有几分感动。 随即他道:“我立过誓言,不会修行九天欲极造化功,更不会外传。若是食言,便自废修为。现在……不过是履行誓言而已。” “谁在乎这些东西?” 徐青衣松开他,哭着道:“那老家伙都不在这,你履行誓言给谁看啊,你是不是傻?” 白玉蟾咳嗽两声,又有血迹溢出嘴角,道:“这只是其一而已。我若是再不自废修为,怕是迟早成为大魔头啊……” 徐青衣只是看着他嘴角流血便又慌了,连忙对两个上元境供奉道:“两位叔叔,快些叫郎中,快些叫郎中来啊!” 两个上元境供奉这会儿总算是回过神,有个向着屋外掠去。 剩下的那个带着浓浓的疑惑之色,问白玉蟾道:“白少卿,你这是恢复正常了?” 连他都看出来现在的白玉蟾和之前刚刚被关进禁闭室的白玉蟾有着极大的不同。 他身上没那种狰狞暴躁的气息了,浑身的灵气好像又回来了。哪怕穿着脏兮兮白袍,单这气质,还是能让人觉得很干净。 白玉蟾轻轻点头。 这供奉便也向着外面掠去,让人去通知乐无偿。 白玉蟾的身份可不简单,牵挂着武鼎堂众人的心。尤其是乐无偿、铁离断他们这些和白玉蟾之间还熟识的。 很快这禁闭室内外便聚集不少人。 百草殿的殿主茴香又亲自给白玉蟾做检查。 “唉……” 检查之后是重重的叹息,对白玉蟾道:“白少卿身子并无大碍,但自废丹田,以后怕是没法修武了……” 屋内众人都替白玉蟾觉得惋惜。 在这个年纪就能到真武境,即便是吸功所致,白玉蟾的天赋也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若是给他足够的时日成长,他不说铁定能成为伪极境、极境的高手,但真武境后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现在,他却是连再修武的可能性都几乎没有。这是比废掉修为还要让人惋惜的事情。 因为被废掉修为,起码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70.前因后果 大概只有白玉蟾自己不觉得惋惜,还能笑得出来,道:“多谢前辈了。不碍事的,没有修为,做个寻常人也挺好的,照样能看云舒云散、日升日落、漫天星河。” “唉……” 茴香只又是叹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玉蟾这份儿洒脱的确让人佩服,连他们这帮人都觉得很惊讶。但说到底,修为没了,修武之路也断绝,终究是个莫大遗憾。 等茴香帮白玉蟾稳定住伤势,众人这才带着他离开禁闭室,往大殿去。 徐青衣小鸟依人般依偎在白玉蟾的身边,白玉蟾竟然也没有要和她保持距离的意思,心神稍定的众人都看出来些许端倪。 好在徐鹤这些天也是对于自己女儿的心思有些察觉,要不然这会儿非得吐口老血不可。 这妮子,竟然好似没看到他似的,都不跟在她这个爹的身边。 不过看着徐青衣满脸知足和窃喜的模样,徐鹤还是替她开心的。白玉蟾是个能配得上他徐鹤女儿的男人,即便修为尽失也如此。 金丹道创始人、皇上兄弟、天文学家,这其中哪个身份都不简单。 徐鹤这会儿倒也没注意到徐青衣些微苍白的脸色。 到大殿里,君天放率先开口问白玉蟾,“玉蟾,你怎的会变成这副模样?” 白玉蟾对着君天放以及武鼎堂众供奉们拱拱手,道:“玉蟾让诸位前辈担心了,至此境地,都是修炼九天欲极造化功所致。” 他没有瞒着在场的人,将在湘阴遇到孔元洲,并且从孔元洲那里得传九天欲极造化功的事情说出来。 快到末尾的时候,赵洞庭也匆匆赶到了。知道白玉蟾已经恢复正常,他便从御书房赶往这里。 看着白玉蟾淡然自若,又恢复以往灵气的样子,赵洞庭总算是轻轻松口气。 然后他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走上前对白玉蟾说道:“把这九天欲极造化功的事情再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对于白玉蟾自废丹田的事情,他也听武鼎堂禀报的人说了,但没打算安慰白玉蟾。因为他知道白玉蟾这样的,压根不需要安慰。 白玉蟾点点头,缓缓道:“当初孔元洲杀到皇宫来,合诸位前辈之力都不是他的对手,其实我和青衣是有上去追赶他的,并且我在他面前立下誓言,和他不再有半点关系,这九天欲极造化功我也终生不会修炼。只后来回到宫中,听皇上你还有诸位前辈议论起这孔元洲内气异常雄浑很可能是和其功法有关系,我便想起这九天欲极造化功来。他离去时,曾意味深长的对我说,若是修行这九天欲极造化功,便会发现他的妙处……” “之前我本是想和皇上您直言这件事情的,只突然想起孔元洲会不会是故意拿我做饵,让皇上您或是武鼎堂哪位前辈修习这九天欲极造化功。如果这九天欲极造化功有什么问题,那我便是大宋的罪人了。于是,我便打算自行修习试试。只没想,修习这门功法竟然会让我铸成如此多的大错……还好庆幸的是,皇上你们并没有修习这门功法。” 徐青衣在旁边用力地点点头,“我可以作证的。他说的都是实情。” “呵呵!” 赵洞庭忽的笑出声来,对徐青衣道:“这哪里需要作证。” 他当然不可能相信白玉蟾的话。 这会儿也明白,白玉蟾这全然是在为大宋考虑。或许在他修炼着九天欲极造化功的时候,就已经想过日后要自废修为了吧? 他不是那种会违背自己誓言的人。 这种牺牲,当然让赵洞庭的内心有很大的触动。也肯定要保下白玉蟾。 莫非只是吸光几个人的内气,就算是杀几个人,他也要将白玉蟾给保住。因为白玉蟾这本来就是种牺牲。 稍作沉吟以后,赵洞庭又问白玉蟾道:“这九天欲极造化功到底有何不同之处?怎么会让你变成这样?” 白玉蟾若有所思般答道:“我修习这门功法的时间太短,还没能有太深的感悟。但在我看来,这门功法应该可以归纳为秘法之列,修习者能够通过此功强行吸收别人内气,并且达到滋补己身的效果,我之前便是通过吸收内气而火速达到真武境的。根据我的判断,若是有足够的高手以供吸功,有此功,或许能够在极短时间内就将内气修为提升到巅峰状态,也既是真武境大圆满。而且,这门功法还可以在打斗时强行吸收别人的内气化为己用……皇上,我想这就是孔元洲内气为何会显得格外雄浑的原因了。” “嗯。” 赵洞庭轻轻点头,“那你到处吸功,而且为此好似迷失心智,又怎么说?” 白玉蟾苦笑,道:“九天欲极造化功,欲极,真是欲极啊……当我修炼这门功法并且初入门槛以后,内心便有种强烈的欲望滋生出来,驱使着我去吸收别人的内气,好似只有在吸收别人内气的时候我才能稍有解脱。前几日出宫,也是我实在忍不住这种欲望,想要出宫去寻个人吸功。只没想,这吸功一旦有了开始,便愈发让人沉沦。我的心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短短的时间内便彻底被这功法产生的欲望吞噬,沦为了吸功魔头。若非是心里还保持着最后的清明,甚至可能连斩杀那些人的事情都已经做出来。” 他说到这,脸上都是流露出些后怕之色。显然对当初的状态仍然心有余悸。 徐青衣悄悄拍了拍他的背。 大殿内众人都是若有所思。 “九天欲极造化功……” 赵洞庭嘴里喃喃,“夺人造化,欲念至极……想必能研究出这种功法的,定然是个绝世强者,也是个有着无数经历,看破红尘的强者吧……” 说着眼中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来,问白玉蟾道:“那为何孔元洲却不用吸人修为?” 孔元洲在元朝的时候不知道,但在大宋境内没有做吸人修为的事情,这事赵洞庭可以确定。 因为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71.玉蟾求亲 但凡孔元洲只要做了这样的事情,便不可能没半点消息。 要知道白玉蟾还只是上元境、真武境修为的时候,就瞧不上那些寻常高手了,最低都要拿中元境后期的高手吸功。 这样推理下去,以孔元洲极境的修为,最不济也得该找真武境的强者吸功吧? 而这样境界的高手要是被吸功,又怎么可能没消息传出来? 白玉蟾听到赵洞庭这话,脸上也是露出浓浓疑惑之色来,轻轻摇头道:“这点我也不知。但孔元洲在和我以及徐小姐从湘阴赶往长沙的数日途中,我没有看到过他去吸收人的修为。如果他也修的是九天欲极造化功,这不正常。因为那种欲念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增强,我很难想象如果他能够硬生生忍住,那会是何等的意志力。” 赵洞庭微皱着眉头,“可他若修的不是九天欲极造化功,那内气远远较之别人雄浑又该作何解释……” 白玉蟾显然没法再回答得上来。 赵洞庭也没期待谁能立刻就回答。 他只是希望在场的这么多见多识广的人都想想而已。 “皇上……” 过半晌,是齐武烈开口。 他脸色凝重道:“孔元洲修为登峰造极,却不用吸人修为。会不会是已经将这门功法彻底修习透彻?” 赵洞庭道:“可修习透彻就能让欲念都生不出来吗?” 齐武烈摇头道:“在下不敢断言,但极境境界本就神秘至极。在下以为,任何可能都是有的。” 赵洞庭没再说话。 他只是在想,如果孔元洲真是修习的九天欲极造化功,那他是怎么控制欲念的呢? 是到极境时,这些欲念自动消散了? 那到底是孔元洲将这门功法完全堪破而入极境,还是孔元洲堪破极境,才好不容易将这功法产生的欲念消除呢? 而这,貌似只有去询问孔元洲本人才会有答案。或者,出现另外一个修九天欲极造化功的强者。 反正现在连白玉蟾这个亲身经历者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殿内好半晌,赵洞庭才又对白玉蟾道:“玉蟾,你身受重创,又自毁丹田,最近便在府里休息吧……” 白玉蟾点点头,还是没忍住问:“皇上,那那些被我废掉修为的江湖人……” 赵洞庭道:“他们朕自会处理的。你是因为朕、因为大宋才修这九天欲极造化功,导致行凶的,朕想他们应该能够理解。” 白玉蟾又轻轻点头,对赵洞庭道:“若是皇上打算召见他们,那请给玉蟾个机会,让玉蟾当面向他们致歉。” “好!” 赵洞庭很直接答应下来。偏头对着跟在旁边的张破虏道:“破虏,你送白少卿回去歇息。” “是。” “不用你了,我去送他就成。” 张破虏才刚答应,就有个急匆匆的声音响起。是徐青衣。 这让她瞬间成为众矢之的,连赵洞庭的眼神都向着她看去。 随即,赵洞庭的眼神在徐青衣和白玉蟾之间来回游离着。他忽的笑道:“朕听说白少卿能够恢复神智全是因为徐小姐的功劳,只不知道徐小姐是怎么样让白少卿恢复正常的?” 徐青衣咬着唇,俏脸微红,说不出话来。 赵洞庭笑笑,便又看向白玉蟾。 白玉蟾道:“她到禁闭室内看我,原意是让我吸她修为。我看到她被我吸功时有两行清泪,因为触动,总算是稍微清醒,便连忙自废了丹田。如此,才得以恢复正常。” “噢……” 赵洞庭意味深长的应了声。这却是让得徐青衣脸色更红了。 旁边众武鼎堂的供奉们都是饶有趣味的看着,偶尔用揶揄的眼神看向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徐鹤。 随即赵洞庭故意露出不解模样来,问徐青衣道:“朕能否问问,徐小姐当时为何会哭么?” 徐青衣更是羞不可抑起来。 她哪里被人这么问过,而且是当着这么多前辈的面。 那些女儿家的心思,又怎么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而偏偏,问她的这个人又是当今皇上。 若不如实回答,可是欺君。虽然在场谁都知道皇上压根不在乎这个,但徐青衣她是刚进宫的,却不知道这点。 她对于“皇上”这个概念,还停留在颇为长远的过去。 实在是忍不住羞涩,徐青衣跺了跺脚,道:“我、我就是看他那样,觉得心痛,所以哭了!” 说完就跑出大殿去了。 这和表白真没什么两样,让她个黄花大闺女说出来,真是难为她了。 大殿里众人都是轰然大笑起来。 只白玉蟾稍怔,还有徐鹤神色古怪。 稍怔过后,白玉蟾的嘴角牵起了些微笑容。这笑容,被赵洞庭捕捉到。 他轻轻捅了捅自个儿兄弟的胸口,问道:“被人牵挂着的滋味不错吧?怎么着,有没有为这位江湖花魁牵动凡心?” 白玉蟾在某些方面有着常人不具备的洒脱,完全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点点头道:“若玉蟾娶亲,必娶她。” “那你还等什么啊!” 赵洞庭闻言有些没好气道,冲着徐鹤那边努努嘴,“可别说朕没提醒你,徐谷主可是打算明天就回红叶谷去了。” 白玉蟾也向着徐鹤看去。 徐鹤正被一帮供奉揶揄打量着,想绷着脸,却又绷不住。只能也看着白玉蟾。 白玉蟾走到他面前,拱手道:“晚辈白玉蟾,还请前辈将令女下嫁于我,此生我必呵护她、关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赵洞庭带着笑,心里嘀咕,“这家伙一个道士,居然也有模有样的。” 徐鹤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喜的是前阵子还在遗憾没能见到女儿嫁人,这会儿就有人求亲。忧的,也同样是这个。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算算时日,直到现在,那妮子才和这白少卿认识多长的时间啊? 只他也早看出来,自家那妮子,对这白少卿是芳心暗许了。 将白玉蟾的手给托起来,徐鹤没拒绝也没应承,只道:“皇上推崇自由恋爱,现如今都说婚姻大事自己做主。你要问,便去问青衣啊,她若愿意嫁你,我绝不阻拦便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72.表明心迹 白玉蟾抬起头,又尴尬挠挠头。 赵洞庭伸手拍在他肩膀上,“还愣着做什么啊,快些追上去啊,人家徐姑娘刚刚还说要送你回府去呢!” 白玉蟾回过神,连忙又对着徐鹤拱拱手,向着外面追去。 徐鹤大概是被赵洞庭这句话吓着,轻轻咳嗽两声,连忙对外面喊道:“丫头,送白少卿回府后可要立刻赶回来。” 他这话已经不用说得再明显。 虽然自从赵洞庭改革新政以后,男女之防远远没有以前那般苛刻,但也不至于到很开放的地步。 未嫁的黄花大闺女在成亲之前失贞,还是会被无数人说道的,是整个家庭都脸上无光的事。 在场众人闻言不禁都是轻笑起来。 压根没走出多远的徐青衣没有回头答话,大概是实在不好意思。 瞧着两人渐行渐远,君天放看向赵洞庭,首次出声,问道:“皇上,那这九天欲极造化功怎么办?” 赵洞庭凝起眉头,环视众人,道:“玉蟾以身犯险修这九天欲极造化功,造成的后果想必大家都心中有数了。那老太监很可能知道朕和玉蟾之间的关系,那这门功法有问题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要弄清楚那老太监为何会具备超过常人的内气,咱们现在又只有九天欲极造化功这条线索。应当如何,不如大家都思量思量,出出主意?” 在场众人闻言便都若有所思起来。 过去半晌,铁离断拱手道:“皇上,老夫以为那老太监必是居心叵测,传授白少卿这功法很可能是残缺不全之功法。而且就算是完全之功法,我朝能有人将这功法研究透彻,但不到极境便始终不是那老太监对手,没有太大意义。是以,老夫提议还是将这九天欲极造化功束之高阁吧……” 但还不等赵洞庭表态,就有人提出异议。 洪无天站出身来道:“可玉蟾那小子依靠此功短短数日便突破到真武境,说不准……可以短时间锤炼出来许多真武境后期高手呢?” 他没说伪极境和极境,是因为到达这个境界,已经不是内气那么简单。需要相应的领悟才行,尤其是极境。 赵洞庭听着洪无天这话,心脏砰然跳动。 他猛地想起以前那神秘蛊虫,玉玲珑通过乐舞丫头弄到他体内的蛊虫。那蛊虫有着让上元境高手冲击真武境的神妙功效。 那九天欲极造化功是不是也有这般功效? 是不是只要不断有人供应内气,便可以势如破竹般直到真武境后期?让内气处于大圆满境界? 冲击伪极境和极境,只剩下意境的领悟,还有那神秘天地之力的领悟。 这时无名轻轻叹息,“可即便能够打造再多的真武境后期又有什么用呢,要对付那老太监,唯有极境不可,或者是再多几位伪极境的高手才有些许可能,真武境后期的作用已经不大了。再者,纵是有用,到真武境后期需得吸收多少内气?咱们又上哪寻找那么多愿意自献修为的人呢?” 屋内的人都不说话了。 赵洞庭叹息道:“那就暂且不管这功法吧……” 这功法太过邪门,连白玉蟾修行以后都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大变样,他实在是不敢再招人尝试。 这很可能是纯粹害了别人。 再说白玉蟾和徐青衣两人那边。 在白玉蟾追上徐青衣后,两人虽然肩并肩走着,但都是沉默。 直到走出武鼎堂,白玉蟾往后面瞧了瞧,才鼓着勇气对徐青衣说道:“徐姑……青衣,你、你愿意嫁给我么?” 徐青衣其实之前就听到白玉蟾和徐鹤说这事,但这会儿仍然是忍不住娇羞。娇羞里也带着窃喜。 自从她整个芳心都挂在白玉蟾身上时起,便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幻想过这样的画面。 虽然此时此刻并不算是良辰美景,也更说不上什么轰动的阵仗。但是是眼前人说出这求亲的话,就已然足够让她觉得幸福。 重要的还是这个人。 但徐青衣顿住脚步,轻轻的咬住了唇,却是沉默了半晌。 凝视着白玉蟾的双眼约莫有数分钟,她才说道:“你想娶我,是因为我自愿将内功给你,让你感动么?” 白玉蟾挠着脑袋,道:“这、这的确有这个缘故。若非是如此,我大概是这辈子都不会娶亲的。” 徐青衣漂亮的双眸中浮现失落之色,道:“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让你吸功是我自愿。你不用因为感动而娶我。” 她到底是个高傲的女人。或者说,是个有自己个性的女人。 喜欢归喜欢,愿意为白玉蟾付出,是她的事情。但她,却是不愿意这份付出成为白玉蟾娶她的原因。 这样的婚姻是不纯粹的。 只话说完后,内心难免还是失落重重,徐青衣又道:“我看你也无大碍,你便自己回去吧……” 说着低着脑袋转身,又向武鼎堂里面走去。 白玉蟾怔怔看着她的背影。 “但更重要的是,因为我喜欢你。” 到徐青衣就要走进武鼎堂的时候,他终于是将这句话给说出来。 徐青衣霍然回头。 白玉蟾向着她走去,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这些天我也会想你,我也想过追求你、和你成亲。只是因为……因为师父们都没成过亲,我也不知道成亲是什么滋味,所以、所以才……始终没敢对你表明心迹。你给我传功,只是让我坚定这个想法而已。感情是感情,爱情是爱情,我分得清楚的。若是我不喜欢你,你的恩情我会还,但绝对不会用这种求亲的方式来还。” 人已经到徐青衣的面前,“虽然我们才认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你的模样已经深深刻在我的心里。从小至今,从来没有女子如你这般在我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痕迹过。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缘分,但能遇上你,我觉得这是我白玉蟾的幸运。小时候抬头看着夜空,我想着,这辈子要把星星到底是什么弄清楚才好。而在你和我在外游历的这段时间里,始终没打算成亲的我,竟也想着,若是什么时候能够和你这样的女子作伴,大概是会很幸福的事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73.联名血书 徐青衣只怔怔看着白玉蟾。 白玉蟾这番话说得缓慢,但她能从他的眸子里看出那份真切,还有隐隐约约的急切。 以这个家伙的性子,如果不是自己转头就走,他大概是不会说出这些话来的。 想到此处,徐青衣又突然觉得又气又好笑。 “噗嗤!” 不知不觉,怔怔出神状态的她便忽的笑出声来。 正沉醉在某种情绪里还打算继续说下去的白玉蟾被这声笑声给惊到,张张嘴,没能再说出什么来。 他站在徐青衣的面前,时不时挠挠头或者是整整衣袖,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似的。 “你说的是真的?” 徐青衣满面红霞,轻声地问:“在我和你游历的那些天,你真的有生出过娶我的想法?” 她觉得这大概是天注定。或许天上真住着个牵红线的月老。 因为,她也是那时候不知不觉爱上白玉蟾的。 白玉蟾点点头,“若有半句谎言,我白玉蟾……” 话没说完,就被徐青衣捂住嘴,“你还敢瞎说。难道现在修为尽废,还不够让你吸取教训?” 白玉蟾看着她,没说话。 作出这般亲密动作的徐青衣闪电般收回手,但还是难免局促。捏着自己裙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又是半晌的沉默。 然后是白玉蟾开口,道:“你、你还送我回府么?” “送……” 徐青衣低下头轻声道,又说:“不过我爹爹可是嘱咐我送完你便回来……” “噢!” 白玉蟾点点头。然后转身向着卿天监方向走去。 徐青衣亦步亦趋跟在他的后面。 又是许长时间的沉默。 直到快到卿天监的时候,后面的徐青衣已经是嘟着嘴,时不时瞪两眼前面的白玉蟾。 这家伙,真是根笨木头。 “送到了!我回去了!” 到卿天监所在的宫殿外,徐青衣气呼呼跺脚。 好在白玉蟾还不算笨到家,回头问道:“青衣,你……你答应我的求亲么?” 徐青衣嘴角勾起些微笑意,自己察觉,又连忙收敛,矜持道:“等你把伤养好再说吧……” 说完便忙不迭扭头向着武鼎堂方向去。 心里其实窃喜得很。 这家伙总算是自己主动开口了。 之前白玉蟾情话是说出来了,且让她心里很是舒服,但最后却没有再度提及求亲的事情,差点让她给急死。 她女孩子家家的,总不能主动说“那你还打算娶我么”这样的话吧? 也就是当局者迷,不然白玉蟾这会儿肯定能看得出来徐青衣的步伐很欢快。 …… 元南京路境内,宋城。 其实这会儿应该已经不能再说是元朝的地盘了,因为宋城已经处在大宋军队和大宋衙门的治理中。 现今大宋在元朝境内占据的根据地,京兆府路、南京路以及山东西路、山东东路半壁,都实实在在在大宋的统治之内。 陈文龙是个能力较为全面的人,作为副国务令,不过是组建根据地的府衙,这点事对他来说当然是易如反掌。 从他到唐州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半年时间,足够他将整个根据地各城的府衙都组建起来。 而且这些府衙现在都已经处于运转状态,捕快、守卒等等也渐渐招募齐备。 岳鹏、苏泉荡将麾下祥龙、建康两大保卫处奉命在各城驻守的部队调回来许多,都集中在宋城以及周边的城池。 而元朝元屋企率着元军则仍是呆在开封府里。 算算时间,距离赵洞庭收到苏泉荡的求战术都已经过去大统领半个月的时间。 此时宋城内军中的士气可以说是颇为复杂的。尤其是苏泉荡的建康大军。 他们在神仙岭战役中伤亡惨重,几乎整个大军都被打残。活下来的将士们,大多数心中都憋着股气和恨。 上至元帅苏泉荡,下至军中寻常士卒,从神仙岭到现在过去五个月的时间,谁不是活在煎熬里? 谁不是在无数个夜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太惨了。 只要一闭上眼,就仿佛能看到那些在自己身边倒下去的袍泽们!看到他们那不甘、那期待,也带着怨愤的眼神。 求战求战。真不仅仅只是苏泉荡自个儿报仇心切想要求战,而是整个建康大军从上至下都有这样的想法。 也就好在还有文天祥压着,要不然,苏泉荡大概已经不知道率着建康大军作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整个大宋军队中也就文天祥还有这样的威望。即便是岳鹏,也肯定没法镇住这些建康大军中的将士们。 但再有威望,也经不住这些建康大军中将士们日日夜夜受的煎熬。 随着时间的流逝,如今的求战之声已经是越来越昂扬了。 连文天祥都不知道被拦下多少次,有建康大军的将士跪倒在他面前,恳请他准许苏帅下令出征。 他们愿意誓死拿下开封府。 而就在前两日,军中更是有传闻建康大军在弄什么联名血书。 就在这会儿,苏泉荡持着血书出现在文天祥的面前。 宋城府衙的某间客房里。 见苏泉荡进来,文天祥放下手中的笔,道:“苏帅这个时候来见本官,不知是有什么事情?” 其实以他的资历和辈分,就算直呼“泉荡”也是应该。但文天祥性子如此,不管称呼岳鹏还是苏泉荡,都是岳帅、苏帅。 在军中,他就算是喊自己的儿子文起,也是喊文总都统。 苏泉荡的背后背着东西,解下来放到文天祥面前桌上,道:“军机令,这是我军将士联名血书,请您过目。” “联名血书?” 文天祥微微皱眉,将血书缓缓打卡。头一竖行,便就看到苏泉荡的名字。 这让他眉头皱得更紧,道:“军令如山,皇上下旨休战。下面将士胡闹也就罢了,怎的连你,也跟着胡闹?” 苏泉荡道:“神仙岭十数万将士夜夜在我耳畔嘶吼,若不灭元,泉荡心里便时时刻刻受着煎熬。” “本官知道你心中难受。” 文天祥轻轻叹息了声,“但你也应该知道皇上为人,皇上既下旨休战,那必然是有其他准备。我们身为臣子,都理应听从皇上的旨意才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74.终于应承 他将血书合上,“这血书本官不会看,纵是你建康大军全部将士都用血在上面署名,本官也仍不会准许你率军出征。在皇上未有新的旨意到达,明言再启对元战事之前,本官希望你也能够将心思多放在安抚将士上面。仇,谁都想报,但前提是,别把你建康大军仅剩的这些兄弟也给折进去了。” “虽折无悔!” 苏泉荡却好似并没有将文天祥的话听进心里去,跪倒在地上,“求军机令准许我等出征开封府吧!” 这让文天祥都忍不住有些生气了,站起身道:“你怎的如此冥顽不灵?” 他对着长沙方向拱手,“若你再执迷不悟,本官便只有如实禀报皇上,建议罢免你的元帅之职了!” 文天祥向来是个就事论事的人,在他看来,苏泉荡这样的心境和状态,已经不再适宜担任建康大军元帅之职。 苏泉荡看着文天祥这般态度坚决,只得缓缓站起身,向着屋外走去。 但谁也不知道,走出屋外的他,心里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打算。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容易钻牛角尖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求战书直接越过文天祥,而传到赵洞庭那。 文天祥又坐回到椅子上,只没再提笔,静静沉思着。 这些天建康大军中将士的变化他当然能够感觉得出来。 那股悲戚之火早已经在他们的内心熊熊燃烧起来,并且让得他们的心态都发生很大的变化了。 有一种颇为复杂的氛围在建康大军的将士们中蔓延着。 这场仗要迟迟不打,真会把他们给憋坏去。 甚至连他的亲子,文起都曾数次哭泣跪地,请求他让苏泉荡领兵出征。 但他现在,却也不知道皇上何时才会下达开战的命令。他也在等。 带着飞天军和飞龙军到这,他文天祥可不是来守根据地的,更不是来观摩的。 “皇上,您到底是做的何等打算啊……” 房间里,文天祥忽的喃喃叹息了声。 …… 时间过去几日。 白玉蟾虽是自毁丹田,但这并不是特别严重的伤势。在精心调理之下,身体恢复得很快。 不说生龙活虎,也可以说没什么大碍了。 这几天他无疑是挺幸福的。 徐青衣每天都会跑到他的府邸里,堂堂的红叶谷大小姐,亲自给他白玉蟾熬药。这样的待遇,就算连徐鹤都没享受过。 这甚至都让徐鹤有点儿吃味了,还有意无意跟徐青衣说,让她注意避嫌,少去白少卿府邸。 可徐青衣是怎么回答的? 她含羞带怯地说道:“他都已经向爹爹您以及女儿求亲,女儿也决定嫁他了。去他的府邸,又有什么不妥的?” 徐鹤听着这样的话,再看着自家女儿幸福的小眼神,知道自己再说更多的也不会有任何作用。只差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悲哀! 悲哀啊! 他这个将女儿捧在手心里二十多年的爹,终究还是不如女儿心里那个才认识一个多月的男人。 然后徐鹤索性也就懒得管了,来个眼不见为净。 只不过谁要是在遇到他时和他调侃白玉蟾、徐青衣之间的事,他都是要轻轻哼上两声的。 卿天监,白玉蟾的府邸内。 有药香。 红叶谷大小姐穿着好看的火红色裙摆,却正蹲在火炉边熬着药。她已经在这熬了有大半个时辰了。 等药终于熬好,又小心翼翼端着进屋,对坐在摇椅上的白玉蟾说道:“玉蟾,喝药了。” 白玉蟾脸上有着几分苦笑。 他其实已经完全没必要坐在摇椅上,但只要徐青衣到这,便会让他躺着。生怕他走路都会引起伤势复发似的。 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他知道自己没这么脆弱。只是和徐青衣说过几次,都被徐青衣瞪回来,便只有无奈地这般享受着了。 乖乖地从徐青衣手中接过药,一口气喝光,白玉蟾道:“青衣,我真好得差不多了。要不,咱两去御花园走走吧?” 徐青衣打量他,“真好了?” 白玉蟾苦笑道:“真好得差不多了。” 还好徐青衣这回总算是信他了。毕竟看他脸色,已经又是红润有光泽的样子,真不像是之前那病恹恹模样。 将白玉蟾从椅子上扶起来,徐青衣道:“那就带你去御花园看看吧!” 白玉蟾哭笑不得,“我真好了,虽然没有修为了,但不用扶着走路的。” 却没想这话惹得徐青衣微微瞪起了眼睛,“你不喜欢我扶你吗?” 没修为也仍旧充满灵性的白玉蟾求生欲望很强,连忙点头。紧接着眼观鼻、鼻观心,再多不多半句。 徐青衣这才哼哼两声,算是放过他。 就这么,两个人向着御花园走去。一路上有人瞧见,露出惊讶、诧异或是其余神色,两人也只恍似没有看到。 有人打招呼,便也还礼。 白玉蟾因为和赵洞庭的关系,在宫中勉强算是名人。之前徐青衣接连到他府邸,已经让卿天监这片流言满天飞。 现在,两人算是坐实这“流言”了。 卿天监和皇上关系极好的白少卿有心怡的姑娘了,且掺着手在宫里行走。这事,估计会成为最近宫里的大热门。 只是肯定不会有如乌鸦攀上枝头变凤凰那般的噱头而已。 不管是从家世、容貌,还是身份上面来说,徐青衣都配得上白玉蟾。 初阳正好暖人心。 这个时节的阳光给人的舒适度大概仅次于年关以前那两个月的阳光,总能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赵洞庭的御花园很大。 白玉蟾被徐青衣这么搀着,也没外人打扰。两人就这么静静在御花园里走着。 这季节有许多花都已经盛开,颇为漂亮。 “青衣……” 白玉蟾几度看向徐青衣的侧脸,终于开口。 徐青衣偏头,“嗯?” 白玉蟾道:“我那日向你求亲,你说待我伤好再说。现在我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你是不是……” 徐青衣的俏脸上瞬间冒出两朵娇艳的红晕来。 她还真没想到白玉蟾竟然会这么心急。 不过这只会让她内心深处涌现出浓浓的喜悦。 女子的矜持这会儿终究是被冲破了,她含羞带怯地对白玉蟾说:“我天天过来给你熬药,愿不愿意嫁不嫁你,还需要问么?”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75.商量婚事 白玉蟾道:“那你便是答应了?” “嗯……” 徐青衣轻轻点头。睫毛轻轻地眨动着。 这会儿要是赵洞庭在这,肯定知道应该做什么。但白玉蟾却是有些迟疑起来,“我修为尽废,你……不会后悔么?” 徐青衣轻轻嗔他,“大傻瓜!要是我在乎你的修为,还会过来给你熬药么?” 说着扭头边走。 白玉蟾连忙追上去。 徐青衣当然没真生他的气,任由白玉蟾拽住自己的手,嘴角扬起甜蜜的笑容。但白玉蟾到底还是错过一亲芳泽的机会了。 走着走着,又到白玉蟾府邸的门口。 到这会儿着急的已经不是白玉蟾,徐青衣满是羞涩地问:“玉蟾,你打算何时去向我爹爹提亲?” 白玉蟾想了想,道:“要不我这就去?” 徐青衣扭扭捏捏道:“你问我做什么,这不由你自己么……” 不过她脸上的笑容已然能够说明一切。 “走!” 白玉蟾便拽着她的手直接往武鼎堂去。 这一路上,可谓是让不少人瞪大眼睛。这几天虽然徐青衣天天都来白玉蟾府邸,但两人现在手拉手,才是真正的坐实传言。 武鼎堂里的不少人本来就对徐青衣和白玉蟾不太陌生,看到两人这般亲密模样,神色就更是玩味了。 如果不是因为还没熟到那份上,大概已经会有人上前讨要喜糖吃。 “爹!” 到雷霆殿区域,徐鹤暂住的院子外面。徐青衣对里面喊了声。 徐鹤倒是颇有些诧异,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舍得回来了?” 这差点让徐青衣闹了个大红脸。 她眉目含情地瞥了眼身边的白玉蟾,拽着白玉蟾的手往院子里走去,“爹,他、他说要过来看您。” 正在和洪无天下棋的徐鹤把脑袋偏过来,看到白玉蟾,直接就愣了。 白玉蟾有板有眼地施礼,“玉蟾见过洪前辈、徐前辈。” “呵呵。” 洪无天知道他们之间怎么回事,只是笑。他当然是乐意看到白玉蟾和徐青衣达成这门喜事的。 以前他就对白玉蟾很是欣赏,如今哪怕白玉蟾自废丹田,他也仍旧觉得白玉蟾能配得上这徐家的姑娘。 徐鹤也不是什么势力的人,回过神后态度还算和蔼,道:“白少卿不必多礼,请坐吧!” 白玉蟾和徐青衣走到桌旁,也都坐下。 然后气氛便忽的有些尴尬了。 还是徐鹤自己打破这氛围,对白玉蟾道:“白少卿伤势初愈,就前来看望老夫,莫非是有事?” 徐青衣暗暗踢了踢白玉蟾的脚尖。 白玉蟾又站起身来,对着徐鹤施礼,道:“晚辈想娶青衣为妻,还请前辈成全。” 徐鹤其实知道会是这事,没怎么拿捏,看向徐青衣,“丫头,你自己怎么说?” 徐青衣羞答答道:“爹,这还用我说嘛……” “哈哈!” 洪无天又在旁边大笑起来,对徐鹤道:“看样子糟老头子要在这里恭喜徐谷主喜得快婿了。” 徐鹤也就顺势扶起白玉蟾,道:“行了,既然丫头同意,那这门婚事,我答应了。” 白玉蟾脸色露出喜色来,“玉蟾多谢前辈。” 洪无天拍他肩膀,“你这小子,怎么还叫前辈呢!” 白玉蟾挠了挠脑袋,“伯、伯父……” 连旁边徐青衣都羞红脸,但眼中的喜色完全藏匿不住。 只洪无天摇摇头,似乎有点儿恨铁不成钢。都已经到这关头,他觉得白玉蟾完全可以顺杆往上爬,直接改口叫“泰山大人”。 “坐下吧!” 徐鹤对着白玉蟾摆摆手,又道:“既然你称我为伯父,那我便也顺势直呼你姓名了。玉蟾,我知你自幼便在雷州无量观中修行,父母尚且不知身在何处,但青衣丫头是我红叶谷掌上明珠,你们两情相悦,我不阻拦,这该有的场面总该还是要有的。你说是也不是?” 白玉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是,是。” 洪无天在旁边只是抚须含笑。 他算是看出来,徐鹤心里其实是对白玉蟾中意得很。要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把话题扯到这份上。 估摸着,现在白玉蟾和徐青衣两人都还没想到这个关节上呢! 徐鹤又道:“那你们是打算何时成亲?又打算在何处成亲呢?” 白玉蟾和徐青衣两个人果然是你瞧着我,我瞧着你,瞠目结舌。应该算是才刚刚确定关系的两人,的确没想过这茬。 好在有洪无天在旁边圆场,道:“徐谷主你这未免也太心急了些,也该给他们些时间,让他们两商议商议嘛!” 徐鹤也自知不妥,点点头,对白玉蟾道:“这倒也不急,等你想好之后再告诉我吧!” 白玉蟾连忙答应。 说着便请辞。 徐青衣也跟着他离去。 徐鹤和洪无天仍然留在院子里下去。 徐青衣和白玉蟾刚走出院子就开始商量这事,徐青衣问道:“玉蟾,你觉得咱们的婚礼怎么安排合适?” 白玉蟾道:“我现在长居皇城,便在皇城举办婚礼吧,你们红叶谷离着也不算太远,怎么样?” 徐青衣轻轻点头。 白玉蟾又道:“我明天便给去邮局给我师父他们寄信,算算行程,两个月时间应该是充足了。” 徐青衣道:“你是说,咱们两个月后便成亲么?” 白玉蟾道:“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徐青衣轻咬着唇,摇头。她只是觉得还有点像是做梦而已。 以前她并非是没有憧憬过爱情,只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这么快坠入情网,而且,会这么快谈婚论嫁。 白玉蟾握着她的手,“走,去我府邸,我找个两个月左右以后的黄道吉日,便定做咱们的婚期了。再给你爹爹说过以后,你红叶谷那头的长辈亲人自有他去知会,我这边,除去我师父师叔师伯们,再有金丹道几个徒儿,倒也无需再知会他人,简单得很。” 徐青衣有些迟疑,“可婚礼,在哪办?” 白玉蟾道:“当然是在皇宫里啊!” “啊?” 徐青衣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这可是皇宫,咱们在这里成亲,岂不是有违纲常?” 毕竟,他们不是皇族。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76.两兄弟 “这个无妨的。” 白玉蟾笑着道:“咱们又并不打算大肆操办,不会影响皇宫诸衙门正常运转的。” 徐青衣拽了拽他的手,“我说的是皇上……虽然你和皇上关系极好,但这种事情还是逾越了吧?” “没事的。皇上才不会计较这些。”白玉蟾很是笃定地说道。 从雷州无量观相识到现在共计十余年时间,赵洞庭了解他,他也同样了解赵洞庭。 皇上从来都不是那般拘于旧俗的人。 只不过徐青衣出生民间,心里边难免还是没底,道:“你还是先去问问皇上的意思吧……” “好。” 白玉蟾觉得这也没什么,便点头答应。然后拽着有些娇羞的徐青衣向御书房方向去。 他在皇宫里面还是有些特权的,可以随时都前去觐见赵洞庭。这样的特权,整个朝廷里拥有的人并不多。 如果单从官阶上来论,和白玉蟾“天文台少卿”官阶相等的官员里,貌似也就他有这样的特权。 持着令牌直到御书房外边,白玉蟾对守在门口的两个太监问道:“两位公公,皇上可在御书房?” 两个太监的年岁都不算小。 应该说现在皇宫里的太监年龄普遍偏大,很少有在二十岁以下的。因为新政以后,赵洞庭便废除了净身入宫的制度。 只那些没有去处的太监,才留在皇宫里沿用到现在。 “白少卿。” 两太监都对白玉蟾笑眯眯,随即左侧太监点头低声道:“在的。” 白玉蟾便又道:“那烦请公公代为通传,说白玉蟾携徐青衣求见。” 左侧太监道:“奴婢这就给您去通报。” 白玉蟾点点头,“有劳公公了。” 这太监便轻轻打开门,走到里面去。 赵洞庭的御书房并非是指单独的房间,其实很大,是整座宫殿。 这太监没走进赵洞庭办公的里屋,只在外边大堂里驻足,然后对着里面的张破虏招了招手。 平时有人求见,基本上都是这么做的。整个过程可以说是静悄悄,这全然是怕打扰到赵洞庭处理国事。 张破虏很快走出来,从这太监嘴里得知白玉蟾求见的事。又走到赵洞庭旁边,低声跟赵洞庭说这事。 这也是小黄门在宫中吃香的因素之一。 要是不是白玉蟾来求见,而换成某个张破虏看不顺眼也不怕得罪的家伙,作为小黄门的他完全可以将觐见者晾在外面。 就算那家伙最后向赵洞庭告状都没有用。 因为张破虏完全可以解释说,看着皇上正专心致志,所以不敢打扰皇上。 只要赵洞庭不责怪张破虏,那谁都没办法说张破虏什么。难道,你觉得自己的事情,比皇上正处理的国事还要大? 当然,这样的事情暂且还没有发生过。 赵洞庭听到是白玉蟾和徐青衣联袂来见,抬起头,不自禁露出笑容来,嘀咕道:“难道是这么快就要动真格的了?” 然后对张破虏道:“宣吧!” 张破虏走到外边,让那太监将两人宣进来。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 白玉蟾和徐青衣很快出现在御书房里,到赵洞庭面前,刚要给赵洞庭行礼就被赵洞庭给拦住。 他对着白玉蟾摆摆手,在徐青衣的诧异眼神中又态度颇为温和的对徐青衣说:“你也不用多礼。” 白玉蟾讪讪笑两声。 徐青衣有些发愣。赵洞庭对白玉蟾这般亲密不见外的态度让她明白,皇上和玉蟾之间的关系绝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好。 赵洞庭眼尖,瞧见白玉蟾拽着徐青衣的手,以揶揄的眼神看着白玉蟾,笑问:“突然来见朕,莫不是来请朕喝喜酒的?” 这下便连刘公公和张破虏两人也竖起了耳朵。因为他们两个和白玉蟾也是颇为熟悉的。 徐青衣俏脸微红。 白玉蟾则是有些害臊道:“我和青衣打算在两个月后成婚,想在宫里举办婚礼,请皇上恩准。” 赵洞庭闻言皱了皱眉,随即哈哈大笑:“这你也来求朕恩准?怎么?你难道还担心朕不让你在宫里完婚不成?” 只又瞟了眼徐青衣,便什么都明白了,改口道:“准了准了。你两的婚事,朕让宗正寺去操办。” “啊?” 徐青衣不禁低呼。 赵洞庭能够允许他们在宫里成亲都已经颇为让她意外。没想到,竟然还会让宗正寺去办。 宗正寺可是专门为皇室服务的。皇室这完全是没有拿白玉蟾当外人啊! 白玉蟾自己倒是没什么惊讶的。 两兄弟,在心里。 在整个大宋,男子里边能够这般淡然接受赵洞庭“皇恩”的,大概也就他和吴阿淼两个人。 他们是仅有的两个能够在相处时让赵洞庭短暂忘却自己是皇帝的人。 紧接着,赵洞庭又说:“你师父又在雷州,算算时间,应该也就刚刚好能赶过来参加你的婚礼。看你这样子,肯定是已经去见过徐谷主了,但估摸着你没拿什么礼物吧?” 白玉蟾挠挠头。 他以前过的都是清修生活,就差不食人间五谷。上门提亲送礼这种事,他还真不那么清楚。 赵洞庭见他这样,接着道:“那朕索性再给你当回媒人,给你赐个婚。你是朕兄弟,徐姑娘又是徐谷主爱女,咱们大宋美人榜上的花魁,成亲可不能草率了事。该有的礼数、排场,都得安排妥当了。传出去也好让江湖人都知道,是谁将他们心心念念的大花魁给娶走了,哈哈!” 说着,他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徐青衣又红了脸蛋。 她没少被人夸过,但还真没被皇上给夸过。 心里也充满喜悦。 真要能有场有排面的婚礼,大概没有女人会选择拒绝。毕竟这是一辈子中相当有意义的一件事情。 白玉蟾没说什么。 赵洞庭也没打算给他回绝的机会,偏头对张破虏道:“破虏,你将国宝库的名册给朕拿过来。” 这些年南征北战,收复失地,皇宫里也有不少宝贝,都放在国宝库里,就像是收集武功秘籍的藏书阁那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77.高国使者 不过赵洞庭没当着白玉蟾和徐青衣的面挑选国宝库的那些宝贝,当然也没跟两人说他打算安排怎样的“提亲礼”。 赐婚,其实和替白玉蟾提亲就是相同的意思。稍微有点脑袋的人都能领悟得到。 在张破虏把名册拿给赵洞庭的时候,白玉蟾和徐青衣两人也被赵洞庭给“赶”出御书房去。 走在外边,徐青衣忍不住感慨,“皇上对你真是好,连半点架子都没有。” 白玉蟾笑而不语。 他还记得那时候在无量观的竹林里边的生活,那时候的皇上,更不像是个皇上。 徐青衣偏头看看他,又说:“你说皇上会打算用什么去替你提亲?” 她不是差那些宝贝,纯粹是出自好奇心理。红叶谷鼎立江湖这么多年,不会缺宝贝。 不过白玉蟾显然没法给她答案,只模糊道:“应该会是不错的宝贝吧……” 翌日。 武鼎堂雷霆殿,徐鹤暂居的院子门槛处。 徐鹤和徐青衣都在院子里。因为这才是天色刚刚亮的时候,徐青衣都还没去找白玉蟾。 出现在门口的是张破虏,这个在皇宫里颇有名气的小黄门。 他提着嗓子喊道:“红叶谷谷主徐鹤红叶谷徐青衣……接旨……” 徐鹤躬身,徐青衣跪倒在地上。美眸轻眨,有着些微期待之色。 张破虏接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卿天监天文台少卿白玉蟾……” 洋洋洒洒,大概有几百个字的样子。先是夸白玉蟾,然后是夸徐青衣,意思很简单,就是要将徐青衣许配给白玉蟾。 当然话面意思并非是强制,赵洞庭摆足给白玉蟾提亲的语气。 张破虏念完,笑眯眯问徐鹤:“徐谷主,皇上这是给徐姑娘赐婚呢,这旨……你看是接还是不接?” 徐鹤直接将圣旨接到手里,道:“徐鹤谢过皇上。” 张破虏便对着后面太监摆摆手,然后又对徐鹤道:“既如此,那徐谷主,我就宣读下一封圣旨了。” 他又摊开一封圣旨,念将起来。 这圣旨上的内容让徐鹤和徐青衣都不禁微微张大嘴巴。 这张才是赵洞庭替白玉蟾下聘的。 上面的礼物,即便是徐鹤和徐青衣都是见识不俗,根基也同样不俗的人,仍是难免吃惊。 那些罕见珠宝不提,有两把曾经位于神兵榜的武器,还有当今江湖一门顶尖功法。这三件东西,摆到红叶谷去也绝对是重宝。 而且这门顶尖功法完全可以在红叶谷落叶生根,以后就成为红叶谷的东西。因为它曾经的拥有者已经烟消云散了。 在历史的长河中,因为站错了立场,而被马踏江湖的大宋禁军给灭了。 这事在宫里传得很快。 白少卿徐青衣喜结连理,皇上亲自下旨赐婚,并且替白少卿下重聘。不知道多少人艳羡他们两人。 连徐鹤都被洪无天齐武烈调侃。特别是齐武烈,都快得红眼病,说自己怎么就没有个漂亮女儿。 直到现在,他也就是让赵洞庭对他们紫荆山庄没有敌意而已,但亲近,算不上。 而徐鹤凭借着白玉蟾的关系,以后很可能让红叶谷和朝廷之间变得“亲密”起来。这比他苦心孤诣迎合赵洞庭实在要来得轻松多了,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高国国。 随着时间过去这么些天,郑益杭和莫里两人率军自是离着开京越来越近了。 郑益杭率军已经拿下安南,距离开京不到两百里。可以说他在这边开炮的声音,开上京里都已经能够听得到。 莫里稍远,这时候才率军在海岸边登岸。但高国国国境狭长,他们登岸以后到开京也不用多少时间。 开上京内前两日就已经不能用人人自危来形容,而是鸡飞狗跳了。 宋军和流求军的侵略速度都要比他们想象的快多了。 这完全就是秋风扫落叶的架势。 他们的高国国军队压根没有抵抗的能力,差不多全都是刚触及溃。那些聪明些的,更是早早服软投降。 这甚至让高国国王王昛觉着自己和谈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儿过于乐观了。 他们现在在宋军和流求军面前,真是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什么区别,并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不过除去和谈,他们也的确没别的办法。 于是乎在经过数天的苦心准备后,金庆泽后另外那位大使终究还是带着大批重礼出城,分别前往宋军和流求军了。 这会儿,带着百余将士押着宝车的金庆泽出现在安南城的外面。 城上竖立的旗帜是大宋的国旗。 墙上还可见炮火的痕迹。 这让金庆泽的眼神有些阴沉,但随即,也只是无奈的叹息。 城头上有穿着甲胄的将领喝问:“来者何人!” 金庆泽旁边自有通汉语的人,喊道:“高国国国主使者金庆泽,前来求见宋军郑益杭大大统领!” 然后城头上便没什么回应了。 过好半晌,城门突然在吱呀声中被打开。露出空荡荡的甬道。 但甬道里却又瞧不见人。 城头上,那些宋军的将士也没啥反应。连个出来喊话的都没有。 这诡异的画面,顿时就让金庆泽的心里有些发毛了,连他身边的将士都是。 有个将领问道:“金大人,这些宋军是什么意思?” 金庆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到城门完全打开,城头上还是没有人冒出头来。 金庆泽定睛瞧了瞧里面,眼睛里闪过若有所思之色,又是叹息,紧接着道:“不管如何,进城吧……” 他来到这,是肩负着高国国存亡使命来的。总不能因为没人出来表态,就这般回到开上京去。 他和他父亲都是为高国国殚精竭虑的人,要是这回不能达成议和,能不能活着回到开京,或许对他而言都不那么重要了。 在金庆泽的带领下,车队缓缓地全部进了安南城。 城里面总算是可以看到宋军的踪影,两个两个对站着,站在主街的两侧。但看神情架势,可不像是夹道欢迎的样子。 城内的百姓只敢在外围观望。瞧着金庆泽这帮人,议论纷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78.议和事宜 金庆泽观望半晌,仍然看不到宋军中有人来接头。头皮也是忍不住微微发麻,但只能硬着头皮拍马往前走。 待整个车队刚刚进城不远,后面的城门便咚咚关闭了。 车队里有士卒向着后面看去,看到这幕,露出些许慌乱之色。 没人喊打,没人喊杀。街道两旁的大宋士卒只是静悄悄站着,但这就阵势,已然让金庆泽这点人军心大乱。 金庆泽不是个完全不通军事的人,意识到这点以后,心中顿时生出许多感慨来。 宋军能打胜仗,不是没有理由的。就这,就已经让他尝到风声鹤唳、四面楚歌的感觉。 总算是到府衙了。 金庆泽见到有个五十余岁,穿着轻甲,显得很精神的将军站在门口。 虽然他并不熟悉大宋军中的制服样式,更不懂肩章、胸章之类,但从气度上还是能看得出来郑益杭不简单。 在殿前司、兵部、禁军中都任过职的郑益杭资历在禁军众总都统中可以说最高的,这身威风,当然是锤炼出来了。 金庆泽翻身下马,对着郑益杭拱手。旁边翻译道:“敢问可是宋军的总统领郑益杭将军?” 郑益杭轻轻点头道:“正是本将。” 他看着金庆泽,“你们国主派你来见本将,有何事啊?” 说着眼神又扫过金庆泽后边车队里那堆得满满的马车。 金庆泽注意到郑益杭这个眼神,连道:“这是我朝国主的见面礼,还请将军笑纳!” 他后面有人拿着张纸站出来,就要念。 只没想郑益杭完全没客气意思,大手一挥,道:“念就免了,本将军照单全收了。” 这着实让金庆泽有些尴尬。 看着周围的大宋将士向着马车走去,却也无奈,只能挥挥手,让他带来的那些人都让开。 心里气肯定是有的,不过这回,只能往肚子里咽。再多骂郑益杭的话,也只能在脑子里过过瘾。 还好郑益杭没收完礼就让他走,又问道:“你们国主让你来,是什么事啊?” 他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关头,但凡是个稍有头脑的将领,应该都能想明白金庆泽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郑益杭显然不可能没脑袋,要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把安南城都拿下。到这里,便意味着大半个高丽国都沦陷了。 金庆泽欲哭无泪啊,面上却只能保持谦卑,讪讪道:“将军能否容我进去详谈?” “行。” 郑益杭微愣,随即点点头,又说:“不过你带来的这些人,就都留在外面吧!” 金庆泽没敢多说半句,连贴身保护自己的高手都留在外面,只那个翻译跟着。 他跟着郑益杭向着府衙里面走去。 郑益杭走在前面,脚步不慢。金庆泽在后面快步跟着,顾不上说话。 到客房里,郑益杭坐下。金庆泽也不敢坐。 他现在的样子,正是像极了以前大宋的使臣去将元朝的将领。 “请坐吧!” 郑益杭倒算客气,对金庆泽摆摆手,道:“使者有什么话,现在可直说无妨了。” 金庆泽坐下,半边屁股挨着椅子。沉默了会儿措辞才开口,说道:“我代表我国国主而来,想请求将军收兵休战,放我们高丽国的生路。为此,我们国主愿意奉出无数的钱财宝物还有女人。只要是将军开口,我们高丽国定然尽力满足。” 他觉得还是直来直去的好。看眼前这宋军将领的性子,估计没耐心给自己套近乎的时间。 金庆泽是看出来,郑益杭虽然说话还算和善,但做事、走路,都能体现雷厉风行的性格。 “呵呵!” 郑益杭闻言轻笑起来,道:“我可以将你的话理解为你们高丽国主打算向咱们大宋投降么?” 金庆泽苦笑,“将军若是想要如此理解,也并非不可。” 郑益杭道:“那你们怎么不直接投降称臣呢?” 金庆泽道:“将军应该知道我国是元国属国,既已是臣国,又何以再称臣?” “倒也是。” 郑益杭撇撇嘴,“现在咱们大宋正在和元国打仗,在局势未明朗之前,你们是两头都不想得罪啊!” 这话说得一针见血,但太直白。金庆泽听了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却也只能讪笑着点点头。 “呵呵!” 郑益杭呵呵一笑,道:“你现在可以开出你的价码了。要和谈,你们准备了多少好处?” 金庆泽不大习惯郑益杭这种谈判方式,微愣,随即道:“我国愿意封赏金千两、银十万两,再有……” 高丽国其实不算富裕,但金庆泽说出的条件的确让郑益杭都颇为吃惊。 他们这回真是舍得下血本了。 金银珠宝、女儿不提,连许多高丽国这边的土特产都拿出来充数。看来,是真怕这和谈不能成功。 郑益杭心里是暗笑。 他和莫里率军来高丽国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消灭高丽国。灭这样的小国,暂时根本没有太大的战略意义。 因为凭他和莫里的兵员、装备,还不能从这里打到元中都去。能不能灭元,还得看各大军区。 至于高丽国,留着也无妨。他们只是来扫秋风的,顺便敲打高丽国,免得他们还敢出兵去帮助元朝。 扫秋风,不过是捞点钱财,好开拓开拓现在倭路的局面。 当然,郑益杭自己还有要趁着这机会练兵的想法。 现在高丽国主主动要上缴钱财,他也乐得省点力气。只待元朝灭,再灭这高丽国也是轻而易举。 “嗯……” 等金庆泽好不容易念完,郑益杭缓缓点头,“贵国国主还是有诚意的,不过,这点儿表示,可还不成啊……” 他当然不会金庆泽说什么就是什么,谈判本来就是讨价还价。 金庆泽也有心理准备,道:“那将军以为该当如何?” 郑益杭没客气,“将你刚刚念及的东西再都翻上两倍,本将军便止步安南。不再率军继续北上。” 金庆泽脸都变成苦瓜色了,“将军,这、这……纵是刮尽我高丽之地,也凑不出这么多钱财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79.受害者到 “想想办法便会有的嘛!” 郑益杭轻笑,“反正本将还得在你们高国国境内呆上阵子,没关系的,本大统领等得及,可以给你们足够的时间筹措、准备。” 金庆泽这时才明白,眼前这个并不算年轻的宋国大统领真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好说话。说是老奸巨猾绝不为过。 “大统领……” 金庆泽露出极为为难之色,“这、我们这实在是凑不出来啊……” 他几乎算是哀求,“最多翻上一倍,如此,我朝倾家荡产或许可以凑出来。您也知道,可还有流求军也随着你们……” 郑益杭挑了挑眉毛。 看金庆泽的表情,大概是真的凑不出来。有天网和军情处的情报,郑益杭也知道高国国始终都不富裕。 再者他们也总不能不顾百姓死活地去凑财宝,与其那样,还不如顽抗到最后。纵然是死,也好歹有个大义凛然的说法。 “既如此,那双倍就双倍吧!” 郑益杭道:“不过本大统领若是知道事情过后你们高国国库内还留有无数金银财宝,可就莫怪本将率军杀个回马枪。” “不敢,不敢。绝不敢欺瞒大统领!”金庆泽连连说。 这也真是为难他了。 因为他爹的缘故,他在高国国内可是个一言九鼎的人物,很少需要向别人卑躬屈膝。 没在安南城内呆多长的世家,金庆泽就匆匆告辞,带着他那些人向着开京方向而去。他还急着去向国主王昛复命。 虽然两倍于清单上的赔偿,这在王昛的底线之上,但要将其凑出来,的确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 离开安南城后,金庆泽回首瞧了瞧城头上的到大宋国旗,心里也是忍不住叹息,这回他们高国国真是要元气大伤了。 不过再想想,此行本来就是来委曲求全的。以前前贤们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倒是又生出些庆幸来。 只要高国这两个字还存在于世上,便比什么都重要。 郑益杭在府衙内嘬着牙花子开始清点金庆泽带来的那些“见面礼”。 足足几马车的东西,当然价值不菲。哪怕其中有不少布匹细软之类的东西,也都不是便宜货。 只郑益杭看着后着实颇有些无语,因为中间有很多东西都产自大宋。没想到,现在却是被高国国主给当成礼物。 随即却又是面露自豪之色,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大宋的货品可以说在全世界各个国度都可以看到,且极为受欢迎。这何尝不是大宋兴盛至极的表现? 翌日。 在高国国沿海不远某处,王昛派出开京的另外那个大臣带着人马也终于是到莫里的军中。 然后发生和金庆泽到安南城里时差不多的事情。 莫里也心知肚明这趟纯粹是打秋风来的,巴不得省些力气。 只他没有郑益杭这么老奸巨猾,没舍得狮子大张嘴。大概是拿人的手软,竟然是那使者说赔偿些什么,便赔偿些什么。 他都没有加价的。 …… 长沙。 在赵洞庭的命令下,长沙社安局的钟飞英亲自出马前往周边各城,将那些受害的江湖人都带到了长沙。 这些人中有上元境,有中元境,谁都没有丢掉性命,但修为全都没了。 即便丹田尚在,还可以继续修炼。这对他们而言也是极为痛苦的事情,甚至对于极个别来说,这怕是比死还痛苦。 不是人人都能如赵洞庭这般武道修为青云直上的,整个大宋,也就唯独他这么一号而已。 在江湖上,绝大多数的武者都是一步一个脚印好不容易修炼起来的。资质极优者,修到上元境耗费数十年也是极为正常之事。 想当年,连乐无偿、慕容川也只是上元境后期修为,就在江湖榜上又名。慕容川更号称雷州最强者。 被白玉蟾废掉修为的上元境武者共计有三人,都是在当地颇有名望的江湖前辈。这下可好,多年苦修付诸东流。 当他们从钟飞英得知凶手已经被擒住,让他们前去皇宫前去见那真凶时。他们虽然心中疑惑,但仍然是忍不住咬牙切齿。 他们只恨不得把凶手给挫骨扬灰才好。 一阵马蹄淌过。 长沙南门。 钟飞英驰马先从城外进来,跟在后面的,是两辆马车。车轱辘在并不平滑的青石地板上咕隆作响。 青石地板当然是特意做成这种有些微起伏而且带着麻面的,这样有极好的防滑效果。 直到皇宫外面。 地面上就不再是青石,而是白玉铺就的地面了。富丽堂皇,威严无双。 “吁!” 钟飞英在离着皇宫还有数百米的岗哨处翻身下马,将马递给旁边的士卒。 马车也停下。 车上的“受害人”们都走下来。看到皇宫,眼中大多有着震撼之色。 他们也不是个个都来皇宫瞧过。或许来过长沙,远远瞧过,但那种震撼性,应该没有这么近看着大。 就他们现在所在的区域,已经是禁区。除去皇宫中当差的,闲杂人等早就隔绝在外面。 “诸位随我进宫吧!” 钟飞英和岗哨的将士交接好公文,对后面几个受害者说道。 他语气颇为和善,因为知道眼前这些人以前都不简单。而更重要的是,皇上有意要代白少卿和他们和解。 钟飞英可不想因为自己态度恶劣而让这些家伙恼羞成怒,最后宁冒着死的危险顶撞皇上。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几个受害者都点点头,跟在钟飞英的后面,走进宫里。 钟飞英带着他们直往御书房。 中途共计有宫门九座、岗哨十八层。层层都得需要查阅他的公文。 没那张给宫里办差的公文,哪怕是以钟飞英的身份,也别想这样进宫。至于强闯,也肯定做不到。 整个天下能做到强闯大宋皇宫的,眼下应该也就孔元洲一人。 他太强悍了,无人能敌。 终到赵洞庭御书房外,钟飞英对着公公道:“两位公公还请通川,钟飞英回来向皇上复命。” “皇上!” 他后面的那些个受害者听到这两字,都是懵了。再看眼前显得不那么鲜亮的御书房,也觉得异常深沉起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80.丰厚补偿 眼前这便是大宋的最高权力中? 他们其实谁都想问钟飞英为什么要带他们来见皇上,这是他们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见凶手怎么会扯到来见皇上。 但在这节骨眼上,却是谁都不敢开口。只觉得,在这个地方本就应该安静似的。 上元境,还不像是真武境那般有底气。面对君王,也能不卑不亢。 很快那进去通传的公公便走出来了,捏着嗓子对钟飞英道:“钟捕头,皇上宣尔等进去。” “多谢公公。” 钟飞英不敢怠慢,道过谢后才带着人进屋。 由堂屋内内屋,才刚跨进内屋门口,看到坐在床榻上的赵洞庭,钟飞英就跪下去了,“臣钟飞英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他后面总共七个受害者,也全部都跟着跪在地上。有样学样地喊。 此时此刻,白玉蟾坐在赵洞庭的对面,正在和赵洞庭下棋。看着这些被自己吸掉修为的人,眼神有些复杂,脸色愧疚。 刘公公和张破虏两人在旁边伺候着。 “平身吧!” 赵洞庭说道。 钟飞英站起身来,然后那些受害者才起来。脸上仍是不解。 他们当然不会认出来白玉蟾就是害他们的人,甚至连想都没这么想过。因为白玉蟾太年轻了。 赵洞庭将手中棋子慢慢放下,对钟飞英道:“都到齐了吧?” 钟飞英连忙答道:“回皇上,都已到齐了。” 赵洞庭又看向白玉蟾。 白玉蟾轻轻点头。 这些人他都还记得,虽然他那个时候状态很不对劲,但记忆力是没受到什么影响的。 “据朕看到的关于诸位的材料,诸位膝下都有儿子,没错吧?”赵洞庭眼神落在几个受害者身上,问道。 这些人虽不解他为什么问这个,但都点头。 他们全都有儿子,这很正常。哪怕赵洞庭实施新政,民间重男轻女思想也仍然很重,虽然不像以前那般再瞧不起女娃,甚至发生生下女婴后便直接丢弃的事情,但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努力要个男孩。因为在百姓们心里,男孩才是真正传宗接代的。 赵洞庭又道:“那朕再问诸位,你们这些血脉中,可有继承你们衣钵,习武的?” 几人又都点头。 他们中间除去两个出自门派以外,其余的都出自那种世家。而不管是如何出身,通常都会让孩子继承衣钵。 赵洞庭瞧瞧白玉蟾,道:“朕想在这里向诸位求个情,请诸位不要和玉蟾计较。玉蟾是朕的好兄弟,是金丹道创始人,废除诸位修为的时候实是走火入魔,迫不得已。有些事情朕不能说,但玉蟾行凶,初衷是为大宋涉险,所以,朕这回想要徇私,不将他交由官府查办。当然也会弥补诸位,你们修为被废,若是还想重拾修行者,以后丹药都由朕宫中补贴,另外朕还补偿给你们进藏书阁挑选秘籍的机会,阁中除去顶层书籍以外,你们可以摘抄带走其中三本任意秘籍……”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些人就已经齐刷刷露出目瞪口呆的样子。 他们只觉得脑袋嗡嗡响。 皇上竟然要提那凶手求情。 这当然让他们义愤填膺,很是不满。 但随即赵洞庭开出的条件,又让他们怦然心动。于是在复杂的心念纠缠中,整个人便是傻了。 白玉蟾这时候从床榻上下来,对着几个人深深躬身下去。 赵洞庭自顾自接着说下去了,“另外,朕还可以破例让你们每个人都举荐一个后辈进武鼎堂,任何人都行。即便是天赋不如人,朕也会让武鼎堂内的供奉们一视同仁地教导他们。只要走进武鼎堂,最起码也能到上元境的修为。” 这让几人更是瞠目结舌。 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又愣愣瞧了瞧白玉蟾,随即不该如何是好。 其中有两个上元境高手神色尤为复杂。 因为他们听说过白玉蟾这号人的存在,知道他是金丹道的创派之人。 过半晌,终于有个人跪倒,对赵洞庭道:“草民遵旨……” 赵洞庭却是说:“这不是朕命令你们,而是朕请求你们。你们若是有什么不满之处,是可以提出来的。”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坐在皇上的位置,发话下去不追究白玉蟾,绝对没人敢说什么,但赵洞庭不愿意这么做。 因为这违背自己的初心,也违背自己想要打造出的大宋盛世。 几个人又是震惊又是感动,都跪倒在地上,并不言语。 赵洞庭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道:“既如此,那朕就安排人带你们去藏书阁吧!你们何时举荐人进武鼎堂,找钟捕头便是。” 几个人都将脑袋埋得更低。 赵洞庭看向张破虏,“破虏,你带他们去武鼎堂藏书阁。” 然后又对钟飞英道:“钟爱卿你也跟着去,待诸位前辈选完再带他们离宫,替朕好好招待诸位前辈。” 这声前辈,又让地上几个人颇为惊讶,也颇为动容。 其后,张破虏带着他们离去。 赵洞庭看着白玉蟾仍然傻傻站在原地,对他说道:“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毕竟当时你身不由己。他们修为被废,这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情。虽然痛心,但朕给他们的补偿,足以抵得上他们这身修为了。” 这不是假话。 藏书阁内的那些顶尖秘籍,真正比上元境高手要值钱。而且,他们中间最厉害的也只是上元境中期而已。 再有赵洞庭还答应他们可以举荐任何年轻后辈进武鼎堂,这也同样是莫大的好处。 因为只要进武鼎堂,身份便和以前截然不同了。绝对不仅仅只是能够学习到武鼎堂内高深武学那么简单。 白玉蟾轻轻摇头叹息,没有说话。 他这辈子没做过害人的事情,也没觉得对谁愧疚过。这件事情算是唯一,当然心里没那么容易过去。 同时大概也有点感慨那九天欲极造化功真是厉害,以他的心性,竟然都没能撑住两天,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欲念。 “来,下棋!” 正想着,赵洞庭已经是又重新捏起了棋子。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81.兄妹秘密 时间转眼到三月的下旬。 渤泥。 有十数艘很大的船在渤泥沿海的港口城市靠岸,文莱。 这十数艘海船上都挂着两面旗帜,一面是渤泥的,一面是大宋的。 这说明这些船乃是渤泥、大宋之间的商船。不管是官商还是私商,基本上挂着这样的旗帜,那些海盗便是不敢惹的。 现在在大宋以东的海域里,谁敢找大宋商船的麻烦,那绝对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浪声滔滔。 船只跟着海浪轻轻摇晃着。 待船只终于停稳当,有翩翩公子从为首的也是最豪华的那艘船的船舱内走出来。风度翩翩,气宇轩昂。 这当然是女扮男装的阿诗玛。 她在大宋、在赵洞庭面前是女子。在这渤泥,可从始至终都是亲王殿下。 而船舱外,那些由将士装扮的水手们现在都已经跪倒在地上,向着港口岸边方向。 因为渤泥的国王就亲自站在那里,带着大臣和将士。有旌旗招展。 他特意从国都跑到这文莱城来,迎接阿诗玛回来。 阿诗玛顺着桥板走下船,到渤泥国王面前,正要行礼就被渤泥国王扶起,“王弟你就不用多礼了。” “多谢王兄。” 阿诗玛对渤泥国王说。 渤泥国王点点头,拽着她的手,“这趟大宋之行可是顺利?粮草可否已经安全送达大宋境内?” 他后面的那些大臣都竖起耳朵。 这对渤泥来说也是颇为重要的事情,因为要是那些粮草没送到大宋境内,说不准以后大宋国会兴师问罪。 他们可吃罪不起。 远在渤泥的他们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大宋的洪灾都已经度过去了。 阿诗玛任由哥哥牵着自己的手,道:“请王兄放心,臣弟已经将粮草送到大宋军中。来往途中,都没遇到什么麻烦。” “嗯,嗯!” 渤泥国王连连点头,“幸得有王弟你辅佐,这让孤轻松了许多啊……” 然后便牵着阿诗玛向马车走去。 长长的队伍跟着起驾。 从港口到文莱城里边,再到城里面的某个宫殿。这宫殿还有些大宋宫殿式样的影子在里面。 这是历代渤泥国王的行宫,已经有些年头。当初建造这行宫,是因为某代国主看重这文莱城滨海,环境优美。 才刚到行宫里面,渤泥国王就把跟在后面的臣子们给打发走了。只带着阿诗玛到他休憩的那个院子里。 院子外面有侍卫,里面,只有婢女。 国王刚走进去,就对那些婢女挥手道:“你们都退下!” 然后拉着阿诗玛在院子里坐下。 那些婢女们都退出院子去,整个院子里就剩下兄妹两人。 阿诗玛脸上的英气瞬间消失,变得柔美起来。没做任何的改变,却转眼间好似由翩翩少年郎变成绝色佳人。 她就是具备着这样的神奇。 还好渤泥国王已经是司空见惯,他满脸温和笑意,又问阿诗玛道:“顺利不?” 这回问的显然不会再是航海途中顺利不顺利。 阿诗玛轻轻咬唇,露出娇羞之态,随即点了点头,“已经有三个月了……” 渤泥国王霎时露出狂喜之色来,看向阿诗玛的肚子,“是……天帝的?” 阿诗玛又点头。 除去他,还能有谁能让她心甘情愿的那样呢…… “那天帝他知道吗?”渤泥国王又问。 阿诗玛摇摇头,“他不知道的。王兄你交代的,我都记在心里。” 听着这话,渤泥国王脸上的兴奋之色淡去许多,叹息了声,道:“阿诗玛,是因为哥哥,让你受委屈了。” 阿诗玛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渤泥国王沉默,有十来秒没说话。 然后才又说:“等回国都,你便安心养胎,将孩子生下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可好?” 阿诗玛眼中流露出些希冀之色,点了点头。 渤泥国王摸了摸她的脸蛋,笑道:“看样子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就要离开我这个哥哥了。呵呵。” 脸上有几分遮掩不住的不舍,也有无奈。 阿诗玛奉命去大宋送粮,却以花魁身份出现在长沙。这当然不是阿诗玛自己搞怪,而是她和渤泥国王商议定下的。 借种。 从阿诗玛到大宋的最开始,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和赵洞庭怀上孩子。 怀上她和赵洞庭的孩子,却有不会和赵洞庭相认的孩子。 她要将这个孩子交给自己的哥哥抚养。这个孩子生出来以后,将会是渤泥的王子殿下。 他的生母当然不能是“亲王”,而是当今的王后。 渤泥国王没有生育能力,为渤泥王室血脉继续延续下去。他们能够想出来的,也只有这个办法。 现在的渤泥国王虽然还年富力强,但如果再过几年还没有生下子嗣,国内流言蜚语只会更甚,到时候,会发生大乱。 王室是不能没有接班人的。 …… 画面再到南京路宋城。 由军机内阁派出的使者紧赶慢赶到宋城内,见到坐镇在宋城内的文天祥还有苏泉荡、岳鹏等将。 文天祥他们知道军机内阁有使者到,全部都汇聚到大殿内。因为他们知道,军机内阁定然代表着皇上的意思。 这不过是皇上以军机内阁的名义发号施令而已。因为连军机令文天祥都在这,军机令没有别人会传命令到这宋城。 尤其是以苏泉荡最是激动,眼中的期待之色根本遮掩不住。 他心心念念这是皇上下达的继续攻元的旨意才好。 这短短的十余天,已经是又快要将他给逼疯了。下面将士们的请求、呐喊声也更高了。 他们建康保卫处的敌人就在不过百里外的开封府内,而他们,却只能在这里无力地遥望着。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军机令、岳帅、苏帅……” 军机内阁派出来的使者是兵部的一个侍中,见过文天祥、岳鹏他们,刚进殿,便给他们施礼。 “唐侍中,来,请坐。” 文天祥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唐侍中摆手。 唐侍中便到旁边坐下,然后对文天祥道:“军机令,下官此来,是带着军机内阁的命令来的。您过目。” 说着从胸襟里掏出封信,递给文天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82.泉荡焦躁 文天祥将信拿到手里,苏泉荡、岳鹏他们都伸长了脖子。 才过去几秒钟,苏泉荡就忍不住问道:“军机令,皇上是不是让我等准备进攻开封府?” 文天祥没有答话。 直过去半晌,他才摇头,微皱着眉头道:“按这信上所说,是让我等前线各军准备举荐作战骁勇、战功卓著的将领、士卒。皇上准备论功行赏,犒赏三军……” 他说这话时,语气显得有些沉重。看起来,对赵洞庭这个决定并不是特别的理解。 而岳鹏等人听完,也几乎都相继皱起眉头。 苏泉荡更是嗖的站起身来,道:“这个时候犒赏三军?” 他眼中满满都是不解之色,看着文天祥,“军机令,这会不会不是皇上命令?阵亡将士尸骨未寒,这个时候就犒赏三军?” 如果不是对赵洞庭有着十足的信服,这个时候苏泉荡怕是都已经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从时机上说,现在的确还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这和庆功是差不多的事情,而现在,距离覆灭元朝,应该说还有段距离。 苏泉荡、岳鹏、文天祥他们心里这刻怕都是在想,难道皇上这就打算要撤军回去?放弃将元贼彻底赶出中原? “你且先不要激动!” 文天祥瞥了眼苏泉荡,道:“皇上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既然如此安排,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说着看向唐侍中,问出苏泉荡等人都想问的话,“唐侍中,皇上是不是打算让前线大军撤回去?” 唐侍中摇头道:“军机令多虑了,皇上从未说过这样的话,朝中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传言,不过……” “不过什么?”文天祥连问道。 唐侍中道:“不知军机令您可已知道前些时日有元极境强者强闯皇宫,打败武鼎堂诸供奉联手之事?” 文天祥闻言悚然动容,“竟有此等事?” 他远在宋城,的确没有听说过孔元洲强闯皇宫的事情。赵洞庭之前不想造成恐慌,甚至差点为这事下禁口令。 只后来觉得纸包不住火,这么大的事肯定还得传出去才作罢。 不过也因此没特意让军情处将这消息传给前线的文天祥、刘诸温、石开济、黄华等人。 话音刚落,文天祥又蹭的站起身来,“皇上无碍吧?” 岳鹏、赵大、赵虎等人也都是齐刷刷站起身来,满脸都是担忧之色。 唐侍中见他们这般模样,连忙答道:“诸位大统领莫要担心,皇上无碍,武鼎堂诸位供奉也都并无性命之虞。下官离开皇城时,听说他们的伤势都已经稳定下来。下官此时说这事,想说的是那极境强者在离开之前曾在空中放豪言,让皇上好自为之,如此才可……相安无事。” “哦?” 文天祥几人听着赵洞庭没遇到凶险,这才放心。又缓缓坐下去。 文天祥沉吟道:“这元朝竟然还有极境强者……强闯皇宫却又只是重伤诸位供奉,并不杀人,还放出此言,他是想……” “让皇上心生忌惮,好逼迫我们这些前线将士退军啊……”岳鹏接口道,脸色阴沉。 这话,让得每个人的心又都往下沉了沉。 难道皇上这要犒赏三军,真是在为撤军做打算? 随即文天祥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安排唐大人下去歇息。” 很快有人进来。 唐侍中也识趣,对着殿内众人拱拱手,便跟着那士卒离去了。他知道,文天祥等人接下来肯定是有事要议。 他虽是兵部侍中,算是半文半武的职位,但到底不是军中的人。留在当场,还是有些不便的。 等唐侍中离开,文天祥扫过殿内众人,道:“皇上的意思既然是要犒赏三军,那诸位这就回去准备准备,将各军中的功劳簿都再整理整理,然后送到本官这,再一同呈送到宫里去?” 在场的十来个将领都是点头。 他们关心的不是这个。 苏泉荡两道浓眉皱得紧紧的,全然顾不得这事,只问文天祥,“军机令,您觉得皇上这真是要让咱们撤军的信号么?” 文天祥又瞥了眼他,道:“既然皇上只是下令让咱们将功劳簿给呈上去,那咱们就将按令行事便是。若是皇上让咱们撤军,到时候自会下旨,那时咱们再做准备就是。现在,你们都只需得做好份内的事情便是。该练兵的练兵,该招募的招募,其余的不用想太多。” 岳鹏等人都是起身拱手应是,只有苏泉荡以及两个建康保卫处的将领没有说话。 其后,文天祥又和他们议了些军中其他事务,这才散场。 苏泉荡带着文起、禹兴文、吕玉文等将离开府衙,前往城外军营。 随着降卒被填补到各军当中,再有这些时日以来不断的招募士卒,各军羽翼又渐渐丰满。单单宋城内,自然不便驻扎这么多将士。 苏泉荡建康保卫处各军这会儿全部都驻扎在岔水河畔。 “驾!” “驾!” 刚出城,苏泉荡就快马扬鞭,显然是心里不太痛快。 文起等将跟在后面,交换过眼神,都是暗暗摇了摇头。 到军营里,他们跟着苏泉荡进帅帐。 苏泉荡却是刚落座就瞪眼道:“你们都跟着进来做什么,都走,都走,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这些时日来,他的性格不像以前那般沉稳,着实要显得暴躁许多。 文起他们也都能够理解。因为他们最近也是这样。 随即文起上前安慰道:“苏帅,依末将看,您也先别这般焦虑。我觉得,皇上应该并没有让咱们撤军的意思。” “哦?” 苏泉荡抬头道:“怎么说?” 文起道:“那极境强者都说出那样的话来,皇上要是想让咱们撤军,何不让唐侍中这就带来撤军命令?而是犒赏三军呢?” 苏泉荡微微沉吟,点头道:“你说的确有几分道理。如此说来,皇上应该是打算占着这打下的地盘不让……” 可说完却又不禁皱起眉头,“但即便如此,咱们不还是只能在这里白白消磨时间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83.梦中孤魂 禹兴文在旁边砸吧砸吧了嘴,道:“苏帅,话是这般。但末将看,只要皇上不打算让咱们撤,那咱们,迟早还得攻进中都去。” “唉……” 吕玉文叹息,“进中都是早晚的事情,以皇上的性子,只要想出对付那极境的办法,肯定会立刻就让咱们杀到中都去还以颜色。只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现在军中人心浮躁,将士们都在殷殷期盼着杀到那开封府去给弟兄们报仇,再这么等下去,也不知道会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来。神仙……” 他瞧了眼苏泉荡,没把神仙岭三个字说出来,“这些天来,连我都觉得心中焦躁不安。将士们,只怕更是如此啊……” 军心是复杂的。 就算不掺杂自己的主观情绪进去,吕玉文他们这会儿也认为建康保卫处的将士们需要场胜仗来发泄情绪。尤其是那些老卒。 “行了。” 苏泉荡拍了拍桌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把功劳簿准备好交给军机令。” 文起等人对视,都是无奈,只得向外面走去。 苏泉荡独自坐在帅帐里,双手捂着脑袋,盯着自己面前的书案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夜。 河畔有凉风。 风刺骨。 连绵军营内的火把都被呼啸而过的寒风吹得向南面倾斜。 在帐篷外边守夜、巡逻的将士们都是裹得颇为严实。不那么严实的,都是内功修为已经有些根基的。 苏泉荡在自己的帅帐内睡觉。 自神仙岭战役后,他率军在这宋城河畔已经驻扎五个多月。就是练练兵之类的事情,的确没有多少事情需要他这元帅操心。 粮草也都由后方运送而来,自有后勤部的将领和送粮的押粮官交接,也不用他多问。 苏泉荡其实难得过这般清闲的日子,只这日子,因为是在神仙岭战役之后,便不那么安心。 此时此刻,熟睡中的苏泉荡又在做梦。 梦中的景象又是神仙岭。 那群山环绕、郁郁葱葱的神仙岭。 他身后没有大军,就孤身一人,在神仙岭外围官道上走着,向着神仙岭内走去。 尚且还离着神仙岭有段距离,突然,身边的荒野中就有大雾弥漫起来。 这雾真浓啊,看起来像是从四面八方向着他苏泉荡汇聚似的。 直到连眼前的官道都变得蒙蒙浓浓,连几米远处都瞧不真切,这雾才没有再继续翻涌。 但雾气中却是出现许许多多的人影。 他们有着穿戴着轻甲,有的就穿着布袍,还有的坐在马上。有的挂着神龙铳,有的没有。 有的浑身齐整,有的却是血淋淋。还有的,连肢体都不全,甚至有些连脑袋都不见了。 苏泉荡愣在原地。 他在这些随着雾气涌到面前的人影中发现许多的熟面孔,虽然他不是全都叫得出名字来,但知道,都是他军中的将士。 有些就是死死护卫在他身边的亲兵。 他们就是在这神仙岭外阵亡的。 人群渐渐分开。 有几个人影从雾气中缓缓走来。 其中最前面那人,竟是连头颅都没有。在他后面跟着的,是建康保卫处的都虞候,还有天满军的总都统姜修等人。 他们都已经阵亡了。 到苏泉荡的面前,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苏泉荡。 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神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哪怕是那些没有脑袋或者是没有眼珠子的,苏泉荡也能感觉得到,他们都在看着自己。 只他张张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好似有种无穷的怨气在笼罩着自己,这些不言不语的将士都在质问他,何时才给他们报仇,何时才让他们安歇。 苏泉荡紧紧闭上自己的眼睛,又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 那好似只在脑袋里回想的声音却并没有因此而散去,都快要将他逼疯了。 再睁开眼,雾气还在,人影总算是不见了。 姜修他们这些在神仙岭外阵亡的孤魂,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苏泉荡只迷迷糊糊觉着,在神仙岭内还有什么在召唤自己。 在梦中的他并不清醒,就这般浑浑噩噩的向着神仙岭内走去。 到神仙岭内以后,他见到的情形更是凄惨。 天英、天富军在这里全军覆没。他们有太多太多的将士都被打成了筛子,被炸得粉身碎骨的也不在少数。 这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血淋淋的凄惨场面。 这些孤魂都不言不语,也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苏泉荡。 苏泉荡不知道自己在重重的人群中愣了多久,直到……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坐起。 在床上坐起的苏泉荡脸上尽是汗水,呼哧呼哧穿着粗气,眼眸瞪得大大的,还遗留着浓浓的恐惧。 他见惯了厮杀,但那些孤魂,何方松、金灏、姜修他们那种带着怨毒的眼神,真比累累的白骨,比血淋淋的肚肠还要吓人。 “苏帅,你没事吧?” 有建康保卫处的供奉也在苏泉荡这帅帐里睡着,因为苏泉荡这些微的响动就被惊醒。看着苏泉荡,问道。 他这已经不是头次见到苏泉荡这般从梦中惊醒,最近几个月,苏泉荡这是常有的事,几乎是隔三差五就会做回噩梦。 苏泉荡咽了口口水,摆摆手道:“我没事,继续睡吧……” 说罢又躺下去,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帐篷里只有依稀的烛火光芒。 苏泉荡虽然躺着,但双眼却是始终睁着,再也睡不着了。双眸深处,在烛火中好似有异样的光芒闪烁。 他没法忘记梦中的那些画面,现在只要闭上眼,就觉得那些阵亡的将士们就站在自己床边似的。这让他根本不敢闭眼。 作为元帅,他应该为神仙岭战役承担最大的责任。这些将士,都是因为他而死的。 不知道到什么时候,苏泉荡猛地起身,点亮帐篷里的所有烛台,走到了沙盘旁。 他盯着沙盘,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凝聚在沙盘上那代表开封府的小小城池上。 元屋企和之前宋城内的元军全部都驻扎在开封府,唯有将开封府攻破,才能让那些阵亡的将士们安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84.救国之法 夜深。 元中都皇宫中深处。 这是连寻常禁卫都不得接近的禁地。仅有极少数知道,这里便是那被无数太监尊称为“老师”的老太监住处。 这会儿本应该是万籁俱寂的时候,却有人出现在这院外。正是当今的元皇帝真金。 他仅仅带着自己两个随身的老太监相随。 到院门口,便是连两个老太监都驻足。 他们两个是宫中鲜有的几个知道孔元洲些许底细的人,心里明白,那“老师”绝非只是辈分极高那么简单。 因为在宫里,太监哪怕辈分再高,纵是被称作“千岁”,也不能让皇上主动来见他。而且是在这深夜。 真金独自进院。 院里除去几盏麻石灯座,再有几处篱笆,便别无他物。 屋外挂有灯笼数盏。 屋内也有油灯,只是颇为昏暗。 真金就是得知这院内有灯,这才知道孔元洲已经回来的,连忙前来拜见。要不然,怕都不知道孔元洲已经回来。 “老祖宗,真金求见。” 到屋门口,真金对着里面躬身说道。 屋门无风自开,里面传出来孔元洲的声音,“进来吧……” 竟好似有些叹息。 真金态度极是谦卑地走进屋去,刚进屋,便又跪倒在地上,“真金叩见老祖宗……” 然后又是被孔元洲以内气隔空扶起。 孔元洲没让他坐,真金也就不坐,些微弓着身子道:“老祖宗,您回来了……” 孔元洲盘膝坐在床上,瞥了眼面前只似后辈而不死皇上的真金,道:“这一路我虽走马观花,但消息,应该还没有传到你这吧?” 真金道:“回老祖宗,真金还未收到任何消息。” 他当然知道孔元洲说的是什么。定然是老祖宗到大宋之事。 这让真金暗喜。 既然老祖宗都说有“消息”,那肯定是老祖宗在宋国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儿来了。 “既然还没传到你这,那我便先跟你说罢,也免得你日日牵挂着这事。” 孔元洲微微眯起眼睛,慢悠悠道:“自离宫后我便直往宋国皇宫,在宋皇宫内连败他武鼎堂数十高手。且告诫那宋帝,让他好自为之。我想,在没有找到应对我的办法之前,那宋帝应是会约束军队,不敢再让他前线军队对我们大元再度发起进攻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真金闻言瞬间激动起来,忙又跪倒在地上,“真金代大元千千万万百姓叩谢老祖宗!” “你先别急着谢。” 孔元洲却是摆手,“我还有些话,你可想听?” 真金道:“真金洗耳恭听。” 孔元洲便接着道:“这一路来回,我将大元、宋国一路风景都看在眼里,说出来也不怕你心累,咱们大元虽说是数十年未逢敌手,铁骑驰骋四方,但境内却是土地贫瘠、民生贫苦。反观那宋国,短短十余年前还被我大元杀得风雨飘零,国将不国,但现在,却是兵强马壮不说,民生亦是富足。如此下去,我敢断言,纵是我大元能得四大藩国铁骑相助,就算侥幸能将这些宋军给打退回去,不出十年,不,甚至只到宋国再度积攒出出兵之力,我大元便仍是难逃灭亡之果。” “这……” 真金在地上露出满是震惊之色,咽了口口水,脸色些微发白道:“老祖宗,您……” “我不是说我十年内将死。” 孔元洲摆摆手,道:“只是我虽有极境修为,但终究是个人之力,你以为,能仗我拖延住那些宋军多长时间?” 他从床上走下来,接着道:“能等到四大藩国的大军赶到前线,且布置下来就已经不错了。宋帝打我不过,躲得过。” 真金将脑袋叩在地上,“真金请老祖宗教导救国之法。” “救国……” 孔元洲慢悠悠踱着步子,道:“欲要救国,必得强国。自古以来虽有以弱胜强者,但最后独占八荒者,几无不是军最强者、民最富者,军强、民富,首在心齐,次在其政。你若要想避免被驱赶回那草原的结果,需得在全力应对宋军之时还分心出来发展民生。不仅仅只是在口头上说说汉人、蒙古人平等相待,需得真正做到一碗水端平才行。大元要强盛,便决不能只是蒙古人的朝廷,而需得是大元境内的千千万万子民的朝廷才行。” “那些达鲁花赤,得撤了……” 孔元洲猛地止步,回头盯着真金,“你给与蒙古人的优待,也都该取消了。” “这……” 真金抬头,脸色尽是震惊之色。 他实在是不敢轻易答应孔元洲这话。因为这极可能动摇大元之国本。 大元从立国时起,便就是这样的规矩。蒙古人管汉人,不管是朝臣还是百姓,都依其出身分为数等。 现在要是直接取消,那便等于是原有的社会阶层乱套了。 真金道:“老祖宗,真金也知道如此才可让大元强盛。只是在此关头……怕是会横生大变啊……” “呵!” 孔元洲轻笑,“以前你父亲也问过我这些,我和他说,他说大元正是强盛之时,若行此法,只担心会自剪羽翼。现在,你又担心会横生枝节。都快要到灭国的关头了,你这些担心还有用么?怕这怕那的,何不直接向那宋帝投降,岂不省事?” 真金满脸愧疚之色,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才好。 孔元洲又道:“那宋帝才是刚刚亲政之时,仅得雷州之地得以生息,就敢消贵族,施新政,可比你大胆得多了。” “真金……多谢老祖宗教诲!” 大概是被孔元洲这话给刺激到,心里实在不愿承认不如赵洞庭。真金竟是直接答应下来。 孔元洲摆摆手,“这已是破釜沉舟的时候,你且放手去做吧!我能助你的仅有这些,再就是保你血脉不绝是了。” “真金叩谢。” 真金又叩叩头,然后站起身,向着院外走去。 进来时他眼神中有担忧、有憧憬,这时出去,眼神中有着茫然,但眼眸深处,却也是有着决绝之色。 正如孔元洲所说,其实元朝早就是到破釜沉舟的关头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85.泉荡探城 又过去几天。 在京兆府路的刘诸温石开济等人,以及在山东东路的柳弘屹黄华等人也相继在府衙内见到长沙城内派出来的使者。 这两位使者都是出自兵部,带去的命令自是和唐侍中没什么两样,让大理蜀中镇国以及兴国四大保卫处准备功劳簿。 刘诸温柳弘屹他们在得到这命令后,都瞬间明白赵洞庭心意。 随即也从使者嘴里得知孔元洲强闯皇宫的事。心里明白,皇上这怕不是退军,短时间内也不会再继续发兵攻元了。 只不过他们倒也没有像苏泉荡那样的抵触情绪。 刘诸温石开济率军在蓝田蓝关,后方根据地不算小,大军虽然没能进京兆府,但还算安生。 黄华柳弘屹在山东东路和山东西路两地更是占据有颇为广阔的根据地,城池不计其数,就更是不着急了。 当然,这和他们的性子本来就更沉稳也有关系。他们,都已经不是苏泉荡岳鹏那样的年级。 要不然,黄华柳弘屹暗中谋划这么长的时间,估计早等不到这会儿,就已经主动去找哈尔巴拉的麻烦。 …… 南京路主府开封府内。 开封府自古以来都是举国有名的大城,更是北宋太祖陈桥兵变后立都之城。 纵观整个中原大地,能够和开封府比拼底蕴的城池,也没有几个。 元屋企和他麾下的将士便就驻扎在这里。 自占不台神仙岭外阵亡以后,真金已经下令,着他元屋企为帅。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如今算是走到人生巅峰。 元中路军元帅,遍数整个元朝,也没几个汉人官吏能够和元屋企的地位相提并论了。 之前占不台身边的大将巴根则成为副帅。 是他带着占不台那些残军回来的。 占不台阵亡了,唐福师花元化两个人也被后无忧给杀了,元中路军亦是损失惨重,没几个能堪当大任的将领剩下。 不过看起来岌岌可危,但元屋企这些时日以来在开封府还真是颇为自在。 他或许并不那么在意元朝的兴衰存亡。 他有他的生存之道,就像是蒲公英的种子,落到哪里都能坚韧存活。这便是他最大的长处。 投元这么长的时间,担任大官的时间也不短,元屋企该不该享受的都已经享受过,而且还攒下了用之不尽的财富。 就算是宋军杀进这开封府来,他元屋企也有得是地方去。狡兔三窟,他早就安排好退路。 纵是不能再做官,也能在民间做个富家翁,拥美在怀。以前尝过忍饥挨饿苦头的他,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已经很能满足了。 既然这样,那在宋军杀进城之前,该怎样享受就怎样享受便是。 也就是在外人面前,元屋企才会做出忧心忡忡的样子。等到夜里回房,他在美人肚皮上却是生龙活虎,快活得很,不足为外人道。 府衙。 元屋企坐在主位上。 巴根陪在旁座。 殿内还有另外十来个元军将领以及官吏,包括归德府御史万学明在内。 看起来,殿内众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重。近几个月,这样的表情是他们的常态。 自神仙岭战役后,占不台大军几乎全数覆灭,跑回来的残军加上原本元屋企镇守开封府的七万大军,总共也就十万左右。 即便再算上这段时间以来好不容易招募到的万余士卒,也不过才十万余人。这兵力,怕是还不如宋城内的宋军多。 以宋军的战斗力之强悍,要是强攻,这开封府被破的概率实在是大得很。 只国内也抽调不出兵力来援助了,只有些散兵游勇,当不得什么大用。现在能够期待的,也就是四大藩国的大军。 但元屋企巴根这些人几乎每天都还是会到府衙议事。议论的,也就是那两件事情。 一是宋军怎的还不攻城。 二是四大藩国的大军何时才能赶到。 今天又是这样。 待众人都在殿内落座,元屋企环视过众人,道:“既然诸位都到齐了,那咱们便开始吧!” 他看向副帅巴根,“巴副帅,昨日可有什么新的军情?” “没有。” 巴根答道:“宋军仍是盘踞在宋城周围,并没有什么动静。” “那四大藩国的大军呢?到了何处?” 巴根又问。只这回问的是开封府府尹兼南京路总管薛社。 薛社对着元屋企拱拱手,答道:“元帅,据中都传来的消息推算,现在四大藩国大军应该在河东北路境内了。” “河东北路……” 巴根皱了皱眉,“那离着这开封府岂不是还远得很!他们可真是够慢的!好在是宋军不攻城,要攻城,这开封府早被破了。” 殿内众将都是点头。 然后话题便又被扯到他们已经不知道议论过多少次的问题上,“元帅,您说这宋军为何迟迟不攻城?” 有个将领问道。 元屋企轻笑了声,“这我哪里知道。有可能是担心和我们杀得两败俱伤,被四大藩国的军队过来捡着便宜?” “那难道他们就不担心等到四大藩国大军过来,他们会被我们联手消灭?” 随即殿内便又没有声音了。 连元屋企他们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宋军会在万事俱备的情况下选择休战。 当时得知文天祥率着飞天军和飞龙军到的时候,他们都满以为宋军是要大举拿下开封府了。 他们又哪里知道,这会是因为赵洞庭研究出破敌大炮,想让前线将士少些折损的缘故。 此时在府衙里的元屋企等人也同样不知道,大宋建康保卫处元帅苏泉荡,此时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这开封府里。 苏泉荡化妆成寻常百姓,仅带着一个真武境的供奉进城。 进开封府,自是为观察开封府形势来的。 在城门口经受过盘问后进城,两人先是在街上走马观花,用半天的时间将开封府外城逛了个大概。 然后又到内城细细观察。 再到内城某楼阁高处,远眺子城。元屋企等人所在的府衙,就在子城内。 至于那北宋旧都,还轮不到他们去住。现今是元皇行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86.分配任务 直到翌日,苏泉荡才带着这真武境供奉离开开封府,回往宋城军中去。 到军营内的时候还是上午。 刚到帅帐内坐下,苏泉荡就对着帐外亲兵吩咐道:“去将诸位总都统请来帐中议事。” “是!” 帐外有人应答,然后跑远去。 仅剩的文起、禹兴文、吕玉文三个总都统,还有刚刚升任天英军总都统的付俊能、天富军总都统程沛、天满军总都统刘同等人都很快到苏泉荡的帅帐里来了。 付俊能之前是特种团副都统、程沛是天立军都虞候、刘同是天平军都虞候。除去付俊能外,程沛、刘同都算不上是专业的战斗指挥型将领,但却仍然被任命为总都统。这也能够说明,其实苏泉荡下面现在也没多少人可以用了。 当然,现在建康保卫处麾下的士卒本也不多。加起来也就那么不到四万人。 其中还有将近一万五千人是由降卒填补,或是在宋城内招募的,还算不上是真正的大宋禁军。 殿内总都统共计九人。建康保卫处麾下六大禁军,再有临安府、绍兴府、泸州府守备军。 刚刚到齐,苏泉荡就摆摆手,“都坐吧!” 然后又对旁边的真武境供奉使了个眼色,“奇老,还得麻烦你去外面看看。” 奇老向着外面走去,然后站在帅帐外面。 苏泉荡这般做法,让得殿内众总都统都是露出凝重之色来。 随即便听得苏泉荡道:“昨天本帅不在军中的消息,没有传出去吧?” 他的眼神扫过殿内九个总都统,竟好似是带着些审视的意味。特别是在文起脸上扫过时,尤其显得凝重。 文起等人都是点头。 文起道:“元帅放心,昨夜我们有安排人在帅帐中。除去我们几人,应该再无他人知道您出营了。” “嗯。” 苏泉荡点点头,“你们都是我建康保卫处的弟兄,我相信你们。” 然后接着道:“昨日我和奇老已是将开封府内的情况看了个遍,哪怕只单以我们建康保卫处的兵力,要拿下它也不是难事。只不过为防止军机令他阻拦,我们在进攻开封府之前需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好。” 他走到沙盘旁边,“你们且都过来。” 九个总都统便都起身,围绕在沙盘旁边。 苏泉荡又道:“根据和我奇老的观察,那些剩余的元军应是都盘踞在开封府内。这让他们的力量都集中起来,却也让得他们在城外没有丝毫的控制力,只能被动地等待我们攻城。只需得我们将开封府的城门打破,大军完全可以从大营直接杀到城内去,这途中并不会有任何阻碍,到时候,等军机令反应过来,我们也已经拿下开封府了。” “苏帅您的意思是咱们先想办法将这开封府的城门给破开?”吕玉文接口道。 “正是。” 苏泉荡点头道:“我们大军是没有时间破城的,只要有动作,军机令必定会传令下来让我等撤军回营,所以破城的事情必须得由先头的小股部队去办。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想过办法,开封府的城门共计有七个,其余的我们不管,只将南边的两个城门破开,让将士们能够长驱直入进城就行。这并不需要多少人手,我数过,他们两个城门的守卒都不过五百左右。咱们派遣身手超群的特种士卒进城,有两百人便足够在短时间内将城门破开。再有军中供奉帮手,就更是万无一失。” 众人闻言,又都是轻轻点头。 只随即文起道:“苏帅,可开封府内有那么多元军,咱们纵是破城,怕也不能轻易将他们吃下吧?” 苏泉荡微微眯起眼睛,冷冷道:“既然破城,那就肯定要将他们吃下。开封府要不要都无所谓,我只是不想让神仙岭阵亡的将士们再不能得以安息。我会让特种士卒在夜里动手,而在入夜之后,咱们军中将士除去那些新兵留守,佯装大军还在营内的假象之外,其余将士都务必赶到开封府南门外,只待城门破开,便杀进城去。开封府内地图你们都有,元军军营在哪、寻常时枪炮弹药囤积在哪你们也都知道,我要你们进城之后,不管这些地方是怎样的动静,都先向着这些地方杀去。遇着元军,杀!看到他们的弹药库,便直接炸毁!” 众将都是动容。 苏泉荡接着道:“只要没有足够的枪炮弹药,元军便不过是没牙的狗,构不成什么威胁。” “可元军不会坐以待毙吧?破城到进城这段时间,他们不会出营迎战?”禹兴文发出疑惑道。 苏泉荡幽幽道:“他们当然会有动作,不过……反应能有多快就很难说了。破城之时,我会让他城内主将皆死。” 他话语里面透着浓浓的杀气。 接着也不打算解释自己到底打算怎么办,只又道:“现在,本帅给你们分配任务。” 他从床铺下面把开封府的详细地图拿了出来,摊在书案上。 文起等人又都围到他书案前。 这开封府详图,是出自开封府内军情处暗探们之手。现在元朝各城的详图,大宋手里都有。 而且还是时不时更新的那种。 军情处暗探可谓是无孔不入,间谍手段超过这个年代太多。苏泉荡他们纵是在城外,对城内元军的情况也是颇为了解。 说起来苏泉荡带奇老进城,也只是想确定开封府内的元军情况是不是仍旧如军情处暗探所传的那样而已。 从图上看,开封府内共有兵营六个。可以说都是在开封府的要害之处。 而除去每个兵营都有囤积弹药的仓库以外,另外还有个城内守军的火药库。 苏泉荡手指依次在这些标识上点过,道:“进城以后,这七处,便是你们需得最先攻下的地方。不管是用掷弹筒还好,还是用轰天雷也罢,纵是将这些地方化成火海本帅也在所不惜。本帅只要城内那些元军……血债血偿!现在,你们谁愿意请命,率军将这些地方给拿下?这不是个轻松的任务,尤其是六个军营,都盘踞着上万计的元军!要是他们在你们杀到之前就做好了准备,等待你们的,便很可能是场苦战。”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87.准备抗命 文起等人脸色都是逐渐凝重。 打仗从来都是要讲究客观性的,并不是心中期待胜利并且为此舍生忘死就肯定能够取得胜利。还得看天时地利人和各种因素。 而其中最直观的因素,无疑就是双方的战斗力对比了。 当初神仙岭战役后,建康保卫处中连减员最少的天立、天平两军也仅仅只剩下两千余人。天满军千余人,天罡军不足千人。 这是建康保卫处中原本最为精锐的军队。 虽然如今已经从临安府、绍兴府以及泸州府守备军中抽调不少士卒填补,六大禁军都有三千人规模,但显然实力还是不及开封府内那些元军。毕竟,这是五倍以上的兵力差距。 就算是苏泉荡将建康保卫处内全部将士都派往开封府去,也同样不及元军半数。 而且这压根是不现实的事情。因为那一万多降卒的军事素质还远远不及守备军,强行上阵,甚至只会拉低整体战斗力。 苏泉荡最多能够派出的兵马就是两万五左右,差不多是开封府内元军的四分之一。 除去六大禁军各三千人,临安府、绍兴府以及泸州府守备军的人加起来也就剩下几千。总还得留些人在军营内看着那些忠心还算不上完全没有问题的降卒,能调动的人也就可想而知。 苏泉荡的眼神在文起等人脸上接连扫过,道:“我的意思,是每个禁军负责一个军营。另外泸州府守备军两千人负责端掉城内那个守军军火库。临安府和绍兴府守备军留守军营,以防营内发生不测。你们可有什么异议?” “苏帅。” 临安府守备军总都统姓方,名垂贤。出自原天孤军中,由副总都统升任。 他对苏泉荡说道:“末将以为,是不是让末将率领本部将士也赶往开封府,哪怕随时支援、接应也好……” 六支禁军分别对付六个军营,泸州府守备军也得抢攻军火库。这么算下来,便是连应急部队都没有,在军事上,这是不太可取的。因为这意味着,不管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都可能会造成满盘皆输。 苏泉荡闻言也是沉吟,随即道:“但若是营中发生什么变化,又该如何是好?” 他始终对那些降卒不放心。而那些刚刚招募不多时的士卒,这会儿显然也是没法指望得上的。 “纵是营中发生变化,飞龙、飞天等军就驻扎在我们不远处,应该能很快控制住局面吧?”方垂贤道。 苏泉荡眼神中闪过犹豫之色,最终变得坚决,“好,那你也率着本部将士前往开封府!” “是!” 方垂贤拱手。 苏泉荡又看向那绍兴府守备军总都统,道:“大本营就交给你了。” 这总都统也是拱手领命。 进攻开封府的方针便算是这么初步给安排下来。 苏泉荡眼神又自众人脸上扫过,道:“行动之前,任何人不得将消息走漏出去!另外,此役,务必让开封府内元军付出惨重代价。” “遵元帅令!” 围在旁边的文起、吕玉文等人都是拱手说道,满脸严肃之色。 苏泉荡又道:“那你们便都下去想想该如何应敌吧,对了,将你们各军中各挑四十个最出彩的好手来,过来我这报道!” 文起等人又是点头。 然后不多时便离开苏泉荡的帅帐。 苏泉荡坐在帅帐里,仍是若有所思之色。 大概过去半个多时辰,天罡、天英、天富、天满、天立、天平军特种团中挑选出来的好手陆续到了他这帅帐外。 这些将士不是个个都虎背熊腰,但眼神熠熠生辉,个个都是兵王般的角色。 能从神仙岭战役那样的苦战中存活下来,他们不仅仅有本事,现在心态也远远不是寻常将士可以比较的。 甚至可以说,如果单论心态坚韧的程度,现在建康保卫处的那些老卒应该能够和飞龙军将士相提并论。 等亲兵走到帐里禀报,苏泉荡迈步走出帐篷去。 两百个将士齐齐对他行礼,“参见元帅!” 这其中有不少,苏泉荡都觉得眼熟。这些,差不多是建康保卫处中最为精锐的士卒了。 苏泉荡对着他们点点头,挥挥手道:“你们都随本帅前往校场!” 然后带着这些特种士卒往校场去。 校场里有不统领士正在训练,苏泉荡带着他们到空旷的地方。不用他交代,这些士卒自主排好队列。 六个小队泾渭分明。 苏泉荡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道:“你们都是我建康保卫处中最为精锐的将士,现在,本帅有件绝密任务需得你们去办。” 众士卒都只是听着,并不开口。 苏泉荡接着道:“神仙岭战役,我军伤亡前所未有的惨重,而现在,我们的仇敌却在开封府内逍遥快活。我们在这宋城和他们相持已近半载,这些时日以来军中的呼声你们也都该听到了,或许你们中间都有很多发出如此呼声。我们不能让在神仙岭阵亡的兄弟、袍泽们死不瞑目,这开封府必须拿下。不过本帅也不瞒你们,咱们之所以驻扎在这宋城外迟迟不进攻开封府,乃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让我等禁军待命。” 说到这,他声音猛地提高些许,“但本帅现在仍是决定要攻打开封府!再不打,我心难安!军心难安!这日日夜夜,阵亡兄弟们都在这军营周围哀怨呼喊着,本帅不能再让他们的亡魂得不到安息。不管皇上届时如何追究,都将这开封府给打下来再说,到时候一应责任,都由本帅承担!现在本帅只想问的是,你们可有胆量敢冒着抗命的凶险,听从本帅的号令?” “请元帅下令!” 两百人,在苏泉荡话音落时,竟是齐刷刷地单膝跪倒在地上。 在建康保卫处中,进攻开封府的呼喊声的确早已经高昂到极致了。上至将领,下至士卒,眼睛都早红通通地盯住了那开封府。 神仙岭的血海深仇,绝不止让苏泉荡一个人在受着煎熬。 “好!” 苏泉荡见状,咬牙道:“众将士听令!本帅令尔等……”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88.求后无忧 时间转眼过去三日。 不管是在蓝关、蓝田县,还是在宋城或是诸城、莒州等大宋军盘踞地,都显得颇为平和。 大宋军队和元军都没有什么太大动静。 在四大藩国军队还没有赶到,真金又明令禁止擅自妄动的情况下,柴立人、元屋企、哈尔巴拉都绝不会敢擅自动军。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实力本就不如大宋军队。哪怕真金不下令,他们怕也没胆量敢主动求战。 而刘诸温、石开济、黄华、柳弘屹、文天祥等人因为军机内阁犒赏三军的事都推断出赵洞庭心意,自然也不会妄动。 各军都只是将功劳簿整理好,然后交由前来传令的唐侍中等人,让他们回朝复命。 短时间内前沿估计是不会有什么战事了。 唐侍中他们回往长沙,再等到军机内阁将各军有功将士的封赏给定下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不过正如钟健所料那般,这犒赏三军的事情的确是在各军中闹得颇为热闹,分散掉不统领士的注意力。 有许多人参军都是为精忠报国,也为光宗耀祖。当然期待自己也能够有荣耀加身。 苏泉荡的建康保卫处军营内,明面上也没有什么大动静。 他也于昨日亲自进城,将功劳簿叫到文天祥手里。 建康保卫处的功劳簿是最薄的,同时也是最厚的。薄,是因为阵亡的将士最多,现在活下来分军功的人仅剩极少数。 厚,是因为那上面的军功都鲜血淋漓。 文天祥在苏泉荡交上来功劳簿的时候,终究有些心软,还是安慰了苏泉荡几句。 他也明白,这些时日以来苏泉荡心里并不好受。其实他又何尝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心理历程? 以前还是在广南西路的时候,他的母亲还有大儿子在城头上被虐待至死,就当着他的面!他心里的愧疚何尝不深? 他又何尝不想立刻便杀出城去,将那些元军干净杀绝? 但他克制住了。 为了大局,文天祥克制住了。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历经过许多次。 而这,也是苏泉荡和他们这些老将的不同之处。 苏泉荡终究还是欠缺些磨砺。 或许他应该循序渐进的,譬如这神仙岭战役的折损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如此,苏泉荡的承受能力会逐渐的变强。 但可惜,这世上从来都是事事尽如人意。 神仙岭战役是计猛药,若能熬得过,苏泉荡便能瞬间成长到和文天祥他们同等的高度,有着超强的忍耐力。 熬不过……结局就像是现在这样。从大局观上来看,他仍然算不得是个合格的统帅。 不为外人知的是,建康保卫处内的那两百身怀绝技的特种团士卒已经悄然离开军营,分批潜伏到开封府去。 开封府那么大座城池,他们分成数十批,在两日的时间里从各个城门进城。然后又没闹出什么动静,当然不会引人注意。 快到入夜的时候,黄昏。 夕阳即将落山。 苏泉荡坐在自己的帅帐内,而此时在他帐内的,还有栖霞宫的宫主后无忧。 自从神仙岭战役后无忧横空出世,给建康保卫处帮下大忙后,在根据地范围之外的栖霞宫他们显然是没法回去了。 后无忧就带着栖霞宫的弟子们留在了苏泉荡的建康保卫处里。虽然这些时日来和文天祥等人也很熟悉了,但最亲近的应该还是苏泉荡,毕竟是一同出生入死过。 苏泉荡对后无忧也很是感激、尊敬。 这会儿后无忧坐在他的帅帐里,连茶都是苏泉荡亲自泡的。 后无忧笑眯眯,眼神中有着睿智的光芒,端着茶杯端详苏泉荡。 这般大概沉默有十来分钟的时间,后无忧道:“苏帅,你要是有话还不说,那老夫可就走了。” “唉……” 苏泉荡估计就是在等他开口,闻言重重叹息了声,随即竟是上前单膝跪倒在地道:“泉荡有事相求前辈,还请前辈答应!” 他行这般大礼,的确让后无忧颇为震惊。 以两人的私交关系,再以年龄差距,这倒也没什么。但要是论上苏泉荡的元帅身份,这礼可就太大了。 普天之下能够承受得住苏泉荡这礼的,大概也就他家中至亲长辈,还有当今皇上赵洞庭了。 “快快起来,苏帅你这不是折煞老夫嘛!” 后无忧虽是栖霞宫主,也不敢受这样的大礼,连忙起身让到旁边去,随即抬袖以内气将苏泉荡给扶起来。 苏泉荡却仍是定定看着他。 后无忧道:“苏帅有事不妨直言,何须如此呢……” 他心里明白,苏泉荡既然摆出这样的态度来,那只怕所求之事定然非同小可。 苏泉荡道:“泉荡想请前辈你和司副宫主以及两位真武境长老和我军中两位真武境供奉潜伏到开封府内去。” “嗯?” 后无忧闻言更是震惊,“苏帅你莫非要对开封府动手?” 苏泉荡盯着他道:“不瞒前辈,正是如此!” 说着又拱手,“泉荡请求前辈,不管前辈答不答应泉荡这请求,都不要将此事告知军机令才好。” 后无忧顿时明白苏泉荡这是擅自行动,带着担忧之色道:“苏帅,你这可是擅作主张,违反军纪……” 苏泉荡直接打断他的话,“一应后果,泉荡愿意承担。前辈您应该也知道,这大营中如今是个怎样的情况……” “唉……” 后无忧听着这话,也不禁是叹息。 建康保卫处大营内将士们的精神面貌,他的确都是看在眼里的。 随即是半晌的沉默。 他在思量。 最终,还是对苏泉荡道:“苏帅让我们几人潜进开封府,不知道是想让我们做什么?” “前辈您这是答应了?” 苏泉荡惊喜。 后无忧叹息道:“当初神仙岭战役,建康保卫处中那么多将士阵亡在那里。如今苏帅想要报仇雪恨,老夫又怎能坐视不管……” “前辈大恩,泉荡没齿难忘!” 苏泉荡眼中尽是感激之色,接着道:“前辈你只需和我军中两位真武境供奉,再有付俊能都统进城去,其余事情,我已经交代好两位供奉。路上,他们自会和您详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89.接连出营 “看来苏帅已经是考虑妥当了啊……” 后无忧并没有怎样迟疑,轻笑着,“那何时动身?” 苏泉荡答道:“现在。” 后无忧哑然,随即道:“看样子,苏帅你是笃定老夫会答应了。” 苏泉荡眼中浮现些许愧疚之色,道:“泉荡没有退路,就算长跪不起,也是要求着前辈您答应的……” “呵呵。” 后无忧又轻笑一声,道:“那老夫这就去叫副宫主和两位长老。苏帅你让两位供奉来找老夫便是。” “好。” 苏泉荡点头,后无忧走出帅帐去。 很快,建康保卫处中那两位真武境供奉便来到苏泉荡的帅帐里。 他们两个在神仙岭战役时负伤,这个时候都已经痊愈。因为都不是太重的伤,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现在可以说是处于全盛状态,从武鼎堂出来的,在真武境初期中绝对能算得上是强者。 他们之前和栖霞宫那两位同为真武境初期的长老比试过,也的确是要强上些许。 只是不如副宫主司木奇,还有宫主后无忧而已。 “苏帅。” “苏帅。” 两人都是七十岁左右年纪,在真武境强者中应该算是中规中矩。大多数武修都是在六十岁之后才突破的真武境。 能在六十岁之前突破真武境的能算是佼佼者。这样的人物,在江湖中绝对是极为罕见的。 毕竟能够突破到真武境的,没谁会是庸才,本来就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 “刘老、付老。” 苏泉荡对着两人拱手,道:“后宫主已经在他帐中等候,接下来的事情,便依仗两位了。” 刘老点点头。 只付老露出些许迟疑之色,道:“苏帅,老夫既在军中效命,本不应多言。只还想多嘴一句,此事,真不会拖累我神打宗?” 他不是刘老那样的散修,出自武鼎宗门中的神打宗,乃是神打宗内长老。 在大宋武鼎堂的真武境供奉中,像是这样的名门大派的强者并不在少数。他们是各派和朝廷之间友谊的“桥梁”。 每个武鼎宗门都有极上得排面的强者在武鼎堂中听命,不会是宗门里最强的,但绝对不会落出前五之数。 这付老在神打宗里,是能够排第四的厉害角色。如今在武鼎堂这些年又有精进,再回去的话,怕是可能能挤进前三。 他不像刘老无牵无挂,当然还是担忧会不会牵连到神打宗的。 苏泉荡回答得很果断,道:“付老放心,泉荡以整个苏家名义发誓,皇上降罪下来,也绝不会牵连到神打宗。” 他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而愿意将整个苏家都牵扯进来,也足以说明苏泉荡进攻开封府的决心有多么强烈。 听着他这句话,付老再无多言。瞧了瞧旁边刘老,然后两人对着苏泉荡拱手,向着帐外走去。 现在是天罡军特种团都统的付俊能已经在帐外等候着。 苏泉荡让他和后无忧等人进城去,自是有任务交代他。他需得指挥已经潜进城去的特种士卒,另外还得安排他们和后无忧等人密切分工配合。这是后无忧等人不擅长的事情,必须得由他这种指挥型的人才统筹安排才行。 要打下偌大的开封府,绝对是件麻烦事。这中间有任何的差池都很可能造成难以预料的结果。 付俊能瞧了瞧帅帐里的苏泉荡,在苏泉荡点头后,一言不发地跟上付老、刘老,去了后无忧的帐篷。 后无忧这个时候已经把司兴渠和栖霞宫那两位真武初期长老都叫到自己的帐篷里,而且看样子已经把话给说明了。 司兴渠和两位长老脸上都还有着些震惊之色,怕也是被苏泉荡的胆量给吓到。 刘老、付老出现在帐篷外,对着里面后无忧等人拱拱手,道:“宫主,咱们这就出发?” 他们同是真武境强者,在这军营内相处将近半年时间,已是颇为熟悉了。 后无忧并没有多话,点点头,带着司兴渠和两位长老从帐篷里出来。 然后六个人就这般离开军营去,也没有骑马。只慢悠悠走出军营,看样子倒像是出去散步似的。 这并不是什么怪事。 驻扎在这宋城外边无所事事,每天黄昏时军营里都会有将士到河边散步。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对后无忧他们出营抱有什么疑虑。 仅仅在他们离去后不到半个时辰,天色便黑了。 已入夜。 建康保卫处大营以及那稍远处的飞龙等军的大营里都有篝火燃烧起来,一盆盆的火盆被点燃。 出去散步的将士早都已经各自回了营。 这时候快要到清点人数的时候了。 而建康保卫处的许多将士,却是在这个时候到了校场上聚集。 他们分别是六支禁军,再有临安府以及泸州府的部分将士。在各自的校场是集合。 这么多将士,连火把都没有打。除去军中的少许将士外,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们在集结。 同时苏泉荡已经安排亲兵到军营各大门守候,就算是有人想去报信,告诉文天祥军中集结,也肯定出不去。 再者只怕也没人会敢这么做。 苏泉荡毕竟是这建康保卫处的元帅,掌握着统兵权,不是闹着玩的。以文天祥为人,也不至于随便在他军中安插人手。 军机令终究不是皇帝,不会苛求对大军的把控程度。这是有些犯忌讳的。 苏泉荡自己并没有出现在校场上。 文起等人相继出现在他的帅帐里面,然后仅过不多时候,大营内接连有大鼓部队出营。 吕玉文、禹兴文、文起等人带着麾下的将士冒着夜色往开封府方向去,没有点亮火把,军中将士都是步行。 但即便如此,这样的动静显然还是太大了。 上万人离开大营,不远处的飞龙军、飞天军营外就有放哨的士卒,当然不可能没有半点察觉。 只是即便察觉,这些哨兵却也并没有立刻回营去禀报。他们对建康保卫处的将士不至于有什么戒心,也不会随便去多管闲事。 谁知道会不会是建康保卫处有什么行动呢? 这样的命令,反正也不会传到他们这些普通哨兵的耳朵里。 直到有都统级别的将领出来巡夜时发现建康保卫处外的些许动静,这才意识到不对。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90.事情败露 这飞龙军的都统忙跑回到军营里,到赵大面前禀报。 赵大这会儿在自己的帐篷里面,还并没有睡觉。 “总都统!” 这都统直接闯进帐篷里,对赵大说道:“我刚刚发现建康军区大营那边有些动静,他们的将士正在向北行进。” “嗯?” 正埋头看兵书的赵大抬起头来,“向北行进?什么情况?他们有多少将士离开了军营?” 统帅飞龙军这么多年的时间,赵大早已经不是吴下阿蒙。如今谁再把他当做是乡野糙汉,那便真正是看错他了。 虽然豪爽的性子仍然如旧,但赵大在行兵布阵、管理军队方面都绝对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能手。 不管是谁,能够将大宋禁军中的禁军飞龙军给驾驭好的,都不会是没本事的人。 听着这都统的话,赵大瞬间便意识到些许不对劲来。 他可不知道建康军区最近有什么军事任务,在这样的夜里突然间离开营地,这绝对不正常。 都统答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根据巡逻的弟兄说,他们持续离营已经有段时间,怕是最起码有上万人出去了。” “这么多人!” 赵大两道浓眉猛地凝到一块去了。 这绝不是微不足道的军事任务。 现在宋城内大宋将士总共都不过才十多万人,凡是涉及到上万将士军事活动的,都算是大型的军事活动了。 “你即刻前往城内去求见军机令,问他是否有给建康军区安排任务!若没有,便将建康军区大军出营的事情立刻告诉他!” 拍了拍桌子,赵大对面前这统帅说道。 都统不禁有些疑惑,“那总都统您去哪?” 赵大道:“当然是去先把建康军区的大军给拦下再说了!他们向北,定然是冲着开封府去的,这可是大事!” 说罢便匆匆向着帐外走去,对周遭亲兵吩咐道:“亲兵速速集合,随本都统出营!” 他不敢想象建康军区要是去攻打开封府,将会要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他只知道在根据地待命是皇上的意思,建康军区这回要是私自行动,那便和抗旨没什么两样。 而不管是为救建康军区的将士,还是未免苏泉荡走入歧途,他都应该将建康军区的将士给拦下来。 虽然皇上宅心仁厚,且对苏泉荡极是信重。但阵前擅作主张、抗命不尊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大了,乃是军中大忌。 要是惹出什么天大麻烦,皇上就算是再仁厚,也有把苏泉荡给斩掉的可能。作为多年好友,赵大无疑不愿见到那样的情景。 他麾下的数百亲兵匆匆集结过来,都是飞龙军中的佼佼者,兵王中的兵王。 “走!” 赵大直接翻身上马,没有多说半句,带着这些荷枪实弹的亲兵向着营外河边方向驰骋而去。 但他的军营驻扎在河这边,建康军区的大营在河对岸。他要绕到建康军区大营,多少要费些时间。 那都统在赵大之前已经率领数个亲兵,持着火把驰马向宋城方向赶去。 时间大概过去十多分钟的样子。 建康军区北大营门口这个时候已经是见不到多少将士了,除去守门的。那些出营的将士都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文起、禹兴文、吕玉文、程沛他们这些总都统带着麾下的将士离大营越来越远。 等赵大终于带着亲兵赶到建康军区北大营门外时,那些出营的将士已经是连背影都见不着。 “赵总都统!” 赵大本来是打算带着亲兵继续追上去的,却是听到营内有人呼喊自己。 回头瞧过去,才发现是苏泉荡。 这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即勒马到苏泉荡前面,翻身下马道:“苏帅,你军区内将士向北去了?” 苏泉荡幽幽看着赵大,“你就是为这事来的?” 赵大点头,脸色严肃道:“末将想问问苏帅,出动如此多的将士,是否有军机令的批示?” 苏泉荡摇摇头道:“没有。” “……” 赵大脸色猛变,连忙又道:“这是你擅作主张?想去攻打开封府?” 苏泉荡却是道:“你只是飞龙军的总都统,现在,却是在质问我这个建康军区的元帅么?” 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这句话,已然能够让赵大确定,建康军区的大军出营就是去攻打开封府去的。 他脸色极是凝重地看着苏泉荡,此刻顾不得什么职位,道:“苏兄,你可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你这是阵前抗命!” “抗命?” 苏泉荡知道赵大是来拦自己的,话语里带着些许火药味,“本帅抗什么命了?” 赵大道:“皇上曾经明言大军不得妄动,这回军机省阁内下令也只是让你们递交功劳簿!没让咱们行动!这,还不算抗命?” 苏泉荡闻言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道:“军机内阁虽是下令递交功劳簿,不也没说大军不允许进攻开封府么?” “你这是强词夺理!” 赵大面上露出怒色,“苏兄,我知道神仙岭战役始终让您沉浸在自责和仇恨里!但你可想过,你如此擅作主张,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且不说你这般行动可能会影响到皇上的全盘大局,就算是你拿下开封府又如何?那极境强闯皇宫的事你不是不知情,难道你就不怕惹恼于他,他再杀到皇宫里去,让皇宫血流成河?” 他也是越说越气,“苏泉荡,我劝你快快撤军回来!若是因你让皇上有什么凶险,我赵大必将你斩于手下!” 他的确和苏泉荡是不错的兄弟,但在赵洞庭和苏泉荡之间,赵大显然还是站在赵洞庭这边的。 因为赵洞庭不仅仅是皇上,还对他有知遇之恩。再者,他和赵洞庭之间也是亲如兄弟。 苏泉荡脸色仍是没有什么变化,道:“我纵是死也不会害皇上的,此前,我已经差人回皇城送信了。在元朝因开封府之事而有所报复前,以皇上的韬略,必然已经做好应对那极境的准备,不会在皇宫里坐以待毙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91.枪声示警 “疯了!” “你简直是疯了!” 赵大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苏泉荡。 他没想到苏泉荡竟然已经先派人回长沙送信。这完全可以说明,苏泉荡对攻打开封府已经是主意已定。 看样子,苏泉荡的决心并不会因为他赵大的到来而有什么改变。 赵大自知没法劝动苏泉荡,也懒得再费太多口舌耽误时间,只又道:“我劝你还是快快撤军吧,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军机令了!你现在撤军还来得及,等军机令到,这件事情最后怕是不太好收场。你应该知道军机令性子的。” 苏泉荡纹丝不动,“你莫要说了,我既然等在这,就已经做好面对军机令任何怒火的准备。而且,等军机令到,我想也没谁能够追得上我派出去的将士了,你应该是在等你麾下那都统去见军机令吧?他……现在在我军营内做客。” “你!” 赵大用手指着苏泉荡,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苏泉荡这简直和病入膏肓没什么两样了。 眼前的这个家伙完全已经钻入到牛角尖里面,像是个偏执狂。 他突然想到以前赵洞庭说过的某句话,越聪明的人就越容易自悟,因为他们往往都有着极强的主见。 苏泉荡应该就是属于这种。 随即,赵大拍马就要向着宋城内去。 那都统被拦住,他总还得跑回到宋城里面去报信。现在估计也就文天祥能够把“丧心病狂”的苏泉荡给拦下来。 “站住!” 但才刚动,赵大就听到旁边的苏泉荡低喝,“赵大,这件事情我主意已定。谁劝都没有用,你还是不要再拦我了。” “身为飞龙军总都统,我有义务将此事如实禀报军机令!”赵大说道。 苏泉荡看着他,知道赵大的性子也是执拗那种,幽幽道:“你莫要逼我。两个时辰内,我不会让军机令知道这个消息。” 赵大哼哼两声,眼神扫过周遭建康保卫处的将士们,没有说话。 “驾!” 他扬鞭拍马。 “谁敢妄动!” 苏泉荡见状脸色微冷,再度喝出声来。 一时间局面便是有些箭拔弩张起来。 建康保卫处内有上千的将士就在这北门外聚集着,随着苏泉荡呃喝声,将神龙铳齐刷刷对准了赵大麾下那数百亲兵。 赵大亲兵虽然只有三百余号人,但也从来都不是吃素的。他们可还从没被人缴械过,当即也是端起神龙铳对准了建康保卫处的将士。 还有些格外凶悍的家伙,甚至直接把轰天雷都给掏出来,有谁要妄动,他就要把轰天雷拉开同归于尽的意思。 苏泉荡的脸上如同布了层寒霜,眼神扫过赵大的亲兵们,道:“行啊!好兵!都是好兵!但今樱花国帅便要看看,你们谁有本事从我这大营的前面闯过去!” 他还是没想过要动手的,见将士们唬不住赵大麾下的这些莽货。自己迈开步伐,走到了赵大的前面去。 他就www.00kxs.com这样拦在三百余轻骑的前面,看着赵大,道:“两个时辰内谁要从这里过去,就从我苏泉荡的尸体上跨过去吧……” 大概他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局面了。 从运筹帷幄上来说,苏泉荡颇有刘诸温之风采。较之岳鹏、赵大他们都要强些。 赵大脸色难看。 苏泉荡用这种无奈的办法,的确让他有些无奈。 他总不能真就这么闯过去,因为以苏泉荡的性子,说不定真会作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现在的苏泉荡,脑袋可不怎么“清楚”。 但就这样留在这里显然也不是办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建康保卫处的将士离这大营越来越远。再拖延下去,等文天祥出来,估计也追不上他们了。 赵大咬牙切齿看着苏泉荡道:“你这是拿你建康保卫处全部将士的未来再撒你胸中恶气!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自私了?” 苏泉荡却道:“我只知道,若是我至那些阵亡将士于不顾,满心想着功名利禄,才更是自私。一将功成万骨枯,功成者名留千史,谁都想要。但我苏泉荡不在乎这个,我只要我那些阵亡的将士死得瞑目就好。” 他眼睛有些泛红,“赵大,你我兄弟多年,你没尝过这种滋味?你可曾想过,若是你飞龙军全军覆没,你会如何?” 赵大说不出话来。 但他心里却有答案呼之欲出,若是飞龙军全军覆没,大概自己也是不愿意独活的吧? 而人如果连死都不怕了,又还会怕什么呢? 只不过话又得说回来,他还是不能让苏泉荡这般错下去。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赵大不愿去想自己会怎样,只知道,苏泉荡继续这样下去,会把建康保卫处还活着的将士给害了,也把他自己给害了。 闯,是闯不过去了。 赵大偏头看向旁边的亲兵,对其使了使眼色。 这亲兵跟着他有很多年头,和赵大之间已经有某种默契。见赵大眼神,瞬间会意。 然后在苏泉荡些微色变的表情下,这亲兵猛地将手中神龙铳朝向了天空。 “砰!” 枪响。 “鸣枪!” 赵大不顾苏泉荡的表情,猛地大喝。 他麾下三百余亲兵也压根不顾那些拿神龙铳对准自己的建康保卫处将士们,齐刷刷举起神龙铳,对着空中放枪。 瞬间枪声密集如雨。 建康保卫处那些将士全部都傻眼了。 他们是绍兴府守备军的将士。知道眼前的是飞龙军的袍泽们,也从来没打算真正要对这些袍泽们开枪。 苏泉荡怒不可遏,“赵大!你可恶!” 但也终究没法下达开枪的命令。 终是百密一疏了。 他没有想到赵大会用这样的办法去惊动宋城里的文天祥。现在,显然已经是没法阻止文天祥知道这里的消息了。 苏泉荡气冲冲对着周遭将士道:“把他们都给本帅围起来!谁也不许到宋城去!缴他们的械!” “是!” 将士们齐齐应是,将赵大连带着他的亲兵都给包围了起来。 赵大咧嘴笑着,这回没反抗了。对着亲兵们摆摆手,让他们乖乖交了枪械。 反正刚刚这阵密集的枪声肯定已经引起城内将士的注意了,接下来不关他的事情,他在这建康保卫处大营里等着就行。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92.一来二去 而这边的枪声自然是的确惊动宋城城头上的守军将士们。 在宋城守卫南边城门的是岳鹏祥龙军区麾下的天魁军。 今夜负责城防的是天魁军第九团的将士。刚好是第九营的将士接替第八营的将士,换班结束。 因为宋城离着开封府有些距离,是以夜里也没有太多的将士在城头上巡视。大多数将士,都在城头的瓮城里面休息。 单单南城门的几个瓮城里就汇聚有第九团的千余将士,这等实力,还是有办法应对任何突发情况的。不至于转瞬便被破城。 “有枪声!” 仍然是第九团第九营统带的张庭恩正带着几个人在城头上巡视,听到河边的神龙铳声,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和身边几个士卒都向着枪响方向看去。 别看第九团第九营的将士都背景非同小可,在整个天魁军中都有不小名气。但除去耿大发,很少有人会把自己特殊看待。 他们都不是家中独子,来军队里是真正来历练,也想捞军功的。而以大宋军队的纪律,可不会对他们有太多优待。 要捞军功,都得真刀真枪的上战场去拼杀才行。而要想在战场上活命,也就必须把自己当做寻常将士看待。 就连耿大发,这货刚刚到张庭恩手下的时候还飞扬跋扈,到现在,也是老实得不得了。 他爷爷耿谏壁的吏部左侍郎职位的确不低,但这样的背景,在第九团第九营里真的不算什么。比他背景深厚的,太多太多。 这会儿,耿大发便就跟在张庭恩的后面。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满脸粗糙,和之前那个奶油小生面孔有了天壤之别。 瞧了枪响声处几眼后,耿大发有些不确定道:“老大,好像是建康军区大营里边……” 他也和别的将士那样,称呼张庭恩为老大。 张庭恩微微皱眉,“建康军区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枪响?而且还这么密集?” 随即对身边的副统带道:“你快些去见总都统,将这事报给他听。” “好!” 副统带忙答应,向着赵虎所处的瓮城跑去。 他刚刚跑开的时候,大概也是城外枪声刚停的时候。 张庭恩瞧着城外又没什么动静了,两道眉毛却仍然是凝着。突然间数百声枪响,哪怕突然又没了,这也绝对不正常。 而不等那副统带跑到赵虎所在的瓮城里面,赵虎已经是从里面跑出来。 这样寂静的夜里,建康军区北门外的枪声实在是显得很响亮。传到这城头上来也清晰可闻。 赵虎在瓮城里边未必听到了,但肯定有其他士卒听到了,汇报给了他听。 “总都统!” 副统带见赵虎带着人在城垛里,忙跑上去,道:“刚刚建康军区大营那边有连绵的枪响声!特来禀报!” “我已经知道了。” 赵虎点点头,摆手道:“你即刻安排麾下斥候前去打探是个什么情况,然后过来向我禀报!” “是!” 副统带忙答应,又向着张庭恩所在的地方跑去。 “老赵,这事要不要先禀报军机令?” 在赵虎的身边,有天魁中高阶将领问赵虎道。 赵虎皱着眉头,微微摇了摇头,道:“且先让斥候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到时候再报也不迟。” 这将领听他这样说,便也没再坚持。 毕竟连绵的枪声虽然惊人,但也就那一阵子的事,可能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不至于这就要去惊动军机令。 文天祥作为整个大宋除去赵洞庭以外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即便坐镇在宋城里,也没谁会傻到什么大小事务都去像他禀报。 如果真是这样,文天祥最后怕也只会落得和诸葛亮那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结果。 赵虎这会儿显然想不到,因为自己这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的决定,却是错过了阻拦建康军区大军的最佳时机。 张庭恩亲自带着两个人出城。 耿大发也要去,不过没得到张庭恩允许。 张庭恩始终没有真把他当做是第九团九营的士卒,毕竟耿大发是独苗,真打起仗来,肯定是要调到岳帅身边去当亲兵的。 只耿大发自己却像是中毒似的,现在在营里不管是训练还是其余,都显得相当的积极。他好似是喜欢上军营内生活了。 大概过去三刻钟的样子,张庭恩带着人又回城。 他亲自跑到赵虎的旁边,禀道:“总都统,我刚刚已经去查探过。建康军区除去营门口有颇多士卒外,并没有其他异常。” “营门口颇多士卒?” 赵虎捕捉到这个信号,“具体什么情况?” 张庭恩道:“按理说营门处最多也就百余士卒看守,但我刚刚去看,只怕得有数百人。而且就在门里边,还有不少人。” 想想又接着说:“因为觉得有些古怪,所以我就没有进去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虎眉毛缓缓凝起,“建康军区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是有什么袭营?” “应该不是。” 张庭恩道:“如果是有人袭营的话,苏帅应该会派人进城来禀报才是。” 赵虎闻言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道:“这样吧,你还是持我令牌去问问建康军区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将令牌解下来递给张庭恩。 很快张庭恩又出城去。 几匹快马向着建康军区大营疾驰,火把在马背上飘扬。 夜色很黑,河边道路又颇为泥泞,这几匹马都不能够将速度完全给展现出来。 再算上这年头道路多蜿蜒,就需得耗费更长的时间。 等张庭恩带着人出现在建康军区大营北门外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以后。 他持着令牌对门口的建康军区将士喊道:“奉天魁军赵总都统之命,特来询问刚刚枪响是怎么回事!” 有建康军区的将领笑眯眯的迎上来,道:“没什么事,没什么事,都是误会!错把巡夜回来的哨探当做是敌军了,鸣枪示警呢!” “就这事?” 张庭恩嘴里应着,本能上却是觉得有点古怪。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93.天雄集结 就算是把哨探误当成敌军,也不应该有那么多将士同时开枪才是。 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那会儿枪声是齐刷刷响起来的。按理说,将士们的反应不可能这般齐整。 “不然还能有什么事?” 眼前的将领也是统带,和张庭恩平级,显得很是和善,笑眯眯又道:“难道元军还真敢从那开封府里杀出来?” “这倒也是。” 张庭恩嘴里应着,眼神却是不着痕迹向着旁边瞟去。 跟在赵洞庭的身边也有些岁月,哪怕只是耳濡目染,也能让他多些心眼。 小黄门出身的张庭恩当然不那么容易被糊弄。 而这一瞟,便将许多东西都看在眼里。 短短时间内,苏泉荡麾下的这些将士终究还是没能来得及把痕迹都清除干净,留下太多破绽。 赵大和他的亲兵都被带到军营里去是不错,但营门内外却是留下有许多纷乱的马蹄印。 再者还有之前文起、吕玉文他们率军出去时留下的脚印,也同样是颇为清晰。军营外的泥土路,太容易留下脚印。 营门口的守营将士出乎正常情况的多,这也不必多提。别说是张庭恩,就是寻常士卒怕也能发现些许不正常。 虽然说眼前这统带的解释也还算合理,在将哨探误当成敌军的情况下,召集许多将士到营门处也算顺理成章。但是,在太多的“不合理”的情况下,这合理的地方也同样变成值得推敲的疑点了。 只张庭恩不懂声色,话音落后,便对着眼前这统带拱拱手道:“那便先告辞了。” “嗯。” 这统带自是不会有什么多话。 张庭恩勒转马头,带着几个人直接向着宋城内去。 这建康保卫处统带也不敢闲着,连忙差人进去禀报苏泉荡。他知道,既然城内派人出来,那肯定是起疑心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派去向苏泉荡禀报的士卒很快就跑回来,却是垂头丧气,看样子都快哭了。 “怎么回事?” 这当然让他有些疑惑。 士卒答道:“苏帅责备我等不该将那几人给放回城去,还下令,若再有人过来,务必将其强行扣下。” 他颇为年轻,这会儿真是快要哭了,连眼眶都已经泛红。因为刚刚他在军营里被苏泉荡骂得狗血淋头。 在这种紧张的关头下,显然心态本来就不太正常的苏泉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又是一刻多钟过去。 张庭恩再度出现在宋城南城门头上,他直跑到赵虎的面前,对赵虎说道:“总都统,建康保卫处大营有点儿不对劲。” “你发现什么了?”赵虎问道。 张庭恩便将自己发现的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尤其是那些凌乱的脚印、马蹄印的事给说了出来。 虽然只是粗粗一瞥,但他实际上观察得很仔细,连马蹄印大部分是向着哪个方向都在火光中瞧得真切。 朝前方向的马蹄是椭圆的,后面则是不平整的,这毋庸置疑。军中哪怕是新兵蛋子都能分辨得出。 赵虎凝着眉毛瞧了瞧夜空,嘴里嘀咕,“这个时候建康保卫处怎么会有骑兵出营?” 紧接着便是脸色猛变,“坏事了!” 他连忙对张庭恩道:“你快快去禀报军机令,说建康保卫处有可能已经擅自出兵夜袭开封府!” 苏泉荡以及整个建康保卫处最近攻打开封府的呼声和决心很高,这在宋城内不是什么秘密。赵虎他们更是心知肚明。 虽然有文天祥在这宋城内坐镇,但说不准苏泉荡真有敢擅自出兵的胆量。 张庭恩忙跑下城,驰马向着城内府衙而去。 文天祥这个时候还没有睡觉,只深在府衙,并没有听到建康保卫处大营处的枪声。 张庭恩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房间里面批阅公文。 “军机令。” 被看门的供奉领进屋后,张庭恩直接对文天祥道:“建康保卫处大军有可能出城往开封府去了。” 他在御书房做小黄门的时候,文天祥在长沙军机内阁主管具体事务。两人自是常常在御书房碰面,也相当熟悉。 再加上有张世杰那层关系在,文天祥就更是将张庭恩当做后辈看。张庭恩虽尊敬他,但在他面前也不算拘谨。 听着张庭恩的话,文天祥手中的毛笔瞬间停顿了。抬起头,怔怔看着张庭恩。 愣是过去那么两秒他才回过神来,对张庭恩道:“你刚刚说什么?” 他简直有点不敢相信张庭恩刚刚说的是真的。 苏泉荡有这样的胆子? 张庭恩又道:“建康保卫处大军可能出营去进攻开封府了。” 即便是以文天祥的性子,这刻眼中也是有怒色浮现出来,“简直是不可理喻!” 随即他猛地站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军机令!” 张庭恩忙把他叫住,“您就打算这么过去?” 文天祥回头,有些疑惑。 张庭恩道:“我在他们大营门口发现脚印、马蹄印凌乱,只怕……除去大军出营外,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他没能推算出来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但还是觉得这不对劲。如果仅仅是大军出营,应该不会有那么凌乱的脚印。 文天祥的眉头猛地皱起来,过半晌,对着外面喊道:“即刻让天雄军集结,前往建康保卫处北营门!” 张庭恩仍是没有回过味来,走到文天祥身边疑惑问道:“军机令您这是……” 文天祥道:“飞龙军、飞天军的驻地都离建康保卫处大营不算太远,就在河对岸,却到现在都没有人过来禀报,这不正常……” “这……” 张庭恩露出震惊之色,说不出话来。 他这会儿当然意识到建康保卫处营门口凌乱的脚印是怎么来的。 而如果事情真正如文天祥推算这般的话,那建康保卫处的这种行为,几乎可以算是哗变了吧? 事情,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 宋城东军营内很快鸡飞狗跳出来。 接到文天祥命令的天雄军立刻开始了集结,紧急号吹响后,不知道多统领士连忙从宿舍内跑出来,到校场集结。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94.解除职位 等文天祥到东军营内的时候,刘子俊已经将天雄军集结完毕。 “军机令,发生了什么事情?” 文天祥刚到,刘子俊就跑到他的面前问道。两人是多年好友,说话也就直来直去。 “建康保卫处大军可能已经出营去了。”文天祥只对刘子俊如此说道。 然后瞧瞧校场上整齐站着的荷枪实弹的将士们,又道:“你现在随我带着他们往建康保卫处北营门口去!” “是!” 刘子俊脸色严肃的答应道。 他当然同样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距离张庭恩回到宋城前后大概过去半个时辰的时间,文天祥带着天雄军从宋城东城门出去。 赵虎就在这,问文天祥要不要他也率些将士跟着,被文天祥拒绝。 文天祥说:“我不信他们还敢对我动手!” 当天雄军将士们出现在建康保卫处北边营门外时,门口建康保卫处的不统领士都微微变了颜色。 只是军营里倒也没有其他的动静。 文天祥脸色颇为冷淡,对着营门口站着的那统带道:“我是文天祥,你们元帅在哪里?” 统带见着是文天祥都亲自到了,知道这不是自己能拦得住的,老老实实道:“苏帅在营里面。” 文天祥又道:“你们建康保卫处有多少兵马出营去了?” 这统带说话都结巴起来,“出、出营?军机令,末将不明白您的意思……” “哼!” 文天祥闻言冷哼,“到现在你还想瞒着我?” 他指着远处些的脚印,“这些马蹄印你打算怎么解释?你可又知道,你们擅自行动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刘子俊在旁边重重道:“还不快些老实交代,难道非得要军法处置你才行?” “末将……末将真不知道。” 不过这统带的硬气倒是出乎文天祥和刘子俊的意料。即便是面对文天祥,竟然仍然不打算松口。 “给我让开!” 文天祥脸色铁青,直接拨开面前都统,气冲冲向着军营里面走去。 谁也不敢拦他。 刘子俊忙带着些亲兵跟在他的后面,还有几个供奉。 走到里面些,文天祥的脸色却是缓和许多,对刘子俊道:“苏泉荡带的这些兵倒是不错,连你我的话,都敢不听。” 刘子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道:“的确硬气。但其实从治军角度来说不见得是好事,主帅太有凝聚力,这是柄双刃剑。军队的命运和主帅联系得太紧密了,就像现在,如果苏帅让兵马出城不是去打开封府,而是进攻宋城呢?” 文天祥沉吟了下,只道:“我想咱们军中的将士应该还是具备最起码的是非判断能力的,不会完全盲从。” 其后两人再没有言语。 直到苏泉荡的帅帐门口。 苏泉荡就坐在里面,正对着门口,抬头见到文天祥和刘子俊,竟是起身道:“军机令、刘总都统!” 文天祥懒得和他多话,道:“苏泉荡,我命令你即刻将出营的军队给撤回来。” 苏泉荡却是摇摇头,微笑道:“军机令,这会儿大军已经走远了。莫说是撤,就算是你派兵去追,也追不回来了。” “你以为我没有派兵去追?”文天祥冷着脸道。 苏泉荡只是微笑。 文天祥看他这样,怒气反倒是清减许多,叹息道:“你可曾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军机令先请坐吧!” 苏泉荡对着里面引手,示意文天祥他们坐下,“晚辈既然让大军出营去,那自然是考虑过后果的。此番大军出营,不管能否顺利拿下开封府,我这建康保卫处大元帅的职位肯定是坐不下去了。以军机令您的性子,应当会当场解除我的职位,然后将我押送回长沙去等候皇上发落,是么?” 文天祥微微眯起眼睛道:“你既然知道我会这么做,又为何还要这样做?” 他也不介意在这里和苏泉荡多聊会,因为他真正已经让刘子俊派人去追赶往开封府方向去的建康保卫处大军。 苏泉荡答道:“其实从神仙岭战役过后,我就不想在这元帅的位置上呆了。晚辈自认为是罪人,没有资格再继续担任建康保卫处元帅之职。只在我卸任之前,我想让自己能够睡个安稳觉,也能让军中幸存的将士们都能睡个安稳觉。许多的夜晚,神仙岭战役阵亡的那数万将士都会在我的梦中凄厉、哀怨呼喊,再等下去,我怕活着的将士也都被逼疯了……” 他露出自嘲的笑容,“军机令,纵观皇上从雷州发迹开始,咱们大宋军队有付出过这么大的代价么?您说,我要不要报这血海深仇?” “但你这样做是不顾大局!你不仅仅置皇上的安危于不顾!还可能打乱皇上的全盘计划!”文天祥怒道。 他察觉到苏泉荡这种思维的危险。 但苏泉荡显然已经没法再“叫醒”了,只道:“晚辈已经派人回皇城报信了,皇上……会有准备的。” 说罢,他缓缓坐下身去,对着外面喊道:“沏茶进来。” 然后又对文天祥说道:“军机令不妨再给泉荡些时间?泉荡想在这里看看,弟兄们能否为那些阵亡的兄弟报仇。” 他显然是不打算反抗的。 文天祥这会儿还真拿苏泉荡没有什么办法。现在的苏泉荡摆明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从让大军出营前去进攻开封府的那刻起,他就没给自己留退路了。 “糊涂啊!你糊涂!” 文天祥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苏泉荡,“最好不要因为你的擅作主张而……哼,不然你将是大宋千古罪人!你整个苏家都是!” “走!” 他气冲冲带着刘子俊等人离开苏泉荡的帅帐。 在帅帐外,文天祥又喊道:“从即刻起,解除苏泉荡建康保卫处大元帅之职!建康保卫处全部将士,由本军机令直接统帅!苏泉荡,不得离开帅帐半步!” 说完带着人离开。 他到底还是给苏泉荡留了情面的。 这夜,刘子俊的天雄军始终围在建康保卫处大营的外面。 赵大和那些被“扣押”的将士总算是恢复自由。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95.潜伏进城 他可是气得不轻,在文天祥面前接连数落苏泉荡的不是。说苏泉荡简直是太大胆了。 要这是搁在以前,以他的性子怕是能直接冲进帅帐里去暴揍苏泉荡。 只是,他在文天祥这也没捞着好脸色。 文天祥接连派出几波快马去追赶建康保卫处的大军,心情很是不好,对赵大道:“你还说!堂堂飞龙军总都统,竟然被人给缴械了。” 赵大满脸委屈,“那……那我也不是没有办法嘛!难道让我带着人和苏帅他们干仗啊?” 文天祥没好气道:“你只管骑马往城里跑,谁还敢真正对你开枪不成?” 赵大听出来文天祥这话里有责备的意思,更是委屈,“我不是让人开枪了么……” 文天祥朝他翻了个白眼,都懒得继续和他说下去了。 如果不是赵大没能跑到城里报信,等张庭恩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耽误许长时间,事情可能也就不会发展成这样了。 兴许他文天祥还可能亲自骑马追赶上去,那样必然是能够将文起那小子还有吕玉文他们给拦下的。不至于只能在这里干等消息。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文天祥总觉得心里没底,虽然他已经让刘子俊都亲自去追。但是,却不敢打包票刘子俊就能拦得住文起他们。 知子莫若父。 文起那小子也是一根筋。 再有吕玉文、禹兴文那些家伙,既然敢率着将士出营去,只怕也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件事情干到底了。 文天祥心里是越想越烦闷。 时间很快到下半夜。 派去追赶的几波快马竟然连一波都没有回来。 这让文天祥心里愈发不安。 这只能说明文起他们率着部队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亦或者,是刘子俊他们没能够把军队给拦下来。 而不管是其中哪种,结果都难以预料。 …… 开封府。 这座拥有着漫长历史底蕴的雄城城墙自然很是高耸,即便是现在的大宋,也鲜少有城池的城墙能够和开封府相提并论。 但再高的城墙,也显然是拦不住真武境的高手们的。这种接近武道巅峰的境界,连绝壁都可以直接攀登上去。 能踏水而行,也就意味着只要有能稍微借力的东西,他们就能没止境的跳上去。 付俊能跟着后无忧他们出现在开封府外面。 付俊能没有飞跃城墙的能耐,但后无忧、司木奇他们都有。带个人飞跃城墙也是轻而易举。 夜色中,后无忧他们约莫在城墙根下隐蔽处观察等候了两刻钟的时间。然后几道身影腾空而起,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这正是城头守卫换岗时的空档。 漫长的城池,再严密的守卫也终究还是有破绽可寻的。 以后无忧他们的修为,借着着短暂的空隙,便得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开封府城里面。 只他们并没有直接往府衙去。 饶是以开封府城的繁华,这时候也是华灯落幕了。除去那几条号称夜不眠的街道以外,其余地方都已经是静悄悄的。 仅有打更的更夫,还有巡夜的士卒还在街头上走过。但凭他们,也显然没法发现后无忧这帮人。 后无忧他们带着付俊能很快出现在城内某客栈的屋顶上。 这座客栈很大,在开封府内都鼎鼎有名。甚至连开封府府尹以前都是这客栈的常客,尤其偏爱其中雅苑。 几乎没有人知道,这号称是开封府内最大的客栈,会是大宋军情处的暗堂。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虚虚实实之间,这大概就是间谍部门最难琢磨的地方。 苏泉荡之前派到这开封府里开的数百特种士卒早已经在这客栈内聚集,都是按正规程序住店,压根不会引起什么人注意。 因为客栈本来就多做的是外地人、行商生意。往往都是生面孔。 城里人多数有宅子,没事最多到客栈里消遣消遣,喝喝茶听听曲找找乐子,不会在客栈里过夜。 寂静中忽有几声猫叫。 是付俊能在学。 然后不过几分钟,这客栈天台上的门便打开了。 付俊能对着后无忧他们点点头,向着客栈里面走去。 有个大肚便便,看起来很是富态的中年胖子站在门口。眼神逐个扫过付俊能他们。 付俊能从他身边过时,道:“五湖四海皆兄弟,八荒汇聚斩蛟龙。” 大肚便便的胖子便道:“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是打算今夜动手?” 付俊能却没有回答他,只道:“苏帅让你们准备的东西,你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 胖子答道,带着付俊能他们往楼下走去。 他正是这开封府城内军情处暗堂堂主,同时也是整个南京路军情处的负责人。 不过付俊能不知道而已,只以为这胖子仅仅只是个暗堂的负责人。要不然他态度怕还真不会这么生硬。 南京路军情处负责人,级别能相当于军中都统。不会比付俊能高,也肯定不会低。 只是即便是在军情处里面,也很少有人知道这胖子的底细而已。 军情处的构成的确像是“生物链”,但这生物链中却是充满着神秘。上知下,而下,未必知道上。 胖子先是带着付俊能、后无忧他们去看了军情处准备的家伙。 两军对峙的情况下,即便是以军情处的能耐,也显然没法弄到什么火器。元军不会那么傻,对城内火器管制相当的严格。 但他们还是弄到了许多的小型弓弩。 这些弓弩看起来颇有些粗糙,应该是加工赶制成的。 “还行。” 付俊能拿到手上,试了试弓弦的弹性,点了点头。算不上满意,也不觉得失望。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军情处能够弄到这些弓弩都已经不错,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武器嘛,能杀人就行。以特种士卒们的身手,有这种小型弓弩,同样能射杀元军,也就有可能把城门给攻下来。 “我们那些弟兄们在哪?” 将弓弩放回到箱子里,付俊能问胖子道。 胖子点点头,“我这就去叫他们过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96.战术安排 “几百号人,都叫到这?” 付俊能微微皱了皱眉,随即轻笑。 胖子也跟着笑,“付都统要是以为我这天字号房就这么简单,那也太小瞧咱们的手段了。” 他自顾自向着外面走去。 等到门外,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按了开关。屋内付俊能、后无忧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 原本严丝合缝,看不出有任何端倪的墙壁突然间从中间裂开,缓缓向着两旁滑动。而这般大的动作,竟是没有多大动静。 过去大约半分钟,本来只是在四十平米左右的天字号房变成足足四五百平的大房间。除去十余根柱子,再也看不到墙壁。 付俊能嘴角露出些许复杂笑容,道:“军情处真是不简单啊……” 饶是他见过些世面,也为胖子这排场而感到惊讶。在元朝重城开封府,建造出这样的客栈,堪称是手眼通天了。 他不知道这其中要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才能够做到瞒天过海。军情处的力量,让人惊叹。 这个集渗透、搜集情报、破坏等诸多职能于一身的部门,当真远远不似外人想象的那么简单。即便是付俊能,也了解不深。 “付都统,我这还不错吧?” 胖子在几分钟后就走回来,进屋便对着付俊能笑道。 在他后面跟着穿着各异的特种团士卒。 付俊能对胖子道:“不愧是军情处,我这回算是长见识了。” 胖子又笑笑。 几百个特种团的士卒全部进屋后,很自觉在屋内排队站着,齐刷刷看着付俊能。 因为他们的到来,数百平的屋子也都不显得空旷了。 付俊能站在他们面前,道:“在场的诸位兄弟里有本来就跟着我的,也有其余团的兄弟,我先介绍下我自己。我叫付俊能,乃是天罡军特种团都统,此次受苏帅之命,负责带领大家完成抢占南面两座城门以及城头的任务。时间紧迫,我就不说废话了。下面我来说说这开封府难免两座城门敌军的具体分布情况。这两座城门分别是望阳门和金格门,望阳门为主门,有不下于三千元军驻守,夜里在城头上巡逻、守卫的只有五百人左右。再说金格门,这乃次门,守军兵力大约是望阳门的一半,不过常规巡逻、守卫的人数也保持在五百左右。” 说着看向胖子,“掌柜的,我没说错吧?” 胖子笑眯眯的样子像是个弥勒佛,“没错。根据我们的观察,元军守南门的兵力就是这样,晚上大部分士卒都会在瓮城内睡觉。” “嗯。” 付俊能点点头,又看向前面的特种团士卒们,“刚刚掌柜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元军在南边城门的守军并不是只有千来人,而是有将近五千人。他们大部分的人晚上都在瓮城里休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会对咱们抢占城头造成阻碍。相反,只要是咱们有所动作,刚刚弄出动静来,他们这些人也会很快的作出反应。或许仅仅只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会反应过来,到时候我们应对的就将是数千元军。” 他指向旁边摆放着小型弓弩的箱子,“我知道你们都能征善战,但拿着小型弓弩,还是没法和数千元军干仗吧?” 士卒们都没说话。 付俊能又道:“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就把两个城门都给打开!而且,要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的给元军造成慌乱,任务,是坚定的,也是凶险的。不过大家既然来到这,我想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什么鼓舞士气的话我也就懒得说了,咱们建康保卫处的将士,我相信从来都没有怕死的。下面我直接安排作战任务。” “三分钟!” “我要求大家在三分钟内就完成任务,将望阳门和金格门两个城门打开!” “天罡、天英、天富、天满四军的弟兄,由我亲自统帅,负责望阳门。另外天立、天平两军的兄弟,则负责金格门……” 付俊能显然已经是将如何破开两座城门的方法想得颇为详细,光是战术分析就说了有将近十分钟的时间。包括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抢占下甬道,再有就是给城头、瓮城里的元军造成慌乱,好让城外的大军能够顺利进城。其实说起来,后者比前者的任务困难程度要更高些。 六个团进城的特种团士卒总共还不到四百人,要做的,却是凭借手里的小型弓弩,给足足五千元军造成慌乱。 “掌柜的可有什么要补充的?” 付俊能说完看向胖子,还征求胖子的意见。显然是见着胖子的大手笔后,已经对胖子还有整个军情处刮目相看。 胖子笑道:“付都统安排得如此滴水不漏,在下佩服。就在这等着大家的好消息了。” 付俊能点点头,又对士卒们道:“那大家就先领取兵器吧,等丑时到,咱们就出发!” 现在大宋军中特种团执行任务的方式可以说颇为现代化了。有明确的战术分析,当然也就和“时间”分不开关系。 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赶到望阳门、金格门,什么时候动手,付俊能都有详细的交代。 基本上大的步骤都已经定下来,只那些小细节,才会有临场发挥余地。 这就是赵洞庭的特种战术。 胖子堂主的大手笔让付俊能吃惊。而付俊能的战术安排,何尝又没有让胖子堂主心生惊叹? 后无忧、司木奇这些人就更不用说,他们虽然修为高绝,但在特种战术上面是门外汉,脸上早就布满惊讶之色了。 在付俊能的命令下,各军特种团领队的小队长都上前领取了小型弓弩。虽数百人,但屋子里算得上是鸦雀无声。 等将弓弩分发下去,大家仍是静悄悄地站着。 直到付俊能摆摆手道:“都坐下休息吧!” 士卒们这才坐下去。 但哪怕是坐着,也是坐得笔挺。每个人都是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时间,距离着丑时越来越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97.埋头赶路 宋城往开封府途中。 官道。 文起带着天罡军的将士们走在最前面,后面一次是天英、天立等军。 虽然在文天祥发现他们离营并且派人追赶时,距离他们离开大营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但因为大军行进的速度终究远远不如快马,他们还是被文天祥派来的快马给追上了。 “吁!” 十余匹快马追赶上大军后,便立刻在大军的最后面勒住了马。 军中不统领士都回头向着这十余个持着火把的骑士看来。 为首骑士是个身形看起来有些清瘦的将领,乃是刘子俊天雄军中特种团斥候营的统带。别看身形清瘦,但手段可不简单。 他的嗓门也同样不小,刚刚勒马便对着大军喝道:“前面的弟兄快快止步,我乃奉军机令之命前来!” 然而,这在最后面的临安府守备军将士们却像是商量好似的,对他的声音充耳不闻。大部分人都是继续埋头往前走,只有那么极少数几个又回头过来瞧了几眼。 这统带看着军中将士都这模样,又是意外,又是疑惑。 随即他又喊道:“我乃奉军机令之命,让尔等速速止步!你们军中主将何在?” 但却仍然是没有人理他。 他旁边一士卒不禁嘀咕道:“统带,这有点儿不对劲啊……” 统带没好气道:“这还要你说?这回,我看是整个建康保卫处从上到下都下定决心了,估计不会那么轻易回去。” 士卒疑惑道:“那您还喊?” 统带道:“不喊能怎么办?就这样回去交差?” 他其实本来还是抱着些期望的,只现在,觉得以自己的身份怕是没法把这些建康保卫处的家伙给叫回去了。 不过他倒也看到,现在总算是有士卒向着前面跑去。看样子,还是打算去通知军中的将领。 “走,跟上去。” 统带对着后面的十来个兄弟说道。 其后,十余个斥候就这般坐在马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大军的后面。 过去十多分钟的时间,统带注意到那往前面跑去的士卒回来了,但是,却没有将领拍马过来。 他不禁是轻轻摇了摇头。 旁边士卒又问道:“统带,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统带道:“再等等吧,要是他们军中的主将真不打算来见咱们,那我们也只能赶到前面去拦路了……” 建康保卫处的将士自有他们的态度,而他,也有他的坚守。军令如山,他是接着军令来的,总不能就这样回去。 而就在这统带还没往军前去的时候,便又接连有两拨骑士赶到,全都是风驰电掣的。 本来追赶到大军的后面,这两拨骑士也是打算要喊的。见着这波最先到的骑士跟在大军后面,自是有些疑惑。 紧接着一交流,便不敢再这么僵持下去了。 建康保卫处的弟兄们这摆明是打算“不受命”,对军机令的命令都视而不见。他们继续跟在后面不是办法。 军机令接连派他们火速追赶上来,那把建康保卫处将士给弄回去的决心,也是相当坚决的啊! 仅商量那么几句,三个领队的统带一咬牙,“走,上前面去拦住他们!” 他们都是天雄军雄狮团中的统带,也不是吃素的主。 “驾!” 拍马声急。 数十骑愣是从行进的大军旁侧向着前面快速驰去。 两万多人的大军,行进间蔓延十余里。轻骑从旁而过,引得行伍中不少士卒偏头观望。 而在这些轻骑赶往前面去的时候,后面还不断有斥候追赶上来。 总共八拨人前来传令,一拨比一拨来头大。 先是统带级别的人带队,到第七拨的时候已经是天雄军中的都虞候。最后这拨,更是刘子俊亲自带队。 他带着亲兵赶到大军后面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自己军中的弟兄。包括都虞候在内,都是在后面跟着,脸上有无奈之色。 “老吴,什么情况?” 刘子俊拍马到都虞候的旁边,出声问道。 都虞候姓吴,名流迁,年纪和刘子俊差不多。以前是做文官的,后面因军中缺统领领而到军中任职,竟然也能做得滴水不漏。 如吴流迁这种将领,虽说没有太大的功劳,但也绝对没有什么失职的地方。中规中矩,踏踏实实。 “唉……” 听着刘子俊的话,吴流迁叹息了声,道:“我估计苏帅这回是下死命令了,我和前面的几拨人都已经传达了军机令的意思,可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刘子俊道。 吴流迁道:“他们这些人连半点反应都没有,就是埋头往前面走。军中的将领也不出来见我们。” “真是大胆!” 刘子俊哼哼道。他到底还是维护文天祥的,再者竟然连文天祥的军令都不受,这本来就是种逾越。 随即又对吴流迁道:“那你怎么不直接去找他们的主将?” 吴流迁苦笑,“怎么找?现在人家都不让我们过去了,就把道占着,除非我们长着翅膀,能飞过去还差不多……” “我还就不信了!” 就算是以刘子俊的好脾气,这会儿也是有些来气了。 他是早许多年就跟着文天祥的,见不得别人这么不把文天祥当回事。 “全都给我站住!” 刘子俊直接掏出神龙铳来,朝天放了枪,吼道:“本将乃是天雄军总都统刘子俊,奉军机令之命前来让你们撤回大营,速速去将你们主将喊来!你们苏帅擅作主张,现在已经被革除军职,本将希望你们不要自误!虽说你们是建康保卫处将士,但在宋城,只有军机令的命令才是最高命令!你们违抗军令执意攻打开封府,这可是要上军机律法部的!” 他这一开枪,倒真是弄出些动静来。原本埋头走路的建康保卫处不统领士都回头看了过来。 知道他是天雄军的总都统,再因为他刚刚那句话,不敢太怠慢。 在这最后面的毕竟只是寻常士卒,虽然是有方垂贤的“示意”,但其实在吴流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心里发怵。 团都虞候、总都统,这绝对是到大宋军中的高阶将领了。真论地位,甚至比他们的总都统方垂贤都还要高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98.拒不受命 终于是又有士卒向着前面跑去,去禀报方垂贤。 时间过去十来分钟。 军中。 方垂贤听到士卒的禀报以后,眉头皱得紧紧的。文天祥接连八拨使者传信,已经能够表明其态度之坚决。 这简直和当年高宗千里单骑十二道圣旨连召岳元帅回师差不多了。 连苏帅都被当场革职…… 方垂贤当然能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也能想象得到现在文天祥是何等的“暴怒。” 但正当他有些动摇的时候,却又响起临行前苏泉荡说的那番话,“我会尽力拖延住军机令,但你们出营早晚会被军机令发现。以军机令的性子,必然会派人让你们回营,甚至很可能亲自赶到都说不定。而我要你们做的,就是坚决将攻破开封府的命令执行到底,不管军机令说什么,你们都要继续攻打开封府,为神仙岭阵亡的弟兄们报仇雪恨!到时候,所有的罪责,我苏泉荡尽最大的能力承担。你们很可能会丧失大好的前程,但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命,不会丢!” 当时苏泉荡是红着眼眶说出这句话的。 而在说完后,他还强调,“为了阵亡的弟兄们!只要不是数万大军将你们拦住,你们都要走到开封府外去。” “行了,我知道了。” 微微怔了半晌后,方垂贤对着前来禀报的统带摆摆手道。 “总都统……” 统带带着些难色迟疑问道:“那天雄军总都统和都虞候可还在咱们后面跟着,您看……” 方垂贤道:“不理会他们便是。” 他算是打定主意了,就算是文天祥自己赶来了,也要将苏帅的命令给执行下去。不管谁都,都不理会便是。 “是!” 统带答应,向着后面跑去。 时间很快又过去十多分钟。 刘子俊在后边始终没见到军中有人来见自己,自是愈发愤怒,“简直是反了天了!竟然敢不受命!” “驾!” 他拍马向着前面驰去,“都跟我走!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吴流迁苦笑,对着身边将士们摆摆手,也拍马跟上。 刘子俊并不知道,这会儿,他军中最先追赶上大军的两拨斥候处境是相当的尴尬。在军中进不得,退不得,被围得死死的。 两拨斥候只能在马上缓缓跟着大军行进,不管他们如何叫嚷,甚至怒骂,周围的临安府守备军却只像是僵尸似的,并不理会。 刘子俊也不出意外被拦住了。 前面的大军将整个官道都站得满满的。旁边又是陡坡,骑马根本就过不去。 “给我让开!” 刘子俊这好脾气都被逼得咬牙,挥动马鞭,抽在正前方一士卒的背上。 现在这季节已经不算寒冷,军中将士穿得并不算厚实。马鞭落在背上,便是啪的一声响。 虽说没有皮开肉绽的场面,但疼痛是肯定的。 然而,那挨了鞭子的士卒竟然只是稍微抽搐几下,握紧了双拳,愣是没有将头给回过来。 “好!” 刘子俊怒极反笑,“本总都统倒要看看你们有多么硬气!” 啪、啪、啪的连响。 他一根马鞭挥得飞快,接连落在前面那些临安府守备军士卒的背上。哪怕没用内气,也让人看得直吸凉气了。 有士卒的衣服都硬生生被抽烂,然后免不掉皮开肉绽的下场。 终究忍不住有人痛哼出声来。 但竟是仍然没有人回头。 “抽!” 刘子俊对着后面喊道:“都给我动手!直到见到他们的总都统为止!” 他麾下那些将士都有些为难。 连吴流迁都忍不住道:“总都统,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了?” 刘子俊怒道:“过?有他们过?拒不受命,这还是咱们大宋的将士吗?” 他是动了真火了,“都给我抽!” 他的亲兵和其余那些天雄军士卒们终于还是动起手来,马鞭抽在那些挡在前面的临安府守备军的背上。 一阵阵的响。 临安府守备军不知道多统领士咬牙、握紧了拳头,但谁都没有反抗。 苏泉荡给方垂贤交代死了,而方垂贤,也给下面的将士交代死了。 不管是谁来传达军机令的命令,不接受,也不反抗,就是这样冷处理。 很快有几十个临安府守备军的将士被抽得后背皮开肉绽。 刘子俊怒归怒,但看着这幕,心里也难免有些触动。 这些将士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啊! 但这命令,却还是要传达下去的。 他猛地翻身下马,施展出轻功,弃马向着军前掠去。骑马过不去,跑过去总行吧? 刘子俊这招,大概是方垂贤他们没有想到的。临安府守备军士卒不敢动手阻拦,只能看着刘子俊就这么掠过去。 仅仅过去几分钟的时间,刘子俊已是掠出去许远,在军中找到了方垂贤的踪影。 将领和士卒的军服样式不同,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方总都统!” 刘子俊直掠向方垂贤,刚来就兴师问罪,“你眼中还有没有军法了?” 建康、祥龙两个保卫处同时驻扎在宋城半年时间,其实刘子俊和方垂贤之间也能算朋友了。常常到宋城里开会,抬头不见低头见。 方垂贤回头瞧见刘子俊从士卒们的头顶上掠过来,轻轻皱了皱眉。 刘子俊到他面前落下,冷冷道:“奉军机令之命,让你们速速撤军回营!方总都统,你不会还不接受命令吧?” 方垂贤沉默了下,道:“抱歉了刘总都统,我此时奉的是苏帅之命,夜袭开封府。除非是苏帅亲至,不然我不会改变行动。” “苏泉荡擅作主张,已经被军机令革职了!” 刘子俊冷着脸,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方总都统,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你们心里清楚,军机令、我,还有许多弟兄心里也都很清楚。神仙岭战役之前,建康保卫处威名赫赫,从来没吃过败仗,但是我希望你想清楚,苏帅让你们夜袭开封府,那是因为苏帅想报仇雪恨,他也知道你们想报仇雪恨!他或许压根没想过,这样做会对大局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论大局,他总不能比军机令、比皇上还清楚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799.危机笼罩 “刘总都统您未免也太小瞧咱们苏帅了。” 方垂贤听刘子俊这般说,却是道:“元朝无非是一极境而已,我们就不信,以区区一人之力还能左右整个天下局势。” “那你又怎的知道皇上命令暂且休兵,不是有其他的打算?”刘子俊气冲冲道,觉得方垂贤简直是冥顽不灵。 方垂贤道:“以现在两国兵力之对比,咱们完全有可能在四大藩国兵马赶过来之前破掉元军主力,胜局既定,何须其他打算?” “你!” 刘子俊还要再说,被方垂贤打断,“刘总都统你不要再说了,我们主意已定,除非是苏帅下令,否则绝不会回营。” 他不愿再和刘子俊多讲,对着刘子俊拱拱手,扭头继续向着前面走去。 刘子俊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方垂贤!” 他猛地端起神龙铳对准方垂贤,“你们这是抗命!阵前抗命!你别逼我就地军法处置你!” 这惊到周围的临安府守备军将士们。 他们看到刘子俊用神龙铳指着方垂贤,都是神色大变。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有人端起神龙铳指着刘子俊,有人犹豫。 方垂贤缓缓回头,“刘总都统若要如此,尽管开枪便是。” 说着猛地对周围的将士们喊道:“都给我听仔细了,就算本总都统阵亡了,没有苏帅下令,谁也不得回营!” “是!” 周遭将士轰然应诺。 刘子俊进退两难。他总不能真的开枪。 心中愤怒的同时,以为建康军区这些将士的上下同心而感到震惊、佩服。 其实从个人英雄色彩方面来说,苏泉荡始终都是不如喜欢身先士卒的岳鹏的。但现在看来,他的凝聚力较之岳鹏不遑多让。 刘子俊带过几十年的兵,知道需要有何等感染力的将帅,才能让麾下的将士们如此坚定地执行命令。 方垂贤看着刘子俊,又道:“刘总都统,要是您还是不打算开枪打我。那就请回去转告军机令吧,此事是我们建康军区全军将士要求所为,并非苏帅一人之罪。不管能否拿下开封府,我等都愿和苏帅共同承担责任。” 说罢,他继续向着前面走去。 火把在飘摇,刘子俊的面庞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最终,他又施展身形,向着前面追去。只不过这回他没在方垂贤旁边驻足,而是不断往前面追刚过去。 没能劝说方垂贤成功,刘子俊对劝说文起还是有些希望的。毕竟文起是文天祥的亲子,也是从小就称他“刘叔叔”。 方垂贤看着他过去,也没拦。 但最终刘子俊却是并没有能在军中找到文起。 他找到天罡军中了,在天罡军大纛下转悠了许多个圈,都没能看到文起的身影。 “这臭小子!” 这让刘子俊是又急又气。他知道,文起肯定是预料到文天祥会派人过来,所以干脆早早地躲了起来。 “你们文总都统去哪了?” “你们……” 刘子俊接连问过几个士卒,可惜,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头。 也不知道这些士卒是不是真弄不清文起多哪去了,但哪怕他们知道,估计也不会说出来。 刘子俊寻了阵子,找不到文起的人影,重重叹息了声,只得又往军阵后面掠去。 他也不打算再去见禹兴文、吕玉文等人了,连文起都故意躲避起来,这足以说明整个建康军区上上下下的决心。 “走,回去!” 再回到仍在大军后面无计可施的吴流迁等人旁边,刘子俊翻身上马,又是无奈又是气愤地说道。 吴流迁道:“这就回去?” 刘子俊哼哼道:“他们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去攻打开封府,我们拦不住的,先回去向军机令复命吧!” 他拍马向着宋城方向去。 吴流迁轻轻摇头,叹息了声,和其余天雄军将士也随即拍马跟上。 文天祥这数拨使者,终究还是没能够将文起他们给拦下来。 还没到丑时的时候,文起、禹兴文等人就已经率着大军到开封府附近,离着开封府不过大约两里路远。 各军将士有的就在官道上站着,有的躲藏到其余地方去了。相同的是,都已经把火把给熄灭了。 军中仅有星星点点的火折子的光芒,将士们几乎是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 夜袭,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 开封府内,军情处暗堂。 付俊能眼睛始终盯着胖子堂主特意拿过来的青铜沙漏。 从胖子堂主拿着沙漏进来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丑时终于是快要到了。 “准备出发!” 当沙漏上面的细沙再一次的全部流空以后,付俊能猛地站起了身。 坐在地上的特种团士卒们也齐刷刷站起来。 付俊能又道:“现在检查你们手中的小型弓弩,然后准备分头行动吧!” 说着又看向后无忧等人,道:“栖霞宫的四位前辈,还有两位供奉前辈,开封府里的那些元朝大员就交给你们了。” 后无忧几人都是点头。 过去数分钟,付俊能带着特种团的士卒们上客栈屋顶。然后又从屋顶攀绳,悄无声息地下到了街上。 数百人分成数批,分别向望阳门和金格门而去。 后无忧、司兴渠等人也是分成数路,在夜色中向着开封府子城方向去。 他们已经从胖子堂主这里拿到开封府内包括元屋企在内的众元朝大员的画像、住处,以及近来生活习惯等资料。 这当然是要去刺杀元屋企等人的。 以健康军区现在兵力想要将开封府内的这些元军全部消灭,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俗话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在动乱起时就把城内的元屋企、巴根等人全部做掉,那夺下开封府,消灭元军的几率便要高很多。 这不是什么奇思妙想,甚至可以说是故技重施再重施,但往往,却是能收到奇效。 危机,就这般在悄然中笼罩了诺大个开封府。 不管是在屋顶上快速掠过的后无忧、司兴渠等人,还是付俊能率领的特种团士卒,都有不让巡逻守军发现的本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00.夜袭城门 距离丑时还有一刻钟左右,付俊能带着人已经在望离望阳门仅仅不过百余米处躲藏起来。 另外那边,天立、天平的特种士卒们也在离金格门不远处停下来。 虽说望阳门、金格门的巡逻守卫都是五百个人左右,但并不意味着天立、天平这边的压力就会比付俊能那边大。 望阳门才是主门,元军在那里的守军必然会要更警惕些。而且,城墙上的防御设施也肯定要完善些。 这会儿要再弄清楚具体的时间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毕竟赵洞庭来到这世界,并没有把时钟给发明出来。 觉得时间差不多到丑时了,付俊能对着后面的士卒们打了几个手势。 从他们的躲藏处可以将城头上以及甬道内的情况看清楚个大概。只因为是火把照亮,所以才显得不是那么的清晰。 元守军大部分都在城头上巡逻。 开封府作为中原鲜有的大城,南侧虽有两个城门,但也可想而知城门之间的距离有多么远。 别说是不到五百士卒,就算是五千人,甚至是五万人,只怕也能在城垛上铺开。 区区不到五百士卒,那洒下去简直就像是草原上开的几朵小鲜花似的。 现在能看见的,在城垛上巡逻的士卒总共也就五支。大概百来个人的样子。 反倒是甬道里边的士卒更集中,看起来也就更棘手些。同样有百来个人,虽然看起来有些散漫,但都是荷枪实弹。 付俊能刚刚的手势,自然是在临时对麾下的队员们发号施令。 大体的战术已经在客栈里安排妥当,真正到细节上,还得看现场发挥。 在后面的几个队长点头后,付俊能便带着天罡军的特种士卒们从墙角处走了出去。 他们就这样在夜色中慢慢向着城墙靠近着,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这种关头无疑是颇为让人紧张的,因为只要稍微弄出些响动,或者是发生其他什么意外,都可能被城头上的元军发现。 到时候结果便难以预料。 譬如,就算这个时候有人突然出门,或者是有偷窃者出现在这,都可能造成打草惊蛇的结果。 当然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很低便是了。 元朝对百姓的统治相当的强势,寻常百姓需得遵守禁宵令。在这种深夜时候,开封府内基本上是不会有除去士卒、更夫以外的人的。 付俊能带着人猫腰前进。 最终距离城门甬道大概不过百来米的距离。 到这,便没法再往前面去了。前面是空荡荡的青石街道,除非是速度快到极致的高手,不然肯定会被元军发现。 付俊能也不打算再冒险前进,挥挥手,示意天罡军特种士卒们又都躲了起来。 数十个人匍匐在地上。 数十米开外,是百来个元军聚集在甬道内围。在火光中,还可以看到他们在谈笑风生。 天罡军特种士卒们都默默将小型弓弩掏出来。 但付俊能并没有让他们这就动手。 直到过去约莫十分钟的时间。 “动手!” 他猛地低呼,并且率先扣下了小型弓弩的开关。 “嗖!” 短短的箭矢在夜色中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过。只不过不是向着甬道里的元军射去的,而是射向了城垛上正在巡逻的元军。 在他后面的特种士卒们也都紧接着将箭矢放了出去。 那队正在巡逻的倒霉蛋真正是倒霉,遇着这帮用弩箭都能百发百中的特种士卒。总共二十人的样子,仅有那么不到五个人幸免于难。 “敌袭!” “敌袭!” 这样的惊呼声瞬间在城头上响彻起来。 火把凌乱。 “出事了!” 那些甬道内围的元军立刻被惊动,有坐在地上的忙不迭站起身,然后跑到离甬道远些的地方,向着城头上看去。 城头上的那写些幸存的元军还在喊叫。 有不远处的巡逻队伍已经沿着壕沟向着这边跑来。 “啊!” “唔!” 而就在这个时候,正在城下茫然看着城头上的那群元军中,也是有惨叫声发出来。 是天英、天富还有天满军中的特种士卒。 他们有百多个人,由各自的队长带领着,和付俊能分头行动。 带着天罡军特种士卒的付俊能仅仅只是个“惊草之蛇”,这么做,就是想将甬道里的元军给引出来。 甬道里面太狭隘,只有将他们引出来,才能更方便的击杀他们。 到这会儿,特种士卒的战斗素质便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了。 天英、天富、天满军的特种士卒们绝对是艺高人胆大,在夜色中向着城下的那些元军发起了突击,就持着小心弓弩发起突击。 那些持着火把的元军成为最先被击杀的目标。 随着一声声惨叫,接连有元军正面中箭,仰头倒下地去。 随即便有喊叫声和枪声响了。 只夜色里元军根本看不到连火折子都没有使用的特种团士卒。 那些开枪的元军也只是向着箭矢的方向放盲枪。 这样的命中率当然不高。 百余特种士卒顶着散乱的枪弹接近那些在甬道外面的元军。 当持着火把的元军全部都倒地后,这些元军便已经是相当的慌乱起来。火把还没熄灭,可以看到人影绰绰。 “撤!” “撤!” 元军中有人呼喊。 他们向着黑暗中跑去,这会儿倒是也意识到是火光暴露了自己这帮人的身影。再留在火光范围里,只会成为活靶子。 但在这向黑暗中撤退的过程里,还是有不少元军被箭矢射中,有的当场阵亡,有的哀嚎不已。 在甬道里面还留着数十个元军,见着外面的弟兄们被射成了兔子,也慌了,不敢在原地停留,都向着暗处跑去。 城头上很快聚集有几个巡逻队,有百多个人,总算是稍微平静下来。 只他们在城头上瞧不见匍匐在地上的付俊能等人,还是只有被当活靶子射杀的份。躲在城垛后面都不敢冒头。 有人尝试着从阶梯处跑下来,但却是刚刚过拐角,就被箭矢给迎面射中。 城头上有不少火把,暴露他的行踪了。 而特种团的士卒,用弓弩也同样是神射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01.成功破门 这让得那些本来打算杀下城头来的元军都连忙又缩回去,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宋军少归少,但这箭法可是真他娘惊人。 元军不傻,箭矢数量稀疏,能看得出来城下的大宋特种士卒不多。只是,谁也不想冒然冲出来送死。 他们现在聚集的人还不多,胆量还不够充分。 只看情况,局面似乎仍然要往不利于特种士卒们的方向发展。 城头上的元军不再冒头,箭矢射不到他们。那些守卫甬道的元军也是躲的躲到暗处,或是把火把给扔远了去。 现在谁都不想暴露在火光下面,避火如避凶兽。 一时间,有火光的地方,瞧不着元军的影子。有元军的地方,却又是黑漆漆什么都看不到。 双方的人都躲在黑暗里,是谁也打不中谁。 “准备火棒!” 而这时,在天英、天富、天满等军特种士卒中有如此的低呼声响起。 随即只见到离城墙不远处有散乱的火星闪烁起来。 一个个特种士卒们从腰间拿出“火棒”和火折子,将“火棒”点燃后,向着城墙根下扔了过去。 这个过程很短暂,只不过那么短短两秒钟不到的时间。极大多数的元军都没能够来得及瞄准手里拿着火棒的特种士卒。 等火棒被抛到空中,火折子又被重新熄灭后,他们想再射击,却是又瞧不着黑暗中特种士卒们的身影了。 那些城墙根下的元军遭遇到噩梦。 城墙根下本是颇为空旷的地方,鲜少有遮掩物。他们躲在这,全凭天色多掩护,而特种士卒们扔出的火棒让他们无处遁行。 这些火棒其实就是火药制成的,和现代那种以铁丝制的小孩子过年玩的烟花没太大区别。只是火药更多些,光亮也大些。 这种火棒并没有杀伤力,唯一的作用,就是短暂照面。而且因为燃烧时光亮颇大的缘故,也能短暂让敌军眼花。 这是赵洞庭特意为特种军团弄出来的战术和玩意儿。夜袭中有着难以预料的作用。 起码这会儿就见到奇效。 各军特种士卒们都在军营里经受过这样的训练,将火棒抛出去以后,眼、手,都在跟着火棒的抛物线移动。 “嗖!” “嗖!” 当火棒照亮的范围内有人影出现,便有一声声箭矢破空声接连响起来。 特种士卒们个个都是眼疾手快的精英,愣是借着这转瞬即逝的时间,将不少元军射杀在地。 元军就算是拿着神龙铳,也远远做不到这点。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进行射击,凭借的已经不是眼力,而是感觉。 元军里边不是没有这样的高手,但罕见,更不可能和大宋各军特种团这样,军中几乎个个都是神枪手。 “啊!” “啊!” 一声声惨叫在黑暗中响着,让得不少元军心里头发麻。这时甚至都没人顾得去想宋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付俊能那边没什么动静。 那些城头上的元军躲在城头上不下来,他们没必要继续浪费箭矢。 付俊能的脸色显得有些凝重,因为他看到,这时候城头上有着越来越多的元军在向着这边汇聚。而且,瓮城里也有动静了。 时间很紧迫。 要是等到瓮城里的元军都跑出来还不能把城门打开,那想再打开城门只会更加棘手。 不过这会儿他也没什么办法,他本来要做的,就是在这里阻击城头上的元军下城头,给其余军的特种士卒们打掩护。 “快!” “快呀!” 付俊能扯起嗓子喊了几声。只夜色里场面颇为纷乱,其余各军的特种士卒们到底有没有听到,谁也不知道。 他们仍然是向着甬道的方向冲去。 时不时有的火棒被抛出去,向着城墙根下。 天英、天富、天满三军特种士卒共计近两百人,除去已经阵亡或是负伤不能前行的,都在行进中向元军射击。 他们的速度很快,步伐都很灵活。近两百人排列得并不紧凑,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来是以五人为伍。 元军面对这样凌乱的阵型,本来就瞧不清楚,虽是不断在以神龙铳进行还击,却也只是收效甚微。 终于,在数分钟后,天英、天富还有天满军的特种士卒们冲到了甬道下。 在这里的火把已经被元军给弄得差不多没了。 “开门!” 刚到甬道外面,就有队长出声大喝,脸上露出喜色。 还有些士卒则是从地上捡起了那些元军留下的神龙铳,鸟枪换炮,使得更是顺手。 元军大概是从来没想过宋军会趁夜偷城的。望阳门虽有五千精锐镇守,但结果却是被宋军这般轻而易举将城门打开。 等瓮城里的那些元军好不容易穿上衣服扛着枪跑出来的时候,甬道里已经是嘎吱作响。 望阳门那近十米宽、数米高的两扇红漆铜扣大门在吱呀声中被缓缓打开。 付俊能远远看着,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来。 望阳门这边最重要的作战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相较起来,打开城门绝对比骚扰城头上的元军更为重要。因为只要打开城门,哪怕硬闯,建康保卫处的大军也能闯进城里来。 “杀!” 只城头上的元军却是急了。 甬道下面说失守便失守了,谁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宋军这样打开城门,总不能是为逃出城去的,肯定是因为城外还有宋军。 有元军将领连忙呼喊,带着人往城墙下面冲。 他们都意识到这个时候把城门给重新关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因汇聚到阶梯处的元军已经超过两百人,胆气渐生,倒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害怕。 “嗖!” “嗖!” 随着有元军冒头,又是破空的声响。 付俊能仅仅带着天罡军数十人,就这样匍匐在地上,对冲杀下城墙的元军进行阻击。 元军在明,他们在暗,可谓是占尽了便宜。 有元军惨叫着直接从阶梯上掉下去,场面可谓是残忍。 而这个时候,瓮城里也终于是有像模像样的元军跑出来。他们刚出瓮城就跑到城头上,打量城下的情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02.双门齐破 当得知到城门已经被打开以后,那些元军中的将领可谓是个个色变。 只让他们些微疑惑的是,城门虽是被打开,但城外竟然是任何动静都没有。 难道城外并没有宋军埋伏,准备攻城? 那他们这又是打开城门做什么呢? 只不管哪样,宋军打开城门,此时当务之急都是将这些宋军消灭,重新关上城门。这是毋庸置疑的。 越来越多的元军沿着阶梯向城下杀来。 顾俊英率领的天罡军特种将士不过区区六十人,当然不可能拦得下为数众多的元军。 有不少元军很快出现在城墙下。 好在是军中的供奉通常都不会亲自守夜,而且也要散漫些,这时候还没有出现。要不然,情况怕是要更加危急些。 “都统,下令吧!” 这时候,付俊能的旁边有个士卒露出些微焦急之色说道。 他眼睛盯着那些正向甬道杀去的元军。 天英、天富还有天满军的袍泽们此时都汇聚在那里,以甬道为掩体阻击两侧元军。 虽然现在阵脚未乱,但绝对坚持不住多长时间。他们毕竟只有区区不到两百人,这是不可能挡得住元军太长时间的。 再不执行计划,这些特种士卒们必将全部死在甬道之内。当然,也可以跑出城外去。 但这样,城门肯定会被元军给关上的。 “嗯!” 付俊能重重点头,“放信号!” 随即嘴里喃喃叹息道:“我们已经尽最大的力了,接下来,就看总都统他们的了。” 人力终有穷尽,他率领的特种团将士不到三百人。在没有火器的情况下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竭尽所能了。 “砰!” 随着付俊能话音的落下,有枚令箭带着鲜艳的红色尾翼扶摇直上,在夜空中猛然爆炸开来。 这瞬间,不知道多少人的视线随着这令箭移动,然后眼睁睁看着它炸开。 城外,忽有无数火把出现。 那密集的火把,好似把整条官道都站得满满的。 紧接着是惊天的喊杀声。 火把向着这开封府蔓延过来。 “宋军杀来了!” “宋军杀来了!” “宋军攻城了!” 一声声破了音的喊叫声在城头慌乱响起,那些元军个个都如惊弓之鸟。光看着城外那些火把,就知道宋军来势汹汹。 而更让他们慌乱的还在后面。 大宋军中的掷弹筒手们借着火把光芒很快将掷弹筒给组装好了,架在地上,然后对城头发起了炮击。 那些还在城头上的元军顷刻间被炮火覆盖。 “杀呀!” “杀呀!” 喊杀声,离着开封府越来越近了。 “快关城门!” “快关城门!” 元军中接连有急促呼喊声响起。许多元军都持着神龙铳向甬道冲杀过去。 甬道内的特种士卒虽是箭法精准,但也经不住这么多人的同时进攻。眼瞧着挡不住元军脚步,只能选择撤退。 他们向着城外撤退,然后又在甬道那头对元军进行阻击。 甬道就这么宽,足够他们布置密集的火力线。冲进来的元军很快接连倒在血泊里,或是被箭矢射杀,或是被神龙铳射死。 而付俊能,这个时候已经带着天罡军特种士卒们退到城内更深处去。 黑暗中,也没有元军来追赶他们。这会儿根本顾不上。 再说金格门那边。 天立、天平两军特种士卒共计不过一百二十人,负责将这个城门打开。 他们面对的同样是约莫五百左右的元军,元军的布置也是差不多的。不同的是,这边的元军应该不如那边的元军精锐。 元军向来都是有着鲜明层次划分的,最精锐者当是蒙古军,再就是探马赤军。最后才是汉军。 而汉军中又分为在金朝土地上招募的那些汉军,以及后来宋元之战时,宋朝投降的汉军。 即便是到现在,元朝军队中也还存在不少当初的南宋降军。他们虽是看到大宋渐渐势大,却也不敢轻易再改旗易帜。 这些南宋降军的战斗力是元军中最低的,还不如元朝在金朝土地上招募的那些汉人。 他们长久缺乏训练,又没有信念。如吕文焕的襄阳军那样的能够和蒙古军相提并论的,仅仅只是极少数。 望阳门,是由那些在金朝土地上招募的汉军在镇守。而这金格门,是由原南宋降卒在守。 虽然都是元军中战斗力最低的,但还是有区别。 天立、天平两军的特种士卒们到这里以后,因为人数的问题,并没有如付俊能那般还分兵去阻击城头上的元军。 他们刚刚潜伏到城下就直接对着甬道内的元军发起了袭击。 用小型弓弩发起突袭作战,大概也就大宋军中的特种士卒们能够有这样的能力完成这样的任务。 那些在火把光芒照耀下的元军最先被射杀。 也是一声声惨叫惊破夜色。 可笑的是,这些元军面对着来自黑暗中的箭矢,竟是连半点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很快作鸟兽散。 甬道附近的百来人,都顾不上去等城头上的元军下来支援就各自跑开了。 这完全就是乌合之众。 天立、天平两军的将士很快就跑到甬道里。 有十来个士卒跑进甬道里面去打开城门,其余的匍匐、半蹲在甬道内部,对能见到的那些元军进行狙击。 之所以躲在甬道内部,是因为要避免头顶上的元军以轰天雷进行袭击。 要是元军从城头上扔轰天雷下来,那谁也挡不住。 金格门的城门毫无意外地被打开。 紧接着便也有红色令箭在夜空中炸开。 城外火把绵延。 情形和望阳门那边并没有什么两样。 这些潜伏到开封府内的特种士卒们兵分两路,负责响应攻城的文起、禹兴文他们也同样是如此。 天罡、天英、天满、天平、临安府守备军五军进攻望阳门,天富、天立还有泸州府守备军三军进攻金格门。 战火说开便开了。 望阳门的那些元军并没有能够成功将城门关上。他们还没有来得及突破特种士卒们的阻击,城外的将士已经杀到城门外。 他们端着神龙铳直直冲杀进城内。 这让得那些战斗力本就不强的元军直接懵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03.巴根身死 看着大宋将士们如狼似虎的嗷嗷叫唤,有不少元军竟是被吓破胆,向着后面退去。 而这时候,城门口的动静自然是已经惊动子城内的元屋企、巴根等人。 他们听得到炮声。 这般寂静的开封府,炮声能将整个城池都惊醒过来。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元朝武将文官在睡梦中被惊醒,顾不得美妾白花花的身子,惊慌失措地从床上呼噜滚下来。 元屋企披着衣服就闯出门去,对着外面喊道:“怎么会有炮声!怎么会有炮声!” 他门外有军中的供奉守卫着。 作为中路军的主帅,这样的待遇他自然是够格的。虽然不至于让真武境供奉亲自守护,但也是两个实打实的上元境高手。 另外还有不少士卒。 有将领连忙跑过来,道:“元帅,是南城那边传来的炮声!” “这还需得你说!” 他却并没有得到元屋企的好脸色。元屋企反倒是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 他又不是聋子,当然分辨得出炮声是从哪边传来的。 “即刻让诸军集结,准备抵挡宋军!” 随即元屋企又连忙道。说完便有转身向着屋门口走去。 这将领匆匆跑远。 元屋企回到门口,对一供奉说道:“快些去将军中的供奉都请来!” 他从来都不掩饰自己怕死的心。到这种打仗的关头,在他看来,不把这些真武境高手放在自己身边才是真正的白痴行为。 “大帅,怎么了?” 屋里边有娇滴滴的小娘子仅仅披着薄纱走出来。竟也不怕冷似的,用能酥死人的语气对着元屋企说道。 那双秋水眸子简直能勾魂夺魄。 丰满的身姿,连两个上元境供奉瞧着都有些眼热。 元屋企对这美人倒是好脾气,笑眯眯道:“小美人,没事,你先进去睡,本帅马上就来陪你。” 娇滴滴小娘子能取得元屋企宠爱不是没理由的,也不纠缠,很听话道:“那妾身等着大帅您哦……大帅您可要快些来,不然妾身怕怕的……” 元屋企点点头,待这小娘子转身回屋,脸色才又变得清冷下来。 一上元境供奉去喊同样住在府衙内的军中其他供奉们。 同时间,在城内许多地方都有骚动。 军营里、青楼里,某些私人宅院里,都有元军中的高阶武将,或是开封府内的官吏被炮声惊起。 在这种关头下,谁都能意识到是宋军攻城来了。这便是真正的生死关头,而性命显然要比享受更重要得多。 没谁继续在美人肚皮上流连忘返,那些武将都忙穿上衣服就要回营去。 现在作为阿术那系残余势力最中心人物的巴根便在此列,他人在某青楼里。听着炮声,很快就带着亲兵从楼里面跑出来。 最近时日那个倍受他喜爱的青楼红倌人还故作依依不舍地将他送出门来。 这让巴根有些自豪之色。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才刚刚出门,就遭遇到死亡危机。 栖霞宫的副宫主司兴渠早已经在这里等着他。 自神仙岭战役后,元军中的真武境供奉总共就剩下三个。加上元屋企身边的,也就五个。 其中元屋企安排在府衙保护自己安危的就占了四个,巴根仅仅轮到一个,还是五个人中最弱的。 司兴渠作为栖霞宫副宫主,真武中期修为,箭术也同样是登峰造极。 在巴根出门的时候,他的意境和杀气便同时显露出来。有箭矢带着强横至极的内气破空而过,直直射向巴根。 巴根只刚觉得浑身被冰凉的气息笼罩,就愣在原地。 他旁边那真武境供奉到底不是凡俗,倒是反应过来。且动作亦是极快,连忙抽刀挡向司兴渠射出的箭矢。 抽刀、出刀,动作一气呵成。 只他的境界终究较之司兴渠差了一层,这中间的差距便如同鸿沟。仓促迎敌让他吃下大亏。 全力出手的真武境中期和仓促出手的真武境中期碰撞,会造成怎样的结果可想而知。 这绿林营真武境初期供奉惨呼,手中的刀在和箭矢碰撞的瞬间就碎裂成了数块。紧接着刀也脱手了。 这供奉只觉得自己整个右手都是火辣辣的,尤其是手腕处,更是有剧烈疼痛,好似要断掉一般。 他脸色大变,意识到眼前的敌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悍。难怪会有这般强悍的意境。 紧接着他对着司兴渠方向喊道:“栖霞宫……你们这是要自取灭亡吗?” 用箭矢的,十有八九是栖霞宫无疑了。 “唔……唔……” 而就在他刚刚喊出话的时候,却是听得旁边巴根声音古怪的呜咽了几声。 偏头看,只看到巴根鼓瞪着眼睛,满脸不甘地向着地面栽落下去。 其余几个将士都还是傻愣着。 巴根是真倒霉,那碎裂的刀片恰恰划破了他的喉管。他满脖子是血,短短几秒就差不多送命了。 这会儿他躺在地上,虽说还没有死绝,但肯定是神仙也难救了。 “啊……” 那送他出门的漂亮红倌人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发出惊叫声,随即一溜烟地向着屋里边跑去。 “好大口气。” 司兴渠从房顶上轻飘飘掠下来,并没有太将这绿林营供奉放在眼里,“就凭你,也有胆量敢说灭我栖霞宫?” 这供奉瞧着他,道:“阁下修为如此精神,想必在栖霞宫不是无名之辈吧?” 司兴渠道:“莫要想着拖延时间,无人能来救你。老夫身份告诉你也无妨,栖霞宫……司兴渠。” 说完,他便动手了。没用武器,赤手空拳地逼近这供奉,大概是觉得对付真武境初期没必要用武器,否则胜之不武。 两道意境开始剧烈交锋。 意境笼罩下,两个真武境强者亦是打得气劲横飞。刹那间,地面上就有不少青砖碎裂开来。 连街边屋檐都有瓦片碎裂掉落。 几个被意境笼罩站在原地的元军将士被波及,根本来不及作出什么反应就吐血抛飞了出去。死没死难以确定,但都没再爬起来。 这绿林营真武境供奉是越打越焦虑。 他远远不是司兴渠的对手,而正如司兴渠所说,他所期待的帮手,竟是迟迟没有赶来的迹象。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04.大军进城 这让他感觉到浓浓的死亡危机。若是帮手再不赶到,他怕是只有被司兴渠当场斩杀的份。 一颗心越打越沉。 过去数分钟,这绿林营真武境终是忍不住,喊道:“司兄留我性命,我愿弃暗投明。” 司兴渠却是嗤之以鼻,道:“你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这些绿林营的爪牙都被毒药控制,哪有弃暗投明的自由?” 他并没有丝毫的留手。 “啊!” 又是数招,这绿林营真武境终是招架不住,被司兴渠一脚给踢飞出去。 这让他吐出血来。 然后便再没什么招架之力了,接连受到司兴渠重击,很快毙命。 司兴渠脸色淡漠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真武境尸体,嘴里道:“怪只怪你利欲熏心……” 大宋从来都没有招揽过绿林营的人。有时候其实不是不愿意招揽,而是绿林营的这些供奉根本就没法离开绿林营。 他们在刚刚进绿林营的时候就被喂了毒药,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解药续命。而这种解药和毒药,都只有绿林营有,即便是江湖中曾是神乎其神的百草谷,也没有破解此毒之法。刚刚这真武境说想弃暗投明,让司兴渠留他性命,显然是在诈司兴渠,只想拖延时间。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司兴渠已经从祥龙建康两保卫处供奉们的嘴里听说过关于绿林营的许多事。 绿林营这些年来接连遭受武鼎堂重创,伤亡惨重,却至今没有发生什么乱子,这能控制生死的毒药可以说是其中最关键因素。 望阳门。 文起率着天罡军的三千将士最先杀进城内。 那些被特种士卒们阻击的元军见状早已经匆匆退开。他们多数都向着城内深处退去,只有极少数慌不择路跑向城头。 而在这望阳门的城头上,整个沿线都不过三千元军。此时汇聚在这里还仅仅只有约莫千人。 他们之前匆匆应对特种士卒,这时候文起等人忽然间率军自城外杀将进来,他们根本来不及作出什么反应。 掷弹筒等大型设备都还放在瓮城里,这时候才有士卒慌忙去抬出来。但估计抬出来也来不及组装了。 都已经有宋军杀上城头了。 那些随身携带的轰天雷根本挡不住这么多的宋军。 “给我狠狠地打!” “替阵亡的弟兄们报仇!” 文起自己也冲杀到城头上,手里端着神龙铳,由几个亲兵拱卫着,放声大喊。 他没有跑到太前面去,就在墙角落蹲着,以手中的神龙铳射杀元军。 “啊!” “啊!” 子弹在空气中穿过。 一个接着一个元军被炮弹击中,倒在地上。 远处些的元军看到这边枪炮声密集如雨,时不时有火光乍现。甚至都不敢再过来了。 他们完全数不清宋军有多少人,只知道宋军肯定比他们守城门的这些人要多。 事实上的确如此。 天罡天英天满天平再有临安府守备军,这可是足足万多人。当然不是区区三千可以比较的。 但其实只要文起的天罡军进城以后杀向城头。 天英天满以及天平军都在各自总都统的率领下并没有在城门处耽搁,直直向着城内跑去。 作为应援部队的临安府守备军就在城门甬道里不远处集结列阵。 他们没有明确的作战任务。不像是天英天满还有天平军,都承担的进攻军营的重任。 天罡军也有这样的重任。 “撤!” 于是仅仅只是在将城头上聚集的那些元军打得不敢冒头以后,文起就率着天罡军将士们又跑下城头来。 付俊能带着特种士卒们暂且归编到文起的麾下。 文起走到方垂贤面前,道:“方总都统,这里便交给你了。” 方垂贤点头应道:“文总都统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元军去干扰你们在城内的战斗!” “好!” 文起重重点头,对着方垂贤拱拱手,带着将士们从临安府守备军刚刚临时搭建的阵地跑过去。 方垂贤举起手大喝道:“弟兄们,都给我瞄准了!一个元军也不能放过去!” 有士卒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别看离冲进城门才过去仅仅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临安府守备军的阵线却是已经拉得极长,都蔓延到金格门那边了。 在望阳门这边的方垂贤喊声不可能让军中将士都听到,必须得有士卒传令才行。 金格门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只是最先杀进城的天富军拿下城头比文起的天罡军还要更顺利些。 这不是天罡军不如天富军,单纯从战斗力上来说,天罡军在建康保卫处中是首屈一指的。而是因为金格门的元军实在太弱了。 这支由降卒组成的没有信仰的军队纵然不是全部由老弱病残组成,在见到大势去的瞬间也是作鸟兽散。 本来金格门沿线的守卫有那么两千多人,要是都端着枪和天富军打,天富军吃下他们也需要时间。而实际情况是,从天富军将士杀上城头,再到金格门的元军落荒而逃,仅仅同样只有两刻钟不到的时间。 大多数元军都没有和天富军将士交锋,只见到前面的将士在退,便就撒丫子跑了。 一个人跑,往往能带动一群人跑。而一群人跑若是没有被阻拦下来,那往往也就意味着整支军队都会溃散。 在击溃城门的元军以后,见着临安府守备军将士蔓延过来,天富军将士都下城头向着城门跑去。 他们也有进攻军营的任务。 天立军和负责端掉城内守军军火库的泸州守备军早已经直接冲到城里去。 其实这会儿端不端掉守军军火库似乎都意义不大,因为刚刚这金格门的元军就是城内守军。以他们的战斗力,就算全部都换上连发的神龙铳,也成不了精锐。 数股蔓延极远的火把在城内如火龙一般快速穿梭着,是建康保卫处中各支军马。 这让得整个开封府瞬间显得乱糟糟起来。 街道上那些巡逻的元军还是在听到炮声的时候就作鸟兽散,天英天满等军在街道上都并未遭遇到什么阻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05.孤立府衙 此时此刻,开封府内的那些军营里,元军都还正处于匆匆忙忙集结备战的状态。 那些在睡梦中被惊醒的元军士卒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后,拿上武器从房间里跑出来。到校场上集结。 有的将领还是从老远的桃花洞或是南斜街驰马跑回来的,有的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赶回来。能不能活着回来已经很难说。 这次宋军攻城实在是发生得太仓促了,从付俊能率人破城门时起到现在城南面几乎完全被大宋禁军占据,过去的时间总共都还不到半个时辰。虽然有不少元军集结完毕,但因为不统领领还没赶回来,以至于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行动才好。 有的大营里倒是有将领坐镇,然而,在不知道宋军具体布置的情况下,也不敢冒然出营去抵挡宋军。 只能派人到府衙里去请示元屋企的意思。 然而,直到现在。元屋企能听出来枪声越来越密集,却没见着有任何士卒来向他禀报前线的军情。 这当然让元屋企意识到不对劲。 他作为元帅坐镇府衙,在宋军大肆进攻的情况下,不可能连个来请示的人都没有。 而现在府衙内却是显得有些冷清,这只能说明,那些人应该都在半道上就被拦下了。 是宋国武鼎堂中的人? 元屋企是有头脑的人。他很容易就想明白这点,随即也不期待还会有什么人来报信。 同时也可以推算,自己派出去那些让各营向城南方向集结的人怕莫也已经被杀了。 这让元屋企有些恼怒。因为这白白耽误他很长的时间。 但他显然也没打算自责,在意识到问题后,只是派遣军中的上元境供奉前往各营报信。 在上元境供奉们领命离开后,元屋企嘴角露出些许狰狞笑容,道:“本帅还就不信了,你们连上元境强者都挡得住……” 开封府府衙北街。 离着府衙仅仅两百余米处。 这里长街被夜色笼罩着,府衙门口的火把灯笼光芒都照不到这里来。 一个奉元屋企之命前往北营传令的绿林营上元境供奉从府衙中掠出来,驰马沿街向北冲去。 开封府是北宋旧都,整个城池非常的规整。北面是原旧皇城所在,只因当初金兵破城,最后被金兵付之一炬。 城内的北营便就是在原皇城的旧址上。 这里原来是没有军营的,还是后来元屋企率军在城里驻扎,不敢大统领队驻扎在城外边才临时搭建起来的军营。 因北大营是后方,是以囤积的将士是各营里最少的。仅仅有八千左右士卒。 当然,以现在宋元双方中路军的情况来看,八千士卒不管对哪方来说都已经不算是个小数目。 元屋企在不知道宋军到底多少人攻城的情况下,只想着倾尽全力把开封府守住,自然没理由弃置北大营内元军不用。 而这个时候北大营里的元军已经集结起来。 他们在北面,没受到任何影响。集结的速度相对要快些。 只是因为迟迟没接到元屋企的命令,所以北大营内的将领也就没敢轻易率着将士离开大营。直到这会儿,他们都还在等。 他们根本想不到,元屋企的命令他们是注定等不到的。 后无忧司兴渠他们总共六个真武境高手杀到城里,仅仅司兴渠去刺杀巴根,后无忧他们五个都汇聚在这府衙旁,自是有目的的。 杀元屋企尚且都只是其次,他们的任务是让整个开封府的指挥中枢瘫痪。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切断府衙和各军之间的联系。让元屋企这个元帅变成光杆司令,再指挥不到下面各军营里的人。 在这府衙北大街上负责阻拦元军传令兵的是建康保卫处两位真武境供奉中的付老。 他跟着后无忧到府衙以后,就直接到这北大街上隐匿了起来。 到现在斩杀的元军信差已经有足足五个之多。其中有两个是府衙里派出来的,另外三个则应该都是军营里跑出来的。 “咚咚咚……” 街道上突然响起的马蹄声,让得躲在暗处的付老又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耳垂轻轻地跳动了几下。 大约过去十余秒时间,马蹄声更近。付老突然持剑从黑暗中杀出去。 哪怕是以真武境的视力,在这样漆黑的夜里怕也看不见人。不过那上元境供奉手里持的火把完全暴露了他。 火光中有清寒剑芒一闪而过。 付老如幽灵般出现在长街上,速度快到极致,一剑寒芒闪,从马前掠过。 战马仍然跑出去数米,然后猛地栽倒在地上。马头竟是在落地的瞬间分裂开来。 马上的绿林营上元境供奉低呼,连忙就地滚了两圈,然后鲤鱼打挺起身。起身头件事,竟是咽了口口水。 他借着地上火把的光芒,看着付老。一言不发,如临大敌。 刚刚这一剑,足以能显示付老的不简单。 “咦……” 付老也是有些惊讶。 没料到这家伙竟然在栽落下马后能这么快爬起来,没点修为,可是做不到这点。 然后抬头瞧了瞧夜空,付老身形又以极快速度掠向这上元境供奉。 他没施展意境,因为不想打草惊蛇。哪怕是在夜里,真武境的意境在同等境界的人感应中,也会亮如白昼。 他宁愿多费些手脚,解决眼前这个看似不弱的家伙都好。 当然,即便是多费些手脚,也就十来招的事情。 这绿林营供奉又不是上元境巅峰,没本事在真武境初期的付老手下走太多招。能招架十多招都已经算是不错。 他不论是修为还是武功造诣,都相差付老太远。十余招后便被付老刺中胸膛,只来得及发出惨叫就毙命。 街道上有些狼藉,但这并不碍事。 付老挥动手中宝剑,以剑气将火把卷灭。长街又变得漆黑如墨,就算是再狼藉,也看不清楚了。 除非是仅仅离着十来米的距离,亦或是修为极强,要不然就算持着火把,也难以看清楚地上的尸体还有那些碎裂的青砖。 这个往北营传令的上元境供奉可谓是死得悄无声息。 而前往其余各营传令的绿林营供奉,结果显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06.进攻军营 在文起等人各自领军向着开封府内深处蔓延的同时,刘老还有栖霞宫的两位长老也如付老这般,在夜色中化身为杀神。 他们都不是武鼎堂暗影殿的人,没什么暗杀技巧。但凭借着这身真武境修为,能比暗影殿的供奉们杀得更干净利落。 元屋企以为派出来上元境强者便能够让那些“宋军刺客”付出惨重代价,却没想是自己送羊入虎口。 他没敢把身边的真武境强者派出去,导致战机被继续延误下去。 说来也是好笑,从付俊能等人攻城门到现在。元军竟是都还没有能组织有效的应对,甚至都没什么稍微大点的动静。 巴根死了,元屋企这边成了“孤岛”。这种情况,却又是城内各元军军营都不知道的。 他们军中的将领不似大宋接受过新型教育的将领们那样灵活,有时候很刻板,导致中枢被‘围’以后就出现群龙无首的局面。 元屋企派出府衙的上元境供奉不出意外都很快被斩杀掉,没谁跑到军营里去。 刘老还有两位栖霞宫长老又都未使用意境,这让得府衙里的绿林营真武境高手也不知道有同等级别高手来了。 就这样,元军竟是没能够在街道上组织任何的阻击。他们等于是将无数条完全能够打防御战的街道拱手相让了。 南城区。 因为面对着宋城的缘故,元屋企在这里设有两个军营。一个是旧军营,在原相国寺前,以前城里的守军军营。 守军军火库也在这。 只因为守军也都被元屋企收编,填补进军队里面,现在就没有什么开封府守军的说法。 再就是临时搭建的新军营,离着大相国寺不远,就在大相国寺以西的原太常寺旧址。 元屋企在这两个军营里面都布置有重兵,不下万人。而且其中多是精锐,不是北大营里的那些元军能够相比的。 啃硬骨头就得用好牙口。 禹兴文天立军和吕玉文的天平军在城里急奔少许时间后,分别出现在旧相国寺、太常寺的大营外。 两军各三千将士。 其中天立军从金格门入,现在是面对的旧太常寺外的军营。从望阳门入的天平军面对的是旧相国寺军营。 这都是苏泉荡的安排。 还是在大营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这些都计划妥当。进城以后沿怎样的路线进军、应对哪个营,都有详细的部署。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管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只要是战争,这句话都应该是适用的。 之所以让天平、天立军来嚼南城区的这两块硬骨头,是因为天平、天立两军现在就是建康保卫处中最精锐的军队。 他们自神仙岭战役后,终究还是有着两千老将士做底子。不像是天罡军,仅仅剩下不到一千老卒,其余都是从守备军中填补的。 虽然已经过半年,但还没法把那些守备军将士的战斗力训练到和以前的禁军相等。 是以,现在建康保卫处六支禁军中,最强的应该是天立、天平两军。他们老底子多,禹兴文、吕玉文也都还活着。 再就是天罡军和天满军,他们神仙岭战役后剩下的老底子不多。但多少还有些,而且文起还活着。 天英军和天富军的战斗力现在是最低的,和守备军并没有什么两样。因为他们几乎全都是由守备军组成的。 苏泉荡只是抽调极少数老将带着些亲兵过去,让他们就这样把天英军和天富军重新拉起来。 这两军都在神仙岭战役里全军覆没,已是连半点老底子都没有了。 吕玉文率着天平军的将士在离相国寺大营的数百米处停顿下来,有掷弹筒手开始架炮。 看着大营里面稍显凌乱的火把,吕玉文的眼眶是有些红润的。 这空气中蔓延的硝烟味道好似让他重新回到神仙岭战役的时候。 那是全部建康保卫处将士都没法忘记的痛。甚至再过十年、过百年,这都仍会是建康保卫处无法遗忘的痛。 很可能只要建康保卫处还在,那这根刺就还会在。 六支禁军仅仅剩下数千人,几乎全军覆没,连守备军都被悉数打残。这在整个新宋历史上,都是从没有过的。 吕玉文不自禁地握住了拳头。 过去的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但是,将来却可以去争取。 看着军营里密集的火把,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以区区三千人来攻打上万人镇守的军营,这样的攻坚战传出去可能是种笑话。 但从出营的那刻起,他们就没给自己留下退路。 这军营不管打不打得下,都得打。 在掷弹筒手快要将掷弹筒架好的时候,吕玉文喊道:“弟兄们,前面就是元军的军营了。你们都看仔细了,在这个军营里,有着不计其数的元军手里沾染着咱们弟兄们的鲜血。能不能打下它,说实话,得看运气,但现在我吕玉文想说的是,管他娘的里面有多少元军,管他娘的运气到底怎么样。打下了,就替神仙岭的弟兄们报仇雪恨,要是打不下,就他娘的下去陪弟兄们去。都半年了,老子知道你们谁心里都憋着口恶气。现在,老子要你们做的就是把这口恶气撒出来……前进!准备开炮!” 话音落下,吕玉文带着人继续向相国寺军营靠近。 他和他爸吕文焕一样,都有着浑身的血性。 很快就到掷弹筒的射程范围里。 军营里的元军虽是没敢杀出营来,但这段时间已经在里面做好防御准备。掷弹筒都已经架好,颇有点以逸待劳的味道。 是他们先开的炮。 炮弹有的落在大街上,有的却是落在民房旁边。 火光四起。 有将士在火光中被吞没,也有房屋在爆炸中坍塌。里面有惨叫胜、痛骂声、惊呼声。 开封府是座重城,也是座大城。哪怕是在两军对垒的情况下,如今也还有许多百姓住在城里,并没有向北逃难。 在这样的夜里突发战事,他们能做的仅仅只是在家里躲着,在黑暗中听天由命。 而这些炮弹,却是不认人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07.攻击受挫 枪炮无眼,这夜注定会有不少家庭被殃及池鱼。 “开炮!” “开炮!” 吕玉文看着炮弹落在人群里,有麾下将士瞬间被火光吞没,双眼瞪得滚圆大喊。 天平军的掷弹筒手们还不等他的话音落下,就开炮向着营内还击。 自从宋元双方都拥有掷弹筒这种远程火器后,开打之前先轰上几梭子几乎已经成为规矩。 炮火在街头和营内相继炸开。 枪声也紧跟着响了。 营内的元军并没有杀出营来,只是在营地里扎好阵线,是吕玉文让天平军的将士们冲上去。 虽然神龙铳的火力还是远远没法和后世的枪械相比,换子弹的速度也要慢些,但这已经和后世攻坚战没有太大的区别。 将士们都是端着神龙铳向营地方向冲。 因为在营外仅仅只有一条大街,并不足以支撑太多人同时发起进攻,是以天平军将士是分批次进攻的。 最先进攻的是两个营的兵力,也就是两百人。 营内的元军不知道有多少。 但他们现在也是愈发的熟悉火器作战,在营地里摆开阵势。防御线成多梯次状态,要攻破他们的防线绝对不是那么容易。 这本来就是颇为疯狂的事情。 以仅仅三千兵力强攻上万人守卫的营地,人数、弹药都没得比。选择强攻,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而现在吕玉文却硬是选择这种打法,也不知是什么想法。 更奇怪的是,在太常寺外边大营,禹兴文那边竟然也是选择同样的打法。 太常寺这边同样驻扎的是元军精锐。他比吕玉文还要让人不可思议,将兵马分为两部,竟是分别进攻军营南、东两门。 虽然元军在东门布置的防御并不算严实,但在交战后迅速填补兵力过来。这边的天立军将士似乎不可能再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在天立、天平两军作战时,文起等人将带着将士继续向城内深处蔓延。 针对城内守军军火库的庐州守备军也很快抵达战略地点。 这里离太常寺不远,是城内旧皇城御史台遗址。 这里的元军防御力量远远不如两个军营,常规守军仅仅只有五百余人。 庐州守备军有足足两千。哪怕都是以降卒、新兵组建起来的,要打下守军军火库也不是太难的事。 毕竟军中的将领都是老将,在他们这半年的训练下,这些新的泸州守备军士卒们也已经有一定的战斗力。 刚刚到军火库外,庐州守备军将士们也对军火库内发起了炮击,然后向着里面强攻。 里面的元军守军虽然抵挡,但看起来不是特别的坚决。没让人觉得有那种视死如归的气质。 照这样打下去,以军火库内的元军兵力,可能都挡不住庐州守备军半个时辰。 然而,才过去短短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军火库内的元军火力竟是猛地密集了许多。 有许多火把出现在他们的阵线里。 这显然都是新上阵的元军。 他们是从太常寺大营那边赶过来的,人数不知道有多少。但从那些火把上面来看,绝对不会少就是了。 得知到这个消息的庐州守备军总都统脸色很是难看。 这难看不仅仅在于他想要攻破军火库将会更为困难,同时也因为这意味着天立军的进攻应该并不顺利。 以元军的胆量,太常寺大营里边竟然还敢有兵力过来支援。这只能说明,那里面的元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威胁。 他们抵挡天立军的进攻游刃有余。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想想以前,苏帅率着将士们还是在光复大宋的时候,元军听到苏帅麾下这些军团,谁不是闻风丧胆? “唉……” 庐州守备军总都统忽的轻轻叹息了声。 其实他这倒是太“悲观”了。 苏泉荡以及建康军区对元军的威慑力还是相当大的。 太常寺军营里有元军赶到军火库来支援确实是因为没有受到太大威胁的缘故,但要对建康军区没有忌惮,早就发起反攻了。 到现在,双方交战也已经有一阵了。以元军的兵力竟然还没有发起反扑,这本来就是不正常的现象。 连东、西、北的大营都没有元军出现。 这绝对不仅仅只是因为没有收到元屋企军令的原因。 府衙。 元屋企听着枪声离府衙这边好似越来越近,却始终还是不见有士卒跑过来禀报军情。这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些上元境的供奉怕是也没能够跑出去。 为什么? 因为若是他们跑出去了,那便很大程度意味着那些宋军刺客应该已经被杀了。而现在,那些宋军刺客显然还在。 元屋企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那漂亮的小妾在床上簌簌发抖,也不知道真是被枪声吓得,还是故意装作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 若是后者,那只能说明这小妾的神经也太大条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心思来激起元屋企的兴趣。 忽的,元屋企起身,向着屋外走去。 他身边的四个真武境强者就站在他们的门口。 在元朝绿林营,因为这些供奉都是受毒药控制的缘故。其实供奉们的地位并没有武鼎堂供奉们的地位那么高。 明面上元屋企这些人对这些真武境供奉虽是颇为客气,但实际上可以对他们颐指气使。 他们的地位要在这些真武境供奉之上。 见着元屋企出来,四个真武境供奉的眼神都落到他身上。 “几……” 元屋企张张嘴,打算说什么,只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的住嘴,转身回到屋里去。 四个真武境供奉面面相觑。 回到屋里的元屋企坐到床上,眉头紧锁。 小妾见他这般凝重,只敢用手轻抚着他的胸口,其余什么都不敢坐。 元屋企的眼神不断变幻着,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他现在最郁闷的就是没有任何人赶来府衙里报信,让他对前线的情况一点儿都不了解。 从枪炮声听起来,宋军的阵仗似乎并不是太大。但谁又知道,是不是还有宋军没有加入到战斗序列当中呢? 元屋企心中始终有个顾虑,那就是宋军几乎是打必胜、攻必克。 他们既然来打开封府,那会没有把握么?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08.准备离开 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城内的战斗愈演愈烈。 虽是天立军、天平军以及庐州守备军都还没有完成战略目标,但天罡、天英、天富等军都相继赶到战略地点。 文起率着天罡军的将士们到了开封府内城军营,距离府衙最近。 天英、天富两军分别到达城东军营和城西军营。 天满军也在最后赶到城南军营。 因为元军并没有出营,大街上并没有任何的防御力量。他们赶到战略地点的过程都是相当顺利。 城里的枪炮声密集了许多。 建康军区总计两万多将士投入这场战争,并且现在全部都已经压到前线。声势当然要比之前大得多了。 但还是远远不够。 两万余人就是两万余人,没法弄出十多万人的声势来。现在都是用火器,不像之前用冷兵器时还可以在旗帜上做手脚。 元屋企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沉思了良久的时间。 他始终都有犹豫,在抉择着到底是要趁着这个时候就离开开封府去,还是继续留在城内。 最终他终究还是走到门口,对着门口的四个真武境供奉道:“几位,本帅派出去的上元境供奉都还迟迟没有回来,怕是都已经遭遇到不测了。很可能是有宋军中真武境的高手拦在外面,想要切断本帅和各军营之间的联系,现在唯有你们出马了。” 四个真武境供奉脸色都是有些凝重。 他们显然压根不想和同级别的高手交手。而且只怕外边的宋军高手还不仅仅只是同级别那么简单。 后无忧出现在神仙岭战役中,这四个真武境供奉里已经有人尝过他的厉害。 而除去后无忧,栖霞宫中还有司兴渠那样的高手。 再者宋军的祥龙军区将士也都在宋城,他们军中的真武境供奉也肯定都在。是个什么境界,还很难说。 那些上元境的家伙没能成功的跑出去,他们虽然是真武境,但也就未必冲得出去。一场生死搏杀肯定是难免的。 而这时候元屋企又说:“为保险起见,四位不如同时从南门出吧!先去南面军营报信。” 他这话倒是让得四个真武境供奉都是眼中一亮。 宋军总不可能每个方向都安排有四个真武境高手,他们绝对没有这么多的高手。 四个人联袂往南面军营去,总没有人拦得住吧? 说不准还能击杀个宋军的真武境呢! 有一供奉问道:“那元帅让我们传达什么命令?” 元屋企道:“听枪声,宋军已经和我们各军营都交上火。四位到南军营后,只让他们紧守大营不出便是。” “不出大营?” 这供奉有些疑惑。 元屋企轻笑,以颇为自信之色道:“你们听这枪炮声,宋军看起来人数可不多。不过你们觉得以宋军打仗的习惯,会以这样的架势攻城么?我看他们这倒像是佯攻,十有八九是有什么圈套。不出营,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至于中他们圈套,而出营,可能就正中他们下怀了。” 四个绿林营真武境供奉都是不自禁地点点头。 他们不通军事,但也觉得元屋企推断得有道理。 “那我们便先去了。” 随即四个真武境供奉对着元屋企拱拱手,联袂向着府衙南门匆匆掠去。 元屋企回到屋里。 小妾娇滴滴地说:“元帅怎的让供奉们去了?您身边不需要人保护么?” “保护……” 元屋企轻轻哼道:“要是宋军打进来,四个真武境保护又有什么用?这开封府我们是待不下去了,快些穿好衣服,咱们走。” “走?” 小妾满是惊讶之色,“您是军中元帅啊,咱们去哪?” 元屋企道:“大军还在,老子是元帅不假。可要是大军拼光了,大元朝也不在了?老子还是元帅吗?” 他把散落在地上的小妾的衣服捡起来扔到床上,像是自言自语般道:“宋军都半年多的时间没有动静了,有祥龙军区和建康军区之力,我之前都还在纳闷以他们的实力,怎么迟迟不向开封府发起攻击,现在看来只怕是有什么诡计。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有什么诡计,但这开封府只怕是守不住的。不用诡计的宋军就已经足够可怕,哼,他们用诡计……必然是对开封府十拿九稳。这时候跑,咱们还能跑掉,若是再晚些,能不能跑掉都很难说了。宋军的高手都已经将府衙围起来,兴许就是不想让我哦这个元帅跑掉。” 他以前是宋将,后面投元。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很可能让大宋不爽,非得杀他而后快。 小妾听着元屋企的话,虽是在穿着衣服,脸色却是不断在变幻。 说完话的元屋企抬起头,见她这般神色,冷笑道:“怎的?本帅以后不是元帅了,便不想跟着本帅离去?” 小妾有些害怕之色,强装出笑容来,道:“妾身是元帅的女人,哪有不跟随元帅的道理?” 随即却问道:“只元帅您可想过,要是就这般跑出去,传到皇上耳朵里会不会被治以临阵脱逃之罪?” “呵!” 元屋企轻笑,“你倒是还晓得临阵脱逃之罪。不过谁跟你说本帅要回中都,继续给这大元国当马前卒了?” 他走到床边,拍了拍小妾的某处,道:“老子早就想好退路,有用不完的钱财,你跟着老子,到哪都能享福。” “啊……” 小妾听着他这话,眼中放光。嘴里发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低呼还是娇呼,不过穿衣服的速度变得快了不少。 元屋企又说:“也是你运气好,今晚老子正好宠幸你。要不然哪轮得到你跟着老子出城,你就等着在城里被那些宋军捉住,然后沦为他们的玩物吧!” “啊!” 小妾又是低呼,“元帅您可莫要抛弃了我呀……” 元屋企笑道:“您跟着老子乖乖听话,伺候好老子,自是让你衣食无忧。若不然,呵呵……” 他从来都是个很谨慎的人,或者说控制欲很强。现在哪怕是打算带着这小妾离开,也想要让这小妾彻底“死心塌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09.元屋企的退路 如元屋企这样的人,在元朝军中混得风生水起并不是没有丝毫道理的。 他除去相信自己以外,谁也不相信,也没觉得尊严有多重要,能卑躬屈膝、挖空心思的去讨好上边的人。 再就是对下面的人有控制欲,而且本身也有手段。虽然不能让下面的人心悦诚服,但也能拉拢不少狗腿子。 还有他总是能未雨绸缪,早早就想好退路。这样的人,就算不能往上面爬,多半也不会跌下来。 只是被不少人唾弃是难免的。 孤单也是难免的。 元屋企看着风风光光,但可能连个说真心话的朋友都没有。任何的事情,他都得藏在自己心里。 他就像是孤魂,看似强大。但若非内心强大至极的人,怕早就先把自己给逼疯了。 到现在,他虽说是女人成群,但连个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这应该是种悲哀,也是他这种人生观念的报应。 如他这种人,是不敢让自己有什么软肋的。女人他可以不在乎,但血脉关系的孩子,元屋企觉得自己未必能够做到。 所以他宁愿暂且不要孩子。 等到小妾穿好衣服,还打算收拾些金银首饰,元屋企直接说道:“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还带着作甚?” 说完便扯着这小妾往外面走去。 他之前说的并不是假话。这些年来他搜刮的钱财早就秘密运到别的地方去,那就是他的退路。 可怜的是这府衙里还有元屋企豢养的不少女人,有的甚至和他有着“夫妾名分”,这会儿还缩在房间里簌簌发抖。 她们知道元屋企是元帅,这会儿也不敢出来找元屋企。门口士卒的背影是她们现在仅有的勇气来源。 她们却又哪里知道,元屋企正带着她们当中最漂亮、最可人的这个姐妹准备离开府衙? 说到底,她们都不过是元屋企的玩物而已。随时都可以抛弃。 元屋企带着这小妾离开房间以后,并没有走出院子。而是直接沿着长廊到了……茅厕里面。 这年头茅厕里面又没有冲水系统,只有木桶。整个茅厕都是臭烘烘的。 他带得到这小妾可不是出自青楼,而是城内富商家中的小女,也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估计没闻过这种味道,差点吐出来。 元屋企却是有些得意之色,猛地俯身下去,将那木桶给抱住了。 虽说这木桶天天都会有下人洗刷,但他这动作还是吓到旁边捂着鼻子的小妾,“元帅您这是做什么啊……” 元屋企却并未回答她。 他双手抱着木桶,将木桶向右边旋转了两个圈。然后又将木桶给抬起来。 小妾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因为这一抬,元屋企将木桶连带着下面的青石砖都给抬起来了。 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每天都会有下人将这木桶抬出去洗刷,好好的。怎的元帅抬起来,就会连地上的青石砖都带起来呢? 以这小妾的脑袋瓜,想不明白这么复杂的事。但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现在想想,茅厕里面都用青石砖铺地,本来也不算是常见的事。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元屋企将木桶放下后,那地面上有出现黑黝黝的洞口。赫然是个地道。 “快些进去!” 元屋企道。 这小妾忙向着地道里钻去,虽然皱着眉,但也没嘴里说什么。这地道阴暗潮湿,有股霉味很是难闻。 元屋企在她下去后,将木桶放到地上,又往左边旋转了两个圈。 然后他又摇了摇木桶。 木桶这下竟是和青石砖分开了,没再像之前那样和青石砖紧紧的卡着。 这当中显然是有什么奥妙。 “嘿!” 随即,元屋企俯身双手抠住青砖两侧,轻轻发力,将其抛起。 他也有武道修为,做这点事轻而易举。 木桶在青砖上纹丝不动,足以说明他在武道上的造化还不简单。 落下时,元屋企又以右手稳稳接住,托着青石砖的下面。木桶仍是没有动弹。 他嘴角露出些微得意笑容,就这样托着青石砖和木桶跳到地道里去。 青石砖刚好将地道口严丝合缝的卡住。 茅厕内变成之前的模样,好似连木桶的位置都没有变过。但两个大活人,却就这般消失在里面。 小妾在地道里没敢走远,里面黑乎乎的。 元屋企进来才点燃火折子,往两旁看,两侧的土壁都是湿漉漉的。 小妾带着些害怕之色道:“元帅,咱们去哪?” 元屋企抬头瞧了瞧上面,这会儿终究是有些唏嘘,道:“以后不要再称我为元帅了,军中将再没有我元屋企这号人。你我都要改名易姓。” 从下这地道开始,他大概就和元朝真正脱离干系了。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退路。 自从大宋越来越兴盛,并且反攻元朝的时候,他就觉得元朝很可能有被覆灭的凶险。从那时,他就想过自己要如何“明哲保身”。 现在离开开封府,去那“隐居”的地方。以后过富家翁生活,这是他筹划了多年的退路。 他也不打算再到朝廷做什么官儿,隐居后生些娃儿,替元家传宗接代,也不错。 身边这小妾姿色也是绝顶,这辈子不算亏了。 小妾却是有些迟疑,“那妾身的父母兄妹……” 元屋企轻哼道:“你难道还想回家里去?哼,宋军拿下开封府可说不准会作出什么事情来,以你的姿色……” 小妾花容失色,连道:“妾身就是、就是有些舍不得……” 元屋企道:“以后老子给你数不尽的银两首饰,让你要什么有什么。你就乖乖伺候老子,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不是个简单人,已经决定不再继续做元帅,便好似瞬间没了元帅的样子。这般转换自如,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小妾眼中有些泪花,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元朝还是这样的规矩,她刚刚也只是有些担心亲人而已,这是人之常情。 “走!” 元屋企拽住她的手,向着地道深处走去。 这地道并没有多长,大概也就几百米的样子。到最里边,是个颇为宽敞的地洞。 地洞里有些干粮,还有酒。元屋企用火折子点燃了两个烛台,里面瞬间敞亮起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10.府衙之斗(上) 小妾看着这一切,颇为惊讶。 她不是惊讶于元屋企挖有这样的地道,元屋企作为元帅,有些秘密很正常。她也清楚自己在元屋企心里只是个什么样角色。 以前不过是个发泄私欲的工具而已。而现在应该稍好,离开这里以后可能会升级为传宗接代的工具。 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颇有自信。要不然也没法成为元屋企面前最受宠的女人。 她惊讶的是元屋企在这地洞里备有干粮酒水,看样子竟是有在这里长住的打算。她绝不愿意住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 小妾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元屋企,“元……老、老爷,您打算在这里长住?” “不会。” 元屋企眼睛瞥了瞥这肤白貌美的小妾,知道她心中想法,道:“我准备这些东西在这里只是应对不时之需而已,眼下看样子应该是用不着的。距离天亮已经没有很长的时间了,宋军就算还有别的安排也别想在天亮之前拿下整个开封府。只待天亮,城内必然会有不少百姓出城,咱们届时便可以藏在其中混出城去。就算宋军在南门外设有哨卡想要拦我,也是做梦。” 他对自己的安排显然还是颇为得意的。 小妾虽然不算胸大无脑,却也一时间难以理解其中这么多弯弯绕。只是有些愣愣地点头。 她没法推断宋军什么时候会拿下开封府。 …… 尚且是十余分钟前,元屋企派出的四个绿林营真武境供奉就已经掠到府衙的南门处。 他们从南门直掠而出,四人联袂,又上大街。 大街上黑黝黝,悄无声息。 只是以四人感知,在这样的夜里没有火光也没什么,这并不会对他们的行动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因为他们并未刻意隐藏身形,是以在出府衙时还是被躲在暗处的栖霞宫长老看到。 这长老在四个供奉离着自己藏身处约莫还是数十米处时就掠将出来,不敢有任何怠慢,直接释放出了自己的意境。 从四人的速度上他俨然能够看得出来这四个家伙都不简单。另外,高手和高手之间大概也是有种感应的。 四个绿林营真武顿住脚步。 其中有个家伙道:“原来是有真武境高手守在这里,难怪这府衙都无人能够进出……” 随即偏头对着同伴道:“你们先去,我来和这老家伙过过招。” 他不知道这栖霞宫长老到底有多强,但感觉意境,应该不至于到真武境中期的地步,是以并不忌惮。 这个绿林营真武自己本身是真武境中期的高手。 就算眼前这老家伙是真武境中期,他也能够在意境上占据上风。这老家伙总不至于初期意境,却有后期修为,那未免太过稀罕。 其余三个绿林营真武都是点头。 栖霞宫长老面色凝重,将古朴长弓缓缓从背后解下来,道:“谁也别想走……” 这话却是惹得四个绿林营真武都发笑。 那中期的家伙眼中泛过阴冷之色,突然改变主意道:“合力动手!这老家伙在等他们的人来帮手。” 说完便向这栖霞宫长老杀来。 长老深知自己不可能是四人联手的对手,并没有犹豫,直接抽身后退。 他的确只是想拖延时间,依靠自己的力量就斩杀这四个家伙,那是想都没有想过的。能够将他们拦住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后撤的同时,长老同时拉开了弓弦。 这刻他姓什么不重要,他只是和到这开封府来的两万余建康保卫处将士相同,是为神仙岭阵亡的那数万将士报仇雪恨的。 四道雄浑的箭形内气分别向着四个绿林营真武疾射而去。 栖霞宫箭术被称作是天下无敌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们的功法与众不同,导致内气格外凌厉,江湖称其有金石之气。 江湖高手,但凡能做到内气离体的,以气为箭并不是难事,但唯有栖霞宫高手施展出来威力最强。 再有就是栖霞宫高手在内气离体以后的掌控,也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 四道雄浑箭气在离开弓弦以后,眼瞧着到四个绿林营真武面前,竟是猛地拐弯,呈现出个极大幅度来。 这多少让得四个绿林营真武有些惊讶。 内气离体以后要控制不难,但这样的速度、这样雄浑的内气,要控制到这般精妙的地步便绝不简单。 只这当然没法将他们斩杀。 四个绿林营真武都有准备,看似实在千钧一发之时才挥动兵刃将箭气绞灭。实际上并没有受到什么威胁。 真武境里面就没有太简单的人物。这栖霞宫长老箭术精妙,固然不弱,但这些家伙也不寻常。 栖霞宫长老也没想过单凭这一手就能够重创他们其中任何哪个。 在射箭的同时他仍然是向着后面掠去,足尖轻轻点头如同蜻蜓点水般,轻飘飘上屋顶,然后又是数道箭气齐发出来。 这回绿林营的四个家伙都已经有准备,这样的箭气自然更是难以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四个家伙都催动内气,意境弥漫中,挥动兵刃将箭气给挑散。并且向着栖霞宫长老直掠。 他们都想要快些解决掉这个栖霞宫长老,没有半点留手。若非栖霞宫长老刚刚开始就选择边打边退,可能这个时候就已经不支。 四道意境和内气直逼栖霞宫长老。 长街上瞬间飞沙走石。 栖霞宫长老黑发狂舞,衣衫亦是滚滚。 他自知不可能同时面对四个真武境高手,但却又不能就此离去。他还得尽力将这四个家伙拖延在这里才行。 而现在,那个真武境中期的家伙却是给他极大的压力。 那家伙的速度比他还要快些。 腾挪闪躲间,栖霞宫长老不得不以主要精力对付这个真武境中期供奉。但其他绿林营供奉的攻势同样不容小觑,这让他有些狼狈。 四打一,而且其中还有个真武境中期高手,这本来就是欺负人。 才短短十余秒钟,这栖霞宫长老便被追上,险象环生。 他挥动手中古朴长弓,大开大合。头顶白雾升腾,将内气运转到极致,甚至脸色都泛红,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11.府衙之斗(中) 再观四个绿林营真武境,虽是火力全开,但表情颇为轻松。 以现在的形式,这栖霞宫的长老随时可能被斩杀。 而即便宋军在府衙另外几个方向都安排有真武境强者,也肯定是来不及赶过来救援的。 他们觉得是吃定这个栖霞宫长老了。 即便是真武境强者,能够斩杀同级别的强者也是值得吹嘘、骄傲的。毕竟,整个江湖真武境强者也就那么一撮。 “谁人敢欺我栖霞宫之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自府衙方向却是有声低喝传来。 四个绿林营真武齐齐变色,竟是顾不得再合攻这栖霞宫长老,都回头向着后方看去。紧接着又齐齐挥刃。 雄浑至极的内气向着前面滚滚而去。 他们不得不变色,因为在那声喊出现的同时,还有道让他们都觉得胆颤心惊的内气汹涌而来。 是箭气。 这箭气凌厉无匹,虽未在夜色中绽放出什么光芒,但在众人感应中却是如同烈日那么炽热耀眼。 他们若是不出手抵挡,很可能直接被这道箭气吞没。 栖霞宫宫主后无忧赶到。 他本来就藏在府衙内,以应变意料之外的局面。没想到,现在还真是需得他出马。 一出手便惊人。 气劲在空中剧烈碰撞。 四个绿林营真武境俱是咚咚咚咚地往后退了数步,联手之力都在后无忧这一击之下吃了些小亏。 “后无忧。” 其中两个之前和后无忧在神仙岭交过手的家伙眼神阴恻恻,难看得很。 栖霞宫长老这会儿意气风发,总算是出了口闷气,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些混蛋,再来围杀老夫啊!” “走!” 有绿林营真武境低喊。 这刻他可顾不得什么意气之争,因为知道面对后无忧这样的强者,他们没什么胜算。现在快去军营报信才是正途。 真武境后期的后无忧仅次于伪极境高手,当真是太恐怖了。 “哼!” 但后无忧可不愿意就这么放他们走,“往哪里走!” 他搭弓拉弦。 嗡嗡嗡嗡的声音连响。 他双手如同拨动琴弦般,那弓弦不断震颤着。有内气接连不断的分别激射向四个绿林营真武。 那栖霞宫长老也借着这个空隙而飞跃到屋顶上去,紧接着同样拨动弓弦。 群魔乱舞。 这差不多能算是栖霞宫的压箱底绝学。威力强悍至极。 四个绿林营真武疯狂挥动手中兵刃,以漫天气劲抵挡这些密集的箭气。同时还沿着长街向北面方向掠去。 “哼!” 后无忧轻哼,轻飘飘掠上屋顶。然后沿着屋檐掠动,穷追不舍,箭气始终覆盖下面的四个真武境供奉。 那栖霞宫长老也是如此。 四个绿林营供奉脸色愈发难看。 照这么下去,他们四个人都别想落得什么好结果。他们可不觉得自己能够撑到后无忧内气耗尽的时候。 “诸位,分开跑吧!” 那真武境中期的绿林营供奉咬着牙说道。 然后也不等其余三个人答应,便猛地转折,向着西面掠去。 因为后无忧的到来,形势瞬息间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有时候江湖高手之间的决斗就是这么简单,修为强弱能决定胜负。 境界越高的高手,级别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其余三个绿林营真武境也各自掠开,竟是没一人还沿着长街继续向前。 长街太空旷,显然不适合摆脱后无忧的追击。 后无忧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刻他的头顶也是也白雾隐约升腾起来。他将内气催发到极致,右手慢慢拉动弓弦,竟似有些吃力。 想来这必然是极为耗费心神的招式。 约莫过去两秒钟,他才猛地松开弓弦。 有一道凌厉到让空气都为之震颤而发出破空之声的箭气向着一真武境初期的绿林营供奉疾射而去。 “啊!” 那绿林营供奉感应到强烈威胁到性命的气机,豁然回头,脸色狰狞至极。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将内气催动到极致,汇聚到手上,拼尽全力抵挡这道箭气。 然而他和后无忧之间的差距着实有些大。 后无忧这一招也算是全力施为了,互相碰撞后高下立判。 那绿林营供奉手中长剑发出咔咔的声音,然后碎裂。 供奉口中吐血。 然后,又被那箭气撞到胸口上。抛飞间,几口鲜血吐将出来,落到地上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尝试两次,最终还是无力栽倒下去。 一击,真武境初期高手便丧失战斗力,而且是受到致命的创伤。 那栖霞宫长老追向另一名绿林营真武初期供奉。 其余方向没什么动静。 分散在府衙其余方向的建康保卫处供奉和另外那个栖霞宫长老并没有向这边赶来。 有后无忧在府衙内坐镇,他们觉得已经能够应付任何变化。 后无忧脚步并没有因为重创这绿林营初期而有瞬间的停留,又追向另一个真武境初期去。 他竟是打算先将这三个真武境初期全部解决掉,然后再去收拾那真武境中期的家伙。 这真武境初期供奉瞧着后无忧向自己这边追来,脸色都吓得发白了。 他哪里能是后无忧的对手。他心里这刻甚至生出些怨念来,怎么不是那个真武境初期的老家伙来追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逃出生天的几率会要高得多。 但他的主观意识显然没法改变客观事实。 栖霞宫的轻功本来就是强项,真武境后期的后无忧速度要比他快上不少。仅短短十余秒时间就距离他不过十余米远。 后无忧拉弓。 接连数道箭气席卷而出。 这箭气的速度更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射到那真武境初期供奉后面。 而就在这真武境初期供奉抽刀欲斩的瞬间,几道箭气却又同时转了弯。 后无忧对内气的控制力已经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控制着这几道箭气硬是绕过这真武境初期供奉,然后到他前面,才又突然折返回来。 这招显然不是想要斩杀这真武境初期供奉,而是想将他的步伐止住。 “啊!” 真武境初期供奉低吼,挥刀劈散几道箭气。 但就在这短短时间,后无忧已经掠到他的背后。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12.府衙之斗(下) “嘿!” 这真武境供奉感应到身后气机,浑身气劲爆裂开来,猛然回头,挥刀劈向后无忧。 后无忧也恰恰在这时挥弓拍向他的后背。 两件兵刃相互碰撞。 后无忧这看似古朴的长弓也不知道是以什么制成,质地异常坚韧。碰撞间,竟是发出金石火花。 寻常江湖高手持着这弓,怕是连拉都拉不开。 这绿林营真武境高手到底还是和后无忧有着境界差距,底蕴根基远远不如。气劲不足,被逼得向后面退却。 而持弓的后无忧这时候却是打得极为爆裂,好似手里拿的是大刀一般。 他将长弓挥舞得密不透风,也不去寻那些要害,只是对着这绿林营真武境供奉猛劈猛砸。 电光火石间就是十余招。 这真武境供奉硬是被内气震得内脏出血,从嘴里溢出来。 他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但正是想要开口求饶的时候,后无忧却是忽的使出杀招。左手带着强烈气劲直拍向他的额头。 “饶……” 这真武境供奉才喊出一个字,声音便噶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向着地面栽倒。 落地时,双眼已经是变得通红。 他没有气息了,受后无忧这一掌,脑袋里面估计都被震成了浆糊。 那边,栖霞宫的那位长老还在追撵那个仅剩的真武境初期供奉。 后无忧并没有犹豫,只是往那边瞧了眼,然后便就向着那个真武境中期的供奉追去。 他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但不管是哪个真武境,速度都不会慢到哪里去。 此时此刻,那真武境中期的供奉已经离着城北军营并不是特别远。 后无忧这会儿也是不敢有什么保留,卖力狂奔向着前面追去。 但能不能在这真武境中期供奉赶到军营之前追上也很难说。 终于离着这真武境中期供奉仅仅只剩下几十米远。 后无忧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开弓。 一道凌厉箭气射向真武境中期供奉。 但这显然并不能给这供奉造成太大的伤害,毕竟有这么远的距离。气劲在途中的溢散很大。 这真武境中期供奉只是回头,并没有施展全力。脸色都没有胀红,轻易就将这道箭气给绞灭。 只后无忧当然也没打算就这样拦住这个真武境中期供奉。 他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一箭接着一箭射出去。 这些箭气都绕到这真武境中期供奉的前面。虽说没给他造成太大的威胁,但多少还是对他的速度造成了阻碍。 这过程里,两人距离着稍远处的那连绵灯火越来越近。 那里便是城北军营。 枪炮声也愈发清晰。禁军将士们已经在和城北军营里面的元军交火。 绿林营真武中期的供奉脸色露出些微喜色来。 他虽然不是后无忧的对手,但只要跑到军营里面,后无忧未必就敢追进去。枪炮无眼,连真武境后期强者都遭不住。 以现在距离军营这点距离,他觉着后无忧应该是没法再拦下他的。 然而,就在他心中暗暗发喜时,却是发现后面突然有强烈的气机以极快的速度欺近他。 他回头,脸色猛变。眼中尽是惊骇之色。 后无忧的速度竟是突然飙升许多,起码比之前快了数成。 短短数十米的距离转眼就到近前。 “燃烧精血!” 绿林营真武中期供奉眼眶瞪得滚圆,满满都是不可置信之色,“你疯了!” 后无忧对此却只是轻笑。 他的确是燃烧了精血。或许在外人看来,这很难理解,但他却觉得这是值得的。 只要是自己觉得值得,又何须和外人道哉? 他掠到近前便是全力出手。 古朴长弓在他手中被舞得虎虎生风,残影连绵。 绿林营供奉脸上尽是不甘,却也满是无奈。只得挥动手中长刀,竭力抵挡。 然而真武境中期和后期之间也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更别说还是后无忧这种有底蕴,又臻入后期许长时间的高手。 尚且才不过数十招,他就已经被后无忧给牢牢压制。竟是连想要跑都跑不掉。 后无忧的轻功同样臻至化境。 到他这种地步,大概距离伪极境之间真的只剩下意境差距。在伪极境以下能够称作无敌。 不论是这真武境中期供奉想从哪个方向突围,都仿佛被他未卜先知,然后拦住。 这让得这真武境中期供奉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也不敢再有任何保留,连后无忧都燃烧精血了,他纵是再痛惜,也只得忍痛燃烧精血。 但哪怕是燃烧精血,他却仍然不是后无忧的对手。 今晚怕是在劫难逃了。 又是数十招过去,这真武境供奉已经是险象环生。心中生出这样的想法。 他忽的向着大营方向瞥了眼。 然后竟是猛地向着大营那边喊道:“元帅有令,全线反击!” 他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这么正义凛然过。 兴许的单纯为报复要夺他性命的后无忧,他这纯粹是把性命都给豁出去了。因为交锋之间,他这般分神是很致命的。 后无忧也没让他失望。 听着这供奉大喊的时候,后无忧脸上就已经露出暴怒之色。 他知道建康军区此次攻城有多少底蕴,元军在营内不出是很侥幸的局面。而现在,这家伙却是大喊出这样的话,这很可能要坏事的。 眼下大宋禁军连军营都攻不进去,元军要是发起反扑,会引起什么用的结果,谁都很难预料。 “受死!” 以后无忧的性子都喊出这两个字来,足以可见他心中有多么愤怒。 他的攻势更加猛烈了些。 两个真武境的强者燃烧精血作战,场面虽不能说是惊天动地,但也绝对是颇为震撼了。 军营那边炮火连天,这边飞沙走石,也硬是引得军营那边有将士向这边张望。 当然,这也是因为这真武境中期供奉的吼声。 他以内气催动声音,堪比狮子吼。声音比掷弹筒的炮声都还要大。 但军营里的元军也并没有就这般冲出营来,在阵地里有些茫然。他们并没有这么快反应过来。 怎的突然就有人跑过来喊要反攻了? 府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13.攻营受挫 刚刚这供奉的话真是让他们如同吃下了颗定心丸。 两个真武境高手在厮杀,总不至于会是宋军中的高手来演戏吧?让大军守在营内不出,对宋军又有什么好处? 而接下来,后无忧和这真武境中期供奉的打斗更是让这些营内的元军将领笃定刚刚喊话的是己方供奉。 因为这绿林营真武境中期的供奉很快被后无忧给斩杀了。 这个过程并没有多少离奇曲折,也从始至终没什么悬念。后无忧始终压着他打,压根就没给他半点取胜的希望。 从这真武境中期供奉喊出话来,到他被后无忧击杀,前后也不过是那么数十秒的时间而已。 在这样的大仗里,真武境中期的陨落必然是惊不起什么太大浪花的。这不是江湖,真武境高手相争便能惹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至此,元屋企军中五个真武境供奉仅仅只剩下一人。 “哼!” 后无忧轻轻哼了声,并未在这里迟疑。只是掠到地面统领刚刚这中期供奉使用的兵刃捡到手中,然后便消失在浓浓夜色里。 他又向着府衙方向去,毕竟还是有些担心那位长老能不能拿下那个真武境初期的家伙。 有时候高境界应对低境界的人都可能阴沟里翻船,同等境界之间就更是胜负难料。 “全力防守!” “全力防守!” 大营内不断有元军将领呼喊出声来。本来瞧着宋军攻势不算太猛而生出的那点反扑的心思,这刻也全都烟消云散。 这让得天平军中的将领们都颇有些恼怒。 吕玉文更是恨恨的拍了下旁边的墙壁。 他们打到这会儿都还没能对着大相国寺军营造成什么威胁,以少打多颇为苦恼,是希望元军能够杀出营来的。 因为元军杀出营来,才有更大覆灭这些元军的可能。 到时候兴许可以以放风筝的方式慢慢消耗他们的兵力。而元军紧守不出的话,要攻破军营真的是很难的事情。 只是现在他也只得让将士继续硬着头皮往前面进攻。如果现在立刻就下令停止进攻,必然会露出破绽。 …… 后无忧很快回到府衙南门外。 那栖霞宫长老和绿林营真武初期的供奉已经不见踪影,在夜色中不知道追逐到哪里去了。 纵是有后无忧的视力,这会儿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也没法知道他们在哪。 他稍作犹豫,向着西侧飞去。之前两人是向着那边追逐过去的。 刚刚这真武境中期的家伙已经让相国寺大营里的元军紧守不出,虽说不知道太常寺军营里面的元军有没有听到,但这会儿应该不会有人跑到府衙来报信。 后无忧作为栖霞宫宫主,当然不希望自己的老友发生什么意外。虽然,他来之前已经有点儿心理准备。 他是有准备为这场开封府攻坚战付出些代价的,要不然刚刚也不会施展秘法燃烧精血。 只还才等他掠出数百米,就感应到黑暗中有人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这边来。他便顿住了身形。 那人似也感应到他,很快出现在他面前。离着十来米,以他们的视力能隐约看清楚容貌。 是那位栖霞宫的长老。 后无忧松了口气,露出轻笑,问道:“怎么样?” 长老显得还有点兴奋,道:“那家伙也是倒霉,被我追逐的途中正好撞到刘供奉的怀里,被我和刘供奉合力击杀了。” 后无忧点点头,“现在看这开封府内元朝还有什么高手……” 说着和长老向着落到街上,向着府衙接近。 长老忽的叹息,道:“今晚光是死在我们手下的真武境高手就有四个,以前……还真没敢想过能一夜击杀这么多真武境。” “是啊……” 后无忧也叹息,“真武境多难得啊,能到这个境界的全都是有天赋、有机遇,且付出了很大努力的人。这要不是打仗,寻常几年也难得有真武境陨落。而两国交锋,便是两只庞然大物在撵杀,咱们这些人也只如同蝼蚁而已,连极境强者都陨落了,咱们这些真武境又算什么?” 王朝的兴衰更替,也是江湖的悲哀。 从极盛到极衰的过程往往要比从极衰到极盛的过程快上许多。 虽然近些年江湖中接连有极境高手出现,但真要论起来,江湖高手真不如以前多了。光是在打仗时阵亡的,就已经不知道有多少。 两人在漆黑的街道上渐行渐远,最终在距离府衙南门数百米开外守着。 五个真武境的强者分别守着四个出口,真是连只蚊子都别想轻易飞出来。 后无忧他们也不急着进去斩杀元屋企。一是觉得找元屋企挺费劲,甚至可能让他趁乱跑了,二是觉得元屋企现在是无路可逃。 时间距离着黎明越来越近。 作为应变部队的临安府守备军这个时候已经是彻底把望阳门和金格门两座城门给控制下来。 原本镇守城门的那些元军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都乖乖放下武器投降了。 这多少给杀进城去的禁军将士们留下条后路。他们要是撤退的话,南面绝对可以安安全全出城。 只建康保卫处的将士们显然没有这个打算,除非是看不到半点攻破这些大营的希望。 让将士们无意义的牺牲在这里,苏泉荡等将就算是再报仇心切,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临行前苏泉荡给过文起等人交代,说要是没有多少胜利的希望,便率着将士们回营。 现在应该算是没什么希望的。除去进攻军火库的庐州守备军情况稍好些,其余天罡、天英、天平等军的攻势都不顺利。 直到这会儿,都还没有元军杀出营来。上万人在军营里全线布防,足够将大营打造成为堡垒一般的存在。 庐州守备军攻势稍好,也全是因为军火库的元军防御力量要薄弱些。毕竟这里军火库存放的也只是小部分的军火,是原来城内守军的,再有就是守城部队的。守城部队的都已经拿到城头上去,这会儿都落到临安府守备军的手里了,军火库里面的军火为数并不是特别的。说到底其实战略意义不是特别的高。 抢夺这些军火的意义,怕是还不如拿下军火库对那些元军造成震慑的意义来得实在。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14.元军出营 寅时都快要过去了。 转眼间距离付俊能率着特种士卒们进攻望阳门金格门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 也就是说,最先向着大相国寺大营发起进攻的天平军此时已经持续进攻一个半时辰。再加上行军赶路,这对将士们的心力都是极大的损耗。 但哪怕直到现在,连庐州守备军都还没有将守军军火库给拿下来,其余几军就更是不用提。 这场仗的困难系数实在是太高了。双方兵力差距太大,元军又紧守不出,禹兴文文起等人竭尽脑汁也没能将其怎么样。 这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相同的道理。 军情处虽然在元军中有暗中拉拢过来的将领,但在这般形势下面也不敢轻易暴露。因为即便暴露,也未必能左右大局。 后无忧等人虽有真武境修为,亦是同样如此。 他们不似孔元洲那般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内气,不能无休止斩杀元军。再有大营内元军密密麻麻,他们闯进去也是凶险得很。 作为主将的文起不会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 于是虽然各军不断有斥候跑到他这边来禀报军情,进攻都不太顺利,他也没有让后无忧等人出手强攻大营的打算。 甚至文起心里都已经生出这样的想法,若是到天亮之际还没有哪支大军破营,便撤军离开开封府。 这场仗打得有些仓促,整个计划也都太依赖运气。依靠蛮拼是没有用的。 大宋禁军需要个契机,能够看到覆灭元军希望的契机。而直到现在,这个契机都没有出现。 内城军营外,指挥天罡军将士进攻的文起时不时抬头仰望天空。他心中盘算着,等到快要天亮的时候就撤军,现在快了。 照这么打下去没有什么意义,哪怕并没有尽全力在攻营,将士们的折损亦是不小。 从进城打到现在,建康保卫处的兵力已经是又打了不少折扣了。 而就在寅时快要过去的时候,契机突然间出现了。 兴许是始终没受到什么压力,再者又察觉到府衙的情况不对。内城军营里终于有元军杀出营来。 他们也肩负着协防府衙的任务,虽然府衙本就有将士把守,但若出现什么意外,他们也难辞其咎。 现在府衙那边并没有枪炮声传来,静谧得有些可怕。这终究让人不放心。 只这大营里的元军将领为保险起见,竟然选择从西侧大营出营。 文起的天罡军是在南门进攻。 而府衙,是在这内城内营的东边。是以前皇宫接近中心位置,内城军营处在原殿前司遗址。 这里面的元军要往府衙,从东营门出营是最快的。这边也同样没有天罡军将士拦截,而他们,愣是选择绕到西边去。 这很显然是在害怕大宋禁军有什么诡计。 军营外边的情况他们不清楚,生怕出营就会遭遇到大批宋军埋伏。西边,宋军埋伏的可能性要小太多太多。 奉命出营的是这内城军营的也是元军中一万夫长。这些年宋元交锋,元朝名将死伤殆尽,但不断有人填补上来。 这万夫长带着将士出营以后,哪怕外边显得静悄悄的,他也没敢率着将士直接往府衙去。 他先是派遣斥候在前面探路,然后硬是向西又行数百米,才向着北面去。 一路并没有遇到任何大宋禁军。 这总算是让这些元军松口气,由北又往东。向府衙西门方向而去。 以前旧皇城还在的时候,这府衙西门叫西华门。 而就在这些元军向西华门前进的时候,内城大营外有天罡军中斥候跑到文起的身边。 文起仅仅三千士卒进攻内城大营,并没有将兵力分散开去,但在大营周遭各处设有暗哨监视营内元军动向。 这是哪个领军的将领都会做的。文起自年少时起便就跟着文天祥东征西站,经验相当丰富,当然不会连这点都遗漏。 “禀总都统!” 特种团的斥候跑到他们面前,道:“有大概两千元军从大营西门离开,向北而去!” “出营了?” 坐在墙角落里的文起听到这话嗖的站起了身来,只紧接着又皱起眉头,“才两千元军嘛……” 特种团斥候答道:“是两千左右无误!” “嗯……” 文起点点头,沉吟着挥挥手道:“我知道了。” 他显然心思都已经不在这个斥候身上了。 斥候走后,他站在原地皱着眉头不语。旁边还有天罡军中的将领,瞧他这样,也没出声打扰他,都看得出来他在思考。 过去数十秒,文起才道:“派人去通知临安府守备军方总都统,让他率军速速到这内城大营来,和我们合力破营!” “这……” 旁边有将领露出些迟疑之色来,“总都统,这是不是有些过于勉强了?纵是加上临安府守备军,咱们也……” 文起摇摇头道:“现在有两千元军出营,咱们加上临安府守备军之力总算是有希望将这和大营给强攻下来。再等下去,真的只能率军回去了。苏帅为这场仗可是将自己的荣誉地位全都压上了,咱们就这么灰溜溜回去,有何颜面见他?” 这将领点点头,只又道:“那出营的两千元军怎么办?” 文起道:“有后无忧前辈他们在那,想来应对这两千元军是不成问题的。” 这将领便没再说话。 正如文起所说,他们建康保卫处为这场仗将以前的荣誉都压上了,全部将士都可以说是戴罪之身。丝毫机会,都不能放过。 很快有斥候驰马离开,向着南城门方向而去。 文起脸色较之之前更为凝重了些。 或许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最终能不能有希望占据开封府,就看能不能牢牢地把握住这次机会。若能先灭内城军营,情况必然大为改观。 这里都是元军精锐,只要被灭,天罡临安府守备军两军能够腾出手来,便有可能能将其余大营逐个击破。 元军选择镇守军营不出,可谓是正中文起他们的下怀。他们最想要的,就是大股元军守营不动,小股元军出营。 以弱打强,并没有太多的法子,不过是将“强”分割开来,逐个击破而已。 而兴许真是老天垂帘最近命途多舛的建康保卫处,就在传令斥候离开不多时,又有斥候跑过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15.阻击元军 这斥候背上有插着小三角形状的庐州守备军军旗。 这是庐州守备军军中的斥候。 “报!” “报!” “报!” 他一路喊着,持着令旗跑向文起。途中不断地打出旗语,那些岗哨这才没有阻拦。 文起作为军中总都统,不是谁想接近就能接近的。这样的旗语放行制度,能够极大程度杜绝元军细作装作斥候刺杀军中将领。 “禀大统领!” 到文起面前,斥候单膝跪倒在地上,道:“我军已经成功拿下军火库!原地待命!” “好!” 文起又嗖的站起身来,笑道:“好啊!这真是太及时了!” 他旁边的将领们也都是露出笑容来。 庐州守备军能够在这个时候大统领火库给拿下来,真是给他们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感觉。 “你们还有多统领士?可有数?”文起忙又问道。 斥候答道:“阵亡大概三五百之数,再除去受伤的,现在能够上阵杀敌的必不少于千人。” “嗯……” 文起轻轻点头,又道:“你即刻回去告诉你们总都统,让他们立刻率军赶来这内城军营,和我军合力破开这里。” “是!” 斥候拱手,起身持着令旗飞快向外面跑去。 文起的神色轻松不少,对旁边一将领道:“如今有泸州守备军千余人,这内城军营里的元贼虽然都是精锐,不太好对付,但咱们应该也能拿下他们吧?” 这将领笑道:“论打仗咱们怕过谁去?虽是元贼精锐,却也没长翅膀,就算长了翅膀,老子们也能给他打下来。” 文起呵呵一笑,又沿着墙角坐下。 接下来就只等临安府守备军和庐州守备军赶来了。 府衙西侧。 那从内城军营出来的两千元军离着府衙越来越近。他们持着火把,虽是行进得“小心翼翼”,但动静当然还是不小。 这可是足足两千人,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的。 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宋军,让这股元军心里也是有些犯嘀咕。完全摸不准宋军的虚实了。 看起来宋军的兵力好像是拙荆见肘似的,枪声响了大半夜了,也仍然没多密集。 可按理说,宋军绝对不止这么点儿兵力才是。他们在宋城盘踞有祥龙、建康两个保卫处,再有飞龙、飞天两支号称大宋最精锐的军队,少说都有十数万人,不应该只这点阵仗。 这到底是弄什么把戏? 只率领这股元军的将领心中有这个疑惑难解,此时也顾不得这些。府衙始终没有命令传达下来,他必须得去探探虚实。 卯时已经到了。 这意味着离天明时分已经很近很近了。 这股元军离着府衙西门仅剩不到一公里。 到这里他们也渐渐放松警惕。因为距离府衙只剩这么点儿距离,宋军埋伏在这里的可能性已经不太大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已经有人盯上他们。 是负责守在府衙西侧的武鼎堂刘供奉。 以刘供奉的境界,当然能够远远察觉到这些元军的踪迹。到这会儿,甚至已经将元军的数量都大概估算出来。 他和付供奉都呆在建康保卫处已经有数年的时间,常常和军中的高阶将领打交道。将领们向他们讨教武学,他们偶尔也会从将领们嘴里听到些专业的军事知识。如何以火把数量、间隙来大致判断敌军数量,这并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当然如果敌人特意在这上面做手脚,那就又是不同的情况了。 在收回目光后,刘供奉没有迟疑,直接向着府衙方向靠近,然后释放出了自己的意境。 意境极尽神妙。笼罩之下,常人难逃被摄住心神的下场,而在意境之外,寻常人却又根本察觉不出意境的存在。 只有同样领悟有意境的高手,才能感知到那种仿佛能让风起云涌的滔天气息。 刘供奉这是在以意境通知后无忧等人。应对元军突然赶到的情况,他也顾不得府衙内还有没有元军高手。 再者之前元军绿林营那些家伙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施展意境交锋了。府衙里面的那些人,肯定早就知道自己这些人在外面。 意境只是稍纵即逝。 但后无忧还是很快出现在这里。 他在屋檐上以极快的速度掠过,然后落到地上,到刘供奉的面前。 紧随其后,又有人赶到。正是之前斩杀巴根的栖霞宫副宫主司兴渠。 他斩杀巴根以后也赶到这里,感应到意境就掠了过来。 才刚到,他和后无忧便就看到那股正在向着这里行进的元军。 后无忧并没太将这些元军放在眼里,笑着对刘供奉道:“刘供奉,要不要先去问问文总都统的意思?” 刘供奉也笑,摇摇头道:“文总都统让我们遇着进出府衙的人皆杀之,既然没有派人来传信,我想不必去找他了。” “那这便动手?” 后无忧点点头道。 刘供奉也点头。 然后三人便都掠上屋顶,向着那股元军掠去。 他们的目标实在是太小,距离元军仅剩数十米远时,元军竟然都没有任何的察觉。 后无忧忽的掠到刘供奉身边,笑道:“刘供奉不如且先歇息歇息?” 刘供奉微怔,随即带着些微苦笑道:“那在下就看两位宫主施展绝技了。” 他心里还真有点儿复杂。 怎么说他也是真武境的高手,但有后无忧还有司兴渠在这,区区两千元军,似乎真没需要他发挥的地方。 而且对付现今拥有远程火器的军队,擅长箭术的栖霞宫也的确是较之寻常高手要更具优势些。 后无忧和司兴渠都停下脚步,身姿笔挺的站在屋顶上。只夜色里,街道上那些元军显然是瞧不见他们的。 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深处。 这注定这股元军会要陷入被动。但凡他们再晚些出营,等到稍有光亮的时候过来,都不至于如此。 瞧着那蔓延的火把,后无忧、司兴渠两人都从背后将长弓取了下来。 栖霞宫的制弓技艺有独特传承,说是天下之最都不为过。造型古朴,也威力、质地都非同寻常。 接下来的场面,便好似忽有雷雨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16.三军汇聚 这忽如其来的、由无数箭气化作的“倾盆大雨”,将前面的元军笼罩在内。 后无忧、司兴渠两人都是右手接连拨动弓弦,不断有密密麻麻的细碎箭气爆射而出。 也许这种“细碎”的箭气并没有神龙铳那么大的威力,但在甲胄已经被淘汰的情况下,取人性命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些箭气能够轻易的将人给射穿。 那些并不具备修为或者是仅仅练了些把式,修为极其粗浅的元军显然没法挡住这样的箭气。 “啊!” “啊!” 夜色中突然涌来的无数箭气让得前头许多元军发出惨叫,身上血花迸射,随即有人栽倒到地上去。 火把光芒中,有旗帜都被射得千疮百孔。 甚至有火把都被这些箭气给射灭。 “敌袭!” “小心!” 前面的元军瞬间大乱起来。 只不过他们到底是精锐,看似乱,实在那些将士都是向着隐蔽的地方跑去,不算是作鸟兽散。 这些元军精锐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吓破胆,要不然,也没法挡住天罡军长达近两个时辰的接连进攻。 但后无忧和司兴渠两人显然不会在乎这些。 他们分别在长街两旁的屋顶上由西向东掠过,双手不断拨动弓弦。这让得那些元军少了很多躲避的余地。 躲到南边靠墙的元军,没法躲过在北边屋檐上放箭的后无忧。躲在北边墙根下的,又没法躲过司兴渠。 元军那是一片哀嚎啊…… 在远处些站着、吹着夜风的刘供奉都看得有些懵了。 能够这般肆意欺负手里拿着神龙铳的元军的人,大概只有这些栖霞宫的真武境高手了。反正他自问是做不到的。 若是他来对付这些元军,只能持着兵刃以意境杀到人群里去。耗费心神不说,还有陨落的凶险,绝没有后无忧两人这么轻松。 在屋顶上掠过的两人,能够依仗着屋檐就隔绝许许多多元军的射击角度。 他们的箭气,可是会拐弯的。 又不需要时刻将意境释放出来,实在不是多费劲的事。 刘供奉是真正不打算出手了。 他从腰后面掏出烟杆子,竟是就这般抽上了。他有这口喜好。 夜色里一点火星时而昏暗,时而明亮。一闪一闪,像极了天上的星星。 两千元军显然不够后无忧和司兴渠两人收拾的。若不是不想节外生枝,他们其中任何一人都足够消灭这两千元军。 随着两人再长街上越掠越远,被射杀的元军也是不计其数,尸体在街道上铺得密密麻麻。 再精锐的元军也经不住这般“吓”,很快便稳不住局面。 有将士开始四散逃命。 想来谁都会害怕这种“看不着”,更“打不到”的敌人。在屋顶上的后无忧、司兴渠两人,此时真和幽灵无异。 枪声凌乱,但对两人造不成威胁。 还没到天亮的时候,这股元军就彻底溃散了。有的四散逃离,有的则是跑回内城大营。 后无忧和司兴渠两人也没去追那些散兵游勇。真武境虽然强悍,但这些元军要跑,也不可能把他们全部都留下来。 临安府守备军和庐州守备军在天色刚刚放亮的时候赶到内城大营外。 方垂贤和泸州守备军的总都统到文起的面前。 “文总都统!” “文总都统!” 文起也拱手还礼。 然后便问方垂贤道:“方总都统你临安府守备军现在大概还有多少人?” 方垂贤答道:“拿下城门并没有多少折损,还有两千七百人左右,能够战斗的应该也有两千五百。” 文起闻言脸上露出喜色来。 虽然进攻大营已经足足两个时辰,但其实他的天罡军损失也不是特别大。约莫在五百左右。 剩下的两千五天罡军,再加上临安府守备军两千五,以及庐州守备军一千二百以上。这便是六千多人,不比营内元军少多少。 全力攻营应该是有五成以上胜算的。 文起早就开始琢磨如何攻营,对方垂贤和庐州府守备军总都统道:“那我现在便说说我的计划?” 方垂贤和庐州府守备军总都统都是点头,“文总都统你是此行主将,尽管吩咐便是。” 文起闻言接着道:“我们天罡军进攻这大营已经有两个时辰,元军始终都只是在营内死守,但我已经派遣过士卒去查探过大营四周的情况。大部分元军都还在营内待命,不过将他们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这南门口。我的意思,是派遣小股部队先去攻打其余三个门中的任意一门,最好是北门,做出试探之式,元军必会有所动静。而我们届时全力从这南门突破!打他个措手不及!” “行!” 方垂贤两人点头。 这仗打到现在,也没有太多谋划的余地了。文起打算选择从南门突破,这是反其道行之,估计可以麻痹住元军。 毕竟现在天罡军已经在这里强攻两个小时都没能突破,突然分兵到其余方向进攻,元军肯定会以为是打算以其他方向做突破口的。 “付都统!” 文起看向付俊能,道:“我给你五百人!由你前去佯攻北营门,不要吝啬弹药,尽量吸引更多的元军!” “是!” 付俊能拱手答应,并没有二话。在大宋军中,军令大如山这句话从来都不是空话。 很快,他率着文起分配的五百将士,悄然向着北门靠近过去。 而此时,营内的元军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因为那些溃逃的士卒已经跑回来了。 军营里的人知道有真武境的高手挡在府衙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更不知道,现在府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虽说若是整个军营倾巢而出肯定是能杀到府衙去的,两个真武境不可能把这么多人全部都挡下来。但营外的宋军又如何应对? 他们的处境并没有什么改观,还是像之前那么尴尬。出营也不是,守营也不是。 最终营内的主将咬咬牙,还是决定死守军营。因为他觉得无力同时应对营外的宋军还有那些宋军真武境。 他只想着,府衙内也有几位真武境供奉,还有重兵把守,又没有枪响声,应该没有被赶尽杀绝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17.攻北营区 天亮起来很快。 从天际那些微晨曦刺破黑暗,再到整个天地都蒙蒙亮只需要短短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让人总是难以捕捉它的流逝。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天色就已经是有些微微亮起来。虽然仍是瞧不见太远,但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付俊能这个时候总算是带着五百将士出现在城内大营的北门外面。 离着数百米元,隐约能看到军营内有哨塔、箭塔等物。外围是砌筑得厚厚的墙体。 虽然墙体不似城墙那般有城垛,能够供人在里面躲藏、战斗,但有枪眼,有炮口,可以说是将整个军营牢牢拱卫在里面。 这偌大个军营看起来就像是个简陋的堡垒。 人类最可怕的就是学习能力和创造能力了。这些年,元军的进步也堪称是可怕,抛弃旧打法,融入了大宋军队的新型理念。 这样的军营已经可以说是像模像样。 付俊能瞧着军营也是有些挠脑袋,但他并没有什么时间能够迟疑下去。 现在天色还没有完全放亮,他们还有麻痹元军的机会。等天色全亮,虚实便全暴露在元军眼里,会很难打。 其实整个建康保卫处的将士都在争分夺秒。夜色是最好的遮掩,天色放亮了,就不好再“虚张声势”。 付俊能心里很清楚时间不等人,只是稍微观察了下军营,便就下令掷弹筒手们开始架掷弹筒。 文起为给他“造势”,调派不少掷弹筒手给他。足足有一百多人,掷弹筒共五十挺。 这算是那五百士卒以外的。因为这些掷弹筒手们并不会加入攻营序列。 很快掷弹筒手们就将掷弹筒架好了。 “开炮!” 付俊能没打算弄什么弯弯绕,直接就让掷弹筒手们开炮。 虽然现在天色才是蒙蒙亮,但他知道营内的元军肯定已经发现自己这股人的存在。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尽量输出最大的火力。 只有这里的攻势让营内的元军感受到压力,他们才会从其他方向调遣援军过来。而最可能调遣援军的,应该会是此时汇聚有最多兵力的南营门处。那里汇聚足足数千元军,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后面休息,还没到最前线去冒过头。 付俊能稍微担忧的是现在天色放亮,自己这帮人的虚实会不会被元军给瞧出来? 再有便是总都统他们那边又打算如何对付元军呢? 炮声轰隆隆响起来了。 一枚枚炮弹落在大营的围墙上,或是从围墙上面飞过去。 军营里的元军当然也不甘示弱,还是大宋掷弹筒手们推着掷弹筒前进刚进入射程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以炮弹阻拦了。 只大营围墙上的炮眼是固定的数量,并没有付俊能手下这么多的掷弹筒。相对的,声势自然也要小不少。 但还是有天罡军的将士阵亡。 “弟兄们!冲啊!” 付俊能端着枪跑在最前面,出声大喊。旁边是持着天罡军某团旗帜的壮士。 一众天罡军的将士们都跟在付俊能后面向营门冲去。 喊杀声震天。 冲锋号的响声也在这刻开始响彻在大街上。 付俊能和天罡军的将士们顶着炮火前进。这样的攻坚战不适合特种战术,是以文起并没有派遣特种士卒给付俊能。 此时跟在他后面的都是寻常禁军将士,甚至其中还有不少是从守备军中临时填补上来的。但他们的气势,依然让人觉得震撼。 虽数百人,却是义无反顾的杀向营门。 这想起来很简单,似乎谁都可以做到,但实际上,定然有太多太多人会面对营内的那些阻击而兴不起进攻的勇气。 顶着枪炮冲锋,不是谁都能够做到的。而现在摆在付俊能他们面前的,和枪林弹雨并没有太大区别。 元军在这北门的防御的确不强,整个军营内有上万的将士,而这里,怕只有仅仅千人镇守,且不是全部聚集在这营门口。 文起之前还担心付俊能不能给这南营门造成太大的压力,现在看来是有些高估这大营北部的兵力了。 其实在天罡军的持续进攻下,营内的元军主将为保险起见,已经将营内大部分兵力都调派到营南区。 付俊能带着弟兄们在五十挺掷弹筒的火力支援下,冲杀到营门口外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 炮火连天。 大营的围墙都因为受到炮击而坍塌不少。 子弹在空中川流不息。 那接连不断的枪响,便好似时时刻刻都有子弹从自己的耳畔飞过似的。 在这攻营的初步阶段,当然是天罡军将士们的折损要大些。元军要么躲在围墙后,要么躲在掩体里,的确占着胜场。 但这都在付俊能的意料之内。 作为主攻方,这几乎是必然会遇到的问题。 冲到营门外后,虽是看着营门内火力密集,付俊能也仍然率着将士们直接扑上去了。 元军在这里设置有“隔离带”,没有丝毫可供掩藏的掩体。除去撤退就是冲锋,再没有别的选择。 “拿下他们的阵地!” 付俊能如此喊着。他被十余个士卒自发簇拥在里面,不时有惨叫声响起,是他身边的士卒被来自营内的子弹给射倒了。 还有炮弹就在不远处炸开,往往是血肉横飞的景象。 元军在营门内数百米进深处设置有由数挺掷弹筒组成的小型炮阵,这就是为防范敌人从正营门口进攻的。 不得不说现在元军的防御体系的确也算是做得有板有眼。 说起来简单,其实这中间都是有讲究的。兵种搭配、火力线的交差分层,是真正的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付俊能带来的这些将士多多少少要付出些代价。 不过有着那五十挺掷弹筒的支援,还是给他足够雄浑的实力。他带着将士们应是冲进营内元军阵地里。 两军将士很快近距离的厮杀起来。 有开枪的,也有用刺刀的。 论这个,虽说这内城军营的元军都是精锐,但也不是天罡军将士们的对手。 他们个个都习武,且经受过系统的武道、刺杀训练,和元军之间的差别,就好像是流水线产品和自制散货的区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18.拿下阵地 营门口的元军阵地里大概仅仅只有不到四百元军,他们并没有能够在天罡军将士们的手下坚持多长时间。 随着营外炮阵的向前推进,付俊能他们似是愈发气势如虹。在阵地里完全是压着这帮元军打。 在坚持大概两刻钟时间后,这股元军不得不选择向后撤退。 而在这段时间里,开封府内的枪炮声仍然是没有停歇。包括天罡军在内,几支军队都还在不断向着元军大营发起冲击。 天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全放亮了。 付俊能的兵力应该是全部都暴露在元军的眼里。他们的营外还有没有将士,那些在哨塔上的元军能看得清清楚楚。 但这并不重要。 在付俊能率着将士夺下营内的阵地以后,元军便已经失去对这里的控制权。他们知道付俊能兵力不多,也没办法夺回来。 他们只不过是早就派人向营内主将去请求援助,以他们这点人,在援军赶到之前根本拿付俊能他们没有办法。 “冲!” 只出乎元军意料的是,付俊能竟然拿下阵地后都还不罢手。 他单凭着这区区数百人,好似是有要直闯营内中心深处的决心一般,竟只是稍作休息又带着不少士卒从阵地里跑出来。 目标相当的明显,就是主道上元军的那些小型炮阵。 这会儿炮阵这里还汇聚着大概两百多的元军,且正有零零散散的元军小队向着这边赶来。 整个军营北区当然不可能就之前那镇守最前沿阵地的数百个元军,上千将士是肯定不止的。 他们虽然丢失前沿阵地,但指挥体系并没有被打断。现在将士在不断的汇聚、集结。 不过瞧着眼前这帮宋军嗷嗷叫着冲上来,这些刚刚汇聚的元军忍不住的心中发慌。 他们中间有不少人还是灰头土脸的模样,刚刚见识过这股宋军的厉害。他们冲锋、拼刺刀简直就是不要命。 而且还个个都能打得很。 许多元军脸上都浮现出惴惴不安之色,有将领眼中则是露出迟疑之色来。 这将领正是负责镇守这大营北区的主将,作为主将,他呆在正营门里边是理所当然。 他在迟疑要不要紧守这个小型炮阵。 炮阵前面的阵地已经被宋军完全攻占,现在宋军冲杀上来,能不能守住这个炮阵尚且是个未知数,但守住的机会不高。 这元军将领对双方的实力对比心中还是有数的,知道以宋军现在士气,再有他们的作战实力,拿下炮阵是早晚的事。 但就算宋军最终拿下阵地,他也可以在这里阻挡宋军少许时间。这很可能坚持到援军赶到。 前往大营深处求援的斥候回来,带来这军营主将的话,说会立即派遣援军过来。 只在这个过程里,麾下将士肯定会有不少损失便是。炮阵可不像其余阵地那般有着超强的防御体系。 再就是他退往炮阵后面的阵地。 这是营内第二道防线。 这要稳妥许多。在后面阵地里挖有壕沟,设有掩体等等,这能够有效遏制宋军掷弹筒的炮火。 “撤退!” 约莫经过数十秒的抉择,这元军将领终究还是挥挥手,带着人向后面跑去。 他不打算守这样炮阵。 在他想来,撤到第二道防线能够更加轻松的挡住这些宋军,减少不少损失。再者,还将宋军引到深处,实在是好处更大。 只要等到援军赶到,这些胆敢孤军深入的宋军肯定要落得个有来无回的下场。 哼! 连他们那些掷弹筒,也只有被缴获的份。 炮阵里的元军匆匆向着后面跑去。 正在进攻途中的付俊能见到这幕,嘴角勾起了些微笑容。 他能够从元军的这波动向里看出来些许东西。 这些元军竟然连半点要反扑、死守的迹象的没有,在并不是必输的情况下,肯定是有什么自觉很强硬的底牌。 而这种底牌肯定是援军了。 援军是否是来自军营南区,付俊能没法肯定。但不管是从哪个方向有元军赶来,都应该能给南营门外的总都统他们减轻些压力。 那边的枪炮声和之前还没有太大的变化,想来,总都统还没有下令发动总攻。 付俊能率着将士很快冲到炮阵。 他在这留了个心眼,没继续向前冒进。他就这点儿人手,又推断到元军必有援军到,当然得防范被人截断后路。 他派遣了几个斥候出去,然后才带着人继续向营内深处追击。 军营南门。 在天色透亮的情况下,军营里边的元军哨兵已经完全能够把营外的情况给看得清清楚楚。 文起的天罡军还在向着营门进攻。 各排轮番上阵。 打到现在,有的排都已经上去两轮了,但仍然连第一个阵地都没有拿下来。 元军是有决心要把天罡军给死死挡在营外的。 直到数十分钟前,哨兵才意识到不对劲,匆忙跑进军营深处去禀报营内的主将。 他看到营外的宋军竟然只有两千人左右,可能都还不到这个数字。 甚至连他都有点儿不敢相信,宋军这么点人就敢攻营。而其后经过仔细的观察,却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宋军看起来真就这么点人。起码大街上只看到这么些。 怕是谁都想不到,因为这哨兵的禀报,会影响整个城内军营的局势。 他跑到军营内深处禀报的时候,恰恰那军营北区的报信斥候才前脚刚刚离开。 呆在自己房间里的军营主将先是听说宋军向防御最为薄弱的北营门发起偷袭,然后又听得南营门外宋军不过两千,顿时就信了八成。 在他想来,宋军定然是因为兵力少,才会使出这样声东击西的把戏来。那些进攻北营门的宋军才是杀招。 这虽让得他有些恼怒,但更多的是开心。 恼怒的是昨夜整夜他竟然都没敢反扑出营去,被区区的两千多宋军就吓得呆在营内不敢出。这实在是丢脸的事情。 开心的则是自认为已经掌握宋军的真实意图,只要能将北营区的宋军驱赶出去,宋军破营的想法就必然破灭。 贰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19.下令强攻 于是乎他当机立断,决定从南营门阵地里抽调一千五百将士去北营区消灭那股可能有特殊意图的宋军,并且这么做了。 他这内城军营原本士卒共计一万二千有余,因昨夜宋军只是在南营门外发起猛攻,他担心前沿阵地有失,将营内六千士卒调往南营门镇守。另外东区西区以及北区各有千余人,另外剩下两千余人的预备部队。 到此时,预备部队因为前往府衙,已经被后无忧司兴渠两人斩杀得更是两百余条性命狼狈讨回军营里。 南营门对宋军的抵挡颇为有效,两个多时辰过来,也仅仅只损失五百余号人。这点儿折损,和宋军应该是伯仲之间。 他也就不担心从南营门阵地里抽调一千五百将士出来会被南营门战况有什么影响。 剩余的四千将士,抵挡营外的那不过区区两千宋军也是绰绰有余了。而且,还有东西两营区的将士随时可以接应。 到卯时过去一半。 南营门抽调的一千五百元军便出现在北营区范围里。 他们之前在南营门并没有和天罡军将士交过手,都还是生力军。虽然休息得不好,但较之整夜酣战的那些将士肯定要好许多。 这些元军的步伐都还算轻松。 “都统!” 这个时候,付俊能带着将士都还没追到元军的第二道阵地里。当然,这和他刻意放缓速度有关系。 他要做的只是在这边吸引元军而已,可不打算要再去强攻元军的第二个阵地。这纯粹是白白增添将士的伤亡。 之前派出去的斥候跑到他的近前,“有许多元军正在向着北门方向赶来。” “北门方向?” 付俊能道:“可有观察是向着我们来的,还是向着营门去的?” 斥候答道:“按他们的路线,应该是往营门去的。” 付俊能嗤笑,“这些元贼果然是想截断我们的后路,将我们这些人全部都留在这里!” 然后他豁然回首,对着将士们喊道:“弟兄们,都随我回阵地去!有元贼杀到,咱们也让他们尝尝咱们枪炮的厉害。” 他还要在这边承担拖住元军的重任,不打算就这样率军撤走,但之前拿下的阵地没理由不用。 由进攻战转换成防御战,也有点儿吐气扬眉的意思。刚刚那些元贼在阵地里以逸待劳,现在轮到他们这么干。 将士们轰然答应,都跟着付俊能回头,向营门口的阵地跑去。 他们到阵地时,南营区过来的元军还并没有赶到。 付俊能当即让将士们在阵地里布开了防御阵线,包括掷弹筒的摆放位置,他甚至都亲自指点。 他还是得保证能让将士们坚守住阵地足够长的时间才行,因为没法预料文起方垂贤他们那边到底会是怎样的情况。 要是在文起他们将南营区的元军打败之前,这阵地就被元军突破,那他率来的这些将士,怕是都得死在这里。 过些时候,由南营区赶来的元军便出现在付俊能他们的眼中。 再有斥候禀报,刚刚退往第二道阵地的那些元军也向着这边来了。虽然数量不多,但也有大几百人。 也既是说他们很可能要面对两千余元军的进攻。 虽说这都在付俊能的预料当中,但他的神色还是有些凝重。这股元军的确是精锐,刚刚撤退的那些元军反应挺快的。 但不管有多少元军,他是带着军令在身的,都必须坚持下去。 “准备战斗!” 付俊能大声的喊道。 阵地里的天罡军将士们都齐齐压枪上膛,匍匐在自己的位置上,枪口对准了外边。 南营区的元军因为之前是打算包抄付俊能这帮人,是从东面迂回过来的。此时,从东面接近阵地。 他们在看到阵地里的将士以后,行进的速度放慢下来,并且在距离阵地六百米开外停下,刚好是在掷弹筒射程外面。 现在连元军也掌握这个技巧。 这让得付俊能有些恼火,一拳打在沙袋上,嘀咕道:“这里元贼倒是越来越精了。” 其后十多分钟的时间,这股元军竟然都没有发起进攻。 他们甚至都已经将进攻的架势都做出来,各梯队都准备妥当,但迟迟没有吹响进攻的号角。 直到阵地的南面那数百元军的出现。 原来他们是在等这些元军。 一千五百人都不敢强攻不过区区数百人防御的阵地,也足够算是谨小慎微了。 轰隆隆的声音在近十分钟后响起来。 等南面的这数百元军也摆开阵仗,将掷弹筒都架好,两股元军总算是向着阵地发起进攻。 他们有两个小型炮阵向着阵地里倾泻炮火,也是分别从东南两个方向进攻。这能给阵地里天罡军将士更大的压力。 仅仅数百人,同时应对两面夹攻,难免有些吃力。 阵地里亦是炮声连响。 付俊能带来的那些掷弹筒手们都对元军开炮,还以颜色。因为有五十挺掷弹筒,声势比元军两个小型炮阵都还要大些。 有不少正在冲锋的元军被炮火给吞没。 他们不像是阵地里的天罡军将士有壕沟等作为掩护,难免要多付出些折损。 之前,付俊能他们向着阵地发起进攻的时候倒在路上的也不少,单在炮击方面,没赚到什么便宜。 “哼!” 阵地里,付俊能趴在壕沟边沿,此时忽的轻笑了声。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个物件来。 是信号弹。 然后他又拿出来火折子,吹燃,将信号弹给点燃了。 一枚信号弹带着红色尾翼升空而起,然后爆开。因是特制,在这天亮的时候也仍然很是显眼,红色光芒很亮。 很可能大半个开封府都能看到这枚红色的信号弹。 起码这内城军营里的不少人肯定是看到了。 元军中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信号弹升起来。 而在军营南门外的文起看到这枚信号弹,却是猛地拍了拍掌。他裂开嘴笑,激动道:“付俊能他们定然是完成目标了!” 然后又连对旁边将领道:“传令下去!三军齐齐炮轰!给我轰出口子来,然后强攻进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20.离开密室 “好!” 连他旁边的将领都满是振奋。 随即军中有军号声响起来。 而随着军号声传荡开去,在大营南边的各条街道上忽然有不少大宋将士冒将出来。 他们当然是庐州守备军和临安府守备军。 之前天色快要放亮的时候,他们因为不想被元军发现他们赶到,特意到街道边沿躲了起来。刚好是元军哨塔的查探死角。 这就好比是在悬崖上看东西,前面有山挡着,虽然山不如悬崖那般高,但山后边总有个角度是视线盲区。 庐州守备军和临安府守备军将士们正是利用这种视觉盲区躲过了元军哨兵的眼睛。 当然也不得不说是他们运气不错。若非是刚巧北营区那斥候向营内元军主将禀报付俊能他们的动向,那主将怕也未必就会轻易相信南营门外仅仅只有天罡军将士在此。 天罡军的将士早就摆好炮阵了,这时候掷弹筒齐齐开火起来。 跑到街道外的泸州守备军临安府守备军将士也很快向着大营蔓延,没几分钟同样是向大营内猛烈倾泻炮火。 他们等这刻等了有一会了。 方垂贤等军中将领都很清楚,能不能拿下这城内军营,将这个开封府里最硬的钉子给拔下来,就看这一哆嗦能不能见效了。 …… 于此同时。 开封府府衙内。 地道密室里。 但凡是地道,往往都是留有气孔的。元屋企猫着腰站在气孔旁边,已经盯着外面许长时间。 他这个身材火辣的小妾可谓是神经大条得很,昨夜在这里面和元屋企饮了几杯,竟然是睡着了,到这会儿都还没醒。 外面彻夜的炮火连天都没能够将她吵醒。 “起来!” 元屋企忽的走到她旁边,俯身拍了拍小妾白皙的脸蛋。 小妾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咬了咬下唇,随即竟然媚眼如丝,娇滴滴道:“元帅您怎的这般早就醒了?” 元屋企微愣,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好在是这小妾自己回过神来,猛地想起昨晚的事。她现在可不是躺在那温暖舒适的大床上。 她猛不丁地保住元屋企,道:“老老爷,宋宋军还没打进来吧?” “你以为这还在府衙里?” 元屋企其实最中意的就是这小妾有时候“傻傻”的样子,哈哈大笑道:“宋军就算是打进来,也抓咱们不着了。” 他把小妾从地上拉起来,道:“走,跟老爷我离开这里……这以后,谁胜谁负都不关我元屋企的事了,哼……” 他是那种很有野心的人,不想屈居人下,但知道在元朝里地位最高也就这样,就算能够打退宋军,真金也不可能再将他的地位如何拔高。他终究是不能拥有那些辅国大臣那样的地位的。与其如此,对他来说还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去过安生日子。 他也好传宗接代。 顺着梯子到密室的顶端。上面是个原形木板,不大,大概也就双手合抱大小。 元屋企举起双手轻而易举的将木板给推开,便有光亮照进来。 他先是露出脑袋往外面四周瞧了瞧,然后才整个爬出来,又低头让小妾爬上来。 小妾也顾不得嫌弃这挖出来的阶梯湿漉漉脏兮兮了,连忙爬上来。 从没有干过什么力气活的她,仅仅是爬这数米的阶梯竟然就冒出香汗来,脸色泛红,颇有些气喘吁吁。 不过这大概能更惹得元屋企疼爱。 扫望四周,是个露天的院子。这密道出口刚好是在葡萄架下面。 旁边有两条石椅子,再旁边些是圆形的石桌子。很显然刚刚被元屋企移开的密道盖板就是这石桌子。 元屋企将石桌子移回原位,便牵起小妾的手,向着院子北边的那排房屋走去。 轻轻叩门。 里面很快有人走出来。是对夫妻。 见识元屋企,他们两慌忙跪倒在地上,“叩见元帅大恩人……” 像是元屋企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够给与被人恩情,这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但看夫妻两神情,着实是受过元屋企大恩。 元屋企扶起两个人道:“不用多礼。我已经不打算再做这元帅了,你们两宋我出城去吧……” 夫妻两都是些微惊讶。 随即那丈夫道:“是因为宋军的缘故?” 刚说完便被妻子扯了扯衣摆,住了嘴。 妻子道:“恩人要出城去,只需得我们夫妻两做什么,尽管说便是。” 他们显然是有些见识的。 元屋企点点头道:“你们两快快收拾值钱的东西,细软不必要了,用我之前放在你们这的那马车随我出城去就行。” 夫妻两眼神里都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让元屋企稍待,向着房间里面走去。 他们承受过元屋企大恩,能够在开封府立足也是因为元屋企。 之前元屋企让他们替他养马,现在夫妻两才明白,原来元帅是早有准备。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两个报恩的心。 外面如何说元屋企,他们不在乎。他们只知道若非是元帅,他们夫妻两可能活不到现在。 很快夫妻两个就从房间里面又走出来,果真没带什么东西。就两个背囊,估计就两身换洗衣服,再有金银财物。 “马车在哪?” 元屋企忙问道。 “前院马厩旁边。” 那丈夫答道,连忙带着元屋企两人向前院走去。 直到元屋企带着小妾钻进马车里,这夫妻两才知道元帅放在这里的马车原来也是有不同寻常之处的。 这马车的底板竟然有隐蔽的暗格。 元帅早就给自己留下退路了。 待得元屋企和小妾躲进暗格里,丈夫让妻子到马车里坐着,然后自己牵着马车向着院外而去。 除去他们,怕是再没谁知道,堂堂的元中路军大元帅此时已经准备离开开封府了。 马车到街上时,街上是颇为混乱的。正如元屋企所料,昨夜的炮火声让得许多百姓在这天色刚亮的时候就要匆匆出城去。 丈夫牵着马车在青石板大街上,跟在人群里亦步亦趋。人多马多,整个街道是乱糟糟的。 不过因为战斗仅仅局限在北大营那块,是以街道上虽乱,但也不慌。百姓们还不到互相踩踏逃命的地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21.形势危急 建康保卫处的将士压根没有在城门处设置有岗哨。 因为有几位真武境强者时刻盯着府衙里面,没谁觉得府衙里面的那些元朝大人物能够跑出城去。 元屋企藏身的马车就这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开封府去。 也不知道,这个“小人物”以后到底会是怎样的命运。 不过他的离去,对这开封府的局势倒是没造成任何的影响。有他没他,反正他呆在府衙里也没法传令出去,区别不大。 天满军将士仍然在和城北军营里的元军进行交锋。文起、方垂贤他们在内城军营的南营门亦是打得轰轰烈烈。 不过此时最值得歌颂的应该还是付俊能和他率领的那些天罡军将士。 他们和突击队并没有什么两样。 回到文起刚刚命令三军向南营门发起进攻的时候。庐州守备军和临安府守备军突然冒出来,当然让营内元军惊掉了眼珠子。 立刻有哨兵前往军营深处报信。 那元军主将在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才意识到付俊能那帮将士的真正意图是吸引他分散军营南区的兵力,但他却并没有打算就这样将那一千五百人给调回营南区来。他觉得那些宋军同样是有“直捣黄龙”的心思的,南营区现在还有这么多将士,应该能挡住宋军不短时间,他只要赶在宋军破营之前将那小股宋军歼灭掉就行。 于是他反倒是让人传令那股奉命围歼付俊能部队的元军,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宋军覆灭,然后回南营区作战。 至于东、西两个营区的人,他则只是传令让其待命,并没有刚刚开始就让这两个营区的人到城南区协防。 城南区怎么说也还有数千人,宋军就算是能冲破阵地,也是需要时间的。 付俊能不到四百人的阵地里,此刻承受着足足两千余元军的进攻。之前拿下这北营门阵地,也是让他付出不少代价。 这四百人里还有百余人是掷弹筒手。 东、南两侧的道路虽是不足以支撑元军同时进攻,但两股元军却是接连不断地向阵地发起冲击。 他们被打退,又冲上来。再被打退,又冲上去,就像是此时天满、天立等军进攻元军阵地那样。 虽说在枪林弹雨中元军阵亡不少,但在阵地内,付俊能带来的将士也时刻在折损着。 谁也不知道还能够坚守多长的时间,他们能做的只有竭尽所能。 脸上早沾满了硝烟的黑色和细碎的尘土。 有不统领士连长什么样都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耳朵里除去炮火声,好似就只有嗡嗡嗡的声音。有谁在喊叫着,都只能依稀听个大概。 这是个能让人晕头转向的场景,不是老卒,很容易惊慌失措。 也就是天罡军的这些老兵们,在面对着元军这样猛烈进攻的情况下,还能稳稳地趴在战壕里。 一个。 两个。 三个…… 就这样一枪一个的撂倒攻过来的元军,速度不快,看上去不急不躁。 付俊能嗓子早喊沙哑了,但还在喊:“打!都给我狠狠地打!不用节约弹药!” 他不觉得这些元军能够在这里进攻多长的时间。只要文总都统他们那边取得优势,这些元军早晚得撤下去。 硝烟,在开封府内各处蔓延着。仿佛,连天空都被染成了灰色。 南营门。 炮声已经忘记响了几轮了。 反正大营颇为厚实的围墙都已经有不少地方被轰塌,露出不小的豁口。 为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内城军营给拿下,文起没有集中兵力进攻营门。而是让将士们分散进攻。 这内城大营就好比是鸡蛋,大宋禁军是蚂蚁。围绕着这鸡蛋,到处寻找缝隙。 当然还是有侧重点。 文起、方垂贤以及庐州守备军的总都统在炮轰见到效果后,都组织了敢死队从那些大豁口处冲锋。 营地内的元军也很快应变。 虽说这个时候将士们都已经颇有些疲惫了,但在这样的惨烈交锋里,真的是再浓的困意都会忘记的。 不知道多统领士前仆后继地倒在冲锋的路上。 但这波攻势,始终都不曾结束。 文起他们是铁了心要一鼓作气把这元军的第一道阵地给拿下来。 时间流逝着。 将士们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百姓们慌慌张张出城避难。 上万人的战斗场面自然不小。 南营外大宋将士虽有五千多人,但要拿下人数同样不少的元军阵地还是不简单。就算实力占据优势,也需要时间。 而且元军是在阵地里,能很大程度上拉平双方差距。 付俊能那边却是渐渐有些撑不住了。 不知不觉中,卯时都已经过去。 元军在付出惨重代价后总算是稍微消停了。他们这波攻势被打退后,已经有十来分钟没再冲上来。 可能是觉着这般硬冲不是办法,在商量对策,也可能是单纯地想要喘口气。 元军的军营里面已经有炊烟升起,开始造饭。 而在军营外面的大宋将士,则是只能啃着随身携带的冷硬干粮。 付俊能和他率领的这些弟兄们也在阵地里啃着干粮。 有将士边啃边抹眼泪。 还有些将士嘴里叼着干粮,手里抬着弟兄的尸体往阵地中心去。到这时,阵地中心堆积的尸体已经不少。 多数都是血淋淋的。 尸堆旁边的血液都流淌出去几米远,到壕沟里边了。 “都统。” 有将领跑到付俊能旁边,带着焦急和悲伤之色。 付俊能抬头瞧瞧他,沉声道:“还剩多少弟兄?” 这将领答道:“就剩下两百四十三个了,还有二十七个重伤的,已经连动弹都快动弹不了了。” 他咬了咬牙齿,“都统,再这么打下去,我们怕是坚持不住多长时间了。” 付俊能没答话,向着南营区方向的天空遥遥看去。 过半晌,才道:“坚持不住也得坚持。只要总都统他们那边给元军足够大压力,这些元贼肯定会很快撤退的。” 将领瞧瞧他,没再说话。 其实谁心里都明白,南营外虽然兵力占优,但要拿下南营区,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让弟兄们啃完干粮,都眯着眼睛歇息几分钟吧!我估计这些元军撤下去也是要填饱五脏庙,等会儿攻势会更猛烈。” 付俊能又轻轻叹息着说。 将领点点头,走开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22.局面好转 除去这里,开封府其余几处地方都还是炮火连天的景象。 天罡、天英、天富、天满等军不断以营为单位让将士们进攻,撤下来后才用干粮,基本上就没怎么停歇过。 内城保卫处还有开封府城南的相国寺、太常寺两个军营内驻扎的都是元军精锐,其余军营的,就要差许多。 但即便如此,整夜糜战下来,天满等军仍是没有能够拿下元军的营地,死死被挡在外边。 就算折损不是很严重,这也是相当让人气馁的事情。也就是大宋将士,而且是哀兵,换着别的军队,怕是早就不能坚持了。 以弱势兵力持续发动猛攻,这绝不是寻常部队能够做到的事情。 各军中都有不少伤兵被抬到后面去,摆在民房里。也没抬进屋,就放在屋子的前院里。 有随军的郎中给他们包扎治疗,这过程里少不得要对伤口进行清理、消毒,甚至截肢,有麻药,场景也是血淋淋的。 这也亏得是如今大宋军中补给相当的完善,不管是弹药、粮草还是药材等等都算充分,不然场面会要凄惨许多。 彻夜不眠的进攻都没能有任何战果,这足够让将领们心中升起熊熊的怒火。这刻,他们都是死死压抑着。 卯时都过去了,元军也开始生火造饭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是怎样的场景。 这些元军会不会继续选择在营内死守都很难说。天色早就大亮,大宋军队的虚实定然也早就暴露在元军的眼睛里了。 过不多时,炊烟悄然散去。 子辰刚过。 在内城军营南营区的战局总算是发生能够扭转胜负的变化。 天罡军、庐州守备军以及临安府守备军的将士们虽然还没有把整个南营区阵地给拿下来,但突然间占据极大的优势。 元军甚至直到突然失去大势都还没能够回过神来。 是文起使出了化整为零的战术。 他将三军中的特种士卒全部都集结了起来,然后让他们以小队分别向大营内突进。 没有明确的作战任务,只是让他们消灭遇到的所有元军。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躲,这点完全由各支小队做主。 这种战术,给与了特种小队们完完整整的发挥空间。他们可以将他们在军营中学到的东西发挥到淋漓尽致。 三军特种士卒加起来还有上千人,也就是百多支小队。虽然两支守备军的侦查团稍微欠缺,但也绝对相当恐怖了。 这样能够执行特殊任务的百多支小队同时以南营区为目标,在有大军在正面吸引元军火力的情况下,能够造成的破坏力相当惊人。而他们的目标又非常小,因为非常分散,又并没有太引起元军的正视。 直到连阵地都被这些特种小队无意中切断,元军才猛地意识到这些家伙的厉害。 再稍作统计,才瞠目结舌的发现,他们已经被这些小股宋军消灭了不知道多少人。 局面就像是在风雨中飘摇的小草,刚刚还觉得只是有些压力,现在,元军却陡然觉得好似有狂风刮过。优势全往宋军那边倒了。 意识到形势不妙的这南营区主将连忙让人去主帐向整个内城大营的主将汇报。 而文起他们在意识到特种小队无意中取得的战果后,相当振奋,也没有放过这样绝佳的机会。 他们连忙集中炮火,向着元军那被切断的阵地发起了猛攻。 前后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被切断的南城区过半大阵地就完全沦陷,被天罡军、庐州守备军还有临安府守备军占据。 他们算是牢牢在这里扎住脚跟。 阵地里的元军悉数覆灭。转眼间阵亡的人数已经超过他们留在这南营区的半数。 也就是说这里的元军仅仅可能只剩下两千人。 他们虽然还有防线可以依靠,但以这般差距,怕是不能抵挡大宋将士多长时间。 这边炮火声好似从变得猛烈的那刻起,就再没有消停下去。 文起压根没有让特种小队们回来的意思,算是完全让他们自由飞翔。这种战术,必然是元军短时间内没法适应的。 “哐当!” 营内深处。 当得知南营区告急的时候,这元军主将愤怒地将自己手中玉杯给砸在了地上。 他满脸都是怒不可遏之色,恨不得要将眼前报信的斥候给斩杀似的,“这才多长的时间,怎么会这么快就撑不住的?” 斥候支支吾吾,却又是哪里回答得出来,“小、小的不知……” 连他们南营区的将领们都是晕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就会大势已去,就更别说他这个小小斥候了。 好在这主将倒也没真打算拿他这区区斥候泄愤,只道:“滚回去,让他们给老子用全力抵挡!老子这就派兵去援助他们!” 斥候忙不迭向着外面跑去。 这主将自己却是阴沉着脸在房间里踱步,“援助!援助!老子上哪里找人给他们援助去!” 屋里的其余几个将领也不敢接这个话茬。 直过去半晌,才有个将领道;“主将,何不让之前南营区抽调的那一千五百人再回去?那股宋军已经快被灭了……” 这主将眼神变化。 付俊能他们那帮人这会儿已经折损惨重,他是知道的,已经有斥候过来禀报过。 之前南营门没有遇险,他下的命令是全歼这些宋军。现在虽然还没有能够全歼,但这个时候撤走,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他不敢轻易抽调走东、西两个营区的将士,因为这两边本就防御力薄弱,再抽走人,怕有宋军部队偷袭。 到时候,这些宋军可以长驱直入到他这营内深处来。他自身难保,整个城内军营都会失守。 北营区就更不用提,仅剩的那几百号人能够把剩下的那些宋军挡住就已经能让他心满意足了。 “去!” 过数十秒,这主将对着外面喊道:“传我将令,让噶尔迪千户即刻率军回往南营区支援!不得延误!” 这噶尔迪就是那股南营区元军中的统兵将领,在元军中是千户级别。 别看级别似乎不高,但其实蒙古军中的“千户”,地位已经是相当高了。他们遇着汉军万夫长,都仍然能昂首挺胸。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23.希望的代价 营北区。 付俊能率领着将士这会儿自然还是阵地里阻击元军。 不过阵地最前面的两道防线已经被元军给冲破了。 元军大概是在两刻钟以前重新发起进攻。 在兵力有限的情况下,付俊能他们的折损愈发大了。前面两道防线最长,实在是守不住,只得向内收缩。 好在是有五十挺掷弹筒压阵,而且带着不少炮弹,要不然,估计这会儿阵地已经全部易主。 “一百三十二!” “一百三十一!” “一百……二十七!” 阵地内中心处有个统带级别的将领眼中带着泪光,环首四顾,嘴里不断低喊着。 付俊能在他的旁边,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统带喊出来的数字,便是现在阵地里幸存的将士的数量。这,还包括那些掷弹筒手在内。 也就是说,付俊能带来的五百人几近是全军覆没了。 连在天罡军特种团中据说枪法最是精准,身手也非常敏捷的付俊能也受了伤。伤在左腿处,伤口很大,血肉模糊,看起来是被炮弹给波及的。军中的随军郎中都已经阵亡了,也没人给他包扎,只是粗浅点穴止血,这条腿能不能保住还很难说。 虽说是被硝烟熏黑了脸,但仍然能看得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这样的疼痛不是寻常人能够忍受得住的。 “一百零……零二……” “九十九!” 又是近十分钟过去,喊话的统带实在是忍不住,带着哭腔道:“付都统,咱们撤退吧!再不撤弟兄们就要打光了!” 现在将士们都已经收拢到靠近阵地中心了。除去掷弹筒手,仅剩将士四十多个。 而正在向着阵地中心发起冲击的元军却是有两百多人。 无论如何,这波攻势都很难挡住了。 付俊能回首瞧了瞧。 在后方的炮阵上已经摆放着许多轰天雷。这是他命令下去的,掷弹筒这种东西宁愿损毁,也不愿留给元军。 然后他咬牙说道:“让掷弹筒弟兄们也都上来吧!留个人点火就行!” 他并不打算就这么撤退。 起码在这股元军撤退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撤退的,哪怕全部牺牲在这里。 统带眼眶愈红,却也只得跺跺脚,向着后面跑去。跑动的时候还在喊,“九十四……” “九十二……” “九……” 没喊出几声,他的喊声戛然而止。 在阵地里跑动的他被元军的流弹正正打中了额头,直接栽倒了下去。趴在掩体上。 付俊能回头瞧到这幕,痛楚之色在眼中闪过,只得又派遣士卒去后面传令。 这回总算顺利。 没几分钟后面的掷弹筒手们就都不再管掷弹筒,扛着神龙铳跑到前面来。 但仅仅数十号人,面对元军的进攻仍然是无比的吃力。 阵地里的将士越来越少。 付俊能自己都看不到希望。不为自己这些人惋惜,只担忧这场开封府攻坚战最后会以失败告知。 文总都统他们这么长的时间竟然都没能给那些南营区的元军极大压力,足以说明这些元军不好对付。 “弟兄们!” 付俊能举起了手中的神龙铳,眼中带着决然之色,喊道:“准备和这些元军拼了!轰天雷,都给我扔出去!” 说完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侧。 地上是半箱轰天雷。 这是他最后的依仗,挡肯定是挡不住这些元军,只能用这些轰天雷争取多拉些元贼陪葬了。 将士们都定定看着从东、南两侧合击过来的元军。 而就在这个时候,自阵地东侧,却是忽有鸣金声响。 这鸣金声响得很是突兀,也有些急促。 付俊能为之怔住,随即脸上猛然绽放出极为惊喜之色。 “文总都统他们成功了!” 他紧紧的握住拳头。虽然此时身处险境,但他们,总算是将任务给完成了,撑到了文起他们达成战略目标的时刻。 那些自东面杀上来的元军听到鸣金声响,也是有些发懵。 他们现在都已经和付俊能他们交战,覆灭付俊能这股人只是时间问题。弄不明白,怎么这会儿后面突然会鸣金。 “撤退!” 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领军进攻的主将还是不敢抗命,有些恼怒地挥挥手,带着人往下面撤去。 南边的那些元军本就远远不如这东边的元军精锐,瞧着他们撤了,竟也不敢再向前冲,连忙跟着撤下去。 “哈哈!” 付俊能在阵地里放声大笑起来,然后连道:“快快去将掷弹筒给收起来,咱们撤退!” 现在东边的元军都已经撤下去,肯定是南营区那边出现了什么状况,他也就没必要继续死守在这里。 掷弹筒手们连忙向着炮阵里跑去。 其后数分钟,撤下去的元军都没有再上来。 有士卒背起付俊能,然后和幸存的将士们从北营门离开,绕道向南营门去。 阵地东侧的元军则是在营地里匆匆也往南营区去。 只那些原来镇守这北营区的元军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看到东侧元军突然向南营区撤,才回过点味来。 可等他们派人再来探阵地的时候,只能看到付俊能他们的影子了。 这让那元军将领好是恼怒,但也没敢带着人追将出来。他怕追出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付俊能和这些幸存的将士们当真是福大命大,算是有惊无险地留下条命。 虽是有些重伤,如付俊能这般被人背着或是抬着,但还有口气在,相较于那些在阵地里长眠的弟兄已经是要幸运得多。 在这股元军赶往南营区的过程里,南营区的形势对元军而言是持续恶劣。 天罡军特种团还有庐州守备军、临安府守备军两军侦查团的将士们是越打越得心应手,那些特种战术被他们灵活运用起来。 元军在这个方面相当的欠缺,和白板没什么两样,自然是吃下大亏。 其中最惊艳的是天罡军一个特种小队利用围点打援的方法,硬是吞掉了元军大半个百人队。 要不是这股元军被吓退,被整个吞掉都是早晚的事。 文起他们渐渐看到拿下内城军营的希望。这也是他们天色大亮,却还坚持留在城里的原因。 还有希望的,还有希望的。 哪怕是别的营地都没有进展,能覆灭这内城军营里的元军,就还有希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24.再度恶化 拿下大半个阵地的将士们没有丝毫的停歇,又向着元军在南营区仅剩的阵地扑过去。 战斗仍是惨烈如前。 天罡军、临安府守备军还有庐州府守备军将士们吞掉南营区半数元军,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容忽视的。 不过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也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战果。 元军被打得不断向后退却,阵地范围不断地压缩。 若是再持续这般下去,三军将士很可能直接扑杀到大营中心处去,给这里的元军来个硬碰硬的直捣黄龙。 眼瞧着辰时都已经过去大半。 文起他们终究还是没能直接杀到大营的中心处去,在付俊能率人绕回来之前,那些元军就已经跑回来了。 他们一千五百人去对付付俊能那股将士,到现在还剩下近千人回来。损失不算重,但也不轻,还是吃了些亏。 若是再算上原本北营区损失的那些人,付俊能他们赚到的便宜其实挺大的。 区区不到千人的兵力,原本不是多么显眼。但在此时双方都仅剩下数千兵力的情况下,就具备不轻的分量了。 随着这近千元军的加入,原本呈溃散之势的元军硬是又堪堪稳住了阵脚。 经过之前惨烈的交锋,他们剩余的人大概还有将近两千。加上这近千人,人数在两千五以上是肯定的。 而临安府守备军、庐州府守备军以及天罡军的将士此时加起来也就三千五百多人。 他们在进攻的过程里同样损失不统领士,毕竟元军的掷弹筒、神龙铳威力同样巨大,在火器上,双方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作为进攻方,损失能够比元军还要少这么多,大宋将士已经值得骄傲。说到底,现在也不是当年元军只能任由欺负的时候了。 他们同样在进步。 不过,哪怕元军忽然稳住了阵脚,文起他们还是率领着将士继续向前突进着。 因为就算加上元军,他们也觉得他们还是能够杀到大营中心去,进而将这内城军营里的元军全部消灭。 然而,就在这边如火如荼的时候,在太常寺军营那边却是有意外发生。 太常寺军营里的元军竟然在这个重要关头对天立军发起了反扑。 没错,是反扑。而且是带有着极大野心的、有组织的反扑。 大营里南营区的元军仍然阻挡着天立军,而其余东、西两个营区的元军却是绕到天立军东西两侧想要实施合围。 北营区里的元军则是向着大营中心靠拢,将大营中心给牢牢拱卫了起来。 显然他们为这场反扑也是做了十足准备的,起码营内的将领微这个动了心思。 而他们之所以突然有这种胆量,是之前庐州守备军在从军火库转移向内城军营的时候露出了破绽。 本来他们大统领火库的守军和来自这太常寺大营的元军悉数覆灭,是让太常寺大营里的元军有些胆寒的。觉得营外宋军的布置定然不简单。 这也是他们为何始终都没有出营的原因。 但是其后庐州府守备军赶往内城军营,整个军火库都是空空的。太常寺大营里有斥候过去查探时,发现这点。 这让得太常寺里的元军主将意识到,其实城内宋军的兵力也应该是捉襟见肘。要不然,他们没理由轻易放弃拿下的地盘。 而且这场仗打到现在,大军始终都紧守大营不出,整个开封府的动静却好似没什么太大改变。 这不是宋军的习惯。 不管他们到底是打算用什么战术,如果真埋伏着大股军队在外面想引蛇出洞,整夜都没效果,也会改变策略吧? 再有,哨塔上的哨兵也禀报说营外宋军的兵力并不多。这也值得怀疑。 于是这太常寺大营里的元军主将派出了许多个斥候出去探查。 大白天的探查就要容易许多了。 这一探便发现,原来宋军在太常寺周围压根就没有埋伏什么人手。他们进攻太常寺的,总共就营南门处那么点人。 虽然说之前那真武境中期供奉在临死的时候对太常寺里大喊“全力防守”,这主将这时也是心生怀疑。 整夜的战斗,从府衙方向竟然就只有这么条命令传达下来。再没有别的命令。 而这条命令明显又是不理智的,不符合现在的态势的。 他甚至怀疑那声喊是不是宋军的两个高手故意在做戏,反正作为主将的他在营地中心,也没瞧见那个真武境中期供奉的脸。 经过半晌的考虑,这太常寺军营内的元军主将最终还是定下了这反扑的计划。 …… 太常寺军营南门外。 炮声这会儿倒是消停了,但天立军的将士们还在禹兴文的指挥下向着大营里发起冲击。 他们也算是好不容易打进大门里去了,但是从昨晚到现在,足足四个多时辰都只推进了仅仅两百米。 大宋禁军可以说是很少打过这么艰难的攻坚战。没这么和元军耗过。 但现在没选择,就算是崩碎牙齿,也得将这太常寺大营咬出个缺口来才行。 禹兴文的脸色很不好看。 除去进攻不顺利,将士们的折损也不少。而且他派人去相国寺军营那边,得知吕玉文那边的情况也不好。 “总都统!”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斥候跑到正盯着前面炮火的禹兴文旁边来,道:“东面发现一股元军正向我们赶来!” 禹兴文猛地凝起眉头,“有多少人?” 斥候脸色凝重答道:“不下于千人。” 他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从昨晚打到现在,军中伤亡近半。这一千人绝对是很大的威胁了。 禹兴文的脸色果然变得凝重许多,然后看向营内深处,点头道:“我已经知道了,再探吧!” “是!” 斥候领命下去。 而紧接着没过去两分钟,又有斥候跑过来,对禹兴文说道:“总都统,西侧有元军正在向我军靠近。不下千人。” 禹兴文这回脸色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只点头道:“嗯,再探。” 元军既然已经打算出营,那选择同时从东、西两个方向夹攻也就没什么稀奇的。 他现在只是有些头痛,该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机才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25.持续恶化(第五章) 此时正在正面形成阻击的元军大概有三千左右,再加上左右两侧的元军,便是不下于五千之数。 而他手下天立军将士经过整夜糜战强攻,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千五百人。而且其中还有不少伤兵,已经没法再形成战斗力。 如果再算上随军郎中等七七八八的各式兵卒,参加战斗的人员就更少了。 以这点儿兵力,若是正面阻击的元军突然发起反扑,只怕会落得个被元军吃得干干净净的结果。 禹兴文对天立军的战斗力有信心,但不自负。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就算是飞龙军在这里也没有用。 “撤退吧!” 禹兴文咬咬牙,最终还是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样没有胜利希望的战斗,打下去只会把将士们都葬送在这里。 神仙岭战役时,天立军好容易留下点班底,都在这。他可不想把他们又都葬送在这里。 如果说将士们在这里全军覆没,那天立军,便等于是步天英军和天富军的后尘了。 虽然现在天英军和天富军又已经重新组建起来,但终究,还是不同了。 一支军队是有军魂传承的,这种军魂往往和军中第一任主将、第一批次的将士们的气魄有着很大的关系。 而若是军队被全军覆没,纵然旗号还在,这支军队的军魂也将荡然无存。再组建起来,内在也只会是另外一支军队。 很快,天立军放弃攻占下来的些许地盘,向着后面退去。前面交锋的弟兄们也都很快退下来。 但这太常寺大营里的元军果然是已经做好歼灭天立军的打算,天立军弟兄们才刚往下面退,那些元军就立刻压了上来。 这让得边打边退的天立军将士瞬间好似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军中的禹兴文脸色凝重至极。 不过这并非是因为元军反扑上来,而是从撤退的那刻起,就有个问题在他的脑子里萦绕不休。 他在想该往哪个方向撤退。 军火库那边的枪炮声早没了,内城军营那边却是炮火连天。他知道应该最起码庐州府守备军在协助天罡军攻营。 但既然枪炮声现在还在响,就说明天罡军和庐州守备军还没有将内城军营给拿下来。 也就是说,他还需得拖住这太常寺大营里的元军才行。逃出城去容易,可真要就这么走,就把天罡军和庐州守备军,亦或是就在旁边相国寺军营里的天平军给害惨了。这太常寺大营里的数千元军只要是抽出空来,不管是杀到哪个军营去援助,都必然会对正在攻营的兄弟部队造成灭顶之灾。 可如何才能拖住这足足五千余元军,且避免被全军覆灭的结果呢? 再精明能干的将领,这刻怕也都会有些头痛。 至于太常寺大营内剩余的那些元军,禹兴文实在是顾不上了。他只希望,那些家伙不要出营去才好。 巳时三刻了。 太常寺里的元军虽是有心把天立军全部都留在这里,但奈何天立军退得果断,他们也并没有能够把天立军给黏住。 于是在东西两侧元军合围之前,愣是被天立军给跑到预定的包围圈外面去了。 虽然说那些之前在南营区正面阻击的元军这时候还是咬着天立军的尾巴不放,但单靠咬尾巴,显然没法把天立军给留住。 咬尾巴这种事情是很有技巧性的,也是特别考验将士们综合素质的。往常,只有大宋禁军咬死元军的份。 这些太常寺大营里的元军中不统领领都为此恼怒。 可他们不知道,天立军之所以一直被他们咬着尾巴,这其实都是禹兴文刻意为之。 他就是想吊着这些元军,让他们没法分兵去内城军营那边。 他甚至打算要是这些元军撤退,还要回过头去咬两口。总之是竭尽全力把这些全军给耗在这里。 只可惜这些元军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他的真实意图。满脑子都向着消灭天立军,压根没往内城那边军营去想。 然而,禹兴文这边的后撤还是造成了无法避免的连锁反应。 就在太常寺军营东边不远的相国寺军营里的元军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了。 一是炮声没了,二是枪声越来越远了。他们离着太常寺极近,哨塔上的哨兵甚至可以把太常寺这边的情况都看在眼里。 在得知太常寺内的将士对宋军发起了反扑,并且逼得宋军狼狈逃窜时,相国寺大营里的元军将领们也是坐不住了。 整夜都没收到府衙的命令,又打探到宋军好像没什么埋伏,他们心里早就在发痒。想杀退宋军,还想到府衙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因为没有人带头,心里还有点儿迟疑。现在太常寺里元军杀出去,这相国寺里的元军便再也不迟疑。 在禹兴文率着天立军才是刚刚跑出包围圈的那刻,这相国寺里的元军也开始对太平军发起了反扑。 他们也都是元军中的精锐。 虽然他们没有像太常寺里元军那样为反扑准备良久,但反扑的力度同样很强悍。 他们顶着天平军小股部队的冲锋,就从营地里正面发起起反冲锋。 这着实让正在冲锋的天平军将士都反应不过来。 好在是后面时刻盯着战局的吕玉文反应够快,连忙让人鸣金。要不然,冲上去的两个营怕全都得交代在上面。 攻防角色转变得太快了。 吕玉文之前也察觉到禹兴文的天立军已经在撤退了,这时很快意识到,这股元军怕也是已经看出来自己这边的虚实了。 这场仗本来就不好打,只要天亮,其实就没多少胜利的希望。因为虚实会被元军给发现。 终究还是不能把这开封府给拿下来么…… 吕玉文重重一拳砸在面前的沙袋上,顾不得多想,出声喊道:“撤退!” 他知道面前大营里的元军数量要远远超过他的天平军,继续留在这里,讨不到好处不说,结果肯定会相当凄凉。 占据的这丁点儿阵地连防御措施都基本上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了,没有险地可守,不大可能挡得住这些反扑的元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26.全线撤退 很快,天平军将士也放弃了对相国寺大营的进攻,向着城南门方向撤退下去。 相国寺的元军也追出来,想要咬住天平军的尾巴。 城南区的形势瞬间恶化了许多。 天立军中的斥候到城内军营好不容易找到还在指挥大军进攻的文起,禀报天立军已经不支撤退时,文起瞬间就红了眼睛。 他怒不可遏,眼眶瞪得滚圆,吼道:“撤了?谁让他撤的?” 盛怒之下,他都顾不得禹兴文的年纪要比他大很多了。毕竟他是这场战役的指挥者,也是这里所有宋军的最高指挥官。 斥候低着脑袋答道:“元军从东西两侧合围过来想要包围我们,我们若是不撤,就全部死在里面了……” “……” 文起瞪着眼睛还要再说什么,被旁边的天罡军都虞候给拽住了。 都虞候摆摆手对斥候道:“行了,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下去吧!让禹兴文总都统尽全力保留活着的将士们。” 斥候向着外面跑去。 文起对都虞候道:“你这是做什么?” 都虞候摇头叹息着,道:“这不能怪禹兴文总都统的,天色这么亮,元军发现我们虚实是必然的事情。就算天立军不撤,也总会有其他军被逼撤退的。撤不撤不在于我们,而是在于那些营内的元军会不会杀出营来啊……他们只要杀出来,单凭我们各军的兵力,谁挡得住?就算不计代价地抵抗到底,又能拖延多长时间?” 他深深地看着文起,“总都统,我建议您下令全军撤退。这场仗,咱们怕是没法胜了,再打下去,可能连便宜都赚不到半点。” 文起沉着脸没说话。 其实都虞候说的这些,他未必就不明白。他很清楚,只要天色放亮,这场攻坚战就很难再有获胜的机会。 只是当时天色还没放亮时,城内军营这边出现希望,他才没有下令全军撤退。 现在看来,终究还是太晚了。 他联合天罡军、临安府守备军还有庐州府守备军的力量都没能够很快把这城内军营吃下去,希望,已然破灭了。 现在再也没机会再集中优势兵力个个击破。 元军出营,虚实已现,接下来开封府的局势必然会有极大的变化。 城里的元军若是全线发起反扑,以建康保卫处的这点儿兵力,绝对不是对手。除非是在城内和元军打游击。 但这里又不是他们的根据地,而是始终被元军占据着的开封府。这游击,又怎可能打得起来? 文起捂住了自己的脸,沉吟了良久,偏头问都虞候,“现在什么时辰?” 都虞候答道:“子巳刚过。” 文起点点头,对旁边斥候道:“以最快速度传令天英、天富、天满军,全部撤退!能从哪里撤,就从哪里撤!” 城南区这边的元军已经杀出营来,未必是最好撤退的地方。但凡元军在这里形成防线,便可能被拖死在里面。 是以他并不打算集中兵力从南城门撤退。 反正到这个时候,开封府里之前镇守各方城墙的那些元军有很多也都投入战斗了。从哪边撤,都没太大的区别。 能不能撤出去,得看各军将领的临时发挥,还有他们的运气。 有时候,撤比进攻都还要难。 有斥候领命跑远。 文起又下令,让斥候去通知后无忧等人也准备出城。 现在既然打算撤退,那就没必要让后无忧他们继续守在府衙外面。等会儿开封府内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形,让后无忧他们跟着大军全部撤出开封府去才是稳妥。 斥候刚走,付俊能他们也回来了。 付俊能让人背着到文起的面前复命,“总都统,我们回来了。六百人,只剩下……六十三人。” 文起拍拍他的肩膀,又瞧了瞧他腿部的伤,点头道:“辛苦你了,下去养伤吧!” 付俊能被人背下去,有随军郎中连忙帮他处理伤口。 而文起在他走后,就也下达了全军撤退的命令。只有正面和元军交锋的主力暂且不撤,还要等里面的特种小队出来。 虽然说在这城内军营占据着优势,但既然拿不下整个开封府,继续在这里拼下去也没必要。 这城内军营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以现在的情况,最多也就能撑到将城内军营里的元军全部杀干净,元军肯定会有援军赶到。 到时候,天罡军、临安府守备军还有庐州守备军都很可能被围死在里面,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 转眼巳时都过去了。 太常寺大营和相国寺大营里的元军倒是还在撵着天立军和天平军,禹兴文和吕玉文两人也乐意带着这些元军兜圈子。 但估摸着这些元军也快回过味来了。 已经有斥候到城内军营这边打探。 好在到这时候,在营地深处作战的特种小队在见到令箭后也差不多全部都回来了。 文起下达全军撤退的命令。 天罡军、临安府守备军还有庐州府守备军彻底放弃城内军营的阵地,全线向着望阳门的方向退去。 至此,建康保卫处在开封府南城区的几支大军全部都开始撤退了。 这场开封府攻坚战可以提前宣布失败。 而在城东和城西,天英军和天富军还在文起他们撤退之前也都各自放弃进攻,分别向着城东门和城西门方向撤退。 其实他们昨夜就已经和这两个城门上的元军守军交锋过。 只因为城东和城西的元军都不是精锐,兵力也不多,军营里的元军也没出来,这才没给天英军、天富军造成什么麻烦。 在和禁军交锋付出不少代价后,这些原本就是开封府守军,没多少战斗力可讲的家伙就撤了。其后整夜都算是老老实实的。 他们大概是知道自己和宋军之间的差距,同时,也不见得愿意为元朝卖死力气。 但这会儿,当天立军和天平军要撤出去的时候,这些家伙却又冒出来了。他们军中将领最是擅长这样的审时度势。 不阻拦这些宋军,会被处消极应战的罪名。样子,总是得做做的。 而且这些宋军突然要撤,肯定是有缘由的。若是因为把他们拦下来而立下什么军功,那就更是捞着好处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27.再折大将 天英军和天富军将士们在向着城外撤退的时候,前面都出现元军阻截。 这些元军虽然只是匆匆在街道上架设好掩体,很是粗糙。但这,仍然是给匆匆撤退的天英、天富军将士造成阻碍。 街道上很快再度有枪炮声响起来。 开封府守军在街道上搭建许多道防御阵地,且还以掷弹筒这种威力极大的火器作为阵基。 虽然他们只是乌合之众,但这一交火,还真是让撤退的天英军和天富军有些猝不及防。 城东区。 天英军将士正从念佛桥撤往新曹门。才刚跑上桥头,就看到桥对岸已经摆好架势的守军。 现任天英军总都统辛学文脸色微变,忙不迭喊道:“撤!撤!” 他看到元军守军在阵地里摆放的掷弹筒,而且旁边的投弹手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元军是乌合之众,这些掷弹筒可不是。 然而还是来不及了。 辛学文的大喊声才刚刚落下,念佛桥对岸的元军就开始对着桥上炮轰。 一颗颗炮弹在桥面或是水面上炸开。 “总都统!” “总都统!” 许多将士大喊。 有颗炮弹在才刚来得及转身的辛学文身边炸开,这个才刚刚担任天英军总都统不久的中年将领就这样被炸得血肉模糊。 他之前是天满军副总都统,苏泉荡将他调到天英军任总都统是想让他以最快速度将天英军给拉起来。相较于天富军总都统程沛和天满军总都统刘同,他才是指挥型将领,但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阵亡。此时距离神仙岭战役才过去短短半年。 不知道多统领士瞬间红了眼眶。 “杀!” “杀啊!” 虽然他们之前并不是由辛学文统帅的,但经过半年的相处,辛学文已经赢得他们的认可和尊重。 已经上桥的天满军将士对周遭炮火视而不见,恍若未闻,端着神龙铳便向前面冲去。 然而,就在这刻,在开封府绵延百年的念佛桥却是在炮火中轰然坍塌了。 这古桥历经无数年风雨,却终究,是经不住炮弹的轰炸。 桥上的将士们还有辛学文的遗体都随着碎落的青石砖跌落到水里去。 “啊……” 还在桥这边的天满军将士大喊着,却是无能为力。只能用神龙铳对着那边射击,收效甚微。 那些守军已经架设好掩体,这般隔着内河对射,占着太大便宜。 好在军中还有将领并未丧失理智,连忙大喊着,率领将士们向南面撤退,打算从别的道路出城去。 城东军营里的元军随时都可能会追出来,在这里和这些守军耗费时间显然是极凶险的。 总都统阵亡了,但不能全部的将士都折在这里。 其实这些守军是有些失策的,炸桥虽然炸死了辛学文,但却逼得天英军将士不得不选择别的道路撤退。 若是他们不炸这桥,而是给天英军将士留线希望,只是在这里阻截他们。天英军有很大的可能性会选择从这里硬冲出去。 只要城东军营里的元军很快跑出来,对天英军形成夹攻之势,便很大可能让天英军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此时,城西区便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 程沛带着天富军将士们沿着内河向城西的西水门去。 城西区的守军并没有像城东区的那样在某个固定地方阻截天富军,而是分兵数股,不断对天富军进行骚扰。 他们也不和天富军正面硬拼,就是时不时地冒出来一股,待得天富军将士们涌上去时,支撑不住便又灰溜溜跑开。 这样他们虽是没有从天富军手中占到什么便宜,但却着实耽搁天富军不少时间。 军营里的元军反应再吃顿,这时候也回过味来。瞧着宋军撤退却不见哪个地方还有宋军冒出来,确定宋军就这点儿底牌。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还不敢杀出军营来,那简直是天理难容。 大概在天富军撤退仅仅不到两刻钟的时候,城西大营里的元军就杀出营了。而且目标很明确,就是正要出城的天富军。 城西大营还有城北大营里的元军也相继出营。 再有城中心和城南区就更不用说,太常寺、相国寺军营里的元军早已经追出来,内城军营里的元军当然不会再留在营里。 大半个开封府都好似乱了套。 只有城北区的情况还算好。 天满军的运气较之天英军、天富军稍好。北城区的元军是最差劲的,他们全部都是城里战斗力最低的守军组成。 因为北城区是宋军最不方便进攻的地方。 昨夜里天满军的情况是建康保卫处诸军中最好的,取得的战果较之天罡军、临安府守备军还有庐州守备军都要大。 他们凭借着三千兵力,硬生生把近万元军守护的大营给冲得七零八落。甚至差点把大营中心都给打下来。 那些在城北城墙上执行防御任务的元军赶过来帮忙,也很快被打得落花流水。 只可惜到天亮的时候,有许多战术都不方便再实施。天满军才没能够继续持续取得优势,局面陷入相对僵持的地步。 收到文起撤退的命令那会儿,其实天满军总都统刘同都还有点不愿意撤退。 只想到可能其余兄弟部队情况不太好,他在这里纵是拿下整个城北大营也没什么意思。这才不急不缓撤退。 昨夜就在天满军手中吃过苦头的元军也上来想要阻拦,结果再度被天满军打得落花流水,吃尽苦头。 天满军将士是看准这些元军的战斗力极低,哪怕是他们大营里的人都冲出来也不怕。当然,打起来也就颇有章法。 这些从城门处跑过来的元军纯粹是过来自讨苦吃。 城北大营里的元军还没能追上天满军的屁股,这些元军就被打得七零八落,被天满军的将士们给硬冲了过去。 经景龙门出离城,再过五丈河,直到外城封丘门,天满军将士都没受到什么像样的阻击。 封丘门内可见城外青山。 天满军成为最快撤离开封府的部队。 但城内,好似更乱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28.血雨腥风 时间不断流逝。 天立军和天平军还在带着相国寺、太常寺大营里的元军兜圈子。 但元军也不是傻的,他们想方设法的围追堵截。 文起、方垂贤等人率领着天罡军、庐州府守备军以及临安府守备军往城外跑时,就让城南区的场面更加乱了。 内城军营里的元军也全都追出来。 再加上那些之前在南城区各处,并没有敢上来找各军麻烦的元军,这个时候也全都冒出来。 到这会儿,城南区的元军差不多算是全部都动起来了。虽说他们战斗力参差不齐,但单凭人数优势也能给各军造成不小麻烦。 都快要到午时了,整个开封府内竟然还只有天满军成功出城去。 城内形势如同一团乱麻,有部队被打散,宋、元双方将士错乱较之。时不时有遭遇战爆发。 双方的将领都已经没法弄清楚城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局面,文起、禹兴文等人能做的便是竭力让将士们保持不掉队。 再有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开封府。 现在胜利的天枰又已经倾向于元军那边。虽然在他们的意料之内,但仍是凶险,留在城内被全军覆灭是早晚的事情。 将士们阵亡的数量不断再增加。 当初六支禁军共计一万八千余人,再有临安府守备军、泸州守备军共计五千,总共是两万三千余人攻城。到现在,还剩下多少水也不知道,但肯定远远没法和城内的元军相比。元军原本有十余万人,就算是在之前的战斗中阵亡不少,就算到现在都还有些小股力量没有掺和进对大宋将士的围追堵截里,投入战斗的也肯定有数万之众,估计不会在八万之下。 这可能是大宋将士的五六倍。若是不算上已经出城去的天满军,这个差距还要更大。 这回撤退,怕是避免不了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刘同带着天满军从北城门出城,沿着城外河流绕到城南门。本以为这里会有大军在等候集结,但实际上,却是空空荡荡的。 听着城内的枪炮声,刘同脸色分外凝重。 这些枪炮声距离着城门好像还有段距离。他知道,肯定是城南区的弟兄还没能摆脱元军,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天罡军在里面、天立军在里面、天平军在里面,还有庐州守备军、临安府守备军,都在这城南区里。 “弟兄们,随我再杀进去!” 仅仅在城外稍微休憩片刻,刘同咬咬牙,举起手中神龙铳又带着天满军的弟兄们冲进了城去。 这南边城墙内外已经没有元军镇守。 他们昨夜就被临安府守备军给折腾得够惨,几乎被打残。后来也没出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天满军的将士们进城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从望阳门进城,过长长的老御街,枪炮声越来越是清晰。直到过朱雀门,才看到里面乱哄哄的场景。 就在朱雀门里面不过数百米处,就有弟兄们在和元军交锋。这显然是场遭遇战,双方都显得颇为散乱。 “是天立军的弟兄!” 刘同看到一面军旗,脸上露出些微喜色来,随即连喊道:“弟兄们,咱们去给天立军的弟兄帮手!” “杀!” “杀呀!” 冲锋号响。 天满军的将士们就这般向着前面的枪林弹雨中冲去。 正在交战的双方都看到他们的到来。 这的确让得那些正在和天立军交战的元军有些慌张。 然而就在天满军将士还没冲到天立军旁边的时候,在街道的北侧和东侧,却是接连有两股部队出现。 加起来怕是有数千之众。 军旗……是元军的军旗。 有两股元军赶到这里。 他们怕是追寻着枪炮声过来的。现在开封府里面的宋元双方都弄不清局势,自是会凭借枪炮声来判断对方踪影。 这两股元军的出现,让得刘同脸色大变。 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城南区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妙。 乱战中竟然会有这么多元军突然赶过来,这只能说明元军的兵力是相当充分的。 但已经冲到这里,他绝不会再撤回去。不是没法再撤出去,而是不能把天立军的弟兄们给抛在这里。 以天立军此时的位置,是不太可能简简单单杀出来了。 刘同咬咬牙,又大喊道:“弟兄们,帮天立军的弟兄们杀出条血路来!” 他知道这样其实很可能把自己的天满军也陷进去,但是没有别的办法。 现在还只看到天立军在这里,天罡、天平等军必然还在城内更深处。要是不把这条路给打开,可能他们全部都得死在这。 集中整个建康保卫处的力量来攻打这开封府,若是最后回去的只有他天满军,也没什么意思。 场面随着天满军和那两股元军的加入而显得更为混乱了。 双方的将士和阵地互相交错,你来我往。隔得远就用神龙铳打,有人跑近就扔轰天雷炸。 元军很显然是想把天立军整个吃掉,刚刚过来就想将天满军拦住,截断他们援助的路。 刘同只能率着将士奋力往里面冲。 “杀!” 血雨腥风。 将士们仿佛都将自己的性命抛之脑后了。 抛头颅,洒热血。 其实谁也不愿意在战场上送命,但在战争年代,这却是许多将士的归宿,没法改变。 当死亡真正要来临时,绝大部分的大宋将士都选择了坦然。 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在陨落。 他们都应该是要被刻在丰碑上的人。他们都应该是要被历史铭记的人。 只是,历史不可能记住这么多人的。他们中间大多数人都不会在史官的笔下留下名字,留下的,只有番号。 用他们的血、用他们的肉,用他们的魂凝聚起来的番号。 被困在里面的天立军将士明白天满军弟兄的意图。 禹兴文眼眶红润,嘶哑着声音大喊:“弟兄们!都撑住!等城内的弟兄们都冲出来,咱们就杀出去!” 天满军在等他们。 而他们,也在等还困在城内的天罡军、天平军,还有庐州府守备军以及临安府守备军的弟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29.被困太庙 禹兴文尤其牵挂着天平军。因为天平军的总都统是吕玉文,而吕玉文,又是吕文焕的义子。 虽说并没有血缘关系,但吕文焕的那些旧部,是把吕玉文当做是吕家血脉看的。他是吕文焕的孩子。 如禹兴文这样的将领当年跟着吕文焕同甘共苦过,孤守襄阳、开城投降,他们的荣辱,他们的性命都和吕文焕紧紧相融。 他们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关系。 吕大统领已经阵亡,吕玉文,他禹兴文就算是豁出命不要,也是要保护好的。如果保护不好,那他他要死在吕玉文的前面。 他没带着天立军的将士往外面冲,就这样死死在原地扎着。正如外围天满军不要命地往里面冲似的。 但这刻还在朱雀门里面的天平军、天罡军等军形势却是颇为不妙。 朱雀门是里城和外城之间的城门。 出这扇门,才是外城。也既是说,直到现在,天罡等军实际上都还没能离开元军大营太远。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元军加入到战斗里,他们的情况愈发的举步维艰。 天立军能够跑到这朱雀门来,是因为他们是最早撤退的,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而被相国寺大营里元军咬住尾巴的天平军没能跑这么远,他们在和元军周旋的过程里被元军逼到旧皇城太庙。这会儿,距离着朱雀门还有极远的距离。 太庙在大相国寺的东侧,到朱雀门的距离,较之大相国寺到朱雀门还要远。甚至他们从城东出门,都和这城南出门差不多远。 太庙里。 天平军的弟兄匆匆在庙里组成了数道防线。 外围,元军已经对庙门口的第一道防线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时不时的有炮弹落进太庙里面。 太庙里面除去两座殿宇以外,其余尽是青石砖和绿植,很是空旷。除去庙门,便再也无险可守。 吕玉文此时,就坐在太庙殿宇的门口。双手搭着膝盖,时不时的,会抬头瞧瞧天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会儿已经不需要他这个总都统再做指挥,因为除去死死坚守防线,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元军冲进来,那剩下的天平军将士大概会全部都死在这里。 起码吕玉文没打算活着。 他可不会再向元贼投降。 “呵……” 忽的,他笑起来。 他心里就想着,其实这倒也不错。这太庙里可是供奉过许多明君、能臣牌位的地方。 他吕玉文死后牌位大概是不能被放到太庙里的,死在这,能够陪着那些牌位被供奉在这的先贤们,也是福气。 粗略看去,还在身边的弟兄仅仅只剩下千余人了,或许还不到。 整整三千人来攻打这开封府,有太多的熟面孔已经阵亡,还有的则是在战乱中走失了。 他吕玉文对得起江山,对得起社稷,唯觉得欠缺的,就是这些将性命托付给自己的弟兄们。特别是那些老卒。 是他带来他们从大宋千里迢迢赶到这元朝地境来的,但他,却没能耐再带着他们回去。 太庙的门口,一个接着一个的将士倒在血泊里。 在空荡荡的太庙旧址里匆匆组建防线,根本没有太多可用的东西。许多将士,完全是暴露在元军的眼前。 元军的攻势很凶猛。 他们的人很多。 知道天平军已经被困死在里面的情况下,又兼之军中将领许下重赏,总会出现很多勇夫。 甚至,有元军从太庙四周的围墙上爬进来。 天平军被逼进太庙以后,他们就牢牢将这整个太庙都给围住了。谁也不知道元军到底聚集有多少人。 但单是之前大相国寺军营里的元军就已经为数不少了。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元军涌进这太庙里。最前边的那道防线,也显得岌岌可危了。 有军中将领走到吕玉文的旁边,道:“总都统,让将士们护送你强闯出去吧!这里,咱们守不住了。” 他也是以前襄阳军中的成员,只是不如禹兴文他们那样位高权重而已。 吕玉文摇摇头,“哪有让将士们护送我冲出去的道理。传出去,天下人不得笑话我吕玉文是个鼠辈?” 他知道,要是不计代价的硬闯,未必就闯不出去。只是他不愿意这么做而已。 或许他吕玉文能够活,但必然绝大多数的将士都会倒在路上。 与其如此,还不如就在这太庙里抵抗到底。这样,也能和弟兄们死在一块儿。 枪声,不断在耳畔响着。 吕玉文说完,拍拍自己的膝盖从地上站起来。手里端着神龙铳上膛,道:“来吧,再杀几个元贼!赚个够本!” “总都统……” 这将领有些哽咽。 吕玉文道:“以前父亲说铁大统领你是个从来不落泪的汉子,怎的这回却是落泪了?哈哈,可是让我这做侄儿的看了笑话。” 铁大统领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道:“总都统,我老铁是个粗人,您和老大统领不嫌弃,我到现在还做你们的马前卒!” 他举起手中的神龙铳,向着围墙边跑去,“弟兄们,杀啊!让这些元贼瞧瞧什么是咱们大宋军人的血性!” 吕玉文跑向另外的方向。 不知何时,恍然间回头,却已经不见铁大统领的身影。 他眼中终是有泪光浮现,只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来。 那些从襄阳就跟着父亲的老将,他个个都认识,大多数都是他叔伯。而现在,剩下的不多了。 也不知道这样到下面去,会不会被父亲责备。 一个又一个闯进来的元军被射杀,但是,元军还是越来越多。 场面混乱不堪。 太庙彻底被战争的“怒吼声”打破它原有的宁静。 天平军将士虽是浴血奋战,但终究渐渐有些不支。将士越来越少。 防御范围也在渐渐的收缩,向着殿宇靠拢。 “大宋万岁!” 不知道从何时起,有将士突然喊出这四个字来。然后,这四个字便再没有断绝过。 有受伤的弟兄觉着自己不能活,拉开轰天雷就冲上去了,到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时候,双手都还仅仅抓着那陪葬元军的衣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30.突围、突围 这场景让活着的将士们热泪盈眶,满是悲愤。 于是越来越多的将士选择这样做,这似乎形成一个没法切断的循环。 谁都不能保证天平军中没有怕死的士卒,甚至应该每支军队中都会有怕死的士卒。只是看怕死到哪个程度,再有占多少比例而已。 如天平军这样的禁军,将士都是先由兵部从民间的意愿从军者当中挑选,再在新兵营里经过筛选,由守军挑选成为正式军人,守备军中挑选的都还是新兵中拔尖的。然后在守备军中渡过两年义务期,其中最顶尖的才会被禁军挑选入伍。 禁军是种职业,终生制的。有退休,但终生都有朝廷养着。 他们经过这么多道筛选、审查,而且还有专业的人对他们进行疏导等等。有怕死的,但肯定不会特别怕死,比例也极低。 而天平军这支禁军又是从神仙岭战役里磨炼出来的,老卒里,应该是没有怕死的人。 即使是那些从守备军里抽调过来的,也都经过神仙岭战役。怕死的,几乎没有。 真正在尸堆里打过滚,在阎王殿前绕过几个来回的。不是把生死看淡了,就是对战争麻木了。 说白了就是要死鸟朝天这句话。 战争里没谁敢说自己肯定能活着。不过是胆大的悍不畏死,胆小些的,就不敢拿着轰天雷上去同归于尽而已。 想要跪下投降乞求活命的,天平军中应该没有。即便有,估计刚跪下就会被人给射穿脑袋。 天平军不许出这么没骨头的人。 当天平军的将士们渐渐被逼迫到仅限于大殿前边数十米范围里时,整支军队已经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元军却是密密麻麻的数不清楚。 他们从前门涌进来,从围墙爬起来,根本是杀都杀不尽。 打到现在,丢掉辎重的天平军也差不多要弹尽粮绝了。 这些元军大概是看出来这点,渐渐将天平军将士重重包围在内。这可能是想俘虏天平军的将士们。 对元朝而言,大宋的俘虏是极其珍贵的。因为他们很少抓到大宋的俘虏,从他们嘴里撬出来的秘密更是极少。 吕玉文发现元军的意图,只是冷笑。也不管这些元军到底想如何,手底下绝不客气。 反正子弹没有打光之前,他是不会容许这些元军接近自己的。 但再多的子弹,也有打光的时候。 军中越来越多的兄弟没有了子弹,手里握着轰天雷,有些茫然地看向后面。 吕玉文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仍然记得神仙岭战役时许多自愿选择和元贼同归于尽的弟兄。那些为大军争取希望、时间而奉献自己生命的弟兄。 现在,轮到他做那样的事情。 他慢慢的站起身来,无视那些元军射过来的子弹,大喊:“弟兄们!和这些元贼拼了,下辈子我吕玉文再和你们做兄弟!” 那些子弹真是像长了眼睛,只是从他旁边嗖嗖飞过。大概是那些元军看出来他是个高阶将领,舍不得杀他。 但这止不住吕玉文自己求死。 他竟是在这刻带着天平军的将士们发起反冲锋。 在冲锋的道路上死,更壮烈。这才是男人的死法。 元军舍不得杀吕玉文,对其余的寻常士卒却不会留手。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许多将士倒在人群里。 元军的冲锋虽是被这波反冲锋给压下去,显得颇有些狼狈,但他们的阵脚已经扎下了。吕玉文他们根本没有冲出去的可能。 “杀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太庙之外忽有阵阵的喊杀声响起。 紧接着便见得有不少元军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进来,他们是撤进来的。枪口还都对着外面。 这让得已经杀到里面的元军都有些意外,因为这喊杀声,许多人都向着外面看去。 忽的又有冲锋号响。 “是咱们的人来了!” “是咱们的人来了!” 天平军中许多人都振奋起来,连吕玉文都不例外。 若是能活着,当然不会再求死。 现在摆明是有兄弟部队杀过来,吕玉文他们心里也都泛出浓浓的生存的期望。 而外面的弟兄的确没让他们失望。 冲锋号还在响,便有穿着大宋军装的将士端着神龙铳涌进太庙里来。虽说有人倒在地上,但完全挡不住后面的弟兄前仆后继。 太庙里的这些元军压根就挡不住他们。 一面鲜红的旗帜很快出现在太庙里,上面还画着只栩栩如生的踏着火焰的火麒麟。 这是天罡军的旗号。 有天平军的士卒喊道:“是天罡军的弟兄!是天罡军的弟兄!” 在这刻极为危难的时刻,有兄弟部队出现,实在让人太过激动。 那些元军则是脸色大变。 他们好不容易才把天平军逼到这太庙里面,现在眼瞧着就要将他们全军覆没了。没曾想,竟是又杀出个陈咬金来。 这真是让人郁闷至极的事情。 虽然天罡军的兵力也不是很多,但这般突然涌进来,无疑还是让这些元军猝不及防。 之前注意力全都在围剿天平军上面的他们,一时之间压根没法应对天罡军的冲击。 那些在围墙外面的元军怕是还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 而在这太庙正门口的元军则是被冲击得连连向着两旁避让开去。 天罡军将士以神龙铳和轰天雷硬生生杀出条血路来。 许多元军将领瞠目结舌,这刻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杀!” 吕玉文猛地站起身来,举起神龙铳大喝。热泪盈眶。 他能清楚的看到天罡军那鲜红的旗帜了。 天罡军的意图也很明显,就是进来接应他们突围的。 看到希望的天平军将士们心底里瞬间涌现出无穷的战意来。他们大喊着响应吕玉文,蜂拥向外面杀去。 这突然的暴起,让得就在他们正前方的元军同样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转换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 前后不多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两军的军旗就相会了。 脸上同样有些不少黑烟的文起和吕玉文碰面,带着凝重之色,“吕总都统你没事吧?” 吕玉文铁骨铮铮的汉子都有些哽咽,“没事。多亏是你们来了,不然我这些弟兄,都得交代在这里。” “突围!突围!” 文起点点头,顾不得多说,只扭头对着天罡军将士们喊道。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31.深陷重围 他的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焦急之色。 吕玉文眼中闪过些许疑虑,随即微微变色,意识到什么,也忙喊道:“弟兄们,杀出去!” “冲!” “冲!” 天罡军和剩下的天平军将士们都向着太庙外冲去。 这个过程并没有遇到太大阻碍。 天罡军的突然出现让得这里的元军心神大乱,此时颇为慌张,并没有什么章法。 只跑到太庙外,吕玉文却是很快发现局势对自己这些人来说仍然不妙。天罡军虽说将他们救下来,但其实自身也有麻烦。 他就知道文起脸色那样焦虑必有缘故。眼下的场景,正合他之前的推测。 庐州府守备军和临安府守备军的弟兄就在太庙外不远的街道上,在阻击着元军。元军密密麻麻,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 他们也是在被元军追赶着,是冒着被困在太庙里的危险杀进去解救他们天平军。 看着元军不断地涌现在街道上,吕玉文眼眶愈发红润,嘴唇微微抖了抖。 天罡军、庐州守备军还有临安府守备军这是为解救他的天平军而甘愿将自己陷入到这“险地”当中。 太庙周边除去南面,其余三面皆是山水环绕,几乎是死路。眼下被困在这里,唯有从南方正面突围才能摆脱困境。 吕玉文看向文起,豁然道:“文总都统,我率人挡住这些元军!你带着弟兄们去正面冲开元军的阻击吧!” 文起却是摇摇头,道:“你天平军的弟兄能撑到现在不容易,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说完他对着旁边的亲兵点了点头。 亲兵从怀中掏出令箭来,点燃。 红色令箭升上高空,然后猛然在空中炸开,释放出耀眼的焰火。 文起又对着天罡军的弟兄们喊道:“弟兄们!给我把兄弟部队的后背给保护好了!咱们不倒下,就不能让任何人伤着他们!” “是!” 天罡军将士们大声应诺。 这便是建康保卫处中各军之间的关系。兄弟部队,便是袍泽,既是袍泽,那便是能生死相依,肝胆相照的。 大宋每支军队都有军旗,三十六支天罡军每支军旗都不尽相同,但它们有个共同点,就是它们的军旗都是鲜红的。 这是大宋的颜色。 一时间,刚刚从太庙冲出来的天罡军将士们,又将枪口齐齐对准了后面的元军。 在这刻,天罡军、天平军还有庐州守备军、临安府守备军紧紧地拧成了一股绳。 他们都将后背托付给了兄弟部队。 在看到令箭炸开的那瞬间,方垂贤和庐州府守备军总都统都下达命令,“弟兄们,给我杀出去!” 他们在跟着天罡军循着枪声到这太庙以后,文起主动担起进太庙替兄弟部队解围的任务,而庐州府和临安府两支守备军则是负责在太庙南门外围将一直死死咬着尾巴不放的元军给拦截下来,给天罡军争取时间。 现在,天平军已经被解救出来,接下来要做的当然是杀出条血路冲出去。 “冲!” 冲锋号声嘹亮响彻。 才是刚刚稳住阵脚的临安府守备军和庐州府守备军将士对着元军发起反扑。 没有谁知道前面到底有多少元军,但都清楚,只有闯出去才是生路。 这刻将士们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必然是可怕的,较之他们之前还要更为可怕。 然而,元军似乎也意识到这里是覆灭大宋将士的绝佳地方。整个开封府,很少有这样的“死地”。 偏僻的太庙,便像是个瓶子。走进了瓶口,再想出来就不容易。 从内城军营还有其余各处追击过来的元军将领应该是有碰面的,他们的抵挡似乎较之之前要有章法许多,也强硬许多。 而同时,刚刚被天罡军的冲锋弄得有些发懵的相国寺大营里的元军也渐渐回过神来。 他们到底是精锐,在意识到宋军外围还有自己的部队拦截以后,很是振奋。 从整的局势上看,这分明是他们和兄弟部队将这些宋军给团团包围起来了,而且是在太庙这个地理环境有些特殊的地方。 呵! 这些宋军哪里是来救人的,分明就是来送死的嘛! 在临安府守备军和庐州府守备军才刚刚对正前方的元军发起冲锋没多长时间的时候,天罡军的后方,相国寺军营里元军发起反扑。 这真正让大宋将士陷入到前有猛虎,后有饿狼的境地里。 元军仗着兵力的极大优势,大有要一口将临安府守备军、庐州府守备军以及天罡军、天平军全部吞下的意思。 这种压力,军中的将士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吕玉文并没有带着天平军将士歇息,而是和文起并肩抵挡着后面的相国寺军营元军。 因天平军剩余的将士已经不多,弹药也不多,就掺杂在天罡军里作战。 吕玉文在文起身边,恨恨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道:“这些元贼他娘的胃口挺大啊,看这架势,是想把咱们全都给吞了!” “哼!” 文起轻哼道:“也不怕崩掉他们的牙!” 他没有太多的话,只是用手中神龙铳射击着向这边压来的元军。在这刻,显得比吕玉文还要沉稳些。 两人的生长环境到底是有些不同的。 吕玉文跟着吕文焕虽是经历过襄阳苦战,但其后并没有吃太多的苦头。文起不同,跟着文天祥南征北战,可谓是吃苦无数。 特别是在赵洞庭还没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前面那几年,宋军未兴,几支部队独木难支。他和文天祥不知道遭遇过多少次困境,有些时候,甚至比眼下这种情形还更要让人绝望。 苦难经历得多了,是会有些麻木的。但同时,再经历什么苦难,心中也始终会存着希望的光芒。 文起没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除非是元军的神龙铳真顶到自己鼻子上。 然而…… 这回局面似乎真有渐渐朝恶劣方向发展的趋势。 午时过去大半。 许多将士们的肚子都已经呱呱作响,脸上也是布满疲惫,而前面,庐州府守备军和临安府守备军却仍未能冲破元军阻截。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32.完全恶化 文起、吕玉文他们在后面的压力越来越大。 相国寺军营里的元军从太庙外围都汇聚到这里来,兵力较之天罡军、天平军的总和都还要多不少。 只谁也没派人去问前面的庐州府守备军和临安府守备军是怎么回事。 他们心里都明白,此时方垂贤他们面临的压力不比这边小。 庐州府守备军和临安府守备军的兵力本来也不多,此时要应对的却是最精锐的内城军营元军,还有其余许多杂七杂八的元军。 之前内城军营虽是差点被攻破,元军折损不少,但此时加上那些杂七杂八的元军,可是占着不小的人数优势。 再加上他们以逸待劳,在街道上摆起炮阵,这就更填平不少双方之间的战斗力差距。 庐州府守备军和临安府守备军发起的几波突击都被元军猛烈的炮火给打下来。 而这个时候,天满军和天立军还在朱雀门处和太常寺军营里的元军苦战。 他们能听得到城内深处的枪炮声,也看得到那阵阵的黑烟。但想要杀进城去却是不容易。 太常寺军营里的元军也没有要放他们过去,然后来个瓮中捉鳖的意思。估计是怕放他们进去会引起城内局势发生变化。 宋军打仗都很强悍,这是哪支元军部队都不否认的。若是能够将宋军分散开,他们是绝不愿意宋军“整合”的。 此时,天满军和天立军可以说能够坚持自保都已经算是不错。 若非是想等候城内的天罡军等军出来,其实此刻撤退才是他们最为明智的选择。 …… 城东区。 原本打算从新曹门出城的天英军将士在念佛桥遭遇元军阻击,总都统辛学文阵亡。其后改道,欲从新宋门出城去。 但这仍旧面临元军的为主堵截。 整个城东区的元军都渐渐运作起来,包括城东军营元军在内的主力,其目标就是要将天英军全部留在城内。 元中路军,主帅元屋企失踪、副帅巴根已经阵亡是不错,但各军营的主心骨还在。 而且随着后无忧、司兴渠等人的撤走,现在府衙也已经恢复和各军之间的联络。更重要的是,府衙内有人重掌大局。 元屋企的失踪只是在府衙内兴起片刻的慌乱,然后,整个府衙守军的调配权便都被府衙中一人拿到手里。 这人自然不是别人,而是开封府府尹兼任南京路总管的薛社。 元屋企失踪,他便是整个开封府中地位最高的人。即便之前不是军中将领,也该由他接元屋企的班。 在各军斥候相继到达府衙以后,薛社渐渐对开封府内情况掌握了大概。这点,他绝对比文起等人都还要清楚。 这样乱哄哄的场景里,被掺和进里面的文起等人是不可能完全弄得清楚局势的。只有薛社这样的“局外人”,才能看得分明。 他能够从元军各军的禀报中知道双方将士的动向。 自然而然,也就会为这些“动向”,而对下面的元军发号施令。 元屋企走了,帅印等信物却都还在房间里。薛社并不介意暂且用这些信物发号施令,这能免去不少麻烦。 在他的调动下,各城区的元军都不再如同无头苍蝇,只知道穷追猛打。那些比较散乱的部队也都逐渐被整合起来,形成战斗力。 这当然让得天英军还有天富军的形势都越来越不妙起来。 集结城东区、城西区的力量,分别对付他们两军,这中间的兵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毕竟打到现在,天英、天富两军的兵力都远远不足两千之众了。而城东、城西区的元军,少说也是有上万人的。 算上杂牌,甚至可能有两万。 也就是天满军早早的跑出城去,要不然这会儿处境只怕和天英、天富两军不会有什么差别。 未时。 形势更加恶化。 在薛社的调动下,北城区的许多元军由城北区赶往内城。 他们的目标相当的明确,那便是被围在太庙,现在还在奋勇突围的天罡军等军。 在东城区、西城区的天英军、天富军自身难保,朱雀门处天立、天满两军也构不成太大威胁。将开封府内局面看清楚个大概的薛社不出意外想要先把天罡军、天平军还有临安府守备军、庐州府守备军这股最大的宋军给吞下来。 在他想来,只要先将这股宋军吞掉,然后再吞掉东城、西城以及朱雀门的那些残余宋军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或许朱雀门的要难些,因为那里的宋军可以向城外突围。他在朱雀门外并没有兵力可以调动,但他也不在乎这些。 只要把太庙还有东城、西城区的宋军都留在城里,这场仗便是他们大获全胜了。跑掉些许宋军,也没什么可惜的。 此时的薛社,有种巨大的馅饼从天而降砸到自己身上的感觉。元屋企下落不明,巴根被刺,这莫大军功愣是落到他的头上。 如果不是因为巴根的遇刺以及军中真武境供奉的阵亡让他心中忌惮,迫切要拿下军功的他怕是会连府衙内守军都派出去。 太庙。 城北军营的元军赶在那些散乱部队之前赶到这里。 他们虽是整个开封府中战斗力最弱的部队,但到底有这么多人,出现在这,让正在和临安府守备军等军交锋的元军更是振奋。 整个城北军营的元军兵力是相当可观的,更莫说,还不断有元军在赶过来。 谁都觉得这些被困在里面的宋军在劫难逃,除非他们能长出翅膀还差不多。 不,长出翅膀也没有用。 有人看到,空中有热气球向着这边飞过来了。 之前始终没有动用的热气球在这会儿出现,显然是要对这些宋军实施毁灭性的打击。 大好的形势让这些元军也是生出勇气,紧守防线不退。 正门外百余米。 文起、吕玉文仍旧在和将士们抵挡着相国寺军营元军的进攻。 “热气球……” 吕玉文抬头,看到了北边空中向这边飞过来的热气球。不多,仅有约莫两百之数,却是让他脸色大变。 虽然军中有携带冲天炮这种火器,但现在,却是难以掰开人手来对付这些热气球。 文起也抬头朝那些热气球往了眼,然后低头,却是从袖口中掏出了个小竹筒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33.就地结阵 他喃喃道:“元军看起来已经缓过神来了……” “这是何物?” 吕玉文偏头看他。 文起自顾自将竹筒拉开,扯出里面的信件,道:“苏帅交给我的,说若我遇到困境,便打开这封信。” “哦!” 吕玉文点点头,虽然有些疑惑,但没多瞧,将注意力又放到前面进攻的元军身上去。 文起打开信,眉头很快皱起来。 信上内容很简单,“文起,以你秉性,打开此信必是遇到绝境,回营无望。若无生路,便向死而生,原地抗敌吧!” 但文起显然是不太明白苏泉荡这话里的意思。 向死而生,原地抗敌? 是争取坚持更长的时间吗? 可坚持再长时间又有什么作用? 猛地,文起的眼中放出光亮来。随即回头对身边亲兵道:“传令!全军将士!就地结阵抗敌!” 亲兵微愣过后才反应过来,眼中满是疑惑,但还是点头,“是!” 很快军中有黄色的令箭升空,在空中炸开。 底下天罡军、庐州府守备军、临安府守备军许多将士们都看到这道令箭,也有许多人都露出疑惑之色来。 这黄色令箭的含义大家都知道,但在此时此刻这种情况下,谁也不知道文起为何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 现在可正是争取突围的关头。原地结阵,岂不是放弃突围的希望? 只方垂贤等人心里也明白,以现在这种局面,想要突围也是难上加难。 在这种希望渺茫的情况下,他们选择了相信文起。 很快庐州府守备军和临安府守备军、天罡军、天平军中都有人喊起来,“结阵!结阵!” 之前的冲锋号也突然没了。 得到指令的各军将士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在原地结阵起来。正在突围的将士也都撤退下来,在最前沿组织防线。 这让得枪炮声陡然稀疏许多。 等外围内城军营以及那些散乱元军回过味来,向着庐州府守备军和临安府守备军发起进攻的时候,两军将士已形成了简单防线。 他们将元军抵挡在外面。 防线后,军中的掷弹筒手、冲天炮手们都匆匆冲天炮、掷弹筒组装了起来。 其余将士在方垂贤等人的调度下,很快到各自位置上扎根下来。 虽然现在军中并没有什么重机枪手等等,火力配置也就没太多讲究的地方,但总有防御侧重点等等,还是有不少学问的。 不同的将领扎下来的阵地,哪怕都是以防御为主,也极可能是截然不同的。 就譬如此时的庐州府守备军和临安府守备军,同时结防御阵,但不管是兵力配置还是纵深安排,都有很大的区别。 当然,这些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只是在于能不能将这些元军给挡下来。 天罡军和天平军将士因为始终都在抵挡相国寺军营元军,这会儿阵地里倒是没太大变化,只是将掷弹筒、冲天炮都摆了出来。 之前随时都可能突围,这些重型火器不方便派上用场。现在都不打算再走,当然不会再藏着不用。 很快,各军阵地里就都有炮声响,以掷弹筒对元军阵地进行轰炸。不再是单方面挨元军轰炸。 这让元军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宋军这是不是为应对天空中飞过来的热气球,才这般突然扎下阵来。 然后便就开心了。 在他们想来,文起、方垂贤、吕玉文他们让将士们在这里扎下阵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之前可能还有希望冲出来些许豁口,跑几条漏网之鱼出去。现在,这些宋军谁都别想跑掉。 虽然说这些宋军架起冲天炮、掷弹筒以后,不再那么好对付。但这些元军坚信,啃下这些宋军只是早晚的事情。 热气球渐渐接近过来,这边还是打得热火朝天。 当热气球到达冲天炮射程范围内的时候,天罡军等军阵中的冲天炮便陆续开火了。 空中有热气球爆开,向着地面坠落下来。 但因为是夜袭战的缘故,天罡等军都没携带多少冲天炮,加起来也不过十余挺。这样的火力,终是不能挡住这么多热气球。 那些被击落的热气球,便只如同是蜂群里的个别掉队的蜜蜂,看起来,对其阵势竟是没特别大影响似的。 而等他们到达天罡军、天平军阵地上空的时候,那密密麻麻落下的炸弹,却是大有将阵地夷为平地的意思。 两军的将士们不得不匆匆寻求地方隐蔽。 这,又让得那些相国寺大营的元军得势,向前逼近过来。 其后,随着热气球的深入,庐州守备军和临安府守备军将士也不得不尽力到隐蔽地方躲避轰炸。 整体形势,是大宋将士们在被元军压着打。 过去不多时,当北城区的元军地面部队也赶到这里,这种局势便更是分明了。 天空中的热气球不断抛下轰天雷来,炸得天罡军等军将士们不敢轻易冒头,只能在隐蔽的地方阻击元军地面进攻的部队。 这样火力要较之之前小许多,阵地被元军渐渐蚕食。 照这样下去,或许不用多长时间,这里的战争便会结束。而结果,只怕会是天罡等军悉数被歼灭。 到时候纵然天满、天立等军能够回去,建康保卫处也是元气大伤。甚至可以说整个保卫处名存实亡。 而且天富军、天英军这个时候都还没有摆脱城东区、城西区元军的围追堵截,能不能成功出城,尚且还是个未知数。 不断有灰色硝烟缓缓飘起,像极了希望,似有……似无。 在朱雀门的刘同、禹兴文听着城内枪炮声始终没改变位置,都知道天罡等军怕是遇着麻烦,被元军给围困起来了。 然而,数次突围却是都没能够冲进城里去。 这里的元军已经收到死命令,务必将朱雀门的宋军死死挡住,不让其和太庙的宋军汇合。 直到这会儿,才突然有传令兵跑过来。 这元军传令兵驰马到阵地里,然后找到了在这里指挥作战的太常寺军营元军主将,传达了薛社的最新命令。 命令是盖的是元屋企的将印,让其故意示弱,让宋军杀进城去,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34.超级阵仗 薛社的野心显然是挺大的,想要将天满、天立两军都消灭掉。 “嘿!” 这太常寺军营元军主将看到这封命令以后,嘴角也是裂开笑容,明白上面的意思。 随即他对着身边的将领道:“你到前面去,告诉他们让出条口子来,让这些宋军给冲过去!等会儿咱再收拾他们。” “大统领,看来咱们这回肯定是能把这些宋军都留在城内了!这可是大功!” 这将领刚刚也是看到命令的,笑着点点头,屁颠屁颠儿向着前面跑去。 他到阵地前沿找到率部在最正面抵挡天满、天立两军的元军将领,传达了主将的意思。 随即不多时元军开始有些改变。 他们突然从原来火力配置极重的地方抽调出许多火力去,到压根不算是太好阻击地点的地方。 这当然让天立、天满两军的将士突然减轻不少压力。 “冲”破元军的防线也就成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些元军也不急着将豁口给填上,只是在旁边消耗天满、天立两军兵力。军中的高阶将领甚至都挂着阴冷笑容。 他们巴不得天满、天立军快点跑到里面去才好,只有这样,才更方便他们把出城的路给堵死。到时候,宋军插翅难逃。 “将、大统领……” 而就在太常寺主将笑眯眯看着天满、天立两军将士突围的时候,他旁边一亲兵忽的伸手指向天空。 这主将也抬头向着天空看去,紧接着的瞬间,他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并且愣在原地。 在这个时间里,不知道有多少元军将士露出和他如出一辙的表情,好似看到让他们极为害怕的东西。 的确是如此! 在南面空中出现的那些东西,只差没把这些元军给吓得魂飞魄散了。 是足足不下两千之数的热气球! 这样的阵仗,是真正的遮天蔽日。刚刚元军北城区那两百多热气球在这样阵仗面前完全就是小儿科。 而这些热气球是从南方赶来的,又都是血红色的,是出自于哪里,显然不用多想。 数息过去,太常寺军营主将的脸色憋得铁青,有尖锐声音刺破喉咙,“架冲天炮!快!架冲天炮!” 但他身边却是有人回答道:“大统领,我们的冲天炮都还在军营内啊!” “撤!” “快撤!” 这将领便又喊。 在他的眼里,那些向着这边飞来的热气球完全是死亡的丧钟。现在,只有冲天炮才能给他胆量。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天立军、天满军,这刹那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才能挡住这些突如其来的宋军的热气球。 总之,是不可能继续留在这空旷的朱雀门,傻乎乎等着宋军来轰炸的。 很快有鸣金声响。 天立军和天满军都还没来得及跑开,元军也跟着向城内跑了。 刘同、禹兴文等人这时候当然也注意到空中的热气球。 禹兴文跑到了刘同的身边,道:“刘总都统,定是军机令派人来帮助咱们了!” 他满脸都是喜色。 整个大宋,能够拿得出这么多热气球的,现在唯有飞龙军。甚至还把祥龙保卫处各军中的热气球都集齐了,才凑出这么大阵仗。 禹兴文当然满心欢喜。 这么多的热气球,说是能把开封府夷为平地,他都觉得不是什么梦话。 刘同同样也是在震惊之后笑咧了嘴,道:“是啊!他娘的!看这些元军再他娘的嚣张!看他娘的再想把咱们给包了饺子!” “嘿!” 禹兴文道:“包饺子!先让这些杂碎都尝尝变成烤乳猪的味道吧!” 他猛地止步,道:“弟兄们,都别跑了!就在这,和这些元贼拼了!” 刘同也跟着止步,然后喊出来同样的话。 禹兴文向着自己的军中跑去。 既然飞龙军都已经赶过来了,那他们显然没有再去城内解救天罡等军的必要。这件事,飞龙军自会办得妥妥的。 城内。 双方许多将士也都注意到这南方天空中的热气球。 这铺天盖地的场景,就算是以前最最惊人的浩荡鸟群,也远远不及。 不知多少元军变色。 而天罡军、庐州府守备军、天英军等被困在城内的将士们,则是心花怒放。 这才是真正的希望。 有着这么多热气球赶到,纵是形势再不妙,他们也不再有半点担忧了。接下来该担忧的,是这些元贼。 太庙外,文起在军中,握着苏泉荡那封信,眼角都差点淌出泪来,“真的来了!他们真的来了!军机令真的派人来了!” 这是他不曾想过的。 如果不是看到苏泉荡这封信,他压根都没往这方面联想过。从未奢求自己的父亲会派兵过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父亲的秉性。 他只想着文天祥肯定会找苏泉荡的麻烦,留在军营里的苏泉荡不会太好过。 …… 时间回到昨夜。 刘子俊没能拦住建康保卫处将士们的脚步,等他带着传令兵们回到宋城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寅时。 苏泉荡已经被解除职位,且被带到宋城府衙内软禁下来。留在建康保卫处大营里的那些将士们也没敢说什么。 苏泉荡这本就是抗命,会是这样的结果,其实知道这件事的人心里早都有数。 还在等着传令兵消息的文天祥显然不可能睡得着。 他在房间里等着刘子俊等人回来。 然后刘子俊、吴流迁等人好不容易回来,带给他的消息,却是建康保卫处拒不接令。 虽说文天祥之前心中就隐隐有些预感,但得知这个结果时还是气得差点五佛出世。以他性子,竟也是将手中茶杯给砸了。 刘子俊跟着他许多年,都几乎没见他这么发火过。因为一直以来,文天祥都是一个相当有克制力的人。 他甚至有些担心,连劝道:“军机令,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文天祥在自己这个多年至交面前也没刻意端着,道:“我如何能不急,如何能不急啊!就那点儿兵力,能拿得下开封府嘛!苏泉荡他糊涂!糊涂啊!他们建康保卫处的那些人竟也都跟着糊涂,这是白白葬送将士性命!葬送将士性命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35.最终抉择 “唉……” 刘子俊轻轻叹息了声,道:“在神仙岭建康保卫处折损的将士太多了,他们的心里,始终都憋着口气呢……” “我又何尝不知?” 文天祥道:“可憋着再大的气,打仗便是打仗,又如何能够冲动?冲动还能打胜仗?还能报仇?” 他重重坐在椅子上,在刘子俊打算还说什么的时候又竖起手,自顾自道:“算了,且先想想眼下咱们该如何解决这事吧!” 这便是他的自制力。 他始终都明白什么是轻,什么是重。眼下最重要的,显然是控制事件向最恶劣的情况发展。 刘子俊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到肚子里,道:“我跟方总都统见过面,以他们的态度,怕是您亲自赶过来也没法把他们叫回来了,而且肯定是来不及了,按照脚程,这个时候他们可能都已经到开封府外。咱们怕是只能……” 他欲言又止。 “只能干脆派兵去帮助他们拿下开封府是吧?” 文天祥接话道。 刘子俊露出无可奈何之色,“若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建康保卫处……末将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文天祥低着头没说话。 过好半晌,他才抬头,怒气散去了,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 他缓缓道:“子俊你说得在理,建康保卫处的将士们进攻开封府已经是没法改变的事情,我若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涉险甚至是被覆灭,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祥龙保卫处和飞龙军、飞天军去帮着他们进攻开封府。但是……皇宫那边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咱们若是如此大张旗鼓将开封府给攻下来,会不会惹得那元朝极境盛怒?以前咱们大宋还有剑神,倒是不怕他,但现在……咱们这样做极可能将皇上置于险地啊!你说……建康保卫处的将士们重要……还是皇上重要?” 刘子俊一时间没能回答得上来,愣了愣,才道:“大宋是皇上的大宋,当然是皇上重要。” “我也是如此想!” 文天祥重重叹息道,“所以,我甚至在想不仅仅不能派兵进攻开封府,还得重重处置苏泉荡,给元朝做个样子才行!” “可……” 刘子俊皱着眉道:“建康保卫处那么多将士,而且文起也在军中,咱们真正因为这元朝极境就看着他们深陷险境?而且连……到最后都还要挂着罪名!落得个全军将士抗命的结果吗?” 他满脸都是不忍、不愿之色,“军机令,咱们和元贼打了这么多年,自皇上发展起禁军以后便没受过这样的憋屈。难道,咱们就想不出个办法来对付那元朝的极境?一人之力,倾国之力都挡不住?” “我不知道。” 文天祥缓缓摇着头道:“按理说,纵是极境高手也难以做到轻松打败剑仙等供奉联手。兴许,这元朝极境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刘子俊许久都没再说话。 屋内静谧得很。 过去数分钟,文天祥摆摆手,道:“你先下去歇息吧!” 刘子俊深深瞧了眼文天祥,忽的感叹道:“若是这个时候能够问问皇上的意思就好了,可惜……皇上远在宫中。” 他向着屋外走去。 而在屋里,文天祥的眼中却是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刘子俊这话让他不自禁的想到,如果是皇上在这,皇上会如何做呢? 是为自己的安危而抛弃建康保卫处的将士们?还是为坚守军中的信念,为救下建康保卫处将士而甘愿涉险? 大宋将士从不抛弃自己的袍泽。 这句话,当时可是皇上提出来的。 文天祥眼中有着浓浓的挣扎之色不断闪烁着。 “来人!” 到卯时,屋子里传出来他的声音。 门口亲兵才跑进去,就听文天祥沉声说道:“即刻传令岳元帅,率祥龙保卫处中全部轻骑火速攻取开封府!再有飞龙、飞天两军,亦是火速开往开封府去!军中辎重能不带则不带,只带上部分重型火器以做歼敌之用即可!辎重、粮草,我会率领步卒其后送去。” 亲兵听着他这话,有些发懵。 直到文天祥抬头皱眉,“还不快些去传令?” 这亲兵才忙不迭跑远去。 其后不多时,整个宋城内外都热闹起来,特别是军营里面。 祥龙保卫处中天魁、天雄、天捷、天勇、天牢、天慧六支禁军,再有襄阳府守备军、夔州府守备军以及江陵府守备军三支守备军中的轻骑将士都是火速集结起来。宋城内军营几乎被火把光芒照得透亮。 而在城外,飞龙军和飞天军也同样是有很大的动静。 集结号响,军中将士都忙不迭从帐篷里跑了出来,到校场上集结。 其后,飞龙军全军将士都持着火把驰马出营,在总都统赵大的率领下向着开封府方向赶去。跑在祥龙保卫处诸军前面。 赵大俨然不记得之前自己被扣在了建康保卫处大营里的事情了似的。 当然,不是真不记得,只是不计较。纵然计较,以他的性子也不会选择在这样的事情上来刻意懈怠,用以公报私仇。 飞天军的将士们也很快都上了热气球。 密密麻麻的热气球,刹那间就让原本黑乎乎的天空变得好像是繁星密布的夜空似的。 连夜的赶路。 因热气球较之战马更擅长长距离的奔袭,是以就出现了开封府内元军和建康保卫处将士都先看到热气球的场面。 其实这个时候,赵大、岳鹏、赵虎、刘子俊等人也都率着轻骑在全速赶路中。 …… 空中。 任伟自己也在热气球内,手里端着望远镜,能够将大半个开封府的情形都看在眼里。 还在城东区、城西区和元军纠缠的天英、天满军,被元军困在太庙里的天罡等军,再有朱雀门的天满、天立军,都在他的视线里。 已经有些时间没上过战场的任伟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其实有点儿激动。 很快,他旁边的令旗兵在他的授意下,向着后面的热气球挥起了旗帜。 受到旗语指挥的热气球缓缓的散了开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36.危机解除 这倒不是任伟胃口大,想把整个开封府内的元军都给直接吞下去。 他是看出来天罡军天英军等兄弟部队的情况都不太好,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其实军中上至岳鹏,下到统带级别将领,心里都很清楚,军机令派遣重兵来取开封府,真正用意是将建康保卫处的兄弟们救下来。 而这时候,开封府内瞧着这铺天盖地热气球的元军大多数都已经慌张起来。 不仅仅是朱雀门处太常寺军营里的元军选择向着军营里撤退,如这样的元军部队还有不少。 他们多数都没有携带冲天炮在队伍中,这个时候压根就没胆量继续在街上呆着。没冲天炮刻制的热气球,是超级大杀器。 是以还是空中的热气球尚且还未飞到战场上空的时候,天罡等军的危机就已经被化解许多。 越来越多的元军部队选择撤退,打算到军营里面抵挡飞天军。 飞天军虽是厉害,但城内这么多军营,还有那么多冲天炮。他们倒是不觉得仅凭飞天军就能够把开封府吃下来。 建康保卫处部队中除去天满天立两军阻拦朱雀门处元军以外,其余如天罡等军,都只是看着元军退走。 他们不是不想把元军拖在外面,而是实在伤亡惨重,且将士们疲乏不堪,着实有心无力。 想象中那种热浪滔天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连元军北城区的那些热气球都匆匆退却,然后慌忙落到地上去,再也不敢冒头了。 任伟的飞天军可以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除去朱雀门处的太常寺军营里元军,还有那些城内没来得及撤退或是隐蔽的散乱元军被炸得七零八落,那些跑到军营里去的元军都并未受到轰炸。任伟知道元军军营里面肯定有冲天炮,之前就没下达让将士们进攻军营的命令。 在空中看到天罡等军的危机悉数化解以后,他便放信号让分散开去的热气球都回来聚集。 此时他就在朱雀门的上空。 下面,是将太常寺军营元军杀得丢盔弃甲,这会儿正在啃干粮休息的天满军和天立军将士们。 他们时不时地抬头,看向空中的热气球,然后呵呵傻笑。 还好飞天军的将士们都是大老爷们,要不然这些被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的糙汉子怕会是要死皮赖脸的以身相许来报恩。 在城东城西区的天英天富两军,再有太庙天罡天平庐州府守备军临安府守备军见着信号,都向着这边赶过来。 热气球上任伟也露出笑脸。 总算是赶上了。 就这样帮助建康保卫处的兄弟部队化解了危机,比他预料的要轻松些,同时,也让他重重松口气。 之前看到的场景让他心里是有些发寒的,或许再来晚些,建康保卫处的弟兄们便都折在这了。 在天罡天英等军向着这边赶的时候,任伟乘坐的热气球向着地面上缓缓落去。 飞龙军还有祥龙保卫处各军都还没有赶到,他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率先进攻城内各大元军军营。 到地面,禹兴文和刘同迎上来,都对着任伟拱手,“任大统领!” 任伟也还礼,笑着道:“两位无事吧?” 禹兴文苦笑,答道:“多亏任大统领你们来得及时,要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样子。” 刘同也在旁边带着心有余悸之色点头。 在飞天军赶来之前,他们虽是正在向着太庙方向去,但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元军故意把路给让了出来。 如果不是飞天军赶到,很可能最终的结果便是他们两军也随同困在城内的天罡等军被元军歼灭。 紧接着禹兴文露出些微疑惑之色来,道:“任大统领,是军机令派你们前来的?” 他觉得只有这种可能,又不太确定。因为之前文天祥可是派出了数拨快马来让他们回去的,还被他们给拒绝。 任伟轻轻叹息,道:“当然是军机令派我们来的,他担心你们会在开封府内遭遇不测。禹兄,你们这回却是有些冲动了。” 禹兴文的年龄较之任伟还要大上两岁。 禹兴文闻言只是苦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冲动是冲动不假,但这在他看来,却是必要的冲动。因为再不作出任何的举动来,将士们都要被憋疯了。 只这些话,他觉得和任伟说也没有太大意义。飞天军没经历当初神仙岭战役,不知道那场仗,在建康保卫处将士们心中留下多大的伤痕。苏泉荡是骄傲的,整个建康保卫处也是骄傲的。这样的伤痕,于他们而言绝不是血与火的洗练,而是必须洗刷的耻辱。 过些时候,之前被困在太庙的天罡军天平军还有庐州府守备军临安府守备军匆匆从太庙方向赶了过来。 他们的折损相当惨重。 原本刚来开封府时,天罡军天平军还有临安府守备军各三千,庐州府守备军两千人。现在,剩下的总共怕也就堪堪千人。 也极是说,这四军的弟兄们已经最少伤亡九成之多。 天满天立军的情况都要较之他们好些,哪怕是在这朱雀门历经苦战,也还剩余有半数左右。 文起吕玉文走过来的时候,眼眶都还是红的。 然后到任伟的面前,从任伟嘴里确定是文天祥下的命令前来驰援,他们的心情也是有些复杂的。 尤其是文起。 他大概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去面对文天祥才好。 又过些时间,天英天满两军也都赶过来。 飞天军的出现让得城内那些元军都变成了缩脖子的乌龟,他们在城内基本上没遇到任何的阻碍。 建康保卫处的几支部队再度汇聚起来。只人数,远远不如之前了。 两万多人前来进攻这开封府,经过彻夜的糜战,此时剩下的怕是仅仅只有六千余众。 其中天英军中的总都统辛学文还阵亡了。 另外还有两位总都统级别的将领阵亡。 这种伤亡无疑是巨大的。 建康保卫处各军的将领们碰面后,瞧着有些面孔消失了,有的带着伤,脸上的神情都是黯然。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37.大军齐至 他们自觉愧对神仙岭阵亡的弟兄愧对还活着的弟兄,也愧对在大营内苦苦等待消息的苏帅。 为这场战役,苏帅将个人荣辱乃至身家性命都全部押上了。而他们,却是让苏帅失望了。 抗命攻城本是罪过,攻城不利,将士折损无数,那更是错上加错。哪怕皇上宅心仁厚,这回只怕也不会轻饶苏帅。 他们这些人虽然也肯定会受到惩处,但苏帅,却是可能…… 申时刚过,朱雀门外忽有滚滚马蹄如龙。哒哒的马蹄好似让得整个朱雀门都震荡起来。 有魁梧黝黑的大汉坐在马上,率领着轻骑队伍赶来。正是赵大。 飞龙军将士们在朱雀门外整齐停下。 赵大带着几个将领到任伟等人近前,裂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以他的性子,怕是想说笑几句的,只注意到文起等人的脸色,刚刚才如菊花般绽放的笑脸便忙不迭严肃起来。抿着嘴,什么话都没说。 其实大家都清楚他和赵虎的性子,这模样,倒更是让人觉得好笑。 只现在,着实没有人笑得出来而已。 文起瞧了瞧赵大的飞龙军,然后对着赵大拱手道:“赵大统领,岳帅还有多长时间到?” 赵大闷声闷气道:“应该快要到了。” 文起点点头,没再说话。 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空中的飞天军将士们都逐渐落下地来。 只城内军营里的元军仍然没敢杀出营来。他们忌惮飞天军,更忌惮的,怕是很可能随飞天军赶到的祥龙保卫处各军。 既然连飞天军都从宋城那边赶过来了,他们可不觉得仅仅只是飞天军赶来。地面上的部队肯定就在后面。 这才是让他们最担心的。 飞天军尚且还可以用冲天炮抵挡,地面上的宋军,他们现在却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抵挡才好。 营内前沿阵地已经是在糜战中被轰炸得支离破碎,短时间内是没法修复了。也既是说,在军营里作战,难以还像之前那样占着大便宜。 再有就是经过和建康保卫处诸军的交战,元军的折损也颇为惨重。他们现在很多建制乱了,战斗力比之前都还不如。 府衙里。 薛社在得知飞天军赶到的瞬间,脸色就变了。先是布满震惊之色,然后很快变得苍白如雪。 这种局势的转变来得太快,让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就在这斥候进来前的瞬间,他还满脑子在想,自己指挥诸军将宋军全歼于开封府内,这是何等的功劳? 他还在想,只要将这股宋军歼灭了,等汗国援军赶到,合力将宋城内的宋军驱逐回宋国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又是何等滔天的功劳? 他薛社到时候不说在朝廷里位列人臣至极,但成为皇上身边重臣心腹,却是十拿九稳的。 哪里想过,美梦还没做完,就有此等噩耗如晴天霹雳般到了。 薛社这会儿心里无疑是颇有些发慌的。 他也担心宋城里的宋军是倾巢而出。如此,以开封府内此时情况,抵挡得住的可能性根本就不高。 本来开封府内的兵力就不如宋城内宋军那么多了,这在双方之间都不是什么秘密。 重重地在椅子上坐下,薛社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对斥候挥挥手道:“本官已经知晓,你下去吧……” 他缓缓闭上眼睛,沉思起来。 只最终,他并没有下达全军撤离开封府的命令。 他不敢这么做。 开封府是南面屏障之城,这点真金早有明言。若是就这般撤离开封府,宋军以后将俯视大元疆域,一览无余。 他薛社是绝对承担不起这种罪责的。 “难道……” 他心里生出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念头。 难道元屋企是早料到会如此?是以失踪不见了?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在军中直上青云的并没有显赫出身的家伙实在是太可怕了。 同时薛社脑子里也不自禁的生出,要不要也玩个失踪的把戏? 如此,命总是可以留下的,不至于向现在这么进退两难。守,很可能会死,撤,必然会死。 …… 大宋将士并没有给薛社太多考虑的时间。 申时过去一半,岳鹏率领着祥龙保卫处的轻骑将士们便也都赶到了开封府。从望阳门入,直到朱雀门。 文起等人见着他到,都忙到他面前去。 众将齐齐拱手,“岳帅!” 还尤记得当年硇洲岛时岳鹏的青涩模样,那时候简直还能说是个毛头小子,浑身热血。 而现在,他早已经是大宋堂堂的祥龙保卫处元帅。不管是本事还是气度,都不是当年可以比较的了。 如果说当年的岳鹏是块还未被打磨的璞玉,那么现在,他已经将自己的光华都显露出来。 他整个人便像是把开锋的利剑似的,有种难以言喻的锋芒。而这种锋芒,在祥龙保卫处诸军中也好似能够感受得到。 眼神自文起等人脸上逐个扫过。 这让得文起程沛刘同禹兴文吕玉文都不自禁地缓缓低下头去。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连军机令的命令都敢不听了。纵是有千般万般缘由,也都不是抗命的理由。” 收回眼神后,岳鹏只这样不轻不重地说了句,然后便摆手,“你们都带着将士先下去歇息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他这样,大概是看在苏泉荡的面子上,又或许,是觉得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文起等人都不敢再多说半句,老老实实拱手,又老老实实地各自向着军中去了。 很快他们各自带着将士往朱雀门外面去。 一直打到现在,将士们脸上的疲惫之色早已经是浓郁至极。 任伟走到岳鹏的面前,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问道:“岳帅,咱们真攻打这开封府?” 岳鹏纳闷道:“你此话何意?” 任伟道:“军机令虽是命令我们攻取开封府,但现在建康保卫处众兄弟部队都已经救下来,或许咱们可以……届时兴许此时还有转圜的余地。” 岳鹏深深看着他,领会到任伟的意思。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38.还是要打 任伟这是想说,建康保卫处的将士都已经救下来,其实接下来攻取开封府已经不是必要的事情。 长沙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在他们这些高层将领中并不是秘密,谁都知道。 如果这个时候撤军,再以建康保卫处抗命为由,对元朝那边也算能有个解释。 毕竟大宋是可以拿下开封府的,最终没拿。这完全可以表明大宋还是有诚意的,不想弄得鱼死网破。 只不过需要建康保卫处出来承担这个责任而已。 而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建康保卫处自作主张抗命,他们承担责任,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任伟是颇为理智也颇为讲究客观的人,也是忠实的赵洞庭拥护分子。在他心里,赵洞庭的安危比建康保卫处的任何东西都重要。 岳鹏闻言沉默了半晌。 显然,他也很意动。 任伟说的未免不是种办法。只要元朝那边愿意相信这个解释,那两国之间暂且还可以继续保持这种“对峙”的状态。 甚至岳鹏觉得,元朝不管相不相信,都应该会接受这个解释。因为他们没别的选择。 真的让那极境杀到长沙皇宫里去? 这样的鱼死网破对元朝又有什么好处? 惹怒了大宋各军,只会让大宋各军长驱直入杀到中都去。在四大汗国还未赶到前沿铺开阵仗之前,元军肯定是挡不住的。 但最终,他还是摇头,“有些事情,是不能放到明面上的。咱们……怎么可以真让整个建康保卫处挂上抗命的罪责?” 这绝对不是件小事。 整个保卫处抗命,这传出去是会动摇整个大宋军心的天大的事情。 而且要真是就这样撤退,大宋怕是难免会落得个“下乘”。甚至让元朝以为大宋彻底投鼠忌器都说不定。 到时候元朝若是得寸进尺,只会更麻烦。 “杀都杀过来了,没有就这样撤走的道理。” 岳鹏最终还是下了决定,咬着牙道:“到时先传信让皇上暂避锋芒,如果元朝那极境真敢动手,咱们索性直接杀到那中都去便是!” 他终究还是不愿向元朝服软,起码明面上不能这么做。 赵洞庭传令各军待命,那是暗地里的妥协。真的杀到开封府都不取,就这样撤退,可就是明面上的妥协了。 而且开封府里面此时还躺着这么多将士呢! 岳鹏觉得,如果皇上在这里,定然也会是作出自己这样的选择。 “众将听令!” 也不等任伟再说什么,岳鹏大声喊道。 “传飞龙军赵大大统领……” “传天魁军赵虎大统领……” “传天雄军刘子俊大统领……” 一个个持着令旗的传令兵跑开去。 很快各自呆在军中的赵虎、刘子俊、肖玉林等人都赶到岳鹏的面前来。 刘子俊、杜浒两人的脸上都还带着怒色。 他们是从文起那边过来的。之前在军中找到文起,他们两个没能忍住,狠狠地将文起骂了个狗血淋头。 建康保卫处其余总都统对文天祥的命令置若罔闻就算了,他文起,可是文天祥的亲儿子! 刘子俊、杜浒两人都是看着文起长大的,现在文起虽然和他们是同样的职位,但他们教训起文起来可不会客气。 文起也不敢说什么,被骂得屁都没敢放出来半个。 “城内六个军营!再有府衙!本帅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人,也不想知道。” 他竖起右手,“本帅只知道他们整夜都和建康保卫处的弟兄们在战斗,这会儿肯定是疲惫不堪。我给你们两个时辰的时间,天色全黑之前,本帅希望你们能够将开封府内各处要地都攻占下来,开封府内,也不要还有元军在负隅顽抗!当然,也不希望他们会有太多的人跑出城去!既然咱们都来了这里,那就不和这些元贼客气了,争取将他们杀个干干净净!” “是!” 众将都是大声答应道。 岳鹏放下手,接着道:“天魁军内城军营!天雄军太常寺军营!天捷军相国寺军营!天勇军城北区!天牢军城东区!天慧军城西区!襄阳府、夔州府、江陵府守备军见机行事,本帅不管你们怎么打,只要尽快看到结果!都下去准备吧!” 他的作风还是老样子,雷厉风行得很。当然,这也是因为现在占据着优势的缘故。 赵虎、刘子俊、肖玉林等祥龙保卫处将领都领命下去。 只任伟、赵大等飞天军、飞龙军还有岳鹏的亲兵将领留在原地。 岳鹏看向任伟,道:“任总都统,热气球作战你比本帅熟悉,本帅便就不给你明确任务了。你自行做主便是。” “是!” 任伟点点头。 他们之前就是老相识,没什么好多说的。 只赵大留在原地眨巴眨巴着眼睛,有些愣愣道:“岳帅,那我们飞龙军是啥任务?” 岳鹏笑道:“飞龙军乃是精锐当中之精锐,当然另有特殊任务。” 赵大眼中都放出光来,“什么任务?” 本来他在长沙就呆得十分不耐烦了,其后好不容易到前线,因局势变化也没捞着仗打。试想连任伟那样的性子都有些按捺不住,可想而知赵大这样的糙汉心里会是何等的心痒如麻。 然而岳鹏却是说道:“不着急。赵大统领不如先陪本帅在这里对弈一局?” 他坐到地上,也不等赵大说什么,便对亲兵道:“拿棋来。” 显然是不打算个赵大拒绝的余地。 至于这下棋的爱好,也不知道岳鹏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不过这兴许可以说明他也在渐渐向着文天祥那类型发展。 赵大脸都皱成黑雏菊了,“岳帅,俺是粗人,不会这玩意,你还是快点给我安排任务吧!我端枪比捏这玩意儿心里实在。” 但岳鹏只慢悠悠说:“我让你半边子。若你胜了,自会有任务给你,若你不能胜,就留在这,让你军中副总都统率军前去。” “下!” 赵大实在拿岳鹏没有办法,只得重重坐在地上。满脸的没好气,像是个憋屈的新媳妇。 岳鹏瞧他这样,只是轻笑。也不多说,摆起棋子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39.全面进攻 两人才刚刚对弈没多长时间,朱雀门内外就有热气球缓缓升起。 紧随其后,便有轻骑队伍向着城内驰骋过去。 赵虎的天魁军速度最快。赵虎自己的马跑在最前面,他坐在马上,在街道上过时,还不忘对自己的哥哥投来得意的眼神。 这让赵大眼睛都发绿了,但岳鹏只是不急不缓的捏子、落子,他也只有干着急的份。 过些时候,天雄军、天捷军、天勇军等禁军部队轻骑将士们也相继驰骋过去。 等襄阳府、夔州府还有江陵府守备军也过去,空中的热气球也渐行渐远了。城内也已经传出来枪炮声。 朱雀门外仅仅剩下赵大的飞龙军,还有建康保卫处的将士们。 赵大抓耳挠腮。因为他到现在已经输了两局棋了。 又是一局成定局。 赵大再度被“大统领”,一颗“帅”被逼得无力可走。 他扔掉手中的棋子,苦哈哈道:“岳帅你就别再让我下棋了,我甘拜下风还不行吗?” 岳鹏笑眯眯,道:“听任总都统说你在皇城时对这象棋很是有兴趣,闲暇时自己都会琢磨,怎的还是这般棋力?” “这哪是下棋的时候啊!” 赵大急道:“您就快些让我带军上去吧!您要想下棋,等拿下开封府,我陪您下个够行不行?” 他是真急了。 再不杀进城里去,等会儿怕是连口汤都喝不着。回去,会被军中弟兄们给埋怨似的。 这会儿就有几个飞龙军在旁边观棋,赵大早就感受到他们时不时投向自己的埋怨目光。 这帮犊子,若是没能捞着口热汤好,肯定都会怪自己这个军长办事不力的。 然而岳鹏却只是摇头,道:“不急不急,等你下赢我再说。嘿,老赵,与其在这干着急,你还不如精心先下赢我,是吧?” 赵大张张嘴,说不出话来,但却感受到旁边几个将领投来的殷切目光。 他只能将心中的焦躁尽力给压下去,开始摆棋。 岳鹏挑了挑眉毛,也开始摆棋。 很快对弈。 赵大的棋力的确是不错的,看样子在长沙没少钻研。岳鹏自幼就擅长象棋,但这会儿赵大静下心来,让半边子还真有些压力。 而城内这会儿已经是打得如火如荼。 任伟的飞天军漫布在城内各个军营的上空,已经开始对元军实施轰炸。 城内军营里的元军因是受到地面、空中的双重打击,冲天炮的反击显得不是特别有力。 当然,这和飞天军的战斗力也有很大关系。作为热气球战的祖宗,他们虽不能反克制冲天炮,但还是能做到更有效避让的。 赵虎的天魁军是最先往城里去的,也是他们最先向内城军营发起进攻。 因昨夜和天罡等军糜战的原因,内城军营城南区甚至被完全攻占,这会儿自是显得很是杂乱,连硝烟味都还没有散去。 军营里元军在这里布置的防线也就算不上多么细致。 而赵虎天魁军可是祥龙保卫处中的主力。 才是刚到城内军营外的时候,赵虎就直接让天魁军中的第一团部分将士和第二团全团将士摆开了阵势。 整个天魁军十个团,再加上热气球特别团。第一团是特种团,而第二团,则是轻骑炮兵团。 轻骑炮兵团,顾名思义,乃是以掷弹筒、冲天炮等重型火器打击敌军的重火力团。而且是配备战马的那种。 第十团也是炮兵团,不过是步军炮兵团。这回因是赶路,并没有跟着出来。 赵虎不愧名字里这个虎字,掷弹筒手们才刚刚摆好阵仗,他便下令对军营里进行了炮轰。 虽城内军营里的元军也是元军精锐中的精锐,但经过昨夜,如今火器显然已经没法和天魁军相比。 是以才刚开打,元军就被天上地下的双重轰炸给炸得有些闷了。 昨夜丢掉的南营区阵地没坚持过两刻钟时间,又被天魁军占据。 天魁军特种团、第三团、第四团的将士们简直就是嗷嗷叫唤,争先恐后。 他们军中的将领之前都是在赵虎面前争取最先进攻序列,赵虎是猛人,直接让他们全部同时进攻。几个团当然是暗中较劲。 这是天魁军中一直以来就有的“毛病”。 即便是特种团,也不见得就让天魁军其余诸团服气。真打这种攻坚战,不少团敢和特种团叫板。 而在天魁军才刚刚发动攻势不久,还没拿下南营区阵地的时候。东边些,天雄军和天捷军也相继到达相国寺、太常寺军营。 相国寺军营里的元军相较于太常寺军营里的元军情况要好些。因为太常寺军营元军在朱雀门差点被包饺子,被飞天军炸死无数。 轻骑将士加起来不下于四千之数的天雄军、天捷军,已经是他们难以抵抗的威胁。 元军兵力不差多少,但他们到底经过整夜糜战。精力,已是到极度疲惫状态。 再有他们的战斗力本来也不如天雄、天捷两军。炮火也不如。 刘子俊和肖玉林也从来都不是怕浪费弹药的主,到军营外后见到军营里的元军严阵以待,也是当即让将士们把掷弹筒给架起来了。 飞天军的热气球都是等他们向军营内进行炮轰以后才蔓延到空中的。 天捷军里,那支腰间系着红色腰带的部队无疑是最显眼,也是最亮眼的。 这个团在天捷军中被称作“第十二团”。编制是得岳鹏首肯,特别加上去的,全军仅仅只有天捷军里面有。 在整个大宋,也只有这个团是全部由女子组成。上到将领,下到士卒,全都是女子。 都统当然是肖玉林的妻子付彩蝶。 她是很有本事的,之前还只是拉起两百多人。后来到宋城。愣是让她拉起这近千人的队伍。 肖玉林也是被她逼得没办法,当初夸下海口说她能拉到多少人,便让她管多少人,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岳鹏。 好在岳鹏是答应了,直接让付彩蝶做都统。要不然,肖玉林这堂堂天捷军总都统怕得是有段时间在帐篷里孤苦伶仃。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40.巾帼军团 只让肖玉林隐隐有些担忧的是,再这样下去,说不准在元朝覆灭的时候,付彩蝶已经拉起上万人的队伍。 现在在宋城就是极好的例子。付彩蝶在宋城内已经拥有极高的威望,甚至比他肖玉林还要被人知晓。 因为她是宋军中女子团的都统。她是大宋军中最出名的巾帼。 他们才到宋城没多长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付彩蝶的事迹就被传扬出去,有家喻户晓的态势。 虽说刚开始的时候城内的女子们还难以接受这样的“巾帼”,但其后付彩蝶出营“演讲”几次,这些女人内心中的熊熊火焰便好似全部都点燃了。不知道多少女子奉付彩蝶为偶像,争先恐后要加入她的队伍。 肖玉林本来还劝付彩蝶要精挑细选,兵在精而不在多的。结果,文天祥却是钦点付彩蝶为“征召大统领”。 这全是因为城内不少女子把自己家中男丁给鼓动起来了。再有她们的勇气也感染了那些男人。 建康保卫处各军能够在这短短半年时间里在宋城填补那么多士卒,付彩蝶功不可没。 也就是因为大宋征兵很有讲究,不是来者不拒。要不然,不说建康保卫处禁军,但庐州府、临安府还有绍兴府守备军肯定满编了。 “莫说女子不如男。” 这句话在天捷军中广为流传。付彩蝶是个要强的性子,连带着,也给这支巾帼军铸入这样的魂。 别看巾帼团中全部都是女人,但她们此时却是都冲在前面,不比那些久经训练的禁军将士要差多少。 她们也都是按着禁军的训练方式训练的,也修同样的功法。军中有天赋超群者,在军中已经是小有名气。 付彩蝶自己倒是没冲上去,这会儿站在肖玉林的身边。用望远镜观察前沿的情况。 以她的性子,能够安安分分在军营外等着,而不是率军杀进去,是颇为难得的。 而这,全是因为她已经怀着身孕,而且几个月了。 肖玉林也在用望远镜观察着军营里的进攻状态,但仍是时不时会悄悄瞥旁边付彩蝶的肚子两眼。 两刻钟左右,整个开封府内炮火连天。各个军营内外都是有炮火震响。 任伟的飞天军也分成数股,遍布在军营上面。 天勇、天牢、天慧军都相继赶到他们需要进攻的元军大营外。 这时候元军都已经收缩到军营内或是府衙内。除去府衙还没有开战,几个军营全部都面对着祥龙禁军发起的猛烈进攻。 光是那些炮火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原本开封府内元军十来万,昨夜糜战,那些乌合之众般的守军伤亡颇重,各军营也都有折损。剩下怕是只有七万不到。 这会儿虽是全部收缩到军营、府衙内,兵力也不多。 薛社为保障自身安危,将那些各大军营以外的兵力大部分都调到了府衙里。府衙反倒是现在兵力最多的,有足足一万五千人。 剩下的六个军营,有的多,有的少,大致在五千到一万之间。但其中,有近半都是杂牌军,战斗力不强。 随着各军营战斗的接连打响,便不断有斥候到府衙报信。 起初,倒还是勉强支撑得住的。 祥龙保卫处六支禁军每支都不过四千余人,天捷军也只有五千人到这开封府里来。兵力并不占优,想要拿下军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但正是薛社觉得有希望挡住这些宋军的时候,城南区的内城军营、太常寺军营还有相国寺军营却是相继告急。 这不是因为天上的飞天军的轰炸。毕竟在军营里,他们还是能够有效避免热气球的轰炸的。是因为祥龙保卫处守备军也参战了。 襄阳府、江陵府还有夔州府,守备军的建制本来就是禁军两倍。此时来到这开封府的轻骑将士数量,也几乎是禁军两倍。 他们打仗同样不含糊。 关奇略、谭嗣原等人奉岳鹏的命令随机应变,在战斗打响后,很快就投入到南城区的战斗里。 他们显然不打算去捏软柿子,要打,就先把元军着重防守的南城区给打下来。 守备军将士加入后,几乎是将太常寺、相国寺还有内城军营包围了个严严实实。兵力上,完全反超营内的元军。 特别是只有将近五千人的太常寺军营,兵力反被甩出去不少。 他们没能撑多长时间就感觉到被破营的危险,自然只能向府衙求援。而在太常寺之后,城内军营、相国寺军营也都相继坚持不住。 兵力、炮火、作战能力都不占优的情况下,出现这样的局面可以说是必然。 见过那些求援斥候的薛社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很担心,将府衙内的部队派出去以后,府衙也会成为险地。 全文免费阅读就在我的书城然而,若是对城南区的三个军营不管不顾,到最后,肯定也会导致整个开封府沦陷。 这是毋庸置疑的。 城内大军的主力全部都在城南区。若是他们没了,靠其余三个城区的家伙压根就挡不住宋军,很大可能会落荒而逃。 最终薛社还是做出了抉择,咬咬牙,从府衙内抽调了足足一万五千兵马出去分别驰援城南区的三个军营。 府衙内,他仅仅只留下五千人镇守。只同时,估摸着也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了。 申时末。 府衙内的元军才刚刚出府衙,最后出府衙的士卒还没从街道拐角走过去。朱雀门内岳鹏便收到了消息。 自有斥候向他禀报。 而这个时候,赵大终于是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胜了!” 岳鹏瞄了眼棋盘,微笑道:“飞龙军赵总都统听令!” 赵大忙不迭站起来,喊道:“末将在!” 旁边几个飞龙军将领个个露出振奋之色来,也连忙拱手。 岳鹏看着赵大,道:“命你即刻率领飞龙军将士,去挡住那些府衙方向的元军!最好是在路上便将他们歼灭!” “是!” 赵大兴冲冲答应,转身就要往朱雀门外跑去。 他能够耐着性子陪岳鹏在这里下棋到现在,已经是定力远超以前了。 “棋子给我留下!” 岳鹏没好气看着赵大的背影喊道。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41.文起探话 “嘿嘿。” 赵大回头讪讪一笑,将藏在袖口里的两颗棋子扔到棋盘上。 一颗象、一颗士。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斥候这边才是刚刚禀报府衙有元军出来,他就把棋力不俗的岳鹏给将死了。 他刚刚是将棋盘上岳鹏的这两颗棋子给偷偷拿了,才将岳鹏逼到无棋可走的地步的。 要是不拿这两颗棋,岳鹏还有的是和他周旋的余地。岳鹏当然知道,瞄一眼棋盘就看出来了,只当然不会较真而已。 他留着赵大在这里,就是想让飞龙军这支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应变不时之需的。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既然有元军从府衙出现,那这应该是元军底牌。而只要把这股元军给消灭掉,那城内元军落败就是早晚的事了。 很快,赵大就领着飞龙军往城内去了。 飞龙军全军都配备有战马,便是足足万余人。这般阵仗,自是浩浩荡荡的。 街道上灰尘滚滚。 朱雀门外,仅剩下文起等建康保卫处的将士们。 岳鹏就坐在门口旁边,有亲兵还有两位祥龙保卫处的真武境供奉在旁边。 文起瞧了岳鹏几眼,忽然跑到岳鹏面前来,道:“岳帅,我来陪您下几把?” 岳鹏瞥他两眼,道:“是想让我替你向军机令求情?还是替苏帅求情?亦或是整个建康保卫处将士求情?” 虽然两人年纪差不多,但他当然还是能看穿文起的心思。 文起讪讪一笑,开始摆棋子,道:“军机令他莫非准备降罪整个建康保卫处的将士?” “这倒是应该不会。” 岳鹏也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法不责众。建康保卫处将士们都是因为神仙岭战役才做出这样选择的,而且既是苏帅下令,那便应该不会怪罪到寻常士卒的头上,军机令是不愿寒了将士们的心的。不过你们可就很难说了,军机令都派那么多斥候来让你们回去,你们却抗命不尊,这是军中大忌。哪怕你们是带着苏帅的命令,也不能成为你们不听从军机令命令的理由。你们这些军中的总都统级别将领,肯定是都要获罪的。只是是轻是重,就得看军机令他怎么想了。当然,也可能现在不会降罪于你们,因为军中还离不开你们,你们很可能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那苏帅……” 文起摆好棋子,又帮岳鹏摆棋。 “唉……” 岳鹏轻轻叹息了声,道:“他这回做得的确是太过了,终是大忌。军机令肯定会如实上报朝廷,请皇上发落的。” “那岳帅您觉得皇上会如何处置苏帅?”文起忙又追问道。 岳鹏摇摇头,答道:“我不知道。皇上虽是宅心仁厚,但这件事情的确太严重了。苏帅他这可不仅仅是自作主张,对军机令抗命不尊那么简单。你们前来这开封府之前,皇上可是派遣了钦差到军中的,而且意思很明显,让大军按兵不动。苏帅他这是抗旨……前线大帅抗旨……你想过,这对皇上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文起瞳孔骤然缩了起来,脸色都有些发白。 或许之前,他都从来没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过。直到现在岳鹏点出来,他才知道苏泉荡是冒着多大的凶险决定攻城。 苏帅这不是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而是几乎将自己的性命给交出去了啊! 前线大帅抗旨不尊……这对皇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前线大军有哗变的可能,是个不安因素! 而造成这种不良因素的苏泉荡,能不受到惩处吗?若不惩处,以后如何治军?皇上如何做到让三军将士令行禁止? 他结结巴巴地问:“那、那皇上他……他应该会念些旧功吧?” “居功自傲,更是大忌。”岳鹏却是如此说。 只看着文起脸色都白得不像话了,终是没忍住,叹息道:“不过现在还是有时间来想办法稍作挽回的。皇上要处置苏帅也肯定得将苏帅宣回皇城去,苏帅这些年劳苦功高,皇上不会传令在军中就将他军法从事的。若是在这之前,你们能够立下什么大功,譬如说彻底奠定灭元局势,到时候不管是苏帅随同大军凯旋,还是率先被召回皇城,我和军机令都上书为他求情,皇上还是很可能从轻处置的。” 文起对着岳鹏拱手,“文起多谢岳帅了。” 岳鹏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和苏泉荡也是兄弟,当然不愿意看到苏泉荡真为这事付出性命。只心里还是忍不住叹息。 苏泉荡的性命或许可以争取保住,但其他的,只怕是连争取的可能都没有了。即便有他和文天祥上书求情,也必然如此。 而且以军机令的性子,会不会愿意上书替苏泉荡求情都还很难说。 时间过去不到两刻钟。 城内各处军营的战斗还在延续。 军营里也有热气球在冲天炮的火力掩护下缓缓升到空中,然后和飞天军战斗起来。只阵仗,较之飞天军还是差了不少。 北城区军营的元军形势也不妙。 他们本来就被天满军打得有些凄惨,如今面对同样战斗力强悍的天勇军,支撑不住是必然的事情。 莫说是仅仅剩下数千人,就这样的守军,这样的乌合之众,就算还是满编状态,也不会是四千余天勇军的敌手。 只因为他们这边阵仗终究要小不少,就还没有向府衙求援而已。 东城区和西城区两个军营里的元军倒是比北城区的要好些,因为他们战斗力要稍好些。不过说到底,这会儿也是有着极大压力。 天牢、天慧两军的攻势同样猛烈。 太常寺军营里的元军已经收缩到第二道防线里面。 这个时候,赵大也终是率着飞龙军在太常寺北面区域和府衙里出来的元军遭遇上了。 两军都知道对方的存在,早就把阵仗给铺开了。刚遭遇,枪炮声就很是密集,打得那是热火朝天。 飞龙军作为大宋最精锐的部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上前线真刀真枪打过。但这一打,仍是让元军差点魂飞魄散。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42.开封易主 以前说飞龙军厉害,无非是说枪法精准,单兵素质极高,还有就是令行禁止。而现在,远远不止那么简单。 经过这数年的征战、训练,这支由专业军人组成的军队已经熟谙配合作战的技巧。 对于军队来说,配合作战能够形成的战斗力绝不是一加一那样的效果。 这是正牌军和杂牌军之间的差别。 也是为何昨夜建康保卫处将士们在兵力、火力、地点都处在劣势的情况下,为何还能让元军付出更大代价的原因。 若是拉开阵仗交锋,飞龙军这样的军队对付数倍于己的元军是不成问题的。而且是元军中精锐。 大宋的禁军,毋庸置疑是这世界上最专业化的军队。 才交锋短短的时间,这些从府衙赶过来的元军中将领就赫然发现他们的伤亡速度快得骇人听闻。 这股拦路的宋军简直就是手持镰刀的农夫,而他们,是农夫稻田里的稻子。 打着打着,这些元军将领心里边都发寒了。因为元军中前沿的将士竟是在被迫向后撤退。 照这样下去,只怕坚持不住多长时间就会丧失士气,然后兵败如山倒。 但他们却也不敢就这样撤回府衙里去。 南城区营地告急,若不支援,这开封府同样危矣。 元军将领都是急得头上冒汗。 这股宋军简直是厉害得邪门了。 也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现在赵大还在后面骂骂咧咧,说前沿将士战斗不力,心里会是何等的想死。 都已经强悍到这种地步还被说是战斗不力,那要是“力”起来,会强悍到什么程度? 飞龙军和府衙元军在这内城军营以北区域交锋的时候,整个开封府局势仍然在持续变化着。 祥龙保卫处这支生力军的加入,让得开封府内宋军的兵力不在元军之下。 局势也就可想而知。 大宋禁军、守备军的实力可不是城内战斗力参差不齐,而且经过整夜糜战以至萎靡不堪的元军可以比拟的。 飞龙军和飞天军两支特种部队,也进一步拉开双方之间的差距。 内城军营、相国寺军营还有太常寺军营的形势越来越紧张,里面的元军岌岌可危。 再有城东、城西以及城北军营,形势也对元军相当的不妙。 整个开封府的几处交锋地点,他们就没有哪里不是被大宋禁军压着打的。这样下去,开封府被破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薛社在府衙内苦等南城区的消息。若是南城区还能挡住宋军,那兴许是有点儿希望守住开封府的。 然而,府衙出来的元军还没能跑到南城区的军营里去,倒是先派遣斥候到府衙内求援了。 面对飞龙军的阻拦,别说是冲破阻碍,他们现在甚至有被吃下的危险。 薛社在知道这个消息时,身子摇摇晃晃,差点没晕厥过去。 他不敢再抱有半点幻想,知道开封府肯定是守不住了。 其实想想,这也不奇怪。 先是建康保卫处两万多将士,再是祥龙保卫处、飞龙军、飞天军共计六万多将士。大宋军投入的兵力已然是个很庞大的数字了。 “撤!让他们撤!” 薛社看似痛心疾首地喊道。但心里到底如何想,谁也不知道。 总之紧接着他又下令开封府全军将士都向北撤退。然后自己就匆忙带着府衙内剩下的几千元军出府衙往北去了。 他算是彻底抛弃这南疆屏障开封府了。 在明知没有希望的情况下,弃城似乎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但开封府的易主,必然将会对宋元双方的局势产生极大的影响。 还在内城军营不远处和飞龙军交战的元军最先收到撤退的命令。 他们早就抵挡不住飞龙军的攻势,在接到命令后没有任何的犹豫,主将当即就下达了全军撤退的命令。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都各自飞。现在他们自保都是问题,在有命令下来的情况下,当然是顾不得去想军营里那些袍泽。 他们可不像是大宋各军之间那般团结。 元军中的内部矛盾本来就是很大问题。派系、种族,这都是矛盾的根源。 而当这些元军如潮水般向着北边退去时,赵大也没多想,当即就下令全军将士追击元军。 城里别的地方也没有需要他飞龙军去帮忙的地方,他没理由不死咬着这帮元军不放。 又过些时候。 各军营元军都相继收到薛社的撤退命令。 只是,有很多元军已经是连想撤退都撤退不出去了。 在意识到元军打算全线撤退的意图后,祥龙保卫处各军都相对应的作出了些动作。而其后,岳鹏也下达全线追击的命令。 都已经打到开封府来了,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当然也就没必要再对这些元军客气。 现在多消灭些元军,以后和元军开战便能多占些便宜。 酉时还没有结束,开封府内的战斗就基本上结束了。枪炮声蔓延到了城外去。 城内的元军死的死,降的降。江陵府守备军在岳鹏的命令下没有追击出去,控制住了城内的局势。 因为城外也变得乱糟糟的,城内百姓仓惶出城的脚步也被迫停止了。 当开封府城头和府衙都升起大宋的国旗时,便意味着,这座曾经的北宋都城,再度回归了大宋的怀抱。 旗帜飘扬间,不知多少建康保卫处的将士红了眼眶。 拿下开封府对于他们而言不仅仅只是光复前朝旧都那么简单,而是意味着神仙岭战役阵亡的弟兄们可以安息了。 开封府里面的这些元军中有很多是从神仙岭战役活过来的,他们的手上都沾着建康保卫处阵亡弟兄们的血。如今,他们还债了。 只文起等人始终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开封府易主,他们心中是有些复杂的。很轻松,因为给神仙岭战役阵亡的弟兄报仇了,但也担忧,为建康保卫处的未来担忧。 他们这些人必然都是要降罪的,只不知,以后建康保卫处会是什么样。 空中,飞天军的热气球追撵着元军,渐去渐远。 元军大股部队都向北逃窜,只有极少数小股部队慌不择路,从其余方向出城企图逃出视线。 而这,显然是不容易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43.扣押回京 知道建康保卫处将士在神仙岭遭遇的祥龙保卫处将士们都是不遗余力地对付元军,想要给建康保卫处的弟兄们出口恶气。 在大宋各保卫处之间,建康保卫处和祥龙保卫处之间是最亲近的。因为两个保卫处的主帅年龄相近,相互之间又是称兄道弟的关系。 当初赵洞庭让建康保卫处和祥龙保卫处组成中路军,未免就没有考虑到这点因素。 苏泉荡和岳鹏两人既是竞争关系,又是兄弟关系,对对方都很是了解。两人的配合应该是天衣无缝的。 只可惜天意弄人,还没等着岳鹏率军和苏泉荡汇合就发生神仙岭战役那种事,然后战事又被叫停。 这两个都是在硇洲岛发迹,被赵洞庭视作军中中坚,也是未来军中领袖的完全可以双剑合璧所向披靡的家伙,没能有合作机会。 到夜色降落时,整个开封府内已是没有枪炮声了。 有不少追出城去的部队已经赶回来。 岳鹏早就派人去给文天祥禀报军情。在这边,也下达让将士们分别到军营里开炉造饭的命令。 伤兵们都被抬到军营里去,那些元军俘虏也同样都被带到军营里。 至于城内那些元朝的官员、贵族等等,倒是不用岳鹏去劳心费力。付俊能在大局已定的时候就率着特种团将士们往城内深处去了。这会儿已经是将那些该抓的人全都抓了起来。在军情处的帮助下,基本上很难出现漏网之鱼。 岳鹏带着文起、后无忧等人到府衙里。 夜色里,有祥龙保卫处的将士们出现在开封府各城头上还有城门口。那些打算要出城去的百姓大多数都被劝说回家。 大宋禁军随和的态度,让得他们很是意外,也纳闷。对峙的这半年时间里,元屋企、薛社等人没少想方设法恶化宋军形象。 整夜,都不断有禁军将士从城外赶回来。军中都有斩获,或多或少押着些元军俘虏。 飞天军也都回来了。 整个开封府十数万元军被打得分崩离析,不管是阵亡的,还是被俘的,当然都不会是个小数目。 直到翌日,都还有祥龙保卫处将士陆续从城外赶回来。 快到中午,才没什么部队从城外赶回来了。彻夜的追击,大多数逃出城去的元军都被歼灭或是俘虏,成功跑掉的,应该不多。 这开封府府尹薛社倒是没有被俘,也没听有哪支军队说斩杀了他,但哪怕他还活着,也难以再组织起像样的兵力了。 开封府这股主力的阵亡,意味着元朝中路的“弹尽粮绝”。老部队被拼光,就算是匆忙征兵,也很难形成战斗力。 可以说在中路,以后大宋中路军需要面对的只有四大汗国的援军。 文天祥带着宋城里的的步卒将士们也在这个时候赶到开封府。 他把宋城内的辎重粮草全部都带过来了。显然是打算以后便驻扎在这开封府里面。 进城的时候,苏泉荡就跟在文天祥的旁边。抬头看到城头上竖立的大宋旗帜,他的眼中似乎有那么一抹微笑光芒闪过。 这种结果应该可以说是在他意料当中的。 他知道单以建康保卫处之力很难拿下开封府,之前却仍是让文起他们率军前来,就是觉得文天祥不会对建康保卫处将士的性命置之不理。 现在看来,显然是他赌对了。而结果,便是开封府易主,神仙岭血仇得报。 “费尽心思,赌上你自己的荣誉、性命,还有整个建康保卫处将士的姓名,就为拿下这开封府,值得吗?” 突然,文天祥偏头带着些微叹息对苏泉荡说道。 苏泉荡闻言微微愕然,然后道:“只要神仙岭的弟兄们能够安息,我觉得是值得的。” 文天祥又道:“可打仗又哪里有不死人的……作为主将,你应该知道太感性用事是大忌。” 苏泉荡点头道:“我知道。可古今天下,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呢?” 文天祥不再言语。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苏泉荡的那点心思。只最终,还是让岳鹏率军过来了。 说是假如皇上在这里,便定然会选择这样的做法,说到底不过是他给自己的些许理由而已。 他也做不到铁石心肠,真正对进攻开封府的建康保卫处将士不管不顾。就更莫说到后面还把罪责全部都让建康保卫处承担起来。 转眼十数日。 开封府易主的消息早就传扬开去。周遭县、镇相继被大宋军队占据。 那些从开封府跑出去的元军,还有周边县镇的元军不得不向北逃窜。整个开封府都落入大宋军队之手。 而在开封府以北,河北西路、大名府路的元军根本不敢有什么动作。以他们的兵力,根本难以对开封府形成什么威胁。 尚且还在河东北路的四大藩国大军亦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长沙。 有快马驰骋进城。 道上百姓瞧见这些快马,都是露出些许惊讶、好奇之色,然后忙不迭让到路旁边去。 快马直接驰骋到宫门外才停下。 然后马上的骑士很快被领进宫里去,又直到赵洞庭的御书房外。 “皇上。” 门外太监对着御书房里禀道:“前线有苏帅军情急报。” “苏帅军情急报?” 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的赵洞庭听着这话就微微皱起了眉头来,几乎是直觉般的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苏泉荡和岳鹏都随着文天祥坐镇在宋城里,即便是有什么突发军情,按理说也应该是由文天祥报上来才是。 “速速呈上来!” 赵洞庭偏头对刘公公说道。还只以为是文天祥发生了什么意外。 “皇上。” 刘公公快步向着外面走去,很快把信给拿了进来,放到赵洞庭的面前。 赵洞庭打开信,脸色再变。 “罪臣苏泉荡遥禀圣上……” 苏泉荡在这封信里,说明了他攻打开封府的决心、谋划,也表达了向赵洞庭请罪的态度。 同时,也明言了让赵洞庭做好应对那元朝极境的准备。 看过信后,赵洞庭良久不语。 张破虏和刘公公见着他脸色凝重,也不敢问。 直过去好半晌,赵洞庭才忽的开口,道:“拟旨,建康保卫处元帅苏泉荡抗旨不尊,擅作主张,着军机令文天祥派人将其扣押回京,听候发落……” 张破虏、刘公公齐齐变色。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44.拒绝求情 虽然此时攻元步伐暂且停下了,但边关毕竟还在对峙。两国大战是迟早的事情,皇上却要将苏帅押回来发落,可见是何等大事。也不知道苏帅是犯了何等滔天的罪过,以皇上的仁厚,再有对苏帅的信任倚重,还有整个苏家的功勋,竟还是让皇上做此决定。 刘公公心里始终记着规矩,不敢多言。张破虏几经犹豫,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皇上……” 他们张家和苏家之间还是有些渊源的。确切的说,是两个家族势力之间有些渊源。 以前张希在是兵部尚书,苏刘义是副军机令,有太多需要打交道的地方。 这种“渊源关系”,朝廷里多得是。赵洞庭心里门儿清,也从没觉得这种事情能够断绝。 而且要是这种事情能够断绝,帝皇之术也就不会被称作是“平衡之术”了。 “不必多言。” 张破虏才说出两个字,赵洞庭就竖起了手,“拟旨吧……” 只最终还是没忍住,语气中带了些叹息意味。 他的确没有预料到苏泉荡竟然会做这种事情。而既然信都已经传到长沙,那想来苏泉荡已经动手有些时日了。 除非是文天祥拦住苏泉荡还差不多。 但赵洞庭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苏泉荡的性子他是了解的,内敛、深沉,这样的人也往往倔强。他既然寄信来长沙,那说明决心已定,而且,定然有详细计划。 张破虏不敢多言,老老实实磨墨拟旨。 赵洞庭也看不进眼前的奏折,将奏折合上,右手轻轻敲击起书案。 “苏泉荡若取开封府,老太监要来长沙城啊……” 现在普天之下让他忌惮的,也就那强悍得过分的老太监了。老而弥坚,真气耗都耗不尽,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还杀伤力巨强悍。 以前赵洞庭真是想都没有想过的,这世上竟有能敌过武鼎堂数十高手的绝世强者。而老太监,连杀他们的实力都有。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仍是觉得后怕。单从客观而论的话,赵洞庭不得不承认,哪怕是空千古还活着,也不如这老太监。 可又该如何对付这老太监呢? 御书房内很是安静。 …… “皇上,苏大人求见。” 在张破虏将拟好的圣旨才传去军机内阁没多长时间,门外就响起这样的声音。 赵洞庭抬起头,对刘公公道:“宣吧!” “是。” 刘公公轻轻答应,向着门口走去。然后领着苏刘义进来。 “老臣苏刘义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才刚到里屋,苏刘义就猛地跪倒在地上,对着赵洞庭叩首。而实际上,赵洞庭早就许他不必参拜。 要是以前,赵洞庭肯定会拦着,但这回,没有,只淡淡道:“见着朕的圣旨了?” “臣!” 苏刘义双手再度重重揖在地上,“恳求皇上收回成命!” “唉……” 赵洞庭摇摇头,随即又轻笑,“能让苏爱卿你这般失去方寸的事情可是不多了啊……” 苏刘义抬头,些微变色。 赵洞庭又道:“不过你苏家上上下下都早就将苏泉荡当做你的接班人,苏家未来顶梁柱,朕也就懒得和你计较了。” 他将苏泉荡的那封信扔到苏刘义的面前,道:“你自己先看看,再决定求不求这情吧。” 苏刘义双手颤抖地打开信,越看,脸色越白。 等看完,竟是老泪纵横,“孽障……孽障啊……” 他嘴里说着这两字,没再说其他任何话。 赵洞庭也不劝,只是静静瞧着。做皇帝做得久了,有些事情也是越看越明白,心态,也渐渐变了。 等苏刘义哭得差不多了,刚抬头,就看到赵洞庭那双淡然的眼神。 这让得苏刘义又悄然低下些头去。 现在皇上可是越来越火眼金睛了。连他数十载尔虞我诈练出来的城府,在皇上面前竟都好似被瞧了个通透似的。 苏刘义再也不好意思哭下去,再抬头,也只能眼巴巴看着赵洞庭。 赵洞庭也看着他,道:“苏爱卿平身吧……” 苏刘义站起身来。 赵洞庭又道:“现在苏爱卿还打算替自己的侄儿求情吗?” 苏刘义眼神变幻,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又跪下去,却并不说话。 赵洞庭摆摆手,道:“命,朕念在以往的情分,还有你苏家劳苦功高的份上不要他的,但以后定是不能在朝中为官了。苏爱卿你趁着还有数年的时间才退休,能培养个接班人出来便尽力再培养个吧,能撑着苏家就算不错。总之在朝为官还是得看本事升迁,若是你苏家运气不错,也说不定能出个比他更适合在朝为官的人。苏泉荡他的性子……罢了,你下去吧……” “皇上……” 苏刘义听着赵洞庭的话,拱手,“苏泉荡犯此大罪,皆是老臣教导无方。老臣愿辞官隐退……” “苏爱卿!” 赵洞庭还不等他说完就猛地站起身来,“他的罪过是他的罪过,跟你并无关系,这样的话莫要再说了。若你非要朕追究你的教导之责,朕会允许你辞官,但也绝不会继续留他苏泉荡在军中为将。这是原则,亦是底线。国事、家事,何轻、何重,苏爱卿你是国之重臣,朕希望你还是为百官做个表率才好。” 苏刘义脸色再度变得苍白起来,哆嗦着,哽咽,“老臣……叩谢皇恩。” 他知道,以赵洞庭的性子都说出这种话来,那就说明事情的确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其实想想,苏泉荡作出这样的事情,能够保住命就已经不错。真要他继续在军中为将,甚至官任原职,戴罪立功,那是不可能的。 若皇上这般做,便会失去了威严。以后,军中怕会涌现许多居功自傲,不将皇命放在眼里的将领。 届时,整个大宋就都乱了。 “下去吧……” 赵洞庭又摆摆手。 苏刘义脑袋在地上叩了几叩,缓缓起身,向着外面退去。 他心里没什么怨言。只是又熊熊的怒火,还是冲着苏泉荡去的。 看样子是得挑选个有悟性的后辈好好教导教导了。不过等那小子回来,非得抽死他不可。 堂堂的元帅之职不好好的坐稳当了,竟然干出这种混账事来,还自己传信向皇上请罪。这算什么?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45.画全家福 直到回到寝宫的时候,赵洞庭仍然显得满腹心事。他很少在众女之前掩饰什么,哪怕是遇到困难。 真正的男子汉或许应该是遇到任何困难都能自己默默地扛起来,但在家庭里,这种做法是不可取的。 家庭最重要的是交流,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是家。 乐婵等女对赵洞庭的了解自是无需多说的。这么多年下来,她们能够从赵洞庭的脸色上看得出事情有多严重。 赵洞庭回到寝宫里时,寝宫里很是热闹。光是孩子便就有十余个。 其中美清子所生的皇子赵歌年龄是最小的,到现在才是刚刚学会走路。 另外朱青蚨、朱青瓷姐妹所生的两个孩子也只比他稍大月余,一男孩一女孩,性格都向母亲,很是温和,不如赵安小时候玩闹。 此刻,竟是连在武鼎堂和君天放、齐武烈学习武道的赵安和赵如都在寝宫里。一众人,都在院子里正襟危坐坐着。 只孩子们坐不住,有的在嬉戏,也有宫女在旁照料。 “皇上……” 赵洞庭才带着刘公公进院门,众女眼神便落到他身上。乐婵带着些埋怨之色走上来,“怎的现在才回来,不是说好……” 她们都在这院子里坐着,自然是有事的。 今日是赵歌刚好周岁的日子,宫廷里首席画师郑思肖被宣进寝宫里来作画,因赵洞庭没有回来,已经是等候多时了。 “朕……” 赵洞庭微微回神,瞧见院内场景才想起这件事情来,有些歉疚。 于他而言,寝宫里的事也都是大事。 “发生什么大事了?脸色这般凝重?” 乐婵话没说完,也瞧出来赵洞庭的脸色不对劲。一双极漂亮的眸子中顿时浮现出些担忧之色来。 赵洞庭伸手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先让郑爱卿给咱们做完画再说罢!” 乐婵有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瞧瞧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作画,且先用膳吧!” 赵洞庭拍拍自己的脑门,“在御书房都呆得有些糊涂了。” 瞧瞧天色,正午已经是过了些时分了,他牵着乐婵往里面走去,并对众女说道:“快些用膳吧!” “哦!” “终于可以用膳咯!” 孩子们欢呼着,连忙往用膳的餐厅里跑去。 他们虽是皇子皇女,但因为赵洞庭没全以皇室之法来教导他们,是以有很多方面也是没那么多讲究的。 赵洞庭不想将他们管得太死了,那样也就没了灵性。纵是以后再有本事,他们也不见得能够快乐。 作为国君,他理应让皇室中人个个俊杰出色。但作为父亲,他觉得孩子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转念想想,纵是赵安、赵如他们不能个个成才,泱泱大宋也不会缺这几个才子。 也就是有些规矩需得做给朝臣们看看。譬如这吃饭,赵洞庭若是没让人传话到寝宫不回来吃饭,众女也还是得等着的。 “臣郑思肖叩见皇上,皇上……” 郑思肖这个时候才有说话的机会,在赵洞庭稍微走近些时,忙不迭对赵洞庭施礼。 其实他见赵洞庭的次数是比较多的。因为他做的画栩栩如生,尤其擅长刻画人物。 而且赵洞庭早期还教过他“素描”之法,让这位在当今画坛有着宗师之美誉的大家可谓是惊为天人。 其后当赵洞庭再教他其他画法时,他就更是对赵洞庭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现在大宋境内素描、水彩等画法虽仍然远不如水墨画那般流行,但也已经有少搓人钻研其中。 郑思肖是花痴,这些年更是沉浸在里面。至今,素描绝对是堪称栩栩如生,这是水墨画很难比得上的。 赵洞庭也把他当做是御用“照相机”。遇着什么喜事,想要拍“全家福”的时候,总会把郑思肖给叫过来。 那些画卷都是以秘法制成,号称不腐。等年迈以后,也是个念想,是个美好回忆。 “郑爱卿免礼。” 赵洞庭抬抬手,对郑思肖说。 郑思肖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来。是赵洞庭施展了内气。 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又听赵洞庭对刘公公说道:“安排郑爱卿在偏殿用膳吧!” 郑思肖忙又施礼,“臣多谢皇上隆恩!” 在宫中,哪怕是首席画师,官阶也是不高的。而且纵是官阶高,能够享受到这般殊荣的官员真是不多。 寝宫毕竟是寝宫。直到现在,整个大宋享受过这待遇的也只能说是寥寥无几。 以前郑思肖也在用膳的时候受召呆在寝宫里过,但可没能到偏殿用膳,而是由太监领到寝宫外去用膳的。 也不知这回皇上怎么的就让他在寝宫里用膳了。 他却是又哪里知道,赵洞庭全是因为心里还想着苏泉荡和老太监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众女大概都瞧出来赵洞庭有心事。只谁都没有说。 用膳完便到院子里坐着。 素描需要的时间不算太长,但也不短。赵洞庭和诸女还好,就是孩子们坐不住。 小的哭闹,大的不耐。 还好郑思肖有个过目不忘的本事,那双眼睛就像是复印机似的,能够把眼前的景象定格在自己的眼睛里。 他只是用十余分钟画出个轮廓出来,就对赵洞庭点点头,“皇上,好了。” 赵洞庭坐在众女和孩子们的正中间,闻言轻轻点头,随即偏头对乐婵道:“你们随我到书房来。” 他带着诸女往书房里去。 诸女对视眼神,皆是有些疑惑、凝重之色。也不知是什么事情,皇上竟是要她们全都到书房里去。 莫非是牵扯到后宫的大事? 到书房里,乐婵忧心忡忡问道:“皇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该不会是前线败了?” 赵洞庭摇摇头,道:“不是。倒是相反,前线十有八九是胜了,苏泉荡他们极可能已经把开封府给拿了下来。” “这……” 众女面面相觑。然后都很快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乐婵道:“那岂不是……那元朝的极境强者很可能再度杀到皇宫里来?” “嗯……” 赵洞庭叹息着轻轻点头,以些微歉疚的神色看着诸女,“朕是皇上,但却没能力在他面前护住你们周全,所以……只能安排你们出宫去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46.劝说出宫 “皇上!” 赵洞庭的话音才刚落下,乐婵就说道:“你觉得你留在宫里,我们会走么?” 她嘴角带着微笑,眼中却尽是坚决。 旁边,颖儿、张茹、美清子、图兰朵、乐舞、柳飘絮、岳玥、韵景、朱青蚨、朱青瓷,甚至还有神智尚未恢复的李秀淑,都是如此的神色。 她们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开赵洞庭。 真要是怕死,上回孔元洲杀到皇宫就已经足够让她们心有余悸。赵洞庭在那之后就提过让她们出宫,被她们齐齐拒绝。 这回其实是故事重提。 只不过这回赵洞庭的态度显然要比上回坚决得多。 开封府若没有出事,他知道那孔元洲不会敢再杀到皇城里来,毕竟最终只会是鱼死网破的结果。而现在,却不同了。 苏泉荡率军攻打开封府,等于是把他和孔元洲之间的“协议”给撕破了。孔元洲那样的能够强行出入皇宫的大能,极可能会再度杀到皇宫里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是很难说的。 “这次情形不同以往了。” 赵洞庭道:“你们决不能再留下宫里,因为不管你们是谁发生点什么意外,都会是朕终生的痛苦。” “可皇上你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呢?” 乐婵道。 颖儿在旁边抿了抿嘴唇,也道:“皇上,你在哪,我们便在哪。我们的命运早就和你的命运牵连起来,便是出了宫,若你在宫中发生什么意外,你觉得众姐妹,谁还会愿意独活么?” 众女都是摇头。 赵洞庭微笑,“这我都知道。” 他眼神从诸女脸上扫过,接着道:“不过我和你们不同的。朕是国君,量那孔元洲就是杀到我近前,也是不敢杀我的。因他若是杀我,我大宋前线大军必定长驱直入直取他大元中都。他断无这样鱼死网破的底气,不然上回便不会连武鼎堂前辈们的性命都不敢取。这次情形是和上次不同,但我估计,他最可能的就是杀到皇宫来然后杀几个我身边人,以此来警告于我。所以,我可以留在宫中,而你们,却需得离宫才是万全。” 众女沉默下去。 她们都不愿意离开赵洞庭,却也不得不承认,赵洞庭这番话说得有些道理。 孔元洲应该没胆量敢鱼死网破。他是杀招,大宋在前沿的数十万大军亦是杀招,双方都有忌惮,便大概不会把事情做绝。 而她们,很可能是孔元洲“敲打”皇上的最佳选择。因为她们是皇上最在乎的人。 她们死了,也不会让前线的大军全部都失去理智。 皇上也很可能为还活着的那些人投鼠忌器。 深深看着赵洞庭良久,乐婵道:“那皇上打算让我们去何处?” 她是众女的主心骨。 她的话,也总算让赵洞庭松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众女不愿意离开,哪怕众女都是通情达理的女人。 “去北美洲大宋城吧!” 赵洞庭心里早就已经有周全的计划,直接道:“元朝的蛛网不可小觑,留在大宋可能仍会被他们知晓踪迹。周边诸国就更不合适,元朝都有潜藏的力量。唯有海外各洲,能保你们和孩子们必不受那极境威胁。我看到航海报表,濠镜岛半月之后会有船队出海往北美洲去,路上加快些行程,等那元朝极境赶到,也定然是追不上你们的。” “北美洲……需得去这么远么?” 乐婵眼神复杂道。 其余众女眼神也都是复杂。 她们都知道赵洞庭说得很对,但却真不愿意离开赵洞庭这么远。这于她们而言,是真正的海角天涯了。 赵洞庭知道她们心中感受,微笑道:“你们在宫中呆得也闷了,趁此机会去看看外面的风景,不也是好事么?” “何时回来?” 乐婵是最能体会赵洞庭良苦用心的人。没有多言,只如此问。 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和姐妹们成为皇上的累赘,更不想,真造成什么让皇上终生痛苦的事情。 她尤记得那时李秀淑在西夏出事,皇上是何等的悲愤。 她们这些人,是真正扎根在皇上心里的。 虽不舍,但此时是要分得清楚轻重的。尤其是作为皇后,她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做的就是帮助皇上照顾好姐妹们。 而乐婵这句“何时回来”,也让其余诸女中本来还打算说不想出宫去的也都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哪怕是岳玥、韵景、颖儿,如今也是将乐婵当做主心骨的。乐舞还有后面才进宫的美清子、柳飘絮她们就更不用说。 或许之前李秀淑会是个很有自己主见的女人,但现在她的神智……已经是众女里最听乐婵话的人。 赵洞庭稍微沉默了下,终究还是说道:“暂且还不知道。” 说着看向图兰朵,接着道:“等你们回来时,应该已经是两国交锋有了结果了。” 图兰朵眼中泛出了泪光,在赵洞庭的目光下,轻轻低下了头去。 乐婵咬着唇,许久,“那……我们就在北美洲等着皇上您的信。” 赵洞庭点点头。 乐婵对着颖儿等女使了个眼色,向屋外走去。 赵洞庭上前,抓住了图兰朵的手。 待众女走出屋子,他叹息说道:“你放心,待你从北美洲回来,朕必然让你看到一根头发都没少的你父皇和母后。” 图兰朵抬头,看着赵洞庭,又轻轻点头。 “你只需得照顾好孩子,其余的,都交给朕便是。” 赵洞庭牵着她的手出屋。 图兰朵留在院子里,赵洞庭带着刘公公又向御书房去。 才是刚离开寝宫不远,他便对刘公公说道:“去将剑仙请到御书房吧……” “是。” 刘公公答应,快步向着武鼎堂方向走去。 “呼……” 赵洞庭抬头瞧了瞧天空,微微眯起眼睛,长长出了口气。也不知,心里此时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众女答应出宫并前往北美洲那么遥远的地方,让他松了口气,但是却又有着怅然若失的感觉。 若非是迫不得已,其实他又哪里舍得和诸女分开? 宋元战事短时间内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分晓,这回分别,真是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47.失魂落魄 长沙子城某条街道上。 苏刘义从御书房离开以后,没有再回军机省衙门,而是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以他的年纪,再以他的地位,绝大多数事情都可以波澜不惊,但这件事情,的确对他的打击太过于大了。 皇上斩钉截铁的明言苏泉荡不可能继续在朝中为官,这是不容改变的事。 于整个朝廷而言,这或许并非是动摇根基的大事,但于他们苏家而言,却绝对是莫大的动荡,不亚于釜底抽薪。 整个苏家,自此将无实力再是大宋前几大的世家。 在御书房时,他有件事情没有和赵洞庭说。其实,今日是他年满六十的日子。 虽不做“满”寿,但六十岁对于任何哪个大宋二品以上官员都有着不小的意义。因为过这个年纪,便马上得退居二线了。 苏刘义的去处早已经由吏部草拟,赵洞庭首肯下来。卸任军机省副军机令之职,任军机内阁名誉副阁主、明镜台名誉副台长。 这两个职位都很清闲,且都没什么实权,只有监督权。 以前大宋退休的官员们也大多都是前往这样的去处。虽享受以前的待遇,级别也保留着,但工作性质真是大不相同了。 其实今日是苏刘义在军机省衙门坐的最后一天班。 以前他总是要到放衙之后才离开,可谓是军机省衙门众官员的表率。他绝对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最后这天打破这个“美谈”。 但发生苏泉荡这档子事情,他实在是没心思再去军机省衙门。而且,衙门里那形形色色的眼神,也让他心头有些发慌。 再位极人臣,他也逃不过“普通人”这三个字。同样是有血有肉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下意识的只想回到自己的府邸里,不想再被外人瞧着,看他苏刘义的笑话,看他整个苏家的笑话。 其实苏刘义倒是误会许多人。军机省衙门内的确有不少人知道苏泉荡的事了,但幸灾乐祸的绝对只是极少数,大多数都是惋惜。 他们毕竟跟着苏刘义在军机省衙门有这么些年了,没少得苏刘义指点。 他们中间有不少人甚至和苏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苏家发生这档子事,虽然暂且还不知道皇上到底为何突然龙颜大怒,但苏副军机令真是……“晚节不保”了。 现在是消息还没传开去,等传开,这必定是惊动整个长沙城乃至大宋的大事。 “老爷。” 苏刘义穿着官袍,脸色惨白如行尸走肉般回到苏府门口。瞧上去,他尽是憔悴,好似已经没有灵魂。 看门的家丁瞧见,脸上满是惊讶,随即连忙跑上来,扶住苏刘义道:“老爷您怎的自个儿走回来了?” 以前苏刘义都是坐轿的。 “呵呵……命啊……这难道就是苏家的命吗……” 苏刘义惨笑两声,却是不答。只是踉踉跄跄向着府邸里走去。 以前门口那两张牙舞爪的石狮子看起来只有威风,今日,那咧开的大嘴落在苏刘义眼中,竟也有些嘲笑意味似的。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看他们苏家的笑话。 “老爷这是怎么了?” 两个看门的家丁看着苏刘义这般,只能瞧着苏刘义进屋。眼中尽是疑惑。 另外那家丁眼眸深处隐隐有担忧之色,“我在府中十数年了,还从未见过老爷这副模样,怎的瞧起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苏刘义走过长廊。到正堂里坐下,自顾自端起旁边放着的茶杯,直到此时,手仍然在发抖。 “上茶……” 将茶杯送到嘴边,才发现茶杯里没水。 门外很快有侍女进来奉茶,瞧见苏刘义惨白的脸色,却是不敢多问半句。 直到出门去,这侍女才忙不迭向着后院跑去。去给老夫人报信,“夫人、夫人,老爷似乎有些不对劲……” “老爷不对劲?” 苏刘义的夫人黄氏很快从屋里走出来。后边跟着苏泉荡的妻子周浅萝。 侍女答道:“老爷今日这般时辰便回府了,一个人在正堂里坐着呢!而且、而且……脸色很是苍白,也不知是不是病了。” 黄氏和周浅萝听着侍女这样说,都连忙向着前面正堂走去。 两人在屋外,看到里面坐着的苏刘义,都是心里咯噔。知道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们瞧得出来苏刘义脸上这份苍白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心事。而且苏刘义的眼神里很明显有着重重的情绪。 “老爷,发生何事了?你今日怎的这般早就回来了?” 黄氏忙走到苏刘义身边问道。心里还只以为,莫不是自家老爷退休的事情发生了什么意外。 只觉得这似乎又不太可能。 自己老爷为官始终清正廉明,按理说不应该会发生什么意外才是。 苏刘义眼珠有些呆滞地移动到黄氏的脸上,嘴里喃喃道:“苏家、苏家的前途……没了……” 黄氏脸色微变,更是焦急,“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啊,老爷。” 好在她到底是个见过世面的妇人,是以这会儿倒是没急得落下泪来。苏家前途没了,这句话份量可是不轻。 苏刘义眼神似乎没有焦距,“泉荡在前线抗旨不尊,皇上要将他押回来治罪。” “这……” 黄氏脸上的表情瞬间呆滞。随即向着地面坐倒下去。 这对苏家影响太大,她实在承受不住。 周浅萝亦是脸色变得苍白无匹,“您、您说……泉荡他在前线抗旨?” 苏刘义瞧了眼她,道:“皇上说罪不至死,但是……以后不能在朝中为官了。” 周浅萝眼神中的惊惧这才稍微散去些,脸上也恢复一丝丝红润。 她是侍女出身,对官职倒是不那么在乎。只刚刚着实将她吓着了,抗旨,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随即她连忙将黄氏从地上扶起来到旁边座位上。 黄氏哭哭啼啼抹着眼泪。 苏刘义一言不发。 直过去好半晌,黄氏才道:“老爷,那您打算怎么办啊?” 苏刘义已经说过皇上不会要苏泉荡的命,她知道,老爷肯定是已经是去见过圣上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48.安排出宫 苏刘义露出些茫然之色,“我若是有什么办法,便不会在这个时候便回来了……” 赵洞庭是说让他趁着还有时间,在苏家在培养个人出来。其实哪里有那么简单。 首先从明日起,他苏刘义便不再是副军机令。虽说官阶待遇仍在,但没有实权,就等于是没牙的老虎。 人走茶凉在这个圈子里是最为现实的话。哪怕大宋官场作风颇正,也根本没法杜绝这种事情,因为这是人之常情。 他纵是能在家族里挑选个有才干有能力的后辈出来,想要培养到苏泉荡现在所处的这个级别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他自己最高也只任到副军机令,而苏泉荡大保卫处元帅之职,和副军机令几乎是平级的。 再有个更加现实的问题就是,苏家现在压根没有多少男丁。真正算是血脉嫡亲的,只剩下了苏泉荡。 他两个儿子,都在抗元的大仗中阵亡。 虽说那些旁系也是苏家人,但到底不是这根的。要让苏刘义倾尽心血去培养他们,他现在也是有些犹豫。 正堂里再度沉寂下来。 苏刘义喃喃叹息,“且等那孽障回来,看看皇上如何处置他再做定夺吧……” 他起身,慢吞吞向着后院走去。 短短时间,竟似苍老许多。 周浅萝在后面扶着黄氏,眼中只尽是担忧之色。她担心苏泉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 皇宫内御书房。 君天放走进里屋,对着赵洞庭拱手:“皇上。” 赵洞庭脸色的笑容也是显得有些牵强,“国丈请坐吧!” 张破虏连忙搬椅子到君天放的后面。 这会儿苏泉荡的事还没有传开去,密信更只有赵洞庭和苏刘义两人看过。君天放问道:“不知皇上宣我何事?” 赵洞庭手指扣了扣书案,道:“朕想让国丈您随皇后贵妃还有皇子公主们等人去北美洲大宋城。” 君天放顿时露出颇为疑惑之色来,“不知皇上为何要让皇后娘娘和诸位贵妃皇子公主们前往北美洲?” 他本来觉得可能是韵景她们这些丫头要出宫去散散心的,但北美洲未免太远,而且,看皇上这表情也不太像。 赵洞庭自不会瞒着君天放,道:“苏泉荡在前线违抗旨意,让建康保卫处大军进攻开封府,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但朕估计开封府十有八九是守不住的。那老太监若是知道,怕是会杀到这长沙城来找麻烦。寻常人,他未必觉得杀了有用,而朕,他估计不敢杀。最可能杀的就是皇后她们,所以朕务必将她们送走,去北美洲,才可安然无恙。” “苏泉荡竟如此大胆……” 君天放脸上瞬间布满震惊之色,但随即却道:“皇上为何不让洪老帮主前去呢?” 赵洞庭明白君天放的意思。 君天放这是想留在宫里面对孔元洲,将这个离开中土的机会让给洪无天。 等孔元洲再来,他们这些武鼎堂的高手必定是福祸难料的。洪无天年纪最是老迈,君天放这是想让洪无天有个善终。 至于齐武烈和徐鹤两人,他们虽也是伪极境,但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的。齐武烈不被赵洞庭那样信任,徐鹤,没那么亲近。 “朕也想过洪老前辈,但朕想,洪老前辈断然是不会去的。” 赵洞庭轻轻叹息道:“许夫人葬在荔波峒,洪老前辈全是因为朕的安危才愿意来长沙,北美洲那么远……” “那何不让乐堂主去?”君天放又道。 乐无偿是乐婵乐舞的生父,虽说没有伪极境修为,却也是真武境。要护送乐婵她们去北美洲是决定没有问题的。 赵洞庭轻轻摇头,没有答话。 君天放自己也回过神来,些微苦笑道:“看样子皇上你宣我来,已经是不打算再考虑其他人选了?” 乐无偿是武鼎堂堂主,管着武鼎堂太多的事情,是根本走不开的。 赵洞庭道:“武鼎堂这么多位前辈,值得朕托付的有许多,但愿意离开的……朕只能拜托国丈您了。” 他心里很清楚,如铁离断剑十四他们那些人,个个都值得托付,但他们谁都不会愿意离开大宋。 因为他们心中始终以守护这片土地为职责。 当初的雁羽营,从上至下有着太多的人葬生在这片土地上。 当然,这回去北美洲并不代表就回不来。只是,等回来或许是物是人非了,没有人愿意承受这种情景。 只有君天放性子洒脱,且之前过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他愿意前往北美洲的概率是最大的。 这也是赵洞庭为何直接叫他来的原因。 “皇上放心。” 君天放对着赵洞庭拱拱手,道:“我必保诸位娘娘和皇子公主们安然无恙。” 赵洞庭点点头,“那国丈您回去做些准备,明日夜里便出发吧……” 虽说孔元洲应该是赶不上的,但这种事情,显然还是需得隐秘行事。总不能诸位娘娘离宫的时候弄得天下皆知。 君天放离开后,赵洞庭又将萱雪宣到了御书房里。 他让萱雪安排秘密出宫的事宜。 这是军情处常做的事情。 萱雪听到这件事情,当然也是震惊不已。这会儿,连她的军情处都还没有收到前线密报,不知道苏泉荡进攻开封府的事。 可想而知苏泉荡派回来的探子是如何日夜兼程赶回来的。 萱雪刚刚离开,赵洞庭又让张破虏拟旨,“破虏,给军机内阁拟旨,着前线中路大军不管是何结果都暂且按兵不动,等待朕的旨意。” 苏泉荡进攻开封府的事情肯定是会把元朝给惹毛的,但赵洞庭觉得,应该还不至于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孔元洲不至于因为这个就真正敢到皇宫内杀个血流成河。 他最可能的是杀些自己在意,或是在大宋有地位的人来施以警告。 说白了,便是双方可能在这个过程里会互相试探底线,但绝对不会一股脑就踩过底线。 因为鱼死网破的结果,其实双方都很难承受。 真要鱼死网破,元朝灭亡的可能性极大。而大宋,却也可能因为孔元洲的存在而死去极多的重要人物,其中甚至包括赵洞庭。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49.出宫去了 回到寝宫,赵洞庭和乐婵众女说及明日夜里便送她们离宫的事情。除去君天放,随身伺候的侍女自也是少不得的。 赵洞庭都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 虽是还没有到分别的时候,但寝宫里也是哭成一片。 这不是诀别,但谁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永别。 她们前往北美洲大概是不会有什么意外的,而赵洞庭留在长沙,却有发生意外的凶险。 按照大宋、大元两个如此的情形下去,怕是迟早会有鱼死网破的时候,到时候若是赵洞庭还没有想出对付孔元洲的办法,那便结局难料。 这些话,乐婵她们都没说出来,但心里,都很清楚。 夜里,赵洞庭流连于众女的房间。 翌日清晨,他十余年来都雷打不动的练习剑术、剑意的习惯终是被打破了。到天色很亮才从床上爬起来。 真武境修为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从美清子房间里走出来的赵洞庭愣是扶着墙走出来的,这让得不知道内情的婢女们都是忍不住笑。 她们却是又哪里知道赵洞庭和乐婵她们昨夜的心情。 这天傍晚,前线有奏报传到。是文天祥的信。 易诗雨将这封信亲自匆匆呈送到赵洞庭的寝宫里。 赵洞庭看过以后,轻轻叹息…… 文天祥这封信里是关于建康保卫处将士在苏泉荡授意下暗自出营前往开封府,他派人阻拦却并未拦住的事。 从字里行间赵洞庭可以看得出来文天祥蕴含的愤怒,也既是说,这封奏折应该是建康保卫处抗命之后文天祥便提笔写的。 而这种结果,并没有出乎赵洞庭的预料,也让他心里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 苏泉荡这家伙果真是有办法的,连文天祥都没能拦得下他建康保卫处的大军。 开封府的战火这会儿肯定是已经燃烧完了。 乐婵她们也必须前往北美。 赵洞庭催动内气,手中的信件化为了齑粉。转身,走回了院子。 易诗雨对着赵洞庭的背影深深揖礼,缓缓退去。 不知不觉,便是夜色极深的时候。 君天放出现在赵洞庭的寝宫里,还有乐无偿。 让乐婵她们出宫的事情,赵洞庭甚至到现在都只让少数几人知道,都没有让众女和她们的家人告别。 他绝不希望她们出现任何的意外,哪怕有君天放守护着,他也是竭尽全力的谨慎。 以前他吃过不谨慎的大亏。 而特意让乐无偿来这里,是因为…… 他不知道孔元洲再杀过来的时候,会不会对武鼎堂的供奉们下死手。到时候,身为武鼎堂堂主的乐无偿,结果同样难料。 有些事情是没法避免的。 赵洞庭心里很清楚,就算自己跟乐无偿挑明,让他离去,他也是绝对不会愿意离去的。 乐无偿的性子向来是十分执拗,也让人佩服的。他就算明知道会死,也必然会去抵挡孔元洲。 这就好似以前在雷州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助纣为虐,宁愿让乐婵留在百草谷也要恢复伤势,换以斩杀慕容川的实力。 乐婵、乐舞姐妹两抱着乐无偿,默默流着泪。 赵洞庭想过的那些,她们也都想过。此次父女相别,或许便是永别。 乐无偿作为武鼎堂堂主,身陨的可能性比赵洞庭还要大。 可她们两又能如何? 若是可以,她们何尝不想让父亲还有皇上都去北美洲? 可他们一人是国君,一人是武鼎堂堂主,在此时局下,是不可能离开大宋的。 至于朱青蚨、朱青瓷姐妹两的父亲朱宗耀,再有柳飘絮的师傅元袖子,前者不到真武,后者尚在衡山,应该不会有什么凶险。 “去吧……” 最终,乐无偿只拍了拍乐婵和乐舞的背,“父亲在长沙等着你们回来。” 乐婵、乐舞都松开他,俏脸上挂着泪痕。 “母妃不哭……” 乐舞所生的赵泰才五岁多大,却是在旁边很是懂事地说。让得在场的人不禁又露出些许笑意来。 乐无偿摸了摸赵泰和赵舒雅两个小家伙的脑袋,道:“到了宫外可要听你们娘的话。” 两个小家伙都是答应,但眼中其实都有着倦意。他们的作息都很规律,几乎从没有这么晚还没有睡过。 “萱总管。” 赵洞庭对着院外喊了声。 萱雪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门口。 赵洞庭抿了抿嘴唇,眼神扫过众女,又自孩子们脸上扫过,强笑道:“这便出发吧,等事情结束了,朕让人接你们回来。” 这刻终是到了。 众女都抿着嘴,强忍泪水。 赵洞庭对着君天放拱手,“一切便拜托国丈了。” 君天放轻轻点头。 “去罢!” 赵洞庭又说。 乐婵、颖儿等都牵着或是抱着自己的孩子,依依不舍向着院子外走去。 泪水终究还是滑落下来。 赵洞庭在后面跟着,送她们出院子。送她们到皇宫采办司,看着她们坐上采办司的马车,自空荡荡的长街上远去。 一座一座的宫门,矗立在通往宫外的长街上。马车,渐渐的在夜色中瞧不见了。 赵洞庭回头,身后只有乐无偿和刘公公跟着。 他对乐无偿说道:“国丈早些回去歇息吧……” 乐无偿轻轻叹息了声,没说什么,施礼后向着武鼎堂方向去。 赵洞庭带着刘公公往御书房去。 刘公公疑惑道:“皇上这个时辰还要前往御书房批阅奏折?” 赵洞庭道:“睡不着,去御书房看看那些奏折也好。” 他其实只是不想回寝宫去。 众女还有孩子们都走了,那地方空荡荡的,会让他心里发慌。 刘公公在旁边皱了皱发白的眉毛,道:“皇上,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赵洞庭道。 刘公公便接着道:“皇上为何不将丽妃娘娘留在宫中呢?那元朝极境总不会对丽妃娘娘不利吧?有丽妃娘娘在宫中陪着,您也就不会觉得这般寂寞了。” 赵洞庭嘴角抿起些微弧度,道:“谁又说得准呢!说不定那孔元洲为敲山震虎,真对丽妃不利呢?当年他们舍得把丽妃嫁到大宋来,未必就不舍得杀她。” 他有句话没讲。 元朝的皇室可不像他的寝宫大院,只怕是没多少亲情的。他哪里舍得让图兰朵冒这样的凶险,只为给自己排解寂寞。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50.欲再出手 元皇宫。 虽是深夜,但元皇真金同样没有休息。他已经两日没有上朝,且没有出现在别人面前,连桑哥、耶律铸等人觐见都被回绝,让百官议论纷纷。 除去真金贴身的老太监以外,几乎没有人知道此时真金的行踪。 他跪在那深宫禁地的外面。既是那个元皇宫中最是简陋、和周围金碧辉煌格格不入的小院子。 自收到开封府传来的密报、战报以后,真金没有跟任何人说,便直接来这里跪下了。到此时,已经过去两日的时间。 他甚至都没去理会那些朝廷百官会如何的心焦如焚。很显然,在真金心里,能够救大元的只有这老祖宗了。 “吱呀……” 大概是看真金跪的时间太长,院门终于在吱呀声中被打开。孔元洲从里面走出去。 他对着真金轻轻抬手,道:“我已经说过,我并无法扭转大局。你此时,应该和百官商议如何应敌才是该做的事情。” 真金只觉得有股柔和且暖洋洋的劲道包裹住自己的膝盖,将自己慢慢地给托了起来。这种感觉,便像是……像是被后宫里最丰腴的那个嫔妃给紧紧抱住的感觉。而且,不仅仅膝盖的麻木消失,甚至连腹中的饥饿感都消散许多。 只这时他当然顾不得这么多,连对孔元洲道:“还请老祖宗教导真金该如何做。” 他已经在孔元洲这里尝到许多甜头,觉得孔元洲比桑哥、耶律铸那些辅国大臣实在是要可靠得多。能救大元的,或许唯有老祖宗。之前他数次因孔元洲的话而茅塞顿开,可谓是收获不少。这是桑哥等人没能做到的。 战略上联弱抗强,政治上取消民族分歧、地位差距,虽然暂且还没有见到什么成效,但暗地里,元朝已经有潜移默化的变化。 孔元洲说得没有错,现在正是取消国内民族分歧的最佳时机。以前,要想蒙古出来的勇士们、贵族们甘愿和那些汉族平起平坐,是不可能的事情,而现在,宋国步步紧逼,他们不得不依仗汉人以及女真等族人的帮助,所以也就不得不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真金改革遇到的阻力出乎他意料的小。 这回,他当然孔元洲又能够说出能让他茅塞顿开的话来。 只可惜,出现在门口的孔元洲却是摇头,道:“我已说过,我只能为你拖延时间,其他的事,还得你自己去做。” “可是……” 真金低下脑袋,道:“可如今那些宋军已经攻破了开封府,他们怕是要……” 他就差没直说,老祖宗您说能够拖延时间,但现在看来,却是连这点都没有做到。 孔元洲不知道是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当然知道真金这话里的意思,轻轻瞥了眼真金,道:“他们不会杀来中都的。” “还请老祖宗明示。” 真金连忙抬头,眼中有亮光划过。 孔元洲慢悠悠道:“他们取开封府的事情我于数日前就已经得知,而这数日来又接连有密信传到,宋军虽是取了开封府之地,但并没有再向北扩张半步。这点,我想你作为皇上应该能看得清楚,如若这点你都看不透,那你便不如将这江山拱手相送给那宋帝,因为迟早会坏在你的手上。” “老祖宗,真金……” 真金欲要说话,却只见孔元洲抬起手,“你不用解释,你的心思,我又岂能不明白?” 他眼中有些微轻视之色划过,“宋军如何拿下开封府的详细密报早就有人呈送到你的面前吧,先是他们建康保卫处那区区数万人强攻,差点儿就被覆灭在开封府内。几近全军覆没的时候那祥龙保卫处和飞龙、飞天两军才出现,这不正常。而合理的解释就是宋军对于取不取开封府亦有分歧。他们可以调动建康保卫处全军的仅有苏泉荡、文天祥两人,而能同时调动飞龙、飞天两军再有祥龙保卫处的绝对仅仅只有文天祥……而且我收到密报,苏泉荡已经被文天祥撤了元帅之职。” 真金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稍微躬身听着。 显然,孔元洲知道的这些,他也知道。 孔元洲见他这样,接着道:“可想而知,定然是苏泉荡在神仙岭折损太多,气不过自作主张进攻开封府。文天祥怕他整个建康保卫处有什么闪失才无奈派人相助。他们是不会再向北扩张的,苏泉荡纵是想,也没这个本钱和能耐了。而你来见我,装出这般惶惶的样子,其实也不过是想我再出宫去刺杀那宋军中文天祥,或是其他人吧?” “真金……” 真金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心中想的,都被孔元洲给料中了。 他当然也分析得出来宋军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向北扩张,但没想,孔元洲会把他的心思看得这么透彻。 孔元洲已经为他出宫过,算是破例。这回,他还想借孔元洲的手除掉大宋军中的大帅级别将领。 以孔元洲的修为,绝对是世上最为强悍的“刺客”。他真要想杀谁,纵是在大军之中,也有极高的概率得手。 而让真金惊喜的是,孔元洲看出他的意图,最终仍是答应了他。 孔元洲扭头往屋子里走去,撂下句话,“你放心,我会让宋国付出些代价,好让那宋帝知道下棋是需要讲究规则的。我和他定下的楚河汉界,现在他有棋子杀过来,哪怕非他所愿,哪怕对帅棋没有任何威胁,我也要还以颜色。” 话音落下时,院门也关了。 真金在外面微愣,随即眼中渐渐有欣喜之色绽放出来。 他刚刚还在想,自己这点儿小心思会不会惹得老祖宗不快。现在看来,老祖宗压根就没打算和自己计较。 他也能想明白孔元洲为什么会再要去宋朝,因为孔元洲是极境强者。极境强者,不管本性如何,骨子里必然是有着极盛的傲气的。而孔元洲明明自己都打算前往宋朝,却还任由他在这里跪了两天,又让真金有点儿郁闷。 他知道,老祖宗这怕也是在告诫他,以后少耍些小聪明。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51.信传到了 时间流逝。 赵洞庭着军机内阁下令召苏泉荡回朝的事情在大宋皇城内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 一时间,苏家成为热议的话题。 在苏副军机令退居二线的关头出现这样的事情,对苏家而言真是灭顶之灾。 以前许多人都觉得苏副军机令退休之前,苏泉荡肯定能到达苏副军机令的高度,苏家荣宠一如往昔。现在,显然是不可能了。 大宋文、陆、岳、苏等数大实权家族,苏家算是被剔除出去了。 有人惋惜,有人兴奋。 在明面之下,自有许多暗流涌动。以前依附在苏家下面的人见着苏家未来晦暗,难免会有改换门庭的想法,且真正这么去做。 只幸得苏刘义还在朝里,且是兴国重臣,虎老余威在。别人也不敢轻易对苏家怎么样,苏家的大体局势还是保持着。 当然,这也得看等苏泉荡回来,皇上到底会如何处置苏家。若是苏家受到牵连,那苏家就真再无半点希望了。 在京兆府路、山东两路以及高国国内,都保持着相对的平静。 不管是哈尔巴拉、柴立人,还是刘诸温、黄华、柳弘屹他们,都遵着朝廷的意思,没有轻动干戈。 郑益杭和莫里两人分别率着倭路军和流求军,在高国国内过得可谓是相当的潇洒。 高国国主王昛答应的那些金银财宝等物都赶在赵洞庭下达休兵命令之前送到了他们的军营里,这当然没有再吐出去的理由。 到了军营里面那便是他们的,那段时间,郑益杭和莫里两个人都是成天笑得合不拢嘴。 这真是运气,若是休兵的命令早些传达下来,那高国国主答应的这些“赔偿”肯定就不会作数了。 尤其是郑益杭,可谓是格外的开心。 他虽是率领着四万倭路军,但其中有三万是倭路守备军。真正属于他麾下的,只有地雄军。 当初赵洞庭派他从兴国保卫处中抽调将士组建成地雄军,用以震慑整个倭路,这些将士才是真正任他调动的弟兄。 以前因为朝廷对天罡、地煞禁军本就待遇不同,再者倭路和中原之间隔着茫茫大海,而倭路尚且又在发展当中,军械、待遇难免和天字禁军有些区别。地雄军中偶有将士会抱怨他们是后娘养的,郑益杭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也向倭路的安抚使提及过提高地雄军将士待遇,结果,安抚使却是说地雄军的待遇已经超过寻常守备军许多,就更莫说那些守军。整个倭路现在的税银就那么些,连发展倭路都嫌不够,若是再提高他地雄军的待遇,那其余守备军便都可以遣散回家了。郑益杭也知道这是事实,被怼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现在这个问题,随着高国国的“赔偿”,自是迎刃而解。 他可不打算把地雄军的那份给乖乖交到路财务厅去,现在已经是发放到天雄军将士们手里了。有数年的俸禄。 至于其余守备军的,他郑益杭就管不着,也懒得去管了。 他只是在出征时才是最高统帅,几支守备军都各有其总都统。他们没胆量,那就只能让麾下的将士“饿着肚子”了。 相较郑益杭的莫里的春风得意,高国国朝廷里可谓是愁云惨淡。 这回赔偿,让本就不富裕的高国国是元气大伤。 据说在得知宋帝传旨让宋军暂止干戈的消息后,高国国主王昛当时就气得吐血了。卧病在床好几天才缓过劲来。 当初议和是他提出来的,他算是有气没地方撒,只能自己咽下这苦果。这般年纪,不气出什么病来才是怪事。 那些当初支持王昛议和的官员也在其后相当一段时间里消声了,再不敢提“议和”的事情半句。 而更让王昛觉得憋闷的是,在得知他们议和的事情后,真金还派人传下来圣旨。 圣旨中,大有责备王昛软弱、胆小的意思。 他这算是白赔了大笔钱财不说,还惹得“主子”不高兴了。 …… 时间仅仅过去不到十天。 开封府府衙。 文天祥正在里面办公。有亲兵匆匆进屋到他近前,“军机令,有军情处密信送到。” 他伸出手,手心里是个很小的卷起来的信,就像是卷烟。上面还盖有泥封,没有拆开过的痕迹。 文天祥从亲兵手中拿过信,也没问谁送来的,只瞧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在这信的表面,除去泥封外,还有三个极小的章印。别人认不出来,但他自是不可能认不出来的。 从上到下,分别是代表赵洞庭圣旨的印、军机内阁的印,再有就是军情处的印。 军情处的印尚且不提,只要是经军情处传的心都有。而赵洞庭的印和军机内阁的印,足可说明这封信的份量极重。 这是皇上和军机内阁的意思。 挥手让亲兵退下以后,文天祥打开信看起来。其实不看,他也知道信上大概会是什么内容。 结果也没出乎他的意料。 这封信,是让他派人押送苏泉荡回皇城的命令。 其实军机内阁也有自己的传递情报、命令的部门,只因为组建时日尚短,再者开封府是新夺下的城池,才不得不借军情处的渠道。赵洞庭不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太依靠军情处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若是军情处发生什么问题,那大宋的情报便可能彻底瘫痪。 “来人,去将苏泉荡带过来。” 看过信后,文天祥对着外面喊道。 只不多时,苏泉荡便被领到他这个房间里来。身上已经没穿着军装了。 “军机令。” 苏泉荡对着文天祥拱手施礼。 他现在已经被文天祥解除元帅之职,而且会被责罚是肯定的事情。但看他的表情,竟是没什么凝重,反倒颇为轻松。 显然他是早就做好迎接这刻的心理准备了。 文天祥瞧他这样,也不禁是心里叹息。其实这般焦躁的为神仙岭战役阵亡的那些将士报仇,着实可惜苏泉荡了。 他若是有耐性些,等到皇上下旨打的时候再打,还是能给那些将士们报仇的。 而且到时候他苏泉荡消灭那些元军是为大宋建功,而不是单单为他建康保卫处而战。军功昭彰,绝不会是今日这般结果。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52.召回皇城 轻轻叹息后,文天祥对着长沙的方向拱了拱手。 然后说道:“皇上有旨,让我派人押送你回皇城受军机省律法司审讯。” 大宋军中,上到军机省,下到各军,都有管将士违法违纪审讯的律法司,就像现代的军事法庭。不管是军中的谁违法违纪,又是犯下的什么罪,都是由各级军事法庭审讯后才定罪,不是说谁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赵洞庭自掌握大权以来的连番新政,早已经大大削弱朝廷各级主官的实权。 一言堂的事情不可能完全杜绝,但较之以前绝对少了很多。 苏泉荡原为建康保卫处元帅,自是得由最高的军机省律法司审讯。 赵洞庭对于这些向来都是不插手的。因为想要自己做好表率,他的新政之路不是到这里就打算截止的。 这回却是对苏刘义说苏泉荡的性命肯定会保住,已经是格外开恩,念及往日的情分了。 这点,估计身为副军机令的苏刘义心里也清楚。要不然,不会对赵洞庭半点怨言都没有。 听着文天祥的话,苏泉荡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又道:“那泉荡这便辞别军机令了。” 他早料到这刻的到来,心里古井无波。 文天祥不知道赵洞庭到底会如何处置苏泉荡,又是叹息,道:“开封府之战的实情我已经奏报皇上,没有为你开脱,希望你莫要怪我。我已经和岳帅商量过,会上书奏请皇上开恩,希望今生,咱们还有相见的机会吧……” 苏泉荡深深作揖下去,“泉荡多谢军机令了……” 然后向着屋外走去。 “唉……” 屋内文天祥又是叹息,然后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有亲兵进屋。 文天祥吩咐道:“你去告诉任帅,让他请建康保卫处武鼎堂刘老送苏泉荡回皇城。” 任帅既是任伟。 开封府战役,苏泉荡被撤职,文起、禹兴文、吕玉文等人全部都是戴罪之身,文天祥让任伟暂任了建康保卫处元帅之职。 只这会儿建康保卫处也没剩下多统领士,做元帅,也不需要像岳鹏那样管那么多人。 任伟是军中出名的儒将,这点本事,肯定是有的。 苏泉荡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后不多时刘老便赶到他的房间外面。 因文天祥没有刻意强调这件事情不可外传,是以苏泉荡要被押送回皇城的消息很快传了开去。 倒不是文天祥那亲兵传出去的,而是照料苏泉荡的两个亲兵瞧着他收拾东西,知道出事了。 刘老到苏泉荡的屋外以后,看着在屋里收拾东西的苏泉荡,没有进去。 苏泉荡回头,对着他笑,“泉荡还有些书籍需要收拾,刘老何不进来坐会儿?” 刘老心里轻轻叹息了声,走进屋去,在桌旁坐下。 他在建康保卫处也有些年数了,是知道苏泉荡本事的,也知道原本该属于苏泉荡的光明前途。现在仍是忍不住替苏泉荡惋惜。 “苏帅!” “苏帅!” 其后不多时,有很多人出现在苏泉荡的屋外面。 文起、吕玉文、付俊能等许多建康保卫处的将士跑到他的屋门口,都眼巴巴看着里面的苏泉荡。然后,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上。 刘老起身走到门口,不禁又是轻叹。屋外是数十将领。 建康保卫处中都统级别的将领,但凡是还活着的,应该都在这了。其中不少身上还带着伤,脸色苍白,却同样跪在地上。 这些在战场上流血流汗的汉子中,已然有人眼中泪光闪烁。 收拾东西的苏泉荡手终究是僵了僵,又颤了颤。 然后他回头,对着文起等人笑道:“都回去吧,你们这是做什么?我这是回去过好日子,以后可安心在家陪伴妻儿,不需要再在战场上搏命,你们该为我高兴才是。此次回去,若是还能有自由,我定在家里埋上数百坛好酒,等你们凯旋,请你们到我家中痛饮!” “苏帅!” “苏帅!” 这句话,却是让得文起等人更是绷不住了。越来越多的将领哽咽起来。 他们都知道,苏泉荡被召回长沙是早晚的事情。但真到这刻,真的很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们都是跟着苏泉荡有些年头的将领,这些年出生入死,让他们的关系早已经不是上下级那么简单。 “都起来吧!” 苏泉荡强笑着道,其实眼眶也红了。 随即又道:“对了,你们可有家书需得我带回去的?” 而这时候,又有群人匆匆走进这院子里。 为首的是岳鹏,后面跟着赵大、赵虎、任伟、刘子俊、肖玉林等祥龙保卫处中的将领。 他们这些都是很早之前就在军中为将的,和苏泉荡是熟识。都清楚,苏泉荡这回回长沙去,不说生死难料,但前程怕是没了。 甚至,若是皇上真狠心些,苏泉荡能不能保住这条命都很难说。 将在外,不受君命。这是大忌,任何哪个君主都不能轻易释怀的大忌。 “苏兄。” 岳鹏直接走进屋子里,喊了声苏泉荡。 苏泉荡对他笑笑,道:“灭元的路我只能走到这里了,你赢了……以后,就看你的了。我在皇城等你们的好消息。” “想这样就走?” 岳鹏却是笑道。 苏泉荡微愣,有些没明白岳鹏的意思。 岳鹏接着道:“自硇洲岛战役后,在军中,我是都统的时候你也是都统,我成为总都统的时候,你也是总都统。再到元帅,你这家伙总是和我同时晋升。不过你可曾还记得,以前我刚刚被皇上看中,在殿前司担任主管侍卫步军副公事的那短短时日里,可是被你给欺负过。虽说皇上替我出了气,但我可没有出这口气。嘿!” “你这家伙未免也太小肚鸡肠,这都是十余年前的陈年旧事,竟还记在心里。” 苏泉荡闻言,虽是知道岳鹏在开玩笑,也是露出些哭笑不得的模样来,“说罢,你想怎样出气?莫非,也想让你手下的人群殴我?” “嗤!” 岳鹏不以为然地笑,“我可不想被你建康保卫处的将士们戳着脊梁骨骂。只不过,你今儿个别想稳稳当当地骑马出城。” “嗯?” 苏泉荡又愣了愣。 岳鹏走到屋外,对着院外大喊:“给我把酒都抬进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53.分出高下 苏泉荡看着士卒们抬酒鱼贯而入,眯着眼睛笑道:“看样子你今天不把我放到是不会罢休了。不过你不会以为我不再是元帅,就会喝不过你吧?” “嘿!” 岳鹏回头瞧了瞧在外面跪着的文起等人,笑道:“他们喝他们的,咱们两不管。总之咱两谁要是用内气,谁就是娘们!” “哼!” 人群中却是传来声些微不满的哼哼。 回头看过去,是天捷军总都统肖玉林的妻子,鼎鼎有名的女子团都统付彩蝶。 她嘴里嘀咕:“娘们……娘们怎么了……” 也就是这话是从岳鹏嘴里说出来的,换着祥龙保卫处里其余人,哪怕是总都统级别将领,也得被付彩蝶给训上几句不可。 这要是肖玉林,更是得尝尝河东狮吼的味道。然后睡几天帐篷肯定是难免的。 岳鹏摸了摸鼻子,假装没有听到付彩蝶这声嘀咕,接着对苏泉荡道:“怎么样,敢是不敢?” 同样听到付彩蝶嘀咕的祥龙保卫处将领们都是憋着笑。 “哈哈!” 苏泉荡大笑,“好,这么些年也没和你分出个高低来。今天,咱们就以酒量论英雄!” 他把手里刚收拾好的包袱又扔回到床板上,大步向着屋外走去。 到屋外,他对着文起等人摆摆手道:“都起来吧!这顿算是替我送行,待你们凯旋,我在皇城好肉好酒给你们接风!” 文起等人皆是脸色有些复杂的站起身来。 岳鹏显然是早就已经交代下去。 酒才刚抬进来,后面就有士卒跟着把桌椅搬进来。十来张桌子,将整个院子摆得满满的,还亏得是苏泉荡这院子挺大的。 苏泉荡和岳鹏两人对坐着,面前都摆着坛酒。其余文起吕玉文等将则是扎堆坐着。 很快又有士卒端着小碟上来。里面是些酸萝卜腌菜等等下酒的菜品。 岳鹏伸手拍开酒坛泥封,“这就开始?” “自然。” 苏泉荡道:“我可是打算早些把你灌醉,然后好和刘老回长沙去。” 岳鹏耸耸肩,“那就需要看你的本事了。” 他们两个以前不是没有对饮过,但像这回这样“拼”的,的确是史无前例。两个人的心态也有些变化。 以后两个人再没有需要较劲的地方了。这未免不是憾事。 这日,有不统领领醉倒在这个院子里。最后送着苏泉荡离开的只有文起禹兴文等极少数人。 岳鹏性子要急躁些,酒也喝得急。虽说其实酒量和苏泉荡差不多,但没拼过苏泉荡,被苏泉荡给灌倒。 苏泉荡离开的时候,这位堂堂的祥龙保卫处大元帅醉得趴倒在桌子上。 “哈哈!” 摇摇晃晃回到房间里的苏泉荡提着包袱出来,又走到院门口。 文起等将跟在他的背后。 他回头,道:“行了,就此止步吧!你们都是军中大将,可莫让弟兄们觉得你们婆婆妈妈。虽以后我不在军中,但咱们还是兄弟。” “苏帅……好走!” 文起等人拱起手,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说什么。 “再会!” 苏泉荡也拱手,身躯微震。有雾气升腾,酒意尽去。 然后,他带着刘老向府衙外而去。 苏泉荡至此离开军中。 作为从硇洲岛时便追随在赵洞庭身边的大将,他劳苦功高,如此结束军旅生涯,自是可惜了。 但有些事情,往往是不遂人愿的。 苏泉荡已经停职有些时日,建康保卫处将士们也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的离开,并没有让军中发生什么躁动。 若非要说有什么躁动,那便是有些将士联名上血书恳请文天祥为苏泉荡求情。 文天祥没有表态,但求情的信,的的确确有让人送往长沙。 这封信是他和岳鹏联名所奏。没给苏泉荡的作为辩解分毫,通篇总结起来其实就是苏泉荡功大于过,还请皇上从轻处置。 他们两的性子就是这样。 同在这日,夜,赵洞庭让中路军暂且按兵不动的旨意也传到文天祥这里。 文天祥在看过这封密旨后,当即让士卒将岳鹏赵大还有任伟等将请到他的房间。 岳鹏醉得有点沉,好不容易被叫醒。好在有内气能够逼出酒劲,要不然怕是做不到这么快就赶来见文天祥。 刚进屋的刹那,那浑身的酒气就让文天祥笑起来,道:“被泉荡给喝倒了?” 岳鹏哈哈笑道:“喝酒上面我的确不如他!” 赵大任伟两人也是有些脸红。 军中说起喝酒来,谁都不服谁,但他们两,比岳鹏醉得还早。 “都坐吧!” 文天祥挥手让众将都坐下,然后站起身掏出盖有赵洞庭玉玺的密信,道:“皇上着军机内阁传来密令。” 才刚要坐下的岳鹏等人都忙拱手。 文天祥打开密信说道:“命驻开封府将士紧守开封府,不向北进,亦不向南退却。听候内阁消息,若有突发情况,不及奏报,由文军机令苏帅及全军总都统以统领领商议定夺,但不可就此与元军决战。若元军有此意,宁退为先。” 说完,便将密信放油灯上点燃烧掉了。 岳鹏文起等人这才坐下去。 文起瞧文天祥两眼,又将眼神撇开。这些天没少挨文天祥教训,到现在,见着文天祥都还觉得屁股蛋疼。 文天祥是他爹,可不会管他现在什么年纪。要揍,便揍了。 而且是找由头以“违反军纪”的名义揍的,那些亲兵下手也狠,真把文起这堂堂的总都统打得那是哇哇叫。 这事都快成为总都统级别将领中的笑话了。 那几天有人遇着文起便问:“文大统领,屁股可还疼痛?” 文起脸都是青的。 岳鹏则是凝着眉头对文天祥道:“军机令,您觉得皇上到底是和意思?怎的如此不愿和元军决战?” 之前就传令休战整兵,现在大军都已经拿下开封府,却还是要避免决战,甚至说元军若要决战便先退却。这着实让岳鹏有点儿想不明白。 “要是那些四大藩国的贼兵杀过来,咱们岂不是得把开封府拱手相让?”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54.到濠镜岛 赵大、任伟等人也都是以颇为疑惑的眼神看着文天祥,等待他的答案。 但文天祥却也是摇摇头,道:“我暂且想揣摩不明白圣上的意思。” 紧接着又道:“但咱们身为臣子,圣上之命,咱们只需遵从便是了。” 他是个民族英雄,亦是个忠臣。有许多臣子会先想再做,而如文天祥这样的,会先做。至于能不能想得明白,等做后再说。 岳鹏等人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其后,文天祥便在这间房间内和岳鹏等人商议了接下来的部署。 祥龙保卫处中天雄、天勇等军被安排到开封府境内北部的阳武、延津等城驻扎。 虽是赵洞庭明言元军若求决战便暂且退却,但文天祥等人显然还是打算作出和元军继续对峙,寸步不让的表象来。 …… 又十日。 广南东路沿海濠镜岛。 以大宋如今在东海区域的布局,濠镜岛可谓是个高枕无忧的地方。 北边有东沙群岛拱卫,而在西南侧,更是有琼州可挡越李朝等国海军的威胁。赵洞庭都早已经有意要改换天败军的防区。 只因为天败军随着柳弘屹出征,是以这事才搁浅下来。但等天败军凯旋而归,想来不会继续驻扎在濠镜岛上。 此时,整个濠镜岛上只剩下将士不足千人。而且都是从广州抽调过来的守军。 与其说他们来镇守濠镜岛,倒不如说是来给天败军打理军营的。濠镜岛的治安自有守军管理,都不需要他们帮忙。 近夜时分。 海面上已经起雾了。 有小船自海峡对岸飘飘荡荡、摇摇晃晃到了濠镜岛沿岸。 船前有一人着青衫,双手环抱。有白发,瞧眼神岁数似是不小,但瞧面相,有好似不大,中年年纪。 有剑柄从他肩膀后露出来,只瞧其古朴样式,便知道这剑不简单。 若是有老江湖在这里,兴许可以认得出来此剑。乃是此前神兵榜上有名的宝贝,是为长虹。 这是君天放的佩剑。 只定睛细看,便可以发现剑柄已经和剑鞘用精致的锁链给扣起来。 自藏剑阁和空千古交手以后,君天放便开始弃剑。先弃长虹,其后与人厮杀再为让这长虹剑出过鞘。 不过还没有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 说不定真要到那境界,君天放便可以水到渠成的破入极境也说不定。就算燃烧精血已损根基,实力也会大涨。 “到了。” 只右脚轻轻踏了踏船板,刚刚还摇摇晃晃的小船转眼间就变得纹丝不动起来。君天放对着船舱里面说。 有带着面纱的窈窕女子或是牵着、或是抱着娃儿从船舱里面走出来。 在甲板上站着的舵手、水手们都忍不住向着她们瞥去。 瞧不见面纱下的面容,但单从她们的身形上就知道容貌应该不俗。只可惜,已经都生了娃儿,也不知是哪些人有这般好的福分。 这船常年穿梭于广州城和濠镜岛之间,搭载的船客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姿容漂亮的女子,但论气质,还真没有能和眼前这十来位女子相提并论的。她们纵是带着面纱,行走间也看似和常人没什么两样,但总觉得一举一动间又和常人有些不同。 直到乐婵、乐舞她们全都下船去,甲板上的人还在流连忘返瞧着。 他们显然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些女子会是宫中的娘娘。 谁又能想到娘娘们会带着皇子公主们出现在民间,而且乘坐这般普通的商船呢? 从宫中乘坐采办司的马车离开,再一路到这濠镜岛。乐婵她们的行踪其实不算隐秘。 这有点儿反其道而行之的意思。兴许偶尔有元朝隐藏在大宋的探子瞧见她们,也不会往宫中娘娘们去联想。 当然,路上她们多乘坐马车,夜里都是在军情处暗堂客栈里落足,估计元朝探子也不太可能看到她们。 君天放在最后下船。 一行人走上到这时分还仍旧显得热闹纷纷的码头,就在人群中穿梭,向着濠镜岛内深处走去。 寻常百姓难以发现,在人群中有着不少人影在晃动,而其注意力,多数时候都在乐婵她们的身上。 这都是军情处和武鼎堂暗影殿的人。 赵洞庭当然不会仅仅只让君天放保护乐婵她们。有军情处、武鼎堂,不见得能帮上什么大忙,但有许多苍蝇可以暗中解决。 途中不是没有偶然瞧见乐婵她们容貌,惊为天人想暗中下手的人反被暗中解决掉。 从濠镜岛码头,再到海岸天败军军营。 君天放在军营面前止步,从身上掏出块令牌来,道:“我们要前往北美洲。” 守营的守军脸色微变,连忙揖礼道:“见过钦差大人!” 君天放手里拿的是九街令,是钦差中等级最高的。九街令,也算是大宋传说级别的令牌。 以前这些守军肯定是没见过的,只听过。大概从没想过,会在这濠镜岛见到。 随即有守军连忙向着军营里面跑去。 同时也有守军带着君天放一行人往里面走。 还没走出许远,军营里就有将领匆匆跑出来,到君天放面前,道:“末将广州守军二团都统见过钦差大人。” 君天放又将令牌掏出来,扔到这将领手中,道:“我等奉命前往北美洲,带我们上船吧!” “是!” 守军都统只是粗略瞧了几眼九街令,便连将令牌还给君天放,道:“请钦差大人还有诸位姑……随我来。” 他倒是隐约猜出来什么,心里大震,却是什么也不敢说。只能囫囵过去。 之前就收到密令会有钦差大人到,让他在军营内等着,连前往北美洲的船队都被命令再多等些时日,他就知道这钦差来头不小。 而君天放的九街令,就更让他确定这些“钦差”是来自于哪里了。 自赵洞庭定下几等钦差令牌后,九街令几乎没怎么出现过,连温哲彦造反时都未曾动用。 现在君天放带着九街令,身边又跟着这么多女子还有孩子。只稍对皇室有些了解的人,怕都能猜出来来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55.船队起航 很快,君天放等人便跟着这将领到了军营内最边沿沿海处的码头。 这是军用码头。除去属于大宋朝廷的商船、战船以外,那些私船纵是来头再大,也不可能在这里停靠。 有十数艘船在海面上,随着海浪轻轻起伏着。都是很大的海战船,看上去连绵成片,颇有些遮天蔽日的视觉感。 这便是来往于北美洲和中原的大宋船队。这样的船队如今已经有数支,几乎每隔两个月便会有船队在这里靠岸。 然后在岸上休整大概三个月,又会出发往北美洲去。 能够在船队里做水手是难得的好差事。不仅仅是官身,而且俸禄福利极好。 稍微不如人意的就是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得在船上渡过,与家人相聚的时间不多。 “哇……” “好大的船啊……” “娘亲,我们是要乘坐这样的大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么?” 赵安、赵泰这些小家伙没见过这样大的海战船,眼珠子都瞪得圆鼓鼓的。连美清子所生的才不过两岁多的赵歌,眼中都满满是好奇的色彩。 乐婵、颖儿她们脸色却是有些复杂。这刻站在岸边,不自禁地向着长沙方向回首看去。 她们到了这里,便意味着彻底不会再受那元朝极境的威胁。但只要上这船,便也意味着,她们将有很长时间瞧不见赵洞庭。 这时候,赵安恰恰问颖儿道:“母妃,父皇他怎的不和我们去?” 那就站在旁边的都统脸色都变了,却又不敢声张。这时候海战船上有人走出搭桥板,他都不知道该不该行礼才好。 “要叫娘亲。” 还好颖儿摸着赵安的脑袋,“你父亲有事要忙,以后会派人来接我们的。” 这统领明白颖儿她们的心思,便壮着胆子不拜了。对船上喊道:“朝廷钦差已到!” 随即便对乐婵等人道:“诸位钦……钦差大人请。” 乐婵一行人向着船上走去。 君天放直接飘身到海战船上,双足轻轻立在甲板栏杆上。直让得甲板上那些水手都看得有些懵了。 还不等乐婵她们全部都上船,便有穿着官袍的人匆匆从船舱里跑出来,施礼道:“下官北美洲乙字号航运使拜见钦差大人。” 现在各洲航海队都有数支商船队,依次以甲乙丙丁为号。而航运使,这是船队的管理者。 之前船队接到命令在这里等钦差到,已经让船上有些议论。现在瞧着航运使这般恭敬,以后议论估计会更多。 钦差有高有低,但谁都瞧得出来,君天放他们这帮人肯定不简单。 只他们没瞧着九街令,也就没如那统领那般揣测出乐婵她们的身份。 君天放点点头,道:“无需多礼,就此启程吧!” “啊?” 航运使有些懵,不知道君天放怎的这般急,却也不敢多说什么,答应道:“是!” 随即对着后面喊道:“启程!” 有令箭升上高空。 “起锚!” “起锚!” 一声声大喊声还有敲锣的声音在各艘船上传荡开来。 “嘿哈!” “嘿哈!” 有身形颇为魁梧的大汉出现在甲板边沿,摇动那颇大的滚筒。铁链绕了一圈又一圈。 巨大的铁锚就这样被拽上来。 没瞧过这阵仗的赵安等孩子都是看得目不转睛。年少不知愁滋味,于他们而言,这趟“旅途”只是有趣。 过不多时,这由十数艘海船组成的船队便在夕阳的余晖中,向着海洋深处渐渐去了。 船上的帆都高高挂起,其实速度很快。只是相较于茫茫无涯的大海,便好似在原地没有动静似的。 也就是船下那些浪花,才能看得出来船在动。 赵安、赵如他们都是盯着海洋深处,沉醉在这从未见过的景色里。 乐婵、乐舞诸女则都是远眺的濠镜岛。 也不知道要到何时,皇上才会派人送信到北美洲让她们回来。更担心的,是担心赵洞庭会发生什么意外。 她们这时候坐在离开大宋的船上,心里都在为赵洞庭祈祷着。 而君天放这时却是忽的飘身到岳玥的面前,将九街令递给她,道:“宁妃娘娘,诸位皇子、公子,我便托付于你了。” 岳玥愣愣看着君天放,道:“前辈这是……” 君天放看向濠镜岛方向,露出轻笑,道:“君某作为武鼎堂荣耀殿供奉,岂有不护在皇上身边的道理?” 岳玥默默接过九街令,没再说话。 她如今也是真武境的修为,在这柳飘絮、韵景、乐婵她们都有修为,自保有余。的确不需要君天放再护在身侧。 韵景走到君天放的面前,抿了抿嘴:“义父……” 君天放知道她心意,道:“放心,义父就算挡不住那孔元洲,也定会让皇上安然离开。” “您要活着。” 韵景说。 君天放点点头,又看向赵如,道:“好好修习为师教你的心法、剑法,以后成就极境,也算完成为师夙愿。” 赵如满脸认真神色的点头。 君天放眼神自众人脸上扫过,在一些水手惊呼声中向着船下面跳去。 “有人落水了!” 有水手才刚刚发出惊呼,随即就见得君天放踏水而行,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濠镜岛去。表情全部都僵硬在脸上。 韵景等女目送着君天放离去。 其实按照行程来说,若是那孔元洲真杀到长沙,等君天放回到长沙的时候,很可能已经晚了。 但她们,还是从没想过要让君天放留下来。 若非是实在不愿成为皇上的“软肋”,以至皇上陷入左右为难的尴尬境地,她们又何尝愿意离开长沙? 赵洞庭将她们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她们也是这样看赵洞庭的。 甚至,其实她们早就料想到,剑仙并不会真正按着皇上的意思跟着她们去北美洲。而这,也是她们想见到的。 不管之后到底是何情形,有剑仙在,情况应该多少会要好些。 船队离着濠镜岛越来越远,和君天放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那袭青衫渐渐在雾中消失不见。 船队,也同样渐渐消失在雾中。 而这时,苏泉荡和刘老距离长沙也不算太远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56.泉荡回来 一路上两人也没什么心情观察沿途风情,除去赶路便是赶路。 大宋境内,苏泉荡建康保卫处苦战开封府,随即祥龙保卫处将士以及飞龙、飞天两军拿下开封的事,已是传得颇为沸腾了。 连长沙民坊间都对此事议论纷纷,连带着苏家也成为热门话题。 赵洞庭宣苏泉荡回皇城的事亦是如此。 其实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赵洞庭让前线休兵的旨意的,而奇怪的是,竟也没多少人为苏泉荡抱不平。 只是有许多人说苏帅虽说破开封府有功,但皇上宣他回京治罪,便肯定有治他罪的理由。皇上是不会错的。 朝廷大员们知道其中内情,就更不会对赵洞庭的旨意有什么质疑。 又数日。 夜。 有雨,也有风。 皇宫内挂在长廊上的灯笼随着这风时刻摇晃不休。 到处可见有禁卫将士在巡逻。 整个皇城几时密不透风。 这尚且还只是明哨,若算上暗哨,那就更不知道有多少人。 随着时间离苏泉荡回长沙越来越近,皇宫内的守卫也是愈发的森严起来。这自然是在防范孔元洲。 赵洞庭对孔元洲有着太深的忌惮。 他甚至为针对孔元洲而着令武鼎堂和负责皇宫治安的御林军以及守卫长沙的皇城禁军专门成立“临时防刺组”。 专门为应对孔元洲刺杀而出谋划策、分析如何安排明哨暗哨的将才就有数十个之多。 “皇上。” 刘公公刚出得御书房去,这会儿又走进来,对赵洞庭道:“苏帅……苏泉荡回来了。在宫外求见。” “回来了……” 赵洞庭抬起头,道:“那就宣他来见朕吧!” “是。” 刘公公答应,又向着外面走去。 大概过去两刻钟,苏泉荡便出现在御书房外。 门外太监道:“皇上,苏泉荡求见。” 刘公公又出现在门口,瞧了瞧风尘仆仆,浑身都还是湿淋淋的苏泉荡,叹息道:“苏帅,皇上让您进去。” 苏泉荡闻言却是笑道:“苏某已经不是元帅了,公公直呼我姓名便是。” 说着大步走进御书房内。 进里屋,跪倒在地上,“罪臣苏泉荡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洞庭没瞧他,只摆摆手:“其余人都出去吧……” 刘公公和张破虏两人忙答应,走出御书房,并把门给带上。 “起来吧!” 赵洞庭这才对着苏泉荡道:“淋得这般湿淋淋的,怎的不先回府休息,明日来见朕也不迟啊……”起舞中文 苏泉荡额头贴着地,道:“罪臣待会儿再回府亦是不迟。” “呵!” 赵洞庭冷笑,“你在前线抗旨不尊,如此大罪,你怎的知晓朕还会给你回去的机会?” 苏泉荡抬头道:“皇上纵是要杀罪臣,也会先让军机省律法司给罪臣定罪,不是么?” “别人,或许如此。” 赵洞庭却是慢悠悠道:“但你是从硇洲岛是便跟着朕的,和岳鹏是朕军中的左膀右臂。朕,真不想你上律法司。” 苏泉荡又低下头去,“罪臣有负皇上重望。” 赵洞庭手指敲了敲桌子,转移话题,“关于抗命进攻开封府之事,你可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苏泉荡道:“罪臣并无解释。” “你就不怕那孔元洲来杀朕?”赵洞庭微皱着眉头道。 苏泉荡斩钉截铁地答:“罪臣料那孔元洲无此决心。” “所以你就给朕上书一封,然后就自作主张的进攻开封府了!” 赵洞庭站起身,声音也猛地拔高许多,“你说得没错,孔元洲应是没有胆量敢杀朕,但你可曾想过,他有胆量敢杀朕的皇后、杀朕的妃子、杀朕的皇子、公主,他更有胆量敢杀任何皇亲国戚、国之重臣、军中大将。你上书回来,是给了朕准备的时间,但你要朕如何准备?难道将大臣们都隐藏起来不成?” “你说……若是有人因你而亡,你要朕,该如何处置你才好?” 苏泉荡缓缓抬头,道:“罪臣恳求皇上以国法处置罪臣,不过,还请皇上留下罪臣性命。” “为何?” 赵洞庭凝起眉头。 苏泉荡道:“因为罪臣这条性命还有用,若那孔元洲想要敲山震虎,罪臣这条命,应该是他最好的选择。开封府是罪臣下令攻下的,他杀罪臣,能泄愤,亦能告诫圣上和军中诸将勿要再轻易越过雷池。杀罪臣,比杀其余任何人都要有效。” 赵洞庭闻言眼中露出些微惊色来,深深看着苏泉荡道:“这些,你早就已经想好了?” 他是为苏泉荡的深谋远虑而感到惊讶。 如果说苏泉荡连这点都已经想好了的话,那他其实真没什么罪。 在知道开封府的事情以后,其实赵洞庭也想过。那孔元洲若真想报复,最可能的应该就是杀苏泉荡了。 说白了,这是双方的博弈。下象棋,不可能刚开始就大统领,但却可能你吃掉我的车,我吃掉你的炮之类。 苏泉荡没说话。 赵洞庭又道:“如此,你觉得值得吗?” 苏泉荡道:“罪臣觉得值得。” 在宋城的那些时日,他真的快要被心中的浓浓愧疚感给逼疯了。哪怕是死,能下去陪着那些阵亡的弟兄,于他而言也是种解脱。 每个人,一辈子大概都会有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时候。 赵洞庭轻轻叹息,道:“可现在看来,孔元洲不见得是要杀你。他若要杀你,你现在很难再跪在这里。” 苏泉荡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皇上的意思是……” 赵洞庭道:“朕知道开封府之事后便匆匆召你回皇城,其一也是担忧孔元洲会以你为目标,他若要杀你,你纵是在开封府府衙,也未必能幸免于难。其二,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你就算死在外面,也要比死在开封府内要好。起码还可以压压消息,不至于让军中生出大的动荡。在决战以前,朕不想前线大军出现任何的动荡了。” 苏泉荡又动容,“皇上您打算发起决战了?” 赵洞庭摇头,“有孔元洲在,此时决战权掌握在元朝手里。” 说着,眉头越皱越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57.家法处置 苏泉荡能够安全回来,当然让他心里庆幸。但是,却又琢磨不出孔元洲的打算了。 他到底想怎么样? 在双方已经暗中“休战”的情况下,苏泉荡却让建康保卫处将士进攻开封府。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难道不应该报复吗? 作为极境强者,亦是此时元朝摆在明面上的最有分量的棋子,他总该拿出些姿态来才是吧? 想着,赵洞庭忍不住问苏泉荡道:“你觉得此行回来,那蛛网能不能发现你的行踪?” 苏泉荡想了想,答道:“虽然罪臣和刘供奉有刻意隐蔽行踪,但蛛网若是精心追查,应该还是能够发现我们的踪迹。” 赵洞庭点点头,心里不禁又想。难道孔元洲是觉得苏泉荡的地位太高,所以不敢拿他下手?怕就此引发决战? 有这种可能吗? 好半晌,赵洞庭都没能想出很合理的答案。 苏泉荡还跪在地上。 赵洞庭叹息着,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道:“行了,若没有什么想再说的,起来回府休息去吧……” “罪臣告退。” 苏泉荡竟然真的什么也不再说,站起身,施礼向着御书房外退去。 赵洞庭瞧着他,道:“你有功,苏家也有功。但你身为军中元帅,抗旨不尊,这道口子朕不能开,只能留你性命。” “罪臣多谢圣上。” 苏泉荡大声的答。人也出了里屋。 门开。 又关了。 苏泉荡走进雨中。 赵洞庭坐回到床上,打开窗户。外面风刮进来,雨水打在窗户上哗啦啦作响。 他忽的轻笑,嘴里嘀咕:“为了给将士们报仇,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也就你和岳鹏会这样。” 对苏泉荡的这种做法,作为皇帝,他是不应该赞同的。但仅仅以本身主观来论,赵洞庭不得不承认,要是自己是苏泉荡,只怕也会作出这样的选择。 建康保卫处阵亡那么多弟兄,要是什么都不做,所有的仇恨都往肚子里咽,那还算什么血性男儿? 可就是这大局啊,世道啊,真是太磨人了。 方的终究是要被磨成圆的。 或许真正到文天祥那种境界,才能算是成熟的将领。个人任何的情绪,都放在大局的后面。 看着窗外的风雨,赵洞庭渐渐又陷入了沉思。 苏泉荡出皇宫,回了苏府。 虽已入夜,但他的回来,自然还是让苏府内瞬间鸡飞狗跳起来。 苏刘义、黄氏和周浅萝在家丁禀报以后,都匆匆赶到了正堂。 周浅萝看苏泉荡浑身都能滴出水来,冲到面前抱着苏泉荡就哭了。 他们的孩子因为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苏泉荡,有些生疏害怕,牵着黄氏的手,没敢走近。 “跪下!” 苏刘义胡子发颤,猛地出声喊道。 苏泉荡轻轻推开自己的妻子,对着她和孩子笑笑,跪倒在地上。 苏刘义眼中通红地盯着他,道:“身为元帅,竟然敢抗旨不尊!今日,我便要替苏家祖宗们先以家法处置了你!” 说着便对外黄氏道:“去请家法来!” 苏泉荡这回的作为,的确是太没将整个苏家放在心上了。而苏刘义是极在乎苏家的,心里有多失望、多愤怒,可想而知。 “老爷……” 黄氏有些不忍,“泉荡这才刚刚回府,你何不听他先解释解释……” 周浅萝流着泪,也默默跪在苏泉荡旁边。 孩子很乖巧,见娘亲和父亲都跪着,也到旁边跪下。 但苏刘义语气仍旧坚决,道:“去请家法来!他犯下这等罪,让苏家蒙羞,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黄氏见他这样,无可奈何,只得向外面走去。 “哼!” 苏刘义恨铁不成钢的瞧了眼苏泉荡,道:“随我去灵堂!” 他是真要家法处置苏泉荡。 在外面,两人都是朝廷命官。在苏家,他是叔叔,苏泉荡是侄儿。而在祖宗灵堂,他是家主,苏泉荡是成员。 莫说苏泉荡现在已经是戴罪之身,就算还是元帅,在灵堂里也得任由苏刘义处置。 “是。” 苏泉荡答应,握了握周浅萝的手,示意她宽心,起身跟在苏刘义后面向灵堂走去。 周浅萝咬着嘴唇,看两人渐行渐远。 其后不多时,苏家灵堂里传来阵阵的闷响声。 苏刘义真没有多问苏泉荡半句,只是以鞭子抽他。苏泉荡最后是被抬出来的,整个背部已经看不到完整的皮肤。 于苏家,苏泉荡是罪人。 当苏泉荡被抬到自己房间里后,周浅萝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又是哭了。 待抬苏泉荡的下人离开,她关上门,终是忍不住道:“叔父他怎的这般狠的心啊……” 她是苏泉荡的妻子,就算苏刘义是叔叔,是家主,这会儿当然也还是有怨言。 苏泉荡脸色苍白,眼中却并无半点埋怨之色,道:“叔父若是狠心,便将我逐出苏家了。他这般做,是做给其余苏家人看的。” 周浅萝微愣,知道苏泉荡说得在理,哭得更是凶了。 苏家还有其余旁系,苏泉荡这回的作为让整个苏家都仿若风雨飘摇。苏刘义若不家法处置他,以后很难服众。 而若是连他都不能服众,苏家的人心都散了的话,那便是真正散了。 周浅萝哭哭啼啼拿来剪刀,小心翼翼地替苏泉荡剪开衣服。又让侍女去拿药箱来,要自己给苏泉荡上药。 苏刘义前脚才家法处置完苏泉荡,肯定不会让府里人去请大夫来给他治伤的。 “嘶……” “嘶……” 烂衣服沾在血淋淋的伤口上,牵连着,让苏泉荡也是忍不住接连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而他一出声,周浅萝的手便不自禁的抖。她实在是心疼得厉害,眼泪没停过。 直到好不容易帮苏泉荡把药上好,她才问道:“你可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置你?” 苏泉荡道:“暂且不知,还得看律法司如何定罪。不过你放心,家中还有叔父,不管我结果如何,不会苦了你和孩子。” 周浅萝说道:“我哪是担心这个,叔父说了,皇上亲口跟他说过会留你的命。我担心的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是律法司判你在狱中囚禁终生,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58.正式审判 “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 苏泉荡这刻眼神也是有些复杂起来。 当初苦心孤诣划算进攻开封府的时候,他已经想好所有的后果。甚至想过自己会被孔元洲杀,或是被朝廷处以死刑。 他当然也替周浅萝和孩子想过。他知道要是自己死了,周浅萝肯定会很伤心,但那时他想,伤心总会过去的,有叔父照应着,周浅萝和孩子以后的生活必定无忧。 但这刻,看着周浅萝梨花带雨的模样,他心中终究还是止不住生出些悔意来。愧疚感,就更是要深许多了。 周浅萝对自己的感情至深,苏泉荡心知肚明。而从她嫁到苏家起,两人聚少离多,他着实没尽到做为夫君的责任。 他苏泉荡勉强对得起那神仙岭阵亡的数万将士,面对苏家人,也能忍着愧疚,但对周浅萝和孩子,是真的亏欠太多太多了。 他接着说道:“若是还能留着这条命和自由之身,以后,我便专心照顾你和孩子。” 周浅萝轻轻点头,没再说话,眼里仍是布满担忧。 翌日早晨。 苏刘义还没去衙门里,就有军机省律法司的公差携带着公文到了苏府。 待家丁将他们领进门,在正堂里见到苏刘义,他们都很是恭敬。只恭敬归恭敬,公事自然还是要办的。 他们携带公文前来,是来带苏泉荡去军机省衙门受审的。说得不好听些,应该是“押”才对。 也就是苏泉荡以前到底是元帅,而且大多数人都知道内情,再者苏刘义才刚刚退居二线,是以这些公差才会这么客气。 苏刘义脸色不太好看,但有心理准备,没冲这些公差发火,只让家丁去叫苏泉荡来。 不多时,苏泉荡被周浅萝搀扶着走到正堂来。 饶是他有武学修为底子,也没能这么快就恢复。虽然能勉强行走,但脸色还是苍白。 律法司的公差们瞧他这副模样,都是有些惊讶,随即对着苏泉荡作揖施礼。为首公差喊道:“苏帅。” 苏泉荡微笑着,“大人客气了,苏某戴罪之身,可再当不得这苏帅的称呼。” 看起来倒是坦荡得很。 为首公差讪讪一笑,又道:“我等奉命,前来相请苏帅前往军机省律法司衙门。” “嗯。” 苏泉荡点点头,“有劳了。” 说完偏头对着周浅萝点了点头。 苏刘义瞧他这般虚弱的样子,终是有些不忍,对外面喊道:“去准备马车。” 苏泉荡回头对着苏刘义笑笑。 其后,由周浅萝扶着跟公差们向外面走去。 苏刘义犹豫了下,还是说:“我也与你们同去吧!” 他现在是军机内阁名誉副阁主,并不在军机省衙门坐班。显然是不放心,想跟着去看看。 到苏府门口,已经有马车在等着。 公差们都有马,一行人向军机省衙门去。 军机省衙门就在皇宫前大街上,离着苏府不远。律法司只是军机省下的部门,自然也在军机省衙门里。 在路上,苏刘义想想还是嘱咐苏泉荡道:“按我估计,待你到律法司以后,他们会要仔细审讯你为何派兵进攻开封府的缘由。该如何答复,我想你心中有数的。皇上已经说过会留你性命,但你也要让皇上……” “我知晓的。” 苏泉荡不等苏刘义说完就应道。 他在军中浸淫多年,自然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但皇上,也是需要顾及民意的。甚至可以说,皇上是最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 到军机省衙门门口。 周浅萝扶着苏泉荡跟在苏刘义后面下车,门口守卫瞧见苏刘义,都颇为惊讶,连忙行礼,“见过苏大人。” 然后瞧见苏泉荡,眼神中便有些异样了。 “苏大人、苏帅,请。” 律法司的公差们仍然客气,请他们进去。 只是到律法司衙门里的“审判庭”后,气氛便陡然显得要凝重许多了。 这样的审判庭,在大宋各级律法部门,再有很多有独立律法司的部门都有,但气氛凝重如这军机省律法司的,不多。 军中不管是什么事,都总是要显得肃穆、严格几分的。 已经有律法司的官员在审判台上坐着。 苏泉荡的身份太惊人,能够在审判台上对他进行审判的这些官员们自然也都不会是简单人物。 台上审判官共计有六个,原本军机省律法司的主官只能在最边缘的位置作陪。副职更是连出场的资格都没有。 苏刘义倒是本应该出现在这上面,只因为他是苏泉荡亲叔父,自然需要避嫌。 见着他们进来,台上的官员们都对苏刘义和苏泉荡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都是老朋友了。 台上的审判员有律法省或是军机省大员,还有已经退休的原副军机令张珏。再就是现任兵部尚书钟健。 “苏帅,请。” 带苏泉荡进屋的公差对苏泉荡说,然后领着苏泉荡往审判台下面的被告席。 因为赵洞庭的穿越,现在大宋建筑风格有许多和以前迥然不同的地方。衙门分工明确,建筑样式也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现在大宋各级衙门,几乎都是按赵洞庭出的方案修建的,就和各保卫处一样,都和后世差不多。 周浅萝扶着苏泉荡到被告席坐下,然后又走到旁听席,在苏刘义旁边坐着。 除去他们两,倒是再没有其他人旁听。 “席下可是苏泉荡?” 今日负责主审的官员不是别人,正是当朝提刑令王文富。他看着苏泉荡道。 苏泉荡点头,“是。” 王文富打开桌子上的卷宗,缓缓又道:“今日由本官来审你私自用兵进攻开封府之事,望你能够配合,不要做隐瞒抵赖之事。” “是……” 苏泉荡又点了点头。 紧接着,王文富便开始了审讯。 当然,这只是走个过场而已。苏泉荡为何要发兵进攻开封府,中间又是如何操作的,王文富他们现在都很清楚。 前后不到两刻钟时间,对苏泉荡的审讯便结束了。 王文富宣布了审讯结束,让苏泉荡回去听候发落,然后众审判官就走了出去,压根没有要讨论如何给苏泉荡判罪的意思。 因为这点,赵洞庭也已经给他们明确的旨意。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59.推举任命 “苏大人,皇上召您去御书房。” 苏刘义和苏泉荡、周浅萝才出审判庭,还没走出律法司这院子,就有太监过来。 苏刘义微愣,随即点点头,对周浅萝道:“你先带他回去吧!” 然后便跟着太监向外走去。 到军机省衙门门口,又发现张珏、钟健等人在这里等着。 张珏笑着对苏刘义道:“苏大人出来了。” 显然他们是特意在这里等苏刘义,也是要去御书房见赵洞庭的。 苏刘义不禁又微微愣了愣,随即强笑道:“国丈你们也都是要去见皇上吧?” 张珏、钟健等人果然点头。 在这里的都是军机内阁成员,同时去见赵洞庭,和开军机内阁例会没什么区别。 一行人由公公领着进宫,再到御书房。 他们到时,御书房外间已经有十余个官员在坐着。分别是社安部、兵部以及新立皇家军事学院的侍郎级别以上官员。 再有就是军机省在皇城内的具备副帅级别以上职衔的将领。 其中这些侍郎、副帅级别的,都是后边儿添进来的。之前的元帅级别阁士,现在都又改称常务阁士。 “诸位爱卿都坐!。” 赵洞庭在正上方坐着,见张珏他们进来,便对着他们点点头道。 御书房外间很大,且有很长的实木长桌。 张珏、苏刘义两人是资历最高的,当仁不让到最上首左右两个位置坐下。下面,则是现任的一个军机省副军机令。 他是原来接张珏的班的。在大宋军中掌管后勤事务,不出名,但资历很高。 再下面,便是钟健、社安部尚书萧贤忠等人。 那些副帅级别的分管军机省后勤部等等的将领,座次依次往后。 都坐下来,还有不少位子余留。 张破虏侍候在赵洞庭旁边,轻声提醒道:“皇上,诸位大人已经到齐了。” 赵洞庭便又道:“朕今日将诸位爱卿宣来,是有两件事情需要众爱卿投票表决。其一,是建康保卫处元帅之职由谁来暂代,其二,便是前些时日悬而未决的军机省副军机令人选,今日也该表决出来了。” 在座众人都是点头。 赵洞庭道:“那这便开始吧!”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先表决关于由谁暂代建康保卫处元帅一职的事。建康保卫处将士们现在还正处于两国交锋的最前线位置上,朕的想法是为避免指挥生疏的问题,这代理元帅便从建康保卫处剩下的总都统级别将领们中挑选。” “皇上……” 下面钟健轻叹着开口,“那建康保卫处的副帅还有都虞候……” 建康保卫处副帅和都虞候都在神仙岭战役中阵亡,现在全部处于空缺的状态。 赵洞庭道:“暂且不做任命吧,等仗打完再说。” 经过开封府战役,建康保卫处剩下的将士已经不多了。他其实不过是想找个能暂且维持建康保卫处状态的人。 因职位太大,也不好直接交由文天祥去安排。 至于下面的总都统职位,特殊时机,待元帅确定下来以后,再让其和文天祥商议定夺却是没什么问题。 刘公公手里捧着叠纸张,在每个人的面前都放下一张。 上面是建康保卫处现在剩下的总都统级别将领的名单,准确的说,是剩下的老资格总都统级别将领名单。 少得可怜,仅仅只有五个名字。除去文起、禹兴文、吕玉文,只有建康保卫处的主参谋还有主后勤将领。 按年龄,当然是五十岁的禹兴文最有资格。但按出身,应该是文起。 毕竟文起的父亲是文天祥,根正苗红。而禹兴文、吕玉文,以前终究跟着吕文焕投过元朝。 再有就是文起是王牌军天罡军的总都统,之前也短暂代理过元帅之职。等张珏等人都投票以后,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 文起几乎是得到全票。 赵洞庭也没什么异议,看过以后道:“那就由文总都统暂代建康保卫处元帅之职。” 接着便是表决由谁接任副军机令空缺的事。 这件职位无疑要比代理建康保卫处元帅重要许多。因为后者毕竟还带着“代理”两个字,只是暂时的。 而前者,只需得确定下来便能够走马上任,成为大宋军中仅次于军机令文天祥的实权人物。 之前,军机内阁的意见始终有分歧。这回,赵洞庭可是放话要定下来。 至于人选,自是之前就已经定下。能有资格接任副军机令的,也只有军中正处于元帅级别的那些存在了。 再便是兵部尚书钟健,以及社安部尚书萧贤忠。 因为前线正是和元军对峙的紧张时刻,被纳入备选范围的,也就只有长沙城内的这些将领、官员们。 军机省老资格、高声望的元帅都在前线,前几次僵持不下的两个人选,竟是钟健和萧贤忠这两个不属于军机省的人。 分别支持两人的那些人其实也是泾渭分明。 支持钟健的多是朝中青壮派,而支持萧贤忠的,则多是资历派。 现在两派可谓是错综复杂,各种关系搅乱起来理都理不清楚。但绝不是年轻的便是青壮派,年长的便是资历派。 譬如苏刘义,甚至他们整个苏家之前都是隐隐以苏泉荡为中心的。其实算是青壮派。 很快房间里便热闹起来。 各阁士在钟健、萧贤忠两人之间僵持不下。只有钟健、萧贤忠还有苏刘义依旧默不作声。 “好啦!” 大概过去十多分钟时间,赵洞庭笑着摆了摆手。房间里瞬间便安静下来,众人都将眼神放到他身上。 赵洞庭接着却是看向苏刘义,道:“苏爱卿,不如你说说你的看法?” 他之前都没问过苏刘义的意思。 这回,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起苏刘义。这让众人眼中都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始终处于怔怔出神状态的苏刘义似乎这才回神,慢慢偏头看向赵洞庭,道:“老臣推荐……钟尚书。” 他还是坚持了他以前的意思。虽前面几次都没说,但很早以前,他就向赵洞庭表达过钟健有能力接班的想法。 当然,那会儿只是说有能力。他心中最想的,还是自己的侄儿苏泉荡接自己的班。 到现在,苏泉荡已经没有了可能。他推举钟健,完全在情理之中。 而他的表态,也意味着被赵洞庭倚重却始终还在培养,没有进入到最中枢的青壮官员们,踏出了这最为关键的一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60.城中骚乱 “那现在大家投票表决吧……” 赵洞庭轻轻点头,并没有对苏刘义的意见发表任何评论。 坐在桌旁的人也没再说什么,各自将自己觉得适合副军机令这个职位的人选的名字写在纸上。 此时不在前线的元帅级别官员、将领总共就那么几人,人人都被提名,但还是以钟健、萧贤忠两人得票最多。 至于前面数次的探讨明明已经让钟健、萧贤忠成为热门人选,但为何还有人会举荐别人,这个中原因就实在错综复杂了。 这关乎着个个派系之间的角力,还有他们对自己立场的坚持、体现。 最后是由赵洞庭亲自唱票。 兵部尚书钟健以多过萧贤忠两票的优势获得最多票数。 赵洞庭唱票完,脸上露出些微微笑,道:“那就由钟爱卿转任副军机令之职吧!” 他开口,下面的人也都没有要反对的意思。 钟健站起身施礼,“臣钟健叩谢皇上!” 大宋军中最具声望的青壮派是岳鹏、苏泉荡,朝中则是他,还有希逸、李狗蛋等人。 之前他是兵部尚书,希逸是成都府路转运使,岳鹏、苏泉荡是保卫处元帅,李狗蛋科技部尚书,谁都没到各省正副令级别。 现在他从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到副军机令位置上,虽然是剑走偏锋,但终究是跨出这步了。 从赵洞庭的表情上,钟健看得出来皇上应该是更偏向于自己的。这也就意味着,皇上日后会更加倚重青壮派。 随着朝中老臣们一个个的退休,换血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了。从某些方面来说,这无疑是不错的信号。 而至于空缺下来的兵部尚书之职位,这就不是由军机内阁投票表决了,而是由国务内阁提名任命。 赵洞庭摆摆手让钟健起来,道:“就此散会吧!” “臣等告退。” 一众大臣都站起身来施礼,然后缓缓向着御书房外退去。 其后赵洞庭又将陆秀夫等人宣到了御书房里。新任兵部尚书的人选也被确定下来,是现任兵部侍郎池风鼓。 作为曾经鬼谷学宫中的大才,以他的能耐,管理兵部自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翌日,有早朝。 赵洞庭在大殿上宣布了关于对文起、钟健以及池风鼓等人的任命。且正式给钟健、池风鼓等人换了官袍、大印。 钟健在三十岁这个年纪就成为堂堂的副军机令,不能说是后无来者,但前无古人是真的。当然,仅限于赵洞庭时代。 同时,赵洞庭也让苏泉荡案的主审官王文富宣读了对苏泉荡的处置。 原建康保卫处元帅苏泉荡,复仇心切,不顾大局,且置上官之命于不顾,私调大军。剥夺其官身、爵位,贬为庶民。 就这么简单。 在大殿里的人谁都明白,这些罪责完全是避重就轻了。真说到底,苏泉荡最大的错其实是违抗圣意。 这条罪比任何哪条都重。 再就是不顾文天祥的劝阻。 朝廷、军中的两条大忌,他都犯了。 赵洞庭要保苏泉荡的心思坦露无疑,不仅仅在判决书上避开这两条,还只贬为庶民。真要处置,杀头都够。 当然,自苏泉荡的事传到皇城,就有许多人觉得苏泉荡肯定不会被刺死。他毕竟是从硇洲岛就跟着皇上的,劳苦功高。 王文富宣读完对苏泉荡的判决以后,大殿里的大臣们都很识趣,没任何人反对。 赵洞庭见没人表态,便道:“稍后便将对苏泉荡的判决张贴出去吧!以儆效尤!” 然后宣布了散朝。 众臣鱼贯而出。 “恭喜了,钟大人!” “钟大人,恭喜恭喜啊!” “下官恭贺钟大人了!” “恭贺池大人。” 才刚出大殿,就有不少大臣对钟健和池风鼓表示了恭贺。当然大多数都以钟健为主。 兵部今日真是走运了。 原尚书成了副军机令,原左侍郎,则成了尚书。 钟健和池风鼓两人连连还礼。 有太监从他们旁侧捧着公文匆匆而过。这是关于苏泉荡的判决书,要印刷出来张贴出去的。 至于苏家,其实昨夜就已经收到消息。对于这份判决,苏刘义和苏泉荡两人都没有任何怨言,反倒颇感龙恩浩荡。 他们都以为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没想到,皇上只是剥夺他的爵位和官身。 以后苏泉荡还是照样可以活得滋润。不管军中事,可精心下来陪伴妻儿。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就在告示张贴出去还不到两个时辰,长沙城内便发生了骚动。 百姓们围在各个告示区议论纷纷。 苏泉荡的事本来就发酵有很长时间,现在随着他的判决告示出来,便将这件事情再度推上风口浪尖。 只以前,百姓们只是议论议论。而这回,竟是有人在告示区跪倒在地上,说请求以国法论处苏泉荡,而且还为数不少。 先是各个告示区出现这样的人,然后渐渐有人聚集到律法省衙门、军机省衙门、长沙府衙,甚至是皇宫。 本就是出乎任何人意料的事情,竟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般的呼声,谁都不敢怠慢。 才过正午,就有数拨官员到御书房求见赵洞庭。只是被赵洞庭吩咐下去,拦在了外面。 皇城里不缺军情处的眼线,他虽在宫中,但得到消息很早。这件事情才刚刚骚动不久,他就收到了汇报。 那时赵洞庭就把王文富和萱雪两个人宣到了御书房里。 时间回到大概一个时辰前。 王文富和萱雪相继进御书房。 萱雪先到,才刚进里屋,不及给赵洞庭施礼,就见得赵洞庭脸色有些严肃地问道:“可查清楚是否有人背后造势?” 萱雪揖礼答道:“回皇上,暂且还在查。只是,现在呼声越来越高,臣以为,怕不是有人造势那么简单。” “此言何意?” 赵洞庭微微皱起眉头问道。 萱雪满脸凝重道:“只怕是……百姓确实对律法司给予苏帅的处置不满。要不然,应该不会有如此多的人……抗议才是。” 赵洞庭若有所思。 其实,他也不是没这样想过。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百姓们会对苏泉荡的这件事有如此大的看法。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61.威望、民心 过半晌,赵洞庭又问道:“那些抗议的百姓们是如何说的?” 萱雪很快答道:“臣派手下探子去打探过他们的口风,他们多是认为苏帅虽于国有功,但私自调军,不从上命才是不可饶恕的大罪。皇上您曾有言,法乃是国之重器,功过不可相抵。是以……苏帅虽有功,但如此判罚仍是太轻了。应该下狱才是。” “嘶……” 赵洞庭吃惊道:“都这么说?” 萱雪道:“这倒不是。关于如何处置苏帅他们各有说辞,只都觉得朝廷对苏帅的处置太轻了。” 赵洞庭凝眉又问:“那可有查清楚这些人的底细?” 萱雪答道:“问话的人都查清了,可以确定他们……都是城中普通百姓。” 赵洞庭又陷入了沉思。 他更愿意相信是背后有人造势,都不敢相信这竟会是城内百姓自发所为。 难道百姓们现在真的已经“觉醒”到这样的地步了? 他们对于国事,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且敢于发表自己的态度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起码站在皇上的角度上,没法分清楚这种迹象的好坏。 而这,是比苏泉荡这件事还要重要的事。可以说是某种层次的升华。 “皇上,提刑令大人到了。” 在他还在沉思的时候,王文富也到了御书房。 “提刑令免礼。” 还不及施礼,赵洞庭就摆了摆手,又对刘公公抬了抬头。 刘公公会意,连忙给王文富搬过来椅子。 赵洞庭看出来王文富脸色也有些凝重,道:“提刑令你应该已经知道城中之事了吧,如何看?” “臣已知晓。” 王文富拱手答道,随即却是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说:“对于此事,臣也不敢断言。臣以为或许是其背后有人推波助澜,刻意生事,但又不知其为何如此。因对于那些想于我大宋不利的人而言,苏泉荡被下狱还是革除官身,都应无太大区别。再者,臣还有疑惑就是,若仅仅只是有人刻意生事,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有如此多的人响应才是。” “皇上!” 而这时候,门外忽有声音传进来。 赵洞庭又瞧了瞧刘公公。 刘公公向外面小跑去,很快又进来,脸色竟是有些苍白。 “皇上……” 他贴耳到赵洞庭旁边,轻声道:“宫外传来消息,有许多百姓围住了苏府,让苏帅他……自己进宫来负荆请罪。” 赵洞庭闻言亦是忍不住微微变色。 这简直是“逼宫”了。不过逼的是苏家,而非是皇宫。 “有百姓围了苏府,竟是让苏泉荡进宫来负荆请罪。” 随即赵洞庭对萱雪和王文富说。 两人也是色变。 赵洞庭凝着眉头,又对王文富道:“提刑令,难道真是百姓们也都已经明白法为国之重器的道理了?” “兴许如此吧……” 王文富答道。脸色复杂得很,“那些围住我们律法省衙门的百姓都在喊,说我们律法省这是徇私舞弊……” 萱雪在旁苦笑,“除去您律法省衙门,军机省衙门、长沙府衙,也都被围住了。就差有人到皇宫前面跪着了。” “咦!” 萱雪这无心的话,倒是让得赵洞庭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眼神扫过御书房里的几人,道:“你们说,为何会没有百姓跪到皇宫外边?” 王文富、张破虏他们也是愣了。 这样的事情以前从未发生过,没有先例可以对照。但的确,没有百姓跪到皇宫外边来,这有些不合情理。 苏泉荡乃是保卫处元帅,关于他的判决书虽是以律法省和军机省名义下达的,但应该不难推测这里面有赵洞庭的授意。 沉默了会儿,王文富说:“皇上,会不会是因为对苏帅的判决是律法省和军机省名义签发下去的?” 赵洞庭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有些苦恼,“且先再观察观察情况吧……” “臣等告退。” 萱雪和王文富便告退了下去。 赵洞庭看向窗外,出神。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场骚动竟是以极快的速度愈演愈烈了。苏府外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知道多少人在说律法、军机两省对苏泉荡的判决太轻了。 宫外不断传进来消息。 这些百姓在抗议律法、军机两省判决的时候,多以赵洞庭曾经说过的话作为依据。 也有越来越多的官员求见。 只是都被赵洞庭拒绝。 快到日落时分,萱雪再进御书房。这回带来消息,经过军情处的探查,这回动荡,果真有元朝探子的影子。 不过,查出的几个探子,都没起到多少推波助澜的作用。之所以会有动荡,主要还是因为百姓们的确对那份判决不满。 这让得赵洞庭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最终还是刘公公一语惊醒梦中人,在萱雪出去后道:“皇上,老奴倒是有些推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洞庭自然是说但说无妨。 刘公公便接着道:“老奴以为,皇城百姓们会如此,是因为他们都将皇上您的话记在心里。您说过法是国之重器,还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苏帅虽是有大功,在民间也有威望,但和皇上您比起来就要差许多了。百姓们兴许是觉得律法省、军机省对苏帅的这种判决……饶过了苏帅,却违背了您的金口玉言。所以,他们才这般闹。百姓们呐,怕是不知道这是您的授意。” 赵洞庭微怔,好半晌都没动静。 他脑袋里只觉得嗡嗡作响。 刘公公这番话,让他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 直过去好半晌,他才问刘公公和张破虏道:“朕在民间,真有这般高的威望?” 刘公公笑道:“皇上您是不知,民间都已经将您视作神明了。您便是上天派来拯救咱们大宋的真龙天子,不知道多少人家都供奉着您的长生牌位或是画像呢!纵观秦皇汉武,以前无数帝君,还从未有人像您这般有民心,有威望的呢!” 只赵洞庭高兴不起来,又沉默下去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62.暂避风头 时间过去几日,事情愈演愈烈。虽未发生暴动,但百姓们的呼声出乎意料的高昂。 甚至在长沙周边都有不少官员上折启奏赵洞庭着律法、军机两省对苏泉荡再做审判。长沙城内的官员更不用说。 民意如此明显强烈,谁都不敢忽视。 赵洞庭最开始的时候不明白民意为什么会如此,现在算是渐渐有些明悟。 这些年过来,他的威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达到让他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地步。刘公公说能和神明比肩,并不是夸大其词。 百姓们不仅仅是供奉他的画像、长生牌位,还将他曾说过的话当做是人生信条,至理名言。 而苏泉荡虽然在百姓们心中同样有不低的威望,但他违抗命令却绝对是禁忌。在他和赵洞庭之间,百姓们毫无意外的支持赵洞庭的“理念”。 只是之前这些民意未曾爆发出来,是以赵洞庭才没有察觉到而已。 原来已经有许多人都将他的话、理念,当做是种标尺。以这种要求来规范自己的同时,也要求着别人。 莫说是苏泉荡,只怕是文天祥和赵洞庭有什么悖逆之处,都会被百姓们摒弃。 赵洞庭这几天心里时不时涌起些许寒意。 “皇上……” 御书房外忽有太监出声,“苏大人携苏泉荡求见。” “唉……” 赵洞庭轻轻叹息了声,对刘公公说:“宣进来吧!” 对于苏刘义和苏泉荡的到来,他并不觉得意外。他知道两人迟早会来,现在来,不算早也不算晚。 刘公公弓着腰出去把苏刘义和苏泉荡给请了进来。 让赵洞庭有些意外的是,苏泉荡和苏刘义两人竟都是有些狼狈。甚至苏泉荡脸上还有几道红色的印记,是被指甲抓的抓痕。 “脸上是怎么回事?” 赵洞庭皱着眉头问道。 苏泉荡苦笑,“我和叔父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连离开自己家门都这么艰难。” 苏刘义在旁边也是满脸苦笑。 赵洞庭眉头皱得更深。他知道苏泉荡说的什么。 这几天过来,苏府日日都被百姓围着。之前是有百姓让苏泉荡去请罪,而现在在某些人煽风点火的情况下,已经开始怒骂。 没有人闯进苏府去,那是因为这里是皇城。寻常百姓不敢造次。 “传旨下去!” 赵洞庭偏头对刘公公说道:“派禁卫去护住苏家府邸,严禁任何人……别,直接禁严内城吧!” “是。” 刘公公答应,向着外面走去。 苏泉荡和苏刘义两人拱起手,脸色都有些复杂,“谢过皇上!” 赵洞庭派遣禁军看护苏家府邸是莫大的荣宠,绝不仅仅是保护苏家众人那么简单。 这还能向全天下人表明他仍旧信任苏家的心。苏家不是树倒猢狲散,谁可以欺负就可以欺负的。 赵洞庭摆摆手,“堂堂原副军机令和元帅竟是被人给围住,还将脸抓城这副模样,是朕的疏忽。” 说着向前欠了欠身子,对苏泉荡道:“你突然来见朕,是想请求朕重新发落你吧?” 他眼中有着并不掩饰的笑意。 苏泉荡脸色认真,点头道:“因泉荡之事,引得如此多百姓对朝廷律法、军机两省生出不满,泉荡……” “呵呵。” 赵洞庭轻笑着摆手止住苏泉荡的话,“这个中原因并不完全在你。这件事情你无需再提,朕心中有数。” “可……” 苏泉荡眼中有感动之色流过,“皇上,泉荡一人荣辱命运,又岂有天下万千百姓的呼声重要?” 赵洞庭要保他,他一直都很清楚。而现在,他想要平息这些呼声来报答赵洞庭。 这并非是做戏。 他苏泉荡若是没有为朝廷奉献的精神,也不会这么多年始终为大宋奋战在最前线。 赵洞庭轻轻摇头,“百姓呼声固然重要,但……就且先这般吧……”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虽然能算是情有可原,但苏泉荡犯下的罪其实真的挺大的。下狱绰绰有余。 如果不是看在私情、看在苏家再有苏泉荡以前功劳的份上,甚至取他的脑袋都不为过。 可赵洞庭没法狠下这个心。哪怕这么多年过来,他其实也仍然不是个合格的皇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概就是如此。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平息这件事情,但却绝不愿意让苏泉荡下狱。而只略微加大处罚力度,又是于事无补。 “皇上!” 苏泉荡猛地跪倒在地上,“泉荡不想成为朝廷累赘!还请皇上成全!” 这让赵洞庭猛地沉默了。 他不能出面保苏泉荡,因为这样等于违背自己以前说的话。民心会乱,社稷也会动荡。 苏泉荡事件发展到现在,已经让赵洞庭意识到,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关乎社稷。 但苏泉荡越是这般,他就越发想保住苏泉荡。 这样为国尽忠的将领,虽有错,但剥夺他官身已是极致。让他下狱,未免太委屈他了。 赵洞庭皱着眉头,好半晌没说话后突然说:“要不……你先出去避避?” 他暂时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遇到这样的事情,似乎只能先避避风头。就像前世那样,等舆论过去再说。 舆论这种东西,往往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等过些时间,总会有新的事情吸引百姓们的注意力,苏泉荡的事情也就自然过去了。 苏泉荡微愣,“去哪?” 赵洞庭道:“要不暂且离开大宋吧……去澳洲或是别的洲看看风景?” 赵洞庭觉得自己还是挺厉害的,在这个年代就能轻易安排人进行洲际旅游。这在以前,绝对是这个年代的人想也不敢想的。 在大宋东部沿海以外的地方,于他们而言就是有几个弹丸海国。再远,便不知道有什么了。 哪里会知道在大海的那边,还会有比大宋大上许多倍的土地。 苏泉荡有些迟疑起来。 苏刘义见他犹豫,在旁边道:“城内发生这样的事,你是众矢之的,浅萝心中也不能安稳。出去散散心,也好。” 他的话让苏泉荡下定决心,道:“那我出去避避吧……就去澳洲。” 他听赵洞庭之前说过,澳洲地域最小,而且风景极美。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63.苏府遇刺 “嗯!” 赵洞庭笑着点头。 “可……” 苏泉荡却还有疑虑,“若我就这般离去,百姓们岂不是仍旧会闹事?” 赵洞庭道:“闹就让他们闹吧,反正也翻不了天。过段时间自然就消停了……” “但这会对朝廷的威望有负面影响。” 苏泉荡这下完全明白过来。赵洞庭就是想让他抽身而退,然后朝廷把这整件事给硬扛过去。 百姓有事,朝廷却默不作声。这对于朝廷颜面,绝对是种打击。 赵洞庭眼眸深处划过些许光芒,幽幽对苏泉荡道:“你真不在乎个人的荣誉?” 苏泉荡道:“泉荡若是在乎个人荣辱,便不会下决心进攻开封府了。” “好!” 赵洞庭道:“既如此……那要是朕将你驱逐出大宋,你可愿意?” 苏泉荡一惊,脸色变幻,最终还是道:“泉荡愿意。” 赵洞庭站起身,拍着他的肩膀,“你放心,不会真将你驱逐出大宋,待风头过去,你回来便是。朕将易容术传给你,你照样可以在大宋自由生活。” “泉荡多谢皇上!” 苏泉荡又对着赵洞庭拱手施礼。 赵洞庭轻轻叹息,“你还谢我……是朕亏欠你才是。” 以苏泉荡对大宋的功劳,因这件事情就落得被“驱逐”出大宋的下场,赵洞庭是真觉得对他有愧。 因为这革除元帅之职,被驱逐出大宋,这都是会记载是史册里面的,连赵洞庭也没法阻止。或许,苏泉荡会永远没有昭雪之日。关于开封府战役,史官只会写苏泉荡阵前抗命,私自调军,绝对不会再写其他东西。因为史书是以很客观的角度记载的。 当然,除非是赵洞庭从中发力。但有些事情,始终没法说个通透。 史书也不会去以苏泉荡的角度记载。 赵洞庭接着道:“朕以后会争取为你正名的。” 苏泉荡只报以轻笑,“泉荡并不在乎这个。” 他早把自己的荣辱置之度外了。 赵洞庭道:“那你这便做些准备,然后出发赶往琼州岛吧!待你离开,朕再公布驱逐你出境的事。” “是……” 苏泉荡答应,然后和苏刘义拱手向外面退去。 “离开之前,进宫来陪朕喝几杯。”赵洞庭又对着苏泉荡说。 “好。” 苏泉荡眼中再度流露出感激之色来。 他犯下这么大的错,皇上却还这般亲近他。苏泉荡心中很有种“士为知己者死”般的感觉。 然而,这辈子苏泉荡都没能再进皇宫和赵洞庭辞行饮酒。 是夜。 即便是夜色深沉,空气中也仍是有着不少干燥的气息。这才刚过夏至,那些青蛙蝉虫便已经不甘寂寞的呱噪起来。 赵洞庭独自躺在寝宫卧室的龙床上。 龙床很大,整个卧室更大。因没有人在旁边伺候着,便更显得空荡荡的。 他没睡着,睁着眼睛发呆。乐婵她们离宫已经一个月有余,他却是哭笑不得的发现自己竟然还没有适应她们没陪伴在身边的生活。 眼神中有丝丝金芒随着烛台的闪烁而不断闪烁着,便好似黄昏时水面上的粼粼波光。 也不知道赵洞庭到底在想些什么。 忽的,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赵洞庭虽是在出神,但毕竟有真武期的修为,被惊回过神来。反射性偏头向着门口看去。 外面有丁点儿声音响起,只太轻了,连他都没有听清。 “皇上!” 紧接着外面侍奉的乾公公的声音尖锐响起。 这声音里竟是带着无比的急促。 赵洞庭眸子猛地瞪开了些,问道:“何事?” “哐当!” 侍奉他多年的大太监乾公公竟是顾不得宫廷礼仪,直接闯进屋来,然后跪倒在地上哭啼道:“苏府……苏府他遇刺了!” 赵洞庭的脸唰的变得惨白。 随即竟是有一股浓浓的煞气和杀气自他体内汹涌而出。盖在身上的绣五爪金龙被瞬间灰飞烟灭。 “噗!” 乾公公都承受不住这股气势,吐出血来,倒飞出去许远。 只眼睛猛然变得通红的赵洞庭却恍似眼中再无他,通红着眼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刚刚说……苏府遇刺了?” 连乾公公自己都顾不得自己,答道:“是、是。” 赵洞庭的身影嗖的消失在他面前,到了屋外。 萱雪在屋外候着。 赵洞庭看到她,脸色仍然是阴沉无比,“谁刺的苏府?有谁遇刺?” 素来冷静淡然的萱雪此时脸上竟还有着浓浓的惶惶之色,噗通跪倒在地上,“臣……恳请皇上节哀……” 赵洞庭身子不自主地晃了两晃,“是……苏泉荡他遇刺了?” 他眼中满是期待之色,但其实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刚刚乾公公说的可是苏府遇刺,也即是说,遇刺的只怕不是单独的某个人。 萱雪低着头,咬牙切齿道:“苏府上下……无一幸免。” 赵洞庭脸上神情猛地怔住,脸色亦是在刹那间变得苍白无比。他站着,双手垂在两侧,却连手掌都在不断的颤抖着。 这足可见他内心此时是有多大的震荡。 悲恸、愤怒等情绪就像是压抑许久的火山,此刻即将喷薄而出。让他有种想要大肆发泄自己的冲动。 但他硬生生克制住了。 “一个活口……都没有?” “皇上!” 萱雪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又有人跑进来,也是军情处的人,萱雪的麾下。 他跑到赵洞庭面前噗通单膝跪倒在萱雪旁边,道:“我们在苏府发现了苏帅的孩子。他藏在柜子里,幸免于难。” “在哪?” 赵洞庭匆匆说道。 这人道:“这孩子受到惊吓,臣没敢擅自做主带他离开苏府。” “去苏府!” 赵洞庭冷冷地说。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萱雪两人面前。 萱雪和这人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而这时候赵洞庭已经掠上屋顶,全速施展开自己的逍遥游步伐,离开寝宫大院许远了。 宫内不少明哨、暗哨被惊动,都忙不迭追赶。皇宫内起骚乱。等他们发现前面的人竟是是皇上时,自然是全都傻眼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64.苏府惨案 武鼎堂的供奉们都很快知道消息。 在得知赵洞庭突然匆匆出宫以后,他们都连忙从武鼎堂跑出来,向着赵洞庭的方向赶去。 而这个时候,赵洞庭已经离开皇宫范围。 他到了苏府。 此刻苏府已经被皇宫禁卫团团围住。除去之前赵洞庭派过来的那些,又多了数百精兵。 倒是没看到衙门捕快的踪影。 这样的案件,并没有他们插手的份。 在屋顶上,可以看到苏府内有军情处和社安部直属的某神秘部门的人在到处勘察。 赵洞庭直接落下屋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见他的人都跪下来。 赵洞庭没有说话,偏头看向正堂。正堂里有个孩子正在哇哇大哭,旁边有个穿着黑裙的女子在安慰他。 这就是苏泉荡和周浅萝的孩子。名气取得很寻常,在最近几年特别普遍,苏报国。 看他模样,无疑吓得不轻。这个夜晚,难免会成为这个孩子一辈子的噩梦。 “皇上……” 有在现场负责勘察的官员小心翼翼地走到赵洞庭旁边。 赵洞庭直问道:“苏帅他们的尸首在哪?” 他现在都顾不得去想凶手是谁,只想看看苏泉荡他们的尸体。 “皇上请随我来。” 这官员忙躬身领着赵洞庭往后院去。 因为是突发的刺杀案件,且距离案发时间还短,是以现场任何东西都没有被移动,包括苏泉荡他们的遗体。 苏泉荡的的确确是死了。 他和周浅萝都死在卧室里。两人躺在床上,苏泉荡抱着周浅萝,俱是七窍流血,脸上还布满着惊恐之色。 赵洞庭看到这幕时,牙齿咬得嘎嘣直响。微微闭上眼睛,几乎可以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定是有人突然闯进屋里,苏泉荡和周浅萝被惊醒。然后那人动手,以苏泉荡都来不及抵抗,只抱住周浅萝,就被镇断心脉。 而且两人身上连半点外伤都瞧不见,浑身骨骼完好如初。这显然还是隔空镇断的心脉。 再加上那凶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避过苏府外面围得水泄不通的皇城禁军的眼线,其身份其实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赵洞庭在看到苏泉荡和周浅萝两人的遗体时,脑子里便有三个字蹦出来,“孔元洲!” 他好半晌才将目光从苏泉荡夫妻两遗体上收回来。 心里阵阵抽搐不止。 “皇上。” 萱雪这会儿才追过来。 门外边,已经是站着武鼎堂荣耀殿许多真武境供奉。他们知道苏府的惨事,此时个个都是义愤填膺之色。 赵洞庭问萱雪说:“泉荡他孩子怎么样了?” 萱雪看了眼床上苏泉荡夫妻两的遗体,叹息道:“情绪已经稳定许多了,但只怕以后永远都没法忘记这个夜晚。” 赵洞庭又咬了咬牙,向屋外走去。 其后他将整个苏家受害的人的遗体全部都看过。 上至苏刘义、黄氏,下至苏府的家丁佣人,共计二十余口,只要是睡在了苏府内的,除去苏报国无一幸免。而且他们个个都是被隔空诊断心脉而死。 那凶手取他们的性命时完全时不费吹灰之力。 赵洞庭最后回到苏泉荡的卧室外,在门槛上坐着,幽幽道:“你们觉得什么人能有这样的能耐?” 在数百禁军守护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刺杀苏府众人,这绝不是寻常高手能够做到的。 乐无偿、铁离断等人个个面色凝重。 徐鹤、齐武烈都不说话。 而他们不开口,赵洞庭也明白他们的意思。要悄无声息躲过数百禁卫眼线,怕是连他们这些真武境高手都做不到。 伪极境高手倒是可以做到,因为他们可以做到短暂的临空。 但和大宋为敌的,好像并没有哪位是伪极境。极境倒是有那么一个。 “皇上!总管!” 很快,有人从正堂前大院那边跑过来,到赵洞庭和萱雪面前,“苏帅的孩子看到那个凶手了!” 赵洞庭眼神一凝。 这人接着道:“经过我们的人疏导以后,他的情绪初步稳定了下来。他刚刚说,他和父亲母亲捉迷藏,他藏在柜子里,等着父亲母亲来寻他,然后就睡着过去了。听到响动以后,迷迷糊糊透过柜门的缝隙看到一个人影从屋子里一眨眼就出去了,只以为是家里的佣人,就接着又睡了,直到被我们的人发现。别的他都没太注意,只记得,那个人影身形佝偻,就像是驼背似的,像他家里的老管家。” “老管家也被杀了。” 萱雪在旁边接口道:“苏府的老管家是个驼背。” “孔元洲!” 赵洞庭微微眯起眼睛,脑袋里蹭的冒出这三个字,几乎就此认定孔元洲就是凶手。 因为他有这个动机,更有这个能耐。 只是让赵洞庭有些想不明白的,就是孔元洲为何要等到这个时候才动手。 难道是在元朝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尽量问得详细些,看能不能确定凶手的身份。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有消息马上告诉朕。” 随即赵洞庭偏头对萱雪吩咐道。 萱雪刚答应,他又看了看齐武烈等人,但最后只说道:“朕先回宫去了。” 他不想继续呆在这里,因为在这里看着苏泉荡和周浅萝的尸体,他内心便会有无穷无尽的怒意涌出来,几乎控制不住。 他才刚刚和苏泉荡说好让他带着家人去澳洲散心的。 苏泉荡本应该能够去享受澳洲的风和日丽的。 但现在,却是惨死在自己的府邸里。仅仅只剩下苏报国侥幸活着。 还有苏刘义,这位国之重臣,为大宋呕心沥血的老前辈,在自己的府邸内被刺,这于他不公,也是让整个大宋都颜面无光的事。 堂堂国之重臣,竟然在国都被刺杀了! 赵洞庭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武鼎堂的供奉们连跟着他,他也没说什么。 回到皇宫以后,赵洞庭又径直回了自己的寝宫。只在入寝宫之前,他让太监去把白玉蟾给宣来。 他有些事情还需要再和白玉蟾探讨探讨。 若此事是孔元洲所为,那孔元洲,他必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65.冲霄愤怒 这是赵洞庭在自己心里边对自己发的誓。这样的誓言不多,除去答应完颜章给女真族留下栖息之地,再便是呵护好众女。 赵洞庭此刻的杀心,几乎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不多时,白玉蟾匆匆到寝宫内,看到赵洞庭阴沉着脸坐在院子里。 他忙走上去,脸色凝重道:“皇上你觉得会不会是孔元洲做的?” 在来寝宫的路上他已经听说苏府遇刺的事。 赵洞庭抬头道:“我叫你来,就是因为我觉得极大可能是他所为。但只要你和他接触过,你觉得,他会做这样的事吗?” 客观而论,作为极境强者却跑到别国暗杀其国大臣,还做出灭门这样的残忍行径,是非常跌份的。 这并不符合极境强者的身份。甚至大部分的真武境强者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们想杀人,很多估计会选择光明正大的杀。真要暗杀,传出去是会被很多人笑话的。 白玉蟾微皱起眉头,想了想,却是道:“我不知道。虽然跟他相处了几天,但我真的连半点都没琢磨到他。如果他不是突然杀到皇宫,我都以为他是武林中闲云野鹤般不受世俗约束的老前辈。从他的眼眸里,我能够看到的只是平淡。当时我想他是心境已经达到无欲无求的境界,但现在看来,不仅仅如此。他可能已经将除去他关切的人以外的其他人……都视作了尘土。” 赵洞庭沉默了下,“既然如此,那你就是觉得此事有可能是他所为了?” “可以如此说。” 白玉蟾并未否认,“若有动机,他不会在乎苏帅是什么人。也不会在乎自己是不是极境强者,因为他不在乎世俗的看法。” 赵洞庭轻轻点头,“那再说说九天欲极功吧!只有你修习过,你觉得要是给你无尽的资源,你能否到极境?” 白玉蟾微愣。 他没明白赵洞庭怎么突然把话题扯到九天欲极造化功上面。这算是他人生憾事。 因为他终究还是因为修炼这门功法,导致了现在修为尽废的结局。 “伪极境需得意境圆满,我不知道,极境我更不清楚,但内劲圆满肯定是短时间内可以达到的。那种速度,太惊人了。”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白玉蟾自己都仍觉得有些害怕。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内气竟然可以以那么快的速度成长。 若真如赵洞庭所说有无限的资源,只怕是初学武道的人,在拥有九天欲极造化功的情况下,也能在极短时间内到内气圆满。 白玉蟾以自己的体会给了赵洞庭具体量化的答案,接着道:“若是初学者修九天欲极造化功,至多两个月,可到内气圆满!” “嘶!” 饶是赵洞庭有些心理准备,也是忍不住倒吸凉气。随即,心里却是有个念头不可抑止的疯狂滋长起来。 而这个念头,是他在看到苏泉荡的死状以后升起来的。 他想尝试修炼九天欲极造化功。 因为他的剑意现在以超乎常人想象的速度快要到达伪极境的境界,也既是极境的门槛境界。能算是资深的真武境后期境界。 若是再做突破,他的剑意虽不能和老资格齐武烈相提并论,但应该还是能够和徐鹤、洪无天相提并论的。 届时,他只需得内气修为也到达圆满境界便可水到渠成的到达伪极境,有堪破至极境的希望。 因为伪极境和极境之间相差的不是某种具化的东西,而是种玄而又玄的感悟。 有的人或许伪极境数十年都没法突破到极境。但谁也不敢断言,不会有人刚刚达到伪极境就突破到极境。 这种感悟很可能是说来就来的。 每个人都会自然而然觉得自己是受上天眷顾的天之骄子。赵洞庭是穿越过来的“位面之子”,这种感觉只会比常人更为强烈。 他觉得自己若是修行九天欲极造化功,以最快速度将内气短板给补上来。或许,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便突破到极境。 届时便无需再任由这孔元洲耀武扬威。更重要的是,他可以有希望凭此斩杀孔元洲,为苏泉荡复仇。 白玉蟾知道赵洞庭心里的想法,不等赵洞庭下决心就说道:“皇上,我劝你还是不要冒险的好。我知道你和苏帅之间亲如兄弟,但这九天欲极造化功这门功法真的太邪门了。我自幼便在道观长大,自认心境已经达到不错的境界,但在那种强烈的欲念面前却是被摧枯拉朽般的摧毁。我心里的魔,完全吞噬了我心中的善良,或者说,是理智。” 赵洞庭也有些迟疑,道:“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九天欲极造化功很邪门。因为他很清楚白玉蟾是什么样的人,而在修炼这门功法后,白玉蟾却像是个瘾君子。 那完全是处于疯魔的状态。如果不是徐青衣用“爱和奉献”的力量短暂唤醒了白玉蟾,白玉蟾这辈子都会是个大魔头。 但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赵洞庭沉默了许久,最终对白玉蟾道:“你回去休息吧,我再想想。” 白玉蟾脸色凝重地再叮嘱他,“皇上,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你现在已是真武中期,这辈子极境可期,无需冒此大险的。” 他话说得其实还算委婉。在他心里,大概压根没觉得赵洞庭有能够克制九天欲极造化功产生的欲念的可能性。 赵洞庭只轻轻点头。 快到黎明时分的时候,萱雪再度进了宫。 军情处和社安部那神秘部门的人这整夜都没怎么休息,只为追查那个造成苏府血案的人。 这显然不是个轻松的活。 因为那人连悄无声息进苏府的能力都有,那显然也有轻而易举进皇城而不被人发现的能力。 甚至可能连萱雪自己都没报什么希望。但结果,却是有些意外的收获。 孔元洲或许还是出于极境的自傲。进城时,他是大摇大摆进来的。 长沙城没有宵禁。 萱雪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前大半夜她绞尽脑汁从案发现场着手,并没有什么收获。 直到看不到什么希望,才抱着侥幸的心理去询问守城的士卒。 她压根没想过,会在这里取得突破。 当守城的士卒被聚集到府衙,看过孔元洲画像后,瞬间确定了孔元洲于傍晚时分进了城。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66.玉簪相思 寝宫。 “果然是他……” 赵洞庭因为苏府的事情整夜未眠,听到萱雪的禀报后,表情很是凝重。 饶是早就猜测到孔元洲是凶手,但真到确定的这刻,赵洞庭仍然很是沉重。因为找孔元洲报仇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世上最难杀的人应该就是孔元洲了。哪怕是皇上要杀他,也难如登天。这样的极境高手,动用军队也很难将其斩杀,除非是找到他的软肋,让他不得不选择硬抗。 “皇上,那咱们怎么办?” 萱雪瞧着赵洞庭凝重的脸色,问道。 赵洞庭摆摆手,“暂且就这样吧,你们军情处不用去刻意盯着他。发现他的动向便报上来就是,别去惹恼他。” 现在孔元洲绝对是他心里最忌惮的人。 对任何事情、事物、人物都单薄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他们没太多原则讲究,亦正亦邪,很可能助人,也可能动辄杀人。 “是!” 萱雪答应道。 赵洞庭点点头,“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萱雪虽然有修为,但他还是看得出来,萱雪应该也和自己这样,是彻夜未眠的。 等萱雪离开,赵洞庭仍然是没什么睡意。 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房间角落里那件耀州窑青釉花瓶发呆。 现在大宋已经有许多色彩斑斓的彩釉,很是神奇,生产方法追根究底是从赵洞庭嘴里出来的。这种彩釉成品,尤其是碗,里面通过层层的细微雕刻、染色而成,不管是花鸟鱼虫,皆是栩栩如生。倒水进去,那便更是和活物没什么两样,仿佛随时都能呼之欲出。 现在彩釉不仅仅是倍受大宋富人们的喜爱,在洲域的王朝更是受到极为热烈的追捧。说是比金子还贵都绝不为过。 但赵洞庭却是更喜好这青釉,或许是因为喜欢这个颜色。又或许,是因为对他而言,彩釉真不是什么稀罕物。 在前世,这种青釉肯定比彩釉要稀罕得多。 当然,对于现在的赵洞庭来说,大概已经没有什么太稀罕的物件。只要是他想要的,大多数都能得到。 过半晌,赵洞庭又从怀中掏出了那支碧绿色的玉簪。 这支绿色玉簪如清晨时青嫩的小草,还是垂着露珠的那种。当得上苍翠欲滴四个字。 且不说这是极境强者留下来的宝贝,单就其本身的品质而言就绝对不是凡品。而是玉中的王者,更准确的说应该叫翡翠。 赵洞庭能够认得出来,这翡翠应是出自越李朝。是极品中的极品,帝王绿。 之前他在百草谷得到这支玉簪,其后又送给乐婵。而乐婵在离开长沙的时候,又将这玉簪交给了他。 她说:“若是想我们的时候,便把你想对我们说的话在心中默念给玉簪听吧!说不定,我们在澳洲也可以听到……” 玉簪能算是两人之间的定情信物。 而这情话,应该说是两人之间的浪漫。赵洞庭众多妃子中,乐婵的地位无疑还是有些特殊的。 “没见过大海的你们,现在应该仍然对大海有着新鲜感吧?” “会晕船吗?” “小家伙们都还听话吧?” 大概谁也想象不到,堂堂的大宋皇帝竟然真的会对着这支碧绿色的玉簪自言自语。 就在这天下午,君天放也从濠镜岛赶回来了。 赵洞庭在御书房。 他刚进宫就到御书房面圣。 赵洞庭对于君天放的回来有些许的惊讶,仅仅有些许,而且随机便释然。 他叹息着对君天放道:“国丈是对朕的安危不放心么?” 君天放道:“那孔元洲随时都可能杀到皇城里来,我自然还是守在宫中比较妥当。起码能稍微挡他几招。” 赵洞庭抿了抿嘴,只又道:“乐婵、韵景她们都已经出海了吧?” “嗯。” 君天放点头道:“诸位娘娘都已经出海往濠镜岛去了,皇上您尽可放心。” 岳玥、韵景还有柳飘絮她们的修为都不简单,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要赵洞庭完全放下心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泰坦尼克号都能沉没。这年头的造船术,还是远远不到那个级别的。 赵洞庭将话题转回到原处,道:“其实孔元洲已经到长沙了,且昨晚才行过凶。不过不是针对朕而已。” 君天放脸上浮现出又惊又疑的神色来,“已经来过了?他针对的谁?” “苏府……整个苏府……” 赵洞庭眼眶又有些泛红,不过是因为愤怒,“除去苏泉荡之子苏报国,苏家再无一个活口。” 连君天放都愣了一会儿,最后有些喃喃道:“没想到堂堂极境高手,竟然能作出这种事情来……” 他显然有点儿没法想象。 他君天放是正派的,就算是杀人也会讲究冤有头债有主。这样杀人全府的事情,他觉得自己没法做得出来。 其实不管性格如何,大概自视有些身份地位的人都不会轻易做这种事。最多杀苏家几口,不会去连累那些家丁、佣人。 而孔元洲却偏偏了么做了。 “那皇上您打算怎么办?”君天放问道。 赵洞庭道:“朕心中有个想法,只等着国丈你回来,现在可以做决断了。朕想修行九天欲极造化功试试,国丈以为如何?” “这万万不可!” 君天放的脸色都有些变了,“此功太过邪门,皇上可万万不能拿自己的修为开玩笑。” 赵洞庭道:“修为朕不在乎。只要朕变成白玉蟾那样时,国丈你出手将朕的修为废掉即可。朕,真的想试试。” 君天放深深看着赵洞庭,没开口。 皇上说不在乎修为,他是不信的。他觉得对于任何哪个修武者而言,修为都绝对不是可有可无的。 虽说现在皇帝的确不需要自己有修为,但这身修为,毕竟还是皇上付出极大精力才升上来的。 没人会轻易舍得放弃往昔来之不易的东西。 只能说,皇上较之寻常武者,不会那般在乎自己的修为而已。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最新章节地址: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全文阅读地址:/80838/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txt下载地址: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手机阅读:/80838/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右方的"收藏"记录本次(1866.玉簪相思)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重生之老子是皇帝》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青豆(),谢谢您的支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67.决心练功 “唯有如此,朕才能给苏府上下报仇啊……” 赵洞庭接着又道。 君天放双眉微皱,“可我仍然觉得如此冒的凶险太大了,且成功的希望几乎没有。皇上何不再等等?” 赵洞庭幽幽道:“等到他自然死去的那天吗?可天知道他哪天会死呢?且即便苏家之仇暂且不报,前线的战事呢?” 孔元洲现在的年纪已经是超乎想象了。他压根就不是个寻常人,要想等他老死,赵洞庭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赵洞庭以前说过,只要等到在前线大败元军,让元朝再看不到半点希望,孔元洲或许便不会再出手。这,其实也是侥幸的话。 最可能的情况很可能是在元朝覆灭后,孔元洲直接杀到长沙皇宫里让赵洞庭赔命。 君天放再度沉默。 他其实想说,等他或者徐鹤、齐武烈突破到极境,或许可以挡住孔元洲。但这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这种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 他们突破极境的希望本来就不大。再者,他们现在气血受损已留下暗创,纵破极境,也并非是最圆满的极境。 还有便是,气血受损人便非是圆满状态。如此能不能有突破极境的希望都很难说。 这估计比孔元洲在短时间内老死都还要希望渺茫些。 赵洞庭从君天放的神情里看得出来自己这位国丈还是不想自己冒这样的凶险。毕竟这不成功,便起码是修为尽废的结果。 而且就算真正侥幸突破到极境,到时候和孔元洲厮杀也是极其凶险的。 不过他不惧凶险。 这么多年下来,赵洞庭鬼门关都已经绕过几次。对生死没看淡,但这点勇气还有。 他接着说道:“姑且试试吧!朕打算将各地狱中修为精深的死囚全部调到皇城来,闭关修行九天欲极造化功。” 君天放想不出其他阻拦的理由,只得叹息着轻轻点头。 赵洞庭对外面喊道:“朕要传旨。” 被他“赶”到屋外去的刘公公和张破虏两人都忙不迭跑了进来。 赵洞庭对张破虏道:“拟旨,命社安部、武鼎堂将各地狱中具备上元境以上修为的死囚全部押送到皇城监牢来!” 张破虏满是疑惑,但没敢多问,乖乖拟旨。 其后,君天放带着颇为沉重的心情离开御书房,前往武鼎堂。 赵洞庭没让他保密这事,他回到武鼎堂后,便找到乐无偿说了这事。 乐无偿满是惊讶,当即就想往御书房劝谏赵洞庭,但被君天放拦住,“皇上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么?” 乐无偿脸色复杂。 对这位“皇女婿”的个性,他当然清楚。有些事情,只要他认定值得干,那绝对是舍得冒凶险的。 “各地狱中死囚,上元境强者怕是只有二三十人吧,这又能有何用?” 随即再听到君天放说及赵洞庭的圣旨时,作为武鼎堂堂主的乐无偿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来。 因为通常上元境高手都是由武鼎堂各地分堂的供奉出手逮捕的,而且过程需得写成报告层层上报,再者便是社安部找武鼎堂帮忙时,也需得要目标任务的具体资料还有所犯的罪行。是以,对于整个大宋有多少上元境以上死囚,乐无偿心里是有大概的。 君天放眼中有道精芒过,只道:“若是皇上真能修行九天欲极造化功,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 其后接连数天时间,孔元洲都没有露面。 赵洞庭也没有这就开始修习九天欲极造化功,而是每天捧着这本秘籍,或是其他的书籍看。 其他书籍,多数都是如何排除内心欲念的佛门、道门经书。 所为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赵洞庭觉得,稍微做些准备总要比什么都不做好些。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前线的氛围也是逐渐又有些紧张起来。 之前还在河东北路境内的四大藩国元军这时候已经穿过河东北、河东南两路,距离开封府的距离极短了。 虽然他们应该不会选择闪电战,但大宋显然需要早做准备。 赵洞庭还没能收到关于前线的消息,不过推算也推算得出四大藩国的进程。他心里其实也早就在做筹划。 依仗前线中路军,能不能挡住四大藩国元军,现在只能说是希望还在田野上。除非是打到四大藩国内部去。 不。 正准确的说是除非打进四大藩国的高层。 而军情处成立的时间尚且都还不长,探子们想要这么快就成为四大藩国高层,显然不可能。 至于收买,萱雪说那些草原人有些认死理。这样的方式,在草原上并没有取得多么丰硕的成绩。 除去这种极为耗费时间的办法,那就只有硬打了。 用破敌大炮挡住四大藩国的大军。以破敌大炮的威力,中路军就算面对四国大军,都仍有不小胜利的几率。 只是赵洞庭不愿意这么做。 他希望等个一劳永逸的机会,可以一举就让元朝再无大军可出征作战的机会,破敌大炮不便就此露面。 这也是当初赵洞庭为何传旨,让前线文天祥做好放弃开封府,全军撤退准备的原因。 然而这也是有顾虑的。那就是前线大军撤退,他难以预料这会对军心、民心造成多大的影响。 现在苏府的事情已经是闹得轰轰烈烈,而且火已经逐渐烧到赵洞庭的身上。 因孔元洲是暗杀,朝廷又始终没能抓到凶手,有许多人都将屠戮苏家这事安到了赵洞庭的头上。 民间还有人说,皇上这是想给百姓们个交代,却又不愿让朝廷朝判夕改,所以才作出这样的事情来。 更有甚者,还为赵洞庭欢呼鼓舞。说皇上的这种举动是无比正确的,苏家就应该承受这样的恶果。 赵洞庭在宫里都有耳闻,听到这样的话,真是又气又无奈。 就算这事真是他所为,也不该为此欢呼才是。 只不过他也知道,类似这种推断肯定是有心之人散发出来的。越传越广,且编撰得合情合理,自然有人信。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68.入土、谋局 又数日。 苏刘义、苏泉荡以及黄氏、周浅萝的灵柩出府,送往城外碧泉山安葬。 连赵洞庭都圣驾亲自出宫送行,阵仗可想而知。 朝中大员如陆秀夫、赵与珞、王文富、钟健、张珏、温庆书、辛景福,再有君天放等人,都为苏家人灵柩送行。 天师道天师掌门元真子都带着数位小天师从衡山赶来,为苏家人做法。此刻,也在送葬队伍中。 长沙城内亦是有许多百姓夹道相送。 苏泉荡虽在前线有罪过,这事到他死都没什么可争辩的。但现在长沙城的百姓们已经随着他的死而不再计较这个。 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赵洞庭亲自为他盖棺定论。 于大宋,苏泉荡是有大功的。他立下来的汗马功劳,在大宋军中可排前五。他是大宋当之无愧的大功臣。 苏刘义就更不用说。 他是大宋最为位高权重的那批人,功劳不说比肩赵洞庭,但若是没有他们,赵洞庭也休想将大宋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赵洞庭的根基,可以说是他们给的。赵洞庭的各种政策能够实施下去,也和他们有脱不开的关系。 苏刘义,不是在军中可排前五。是在整个大宋,可排前五。 在盖棺那日,乾公公就亲自到苏府,宣读了赵洞庭的旨意。 前面的定论之词掠过不提,最后追封苏刘义为匡国公,谥号武献。苏泉荡为武烈公,谥号武毅。 一门出两公。 这在现在的大宋是绝无仅有的,但却是以追封的形式出现。这未免让人叹息。 长沙好似再现当年向东年猝死任上时的景象。 撇开苏泉荡有抗命强攻开封府的黑点不提,苏刘义为大宋殚精竭虑数十年,真是较之向东年丝毫不差的。 赵洞庭龙撵跟着送葬队伍出城。 除去君天放、刘公公还有张破虏以外,他的车辇中只有苏泉荡留下的遗孤苏报国。 苏报国已经快到六岁,本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而且颇为懂事。以前也常随着周浅萝到宫中和赵安、赵如他们玩耍。 他知道自己家发生了什么事,这数以来被赵洞庭带在身边,很是沉默寡言。稚嫩的脸庞上写满悲伤与孤独。 赵洞庭看着都很是心痛。 这样的事情对于孩子而言真是太残忍了。 若是苏报国哭出来还好些,但偏偏这孩子却有着他父亲的倔强。始终都忍着没哭。 直到灵柩被抬到碧泉山上,元真子亲自做法,天师们安排入土事宜的时候,这孩子终究还是哭出来。 恰是苏泉荡和周浅萝的棺材同时被放到那合葬墓中去。 “叩首……” 元真子摇晃着法器,要墓前众人叩首。 被赵洞庭牵着手,就站在墓前,披着白的苏报国猛地松开赵洞庭的手,向着前面跑去。 “母亲!” “母亲!” 他两行泪从眼中滚将出来,稚嫩的小脸上已经不再是悲伤就能够形容,甚至有着绝望。 他向着土坑里面跳去。 只元真子眼疾手快,将他拦住。 “母亲!” “母亲!” 苏报国剧烈挣扎着。 这刻,连这位老天师眼眶都红了,单手抱着孩子,深深叹息。 赵洞庭走上去,从元真子手中报过苏报国,以颇为认真的神情看着苏报国,道:“你若是想为你爹娘报仇,此时就乖乖叩头。” 他知道苏报国这孩子懂事得很,说是早熟都不为过。说这些,他能懂。 苏报国绝望的小脸上果然出现些其他的神色来,然后紧紧抿起嘴唇,突然就不哭闹了。 只这刹那,他眼中原本那份童稚的纯真,也好似突然间变得深沉起来。 这是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的眼神。 赵洞庭敏锐的感觉到这点,但也只能是在心中叹息。 苏家死绝了,就剩下苏报国了。若是他娘周浅萝未死,这孩子都本不该沦落到如此可怜的地步的。 他不想这孩子在悲伤、绝望中渐渐变得孤僻深沉。他只能这么说。 起码,这样能让苏报国慢慢将他的心思放在“报仇”上面。而不是全部沉浸在悲伤里。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落泪。 他们大多数都是朝中重臣,心境较之常人坚韧许多。之前苏家旁系那些人哭,他们都没落泪,但苏报国这几声娘,却让他们实在是忍不住。特别是那些女眷们,更是泣不成声。 赵洞庭低头看着静静叩头的苏报国,心里就想啊,若是乐婵她们在这里,肯定会要把苏报国给收到大院子里去的。 她们觉得不忍心看着这个孩子孤苦伶仃。 但他却没这么做。 他已经吩咐苏家旁系中现在官职最高的那个,代为抚养苏报国。等安葬好苏泉荡他们,便会要把苏报国送出宫去。 因为他也没有精力照顾苏报国。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冥冥中自有注定。 在安葬好苏泉荡、苏刘义、周浅萝等人,回宫以后,赵洞庭便收到来自于开封府的密报。 四大藩国大军已到河北西路和南京路交界处的新乡市,再往南,便是开封府境内。而整个开封府,现在已是大宋根据地。 也既是说,只要四大藩国再往前,便可能引起交锋。 甚至,这会儿前线已经剑拔弩张都说不定。 不过赵洞庭在之前就已经交代文天祥让他不要和四大藩国大军交战,这会儿也就没什么新的旨意要传达到开封府去。 他知道文天祥懂自己的意思。而以文天祥的能力,也应该是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只不过,似乎也该是时候让刘诸温、石开济、柳弘屹、黄华他们做好准备了。 若四大藩国元军逼近开封府,文天祥和岳鹏总不能率领将士一退再退。这样,会对军心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 “拟旨!” 在御书房里,赵洞庭突然对张破虏道。 正在角落书柜前看书的张破虏忙不迭跑到赵洞庭的面前。 赵洞庭接着说道:“着大理保卫处刘诸温元帅、蜀中保卫处石开济元帅,密切注意开封府中路军和元军、四大藩国大军之动态,若中路军后撤,便即刻撤离现有根据地,赶往南京路和中路军汇合。再有柳弘屹、黄华两位元帅,也是同样的旨意。”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69.准备修行 他早就不打算再徐徐渐进,而是改变主意想要“一脚定江山”。 只有一举将元朝拥有的力量全部粉碎,两国形势便能就此定局。元朝再无翻身之力,谁也没法阻止大宋统治中原大地。 就算是孔元洲也不行。 他能威胁到赵洞庭这个大宋君王,但绝对没本事掀翻整个大宋国。 而要一举奠定大局,那一场大决战是不可避免的。这是必须要经过的过程。 原本赵洞庭是打算将破敌大炮这底牌分别运往三军,而现在,因苏泉荡强攻开封府,元朝的作战策略发生变化,当然不适合再这么做。 如果苏泉荡没有攻破开封府,四大藩国大军应该是要分别支援三路元军的。现在,他们赫然是打算先集中针对大宋的中路军。 赵洞庭可不想让文天祥、岳鹏以十余万的兵力去应对那么多四大藩国大军,而且,也不知道元朝还会从中搞什么鬼。 纵是有破敌大炮在,也不见得就能轻易把四大藩国大军给灭了。 但要是将三路大军集中起来,那便不同了。双方之间的兵力差距便不会那么大。 以现在双方的兵力,都集中起来,绝对没有两倍的差距。而中路军现有兵力,却只有四大藩国大军的一半。 这日,两道密旨经军情处的渠道,以极快的速度往京兆府路和山东东路而去。 而就在这两道密旨刚刚出宫后不长时间,社安部尚书萧贤忠又亲自到御书房求见赵洞庭。 进御书房后,他揖礼对赵洞庭说道:“皇上,距离皇城较劲的数十州、府都已经将囚犯送到社安部大狱中了。” “嗯。” 赵洞庭轻轻点头,“有多少了?” 萧贤忠答道:“上元境的有九人,真武境的一人。” 赵洞庭稍微想了想,只道:“朕知道了。” “那臣告退。” 萧贤忠见他没有别的什么旨意,便就告退出去。直到这会儿,他都完全想不明白皇上把这些死囚集中到长沙是要做什么。 赵洞庭微皱着眉头,嘴里轻轻嘀咕道:“单凭这点儿人,只怕是没法到内气圆满的境界吧……” 他现在才是真武境中期,距离着内气圆满可以说还有很远的距离。毕竟,就算真武境后期,也还不算内气圆满了。 只有到伪极境,内气到达巅峰状态,那才是圆满。 不知道多少真武境强者因为天赋不够,而导致终生都没能踏足伪极境。 “嗨!” “也真是想得太多了。能不能成,都还不知道呢!” 随即他又自嘲的轻笑了一声。 连白玉蟾修行九天欲极造化功后都没能克制住心里的欲望,赵洞庭实际上对自己真没多大信心。 他知道自己心境还不如白玉蟾。 若不是是穿越过来的,觉着自己多少有些特殊,赵洞庭大概不会生出修炼九天欲极造化功的想法。 其后,他沉默了许长的时间。 “破虏。” 然后忽的开口喊张破虏,说道:“去大狱中把那些上元境以上死囚全部都提到武鼎堂洗心阁。” “是。” 张破虏答应,向着外面走去。 赵洞庭自己也从床榻上下来,准备出门。只走到门口,又忽的折回去。 刘公公疑惑道:“皇上,怎么了?” 赵洞庭脸色有些复杂,道:“笔墨伺候,朕要写遗诏。” “皇上!” 刘公公噗通跪在地上,脸色都变了,“您这是为何啊?” 赵洞庭这才正是青壮年纪,他只以为赵洞庭是有什么看不开的想法。 赵洞庭本来脸色有些凝重的,差点被刘公公给逗笑,“你别多想,只是有备无患而已!人呐,谁又知道明日会怎样呢!甚至连下一秒会怎样,都是没法预测的。” 刘公公若有所思,慢慢站起身来,似是松了口气,“皇上这还是因为苏副军机令和苏帅的事生出的感慨吧?” 赵洞庭也没解释,只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是不能和别人说的,哪怕是刘公公也不行。与其说出来,倒还不如让他误会的好。 将笔墨磨好,还有圣旨摊在桌上,刘公公向着外间走去。 遗诏可是绝密大事,必然涉及新君之事。他虽然很好奇皇上会选大皇子还是二皇子,但可不敢留在里面看。 虽然,现在赵洞庭就算立下遗诏,以后真到要退位的时候也未必还会依着这份遗诏传位下去。 赵洞庭独自坐在里间床榻上,想一会儿,写一句,又想一会儿,又写一句,写得极慢。 到终于写完已经是将近两刻钟过去。 张破虏倒是还没有回来。 赵洞庭自己将遗诏装到那只有他才有钥匙的专门盛放遗诏的盒子里,才对着外间喊道:“进来吧!” 这盒子还是大宋历代先帝传承下来的。 材质似木又似金属,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而且制造极其繁复,没有钥匙,休想将其打开。 连赵洞庭都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材质造成的,可能是不属于这颗星球上的东西也说不定。 他没让君天放、空千古他们试过,但自己用真武境修为试过,也用湛卢剑试过,都没能在这盒子上留下什么痕迹。 遗诏放在这里面绝对是安全无比的。除非是他钥匙被偷,否则别人不可能拿得到里面的遗诏。 刘公公走进里间来。 赵洞庭将遗诏递给他,道:“明日你便将这遗诏放到大殿里去吧!” 遗诏,是要放在皇宫大殿的正梁上的。 刘公公弓着腰,双手接过遗诏,以极为肃穆的神色答应,“老奴遵旨……” 赵洞庭这才又下床榻,向着屋外走去,“朕去武鼎堂,你不必跟着了。” 刘公公的脚步顿住。 一路,赵洞庭的神色也是有些凝重的。下定决心的时候没这么多顾虑,但真到要行动的时候,多少还是会有些忐忑。 到武鼎堂的时候,他的到来自然是很快惊动君天放、乐无偿等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70.洗心阁 洪无天、铁离断、无名、剑十四等这些相熟的荣耀殿老前辈们都出来相见。 齐武烈和徐鹤也在。 自白玉蟾、徐青衣成亲以后,徐鹤干脆呆在了长沙。虽不是武鼎堂之人,但寻常时候多呆在武鼎堂里。 武鼎堂内这么多的高手,还有三位和他相同境界的伪极境,对他来说比哪儿都有趣。 这便好比千万富豪都喜欢呆在千万富豪的圈子里。若是要他呆在普通的圈子里,他多少会觉得有些无趣,除非是偶尔。 赵洞庭知道自己要修行九天欲极造化功,这事不可能永远瞒得住这些前辈。 不过出乎赵洞庭意料的是,竟然是没人问他为何突然来武鼎堂。 直到走到洗心阁。 洗心阁是武鼎堂内颇为特殊的地方。 如藏书阁,是武鼎堂藏书的地方。被无数江湖人视为圣地、梦想之地。因为里面藏着不计其数的武林秘籍。 再有藏宝阁,则是有着无数的奇珍异宝,都是这些年朝廷收集起来的。 这么多秘籍、珍宝,绝非是私人收藏可以相提并论。 洗心阁倒是没这么高的价值。它的存在,不过是给武鼎堂内供奉们修心用的。 修心,可驱魔。可免心中魔念滋生。 修武之人会产生魔念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种魔念并非是说坏的念头,应该是说那些让人心情烦躁的负面因素。 这样的负面因素是极可能让修武之人走火入魔的。就好比人在心情烦躁时进行工作,难免会出纰漏。 而要除心魔,最好的方法是静。 洗心阁说白了,其实是个闭关的地方。只不过,这闭关的地方着实很是与众不同。 它是悬浮在泱泱洗心湖上的九座亭阁。 没错,就是悬浮。而且是悬浮在距离湖面数十米的高度。 这九座亭阁都不大,不过两米见方。以金色琉璃为顶,四角有柱子,有一扇门。推拉的那种。 亭阁底部是黝黑的,有铁索连在正中间,另一端直通湖底。亭阁不断摇晃着,很是神奇。 看起来,这九座亭阁便像是湖面上的九株摇曳的青莲似的。 这样的建筑,在整个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 这是当初赵洞庭建武鼎堂时突发奇想的念头。亭阁能悬空,是利用的磁铁同性相斥的原理。 在这洗心湖的湖底,便是块巨大的磁石。天知道他当初为弄这磁石花费多大的力气。 再为了让磁力达到相对平衡的状态,他不知道试了多少次,才终于把这九座亭阁“锁在”湖面上。 想当初,齐武烈、徐鹤他们这些高手进武鼎堂,在看到洗心阁后,也无人不为之惊为天人。 此刻,饶是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也仍是有些心神恍惚。 九座亭阁在湖面数十米高空处摇晃,如荷叶。铁索如莲茎,这般神奇,可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相提并论。 赵洞庭亦是站在湖边,仰首看着这微微摇曳的九朵“青莲”。 可惜这时节没有雪。 冬季里飘雪的洗心阁最美。 直到这会儿都仍然没有人问赵洞庭为何会出现在这,他当然能意识到些许问题。微笑着回头,“看来诸位前辈都知道朕的打算了?” 他当初也没有让君天放保密,事关重大,君天放会将这事告知其他人,也并不奇怪。 只让赵洞庭有些意外的是,洪无天等人竟是没有阻拦。只齐齐拱手道:“我等在此为皇上护法!” “有劳诸位前辈。” 赵洞庭也没有回绝,拱手还礼。然后飘身而起,越过古朴长廊,向着湖面上而去。 他踏水而行,却只惊起些微波澜。脚下湖水清澈如溪,能看到那涟漪荡开的下面有红尾的鱼儿在游弋,竟是未被惊动。 洪无天笑着对君天放道:“皇上这逍遥游如今是愈发的炉火纯青了……” 君天放嘴角也勾起些微笑容,道:“皇上如今可也是真武中期的修为啊……” 洪无天微愣,眼神荡漾,些微复杂起来。 是啊,皇上都已经是真武中期的强者了。 他的天赋当真是惊人无比。 但这时间,也如白驹过隙,实在过得很快。算算时间,他和赵洞庭都已经相识近十三年的时间了。 赵洞庭掠到正中心那座洗心阁下面,而后扶摇直上,踏着垂直的铁链而起。 要做到这点其实并不难,上元境高手就能做到。只要做到他这般潇洒的确不容易,逍遥游不是盖的。 甚至赵洞庭以前脑袋里还生出过这样的想法,当初创造出这逍遥游步法的前辈,是不是专门为泡妞才创作的。 仅仅十余息时间,赵洞庭便飘落在那座最中心的洗心阁上。 数十米的高空。 他龙袍鼓荡,负手而立。 站在这洗心阁上,心境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君天放等人全都是抬头看着赵洞庭。 很快张破虏和武鼎堂雷霆殿的高手押着那些从大狱里带出来的囚犯过来。 九个上元境和一个真武境全部都被带来了。 他们瞧见这鬼斧神工的洗心阁,眼中亦是充满震惊之色。 再看到君天放他们个个气定神闲的模样,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些人不简单。 当看到洗心阁上立着的赵洞庭时,就更是傻眼了。 谁也没想皇上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候赵洞庭开口,“齐庄主,有劳了。先用一上元试试吧!” 齐武烈对着赵洞庭深深施礼,然后身形忽的掠到这些囚犯身边。随手提起一人,向着洗心阁上甩去。 这些囚犯都已经被封住内气,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被齐武烈像是甩沙袋似的甩到空中,然后被洗心阁上的赵洞庭伸手接住。 赵洞庭直接提着他,走进洗心阁里去。 那推拉的门缓缓被关上。 君天放等人陆续在长廊边上盘膝坐了下去。 赵洞庭在洗心阁里也是如此。 有光从窗户里照进来。 在这高空处,显得万籁俱寂。人心中也好似不再有半点尘埃。 只这上元境死囚不能安心,已经吞下数口口水,“皇……皇上……” 赵洞庭却是直接伸手,点住了他的哑穴。 这死囚脸上有疑惑、惊讶之色浮现,却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71.奇怪的事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里来,同样不知道赵洞庭这是要做什么。而未知的,总是让人更觉得恐怖。 现在只能任由赵洞庭宰割的他,只怕是宁愿被一刀抹了脖子,这样起码能有个痛快。 但赵洞庭在点他的哑穴以后,却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脑海里有九天欲极造化功的功法慢慢浮现出来。 这心法他这些天已经不知道默念多少遍,可谓烂熟于心。但的确是直到这个时候,才打算正式修炼。 当然,九天欲极造化功这门秘法要掌握并不难,甚至可以说相当简单。 当初白玉蟾修炼的时候,仅仅不过半天的时间便就掌握这门秘法了。其后是实在按捺不住欲念,才出宫去的。 他说,这门功法会不断加深人心中的欲望。 而赵洞庭,显然并没有打算压抑欲望。 就在这上元境死囚极为忐忑不安的眼神中,赵洞庭沉浸到练功的状态里。 洗心阁内静得落针可闻。 湖边长廊上亦是如此。 君天放他们都是抬着头,没有谁在交头接耳。 就这般,将近两个时辰过去。天色快要入夜了。 始终沉寂的洗心阁内终于有些动静。 那悬浮在高处始终微微摇曳的洗心阁突然间稍微剧烈的摇晃了几下。 然后便又没了动静。 洗心阁里。 赵洞庭已经睁开了眼睛。 在他面前,是那上元境的死囚,被他双手搭着背,脸上布满惊恐、痛楚之色。 他感觉到自己的内气正在不断流逝,被后边的皇上不断在吸取。 这绝对是能让任何修武者都极为恐慌的事情。 但他却又动弹不得。 他并不知道,他现在能不看到赵洞庭的脸已经是种庆幸。 此刻,赵洞庭的脸狰狞无比,和以往的温文和煦完全判若两人。 他的眼中有着无比疯狂的神色。 只突然,他的表情又突然怔住。 前面上元境死囚感应到背上双手的那股吞噬内气的力量突然消失。 赵洞庭眼睛睁着,里面涌动的疯狂却已经不见,此时是浑然无神的状态,便好似是灵魂出窍。 在他的怀中,那被他以内气包裹着的玉簪微微发着光。 被内气包裹时,玉簪本应该是处于“沉睡”状态的。只不知这个时候怎会突然被“激发”,但近在咫尺的死囚又没受到影响。 赵洞庭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突然间就被拉扯进“幻阵”里。脑海里此时已经是另外的场景。 而奇怪的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他此刻并不觉得这是幻阵,只觉得自己本应该在这里似的。 这或许已经不能说再是幻阵,而是心魔。是能够让人没有任何察觉的梦境。 这回,也不再是天仙阵了。 突然被激发的玉簪好似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赵洞庭此时是处在冰天雪地的环境里,而在这白雪皑皑的地面上,不远处却是有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是血液。 好似还散发着热气的血液融化了白雪,缓缓流淌。 血液的源头是具尸体。 是苏泉荡。 他七窍流血,躺在雪地上。就和他在苏府被孔元洲震杀后躺在床上的姿势一模一样。 赵洞庭瞧见他,眼睛便蹭的红了。无尽的杀心涌上心头。 “桀桀……”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这无穷无尽的皑皑白雪中,有个身影忽的在苏泉荡的尸体旁凭空浮现出来。 是孔元洲。 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处在“幻阵”中的赵洞庭却并没有任何的察觉。 他眼睛通红,杀意让周遭无数雪花乱舞。 玉簪的力量让他完全迷失了自我意识。 “杀!” 忽的,赵洞庭暴喝。冲向孔元洲。 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根本对孔元洲的修为没什么概念。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杀害苏泉荡的人。 而他心中仅有的想法,便是斩杀此人为苏泉荡报仇。且这种欲望无比的强烈。 白雪纷飞。 有剑气破长空,直直席卷向孔元洲。 青衣孔元洲身形飘忽,躲避过去。苏泉荡的尸体在这剑气中被绞得粉碎。 赵洞庭身形亦是不断飘忽,紧追着孔元洲不放。 两人最终还是缠斗起来。 …… 洗心阁长廊。 君天放等人这刻都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都有些不安之色。 就在刚刚,他们都感应到赵洞庭所在的那洗心阁内,气息突然变得极其不稳定起来。 这种现象便像是修武之人快要走火入魔似的。 但按理说皇上应该是没有走火入魔的可能才是。 当初白玉蟾修习这九天欲极造化功时,虽是变成吸功狂魔,却也没有走火入魔过。 “快快去叫白玉蟾来!” 感应到那阁里气息越来越乱,君天放终是按捺不住,偏头对张破虏说道。然后飘身而起,向着上面飞去。 他落在洗心阁上。 “皇上。” 向里面喊了声,却是没有动静。 这让君天放眉头皱得更深,随即直接推开了门。 下面,洪无天、乐无偿等人的眼睛全部都注视在这里。 打开门的君天放最先看到脸上布满惊恐、疑惑之色的那上元境死囚,然后,便是睁着眼睛却无神,只不断震颤的赵洞庭。 这是…… 连他都疑惑起来。 因为这并不是走火入魔的表现。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练功出现过这般模样。这让他也不敢轻易去碰赵洞庭。 伸手解除掉面前死囚的哑穴,君天放沉声问道:“皇上为何会如此?” 这死囚却又哪里知道,只是惊恐,“他、他刚刚在吸我的内气!吸我的内气!” 吸收内气这种事情太过邪门。虽然说赵洞庭是皇上,但这刻在这死囚的心里,怕是和杀人魔头也没什么两样了。 可能当初横行江湖的解立三都还不会让人这么打心眼里发寒,因为他不会吸人内气。 “皇上。” “皇上。” 君天放又轻轻喊了两声。 但赵洞庭却仍是没有什么回应,眼神茫然,没有要醒转过来的迹象。 气息仍自越来越显得紊乱。君天放脸上终是露出焦急之色来。 他不知道赵洞庭为何会如此,但这样下去,可能不用多长时间,赵洞庭就会爆体。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72.破除心魔 这绝对是整个大宋都没法承受的。 他之前能勉强不阻止赵洞庭修行九天欲极造化功,那是因为他以为这没生命危险。最多也就是废掉修为而已。 但现在,赵洞庭却是面临着爆体的凶险。这是动辄就可能危及到性命的,最好都是修为尽废,落个瘫痪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这可如何是好……” 堂堂的青衣剑仙这刻都是抓毛起来,看着赵洞庭,无所适从。 洪无天、齐武烈、徐鹤相继都飞上来,浮在空中,看到赵洞庭的情形以后,都同样是茫然不解。 那些死囚都傻了眼。 看着三个悬浮在空中的高手,心脏都快要停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高手。 能悬浮在空中的,最起码都是伪极境啊! 时间缓缓流逝着。 连数十米下面,湖面都已经些微动荡起来。里面的鱼儿都感应到些许紊乱的气息,这惊动了它们。 瞬间有万鲤跳龙门的奇景。 不知道多少尾颜色鲜艳的鱼儿从水面下跃将出来。 但这刻,却是无人有心观看这奇景。 几乎全部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赵洞庭所在的那洗心阁上。 心一节一节地往下沉。 君天放他们甚至都打算要不要就此强行废除赵洞庭的修为。 因为只要废掉赵洞庭的修为,那赵洞庭就算走火入魔,性命也不会受到什么威胁。 心魔是走火入魔的起因,而真正夺命的,是体内汹涌的内气。 “我来吧……” 大概过去数分钟,瞧着赵洞庭都快要到爆体极限。白玉蟾还没过来,君天放终于是下了决心。 洪无天也没什么异议。 徐鹤和齐武烈就更不会说什么。 这事赵洞庭是最先告诉君天放的,他们也以君天放为主。 君天放向着赵洞庭走去。 “呼……” 而就在这个刹那,赵洞庭忽的出了口长气。 他的眼中有精光闪过。 只有刹那的茫然,然后很快便恢复了神采。 君天放微愣,“皇上?” 赵洞庭看着他,疑惑道:“国丈你怎会在此?” 然后眼中又浮现出些许疑惑之色来,“这是……” 他还没从刚刚的幻阵中完全出来。 君天放到底是经验丰富的人,瞧着赵洞庭这模样,道:“皇上您刚刚怕是陷入心魔了。” 赵洞庭没理会前面的上元境死囚,走出门,看到远处无数的风景,又看到下面洗心湖面上刚刚隐入水中的无数尾鱼儿,若有所思,“原来是心魔……只是怎么会突然产生心魔?” 洪无天、齐武烈还有徐鹤总算是重重松口气,向着下面落去。 君天放走出来,问道:“皇上,怎会如此?” 赵洞庭摇摇头,道:“朕也不知道。” 随即猛地察觉到什么,奇怪道:“不过朕的欲望倒是消失了。现在,竟是没有想吸人内气的想法。” “奇哉怪哉……” 君天放也是茫然不解。 赵洞庭又向着下面看去,却是没看到张破虏身影,道:“破虏呢?” 君天放道:“刚刚您气息紊乱,我已经让他去叫白玉蟾来了。” “嗯。” 赵洞庭轻笑点头。 他也是打算叫白玉蟾来的。 又过几分钟,白玉蟾到了。刚到这,就急急忙忙向着洗心阁上掠来。 他也是踏水而行,然后沿着铁索扶摇直上。 到洗心阁,看赵洞庭安然无恙,有些疑惑,“皇上、君前辈……” 君天放道:“刚刚皇上被心魔所侵,我不知为何,本打算问问你的。不过这会儿皇上已经自己破除心魔了。” “心魔?” 白玉蟾奇怪地看着赵洞庭,道:“皇上怎的会突然起心魔?” 赵洞庭耸肩道:“朕也不知道。修习那功法后,才刚吸收内气,就被心魔给侵蚀了神智,完全陷进去了。” 白玉蟾挠头,“当初我并未遇到这种状况啊……” 君天放有些担忧,“皇上……要不要就此作罢?” 赵洞庭自己也皱眉。 他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 刚刚沉浸在心魔里时什么都不知道,但刚刚清醒过来的瞬间,他还是感觉到自己的情况有多么凶险。 也许再晚那么丁点儿时间破除心魔,他这条命就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但要他就此作罢,他却也不甘心。 因为就刚刚这短短的时间,他已然能感应到内气有些许增长。按照正常修行,这可能得需要个把月的时间。 “还是再试试吧……” 最终,赵洞庭还是说道,“只国丈你们时刻注意着朕的情况便是,若再生心魔,快要极限的时候,废除朕的修为就是。” 君天放也就只能点头了。 有他们盯着,赵洞庭倒也最多就是修为尽失的结果。而这样的结果,他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咕咕……” 赵洞庭正要转头往小屋子里走,肚子却是咕咕叫起来。 他失笑,对君天放道:“还是先用膳吧!” 君天放飘身下阁进长廊。 很快有武鼎堂的供奉送膳食过来。 这略过不提。 赵洞庭在用过膳后,又走进洗心阁里。盯着那死囚,让这死囚心中阵阵发毛。 但他又被点上了哑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却又哪里知道,赵洞庭虽是在盯着他,但其实却是在时刻感觉自己心里那股吸功的欲望的增长。 九天欲极造化功真的很简单,他已经修炼成功了。而这门功法,果真是能不断增长心中的欲望的。 他也就刚刚破除心魔的那会儿没有吸功的欲望,现在,这种欲望又已经滋生出来。只是被他在压抑着而已。 赵洞庭想弄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是吸功的欲望,怎么就会变成心魔。而且是杀心魔。他还能够记得在沉浸在心魔里的经历。 他完全被杀欲控制,只想斩杀掉那“孔元洲”。 好在那孔元洲不是真正的孔元洲,在最后关头被斩杀了。要不然,他都没法从心魔里出来。 而那“孔元洲”的实力在心魔中又是以什么来决定的呢? 是杀心的强弱?还是欲念的深浅? 赵洞庭想不明白,只知道,心魔里的任何东西肯定都是和自己的“心”有关系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73.进展缓慢 这突然产生的心魔,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就好在让九天欲极造化功产生的欲念都消失了,若是能够如此往复,便能够直通内气圆满的境界而不至于被欲念吞噬心智。 坏则坏在这太危险。 要是刚刚的心魔再强些,赵洞庭觉着自己肯定是没办法闯过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赵洞庭都不打算就这样打退堂鼓。 他从来都不是遇到点艰难险阻就会放弃的人。要不然,也压根不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于他而言,不过是道路平坦时走得快些,道路艰险时就走得慢些,但绝对没有畏缩不前、停摆这种说法。 欲念,不断的自内心深处衍生出来。自从赵洞庭将九天欲极造化功修成的瞬间,它就已经成为附骨之蛆。 过去半晌,赵洞庭又将双手搭在前面死囚的背上。 其实他这会儿还完全忍得住这股欲望,只是不打算忍到极限。因为这好似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他现在想做的就是快些以九天欲极造化功吸收足够多的内气,然后达到内气圆满的境界。 只有这样,他才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臻入伪极境。 源源不断的内气,自赵洞庭的双手涌入,再通过乾坤一气功心法运转到赵洞庭的“金丹”之内。 虽然说这上元境的内气对于他体内金丹内蕴含的内气而言只是涓涓细流,但到这境界,赵洞庭平时自己修行可远远没这么好的效果。 李元秀和张天洞传承的内气早已经全部用完,他现在的修为增长速度,实在是太慢太慢了。 而渐渐的,赵洞庭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发现吸收内气的速度竟然没法平息暴涨的欲念。 这就好像是进食的速度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他的欲念还在上涨。 这让他不得不默念九天欲极造化功心法,以更快的速度吸收这死囚的内气。 仅仅只是几分钟的时间,这死囚体内竟然就是空空如也。整个武道根基都崩塌,形同废人。 赵洞庭撤手,眉头皱得更紧。 吸功的过程中是有损耗的,这上元境死囚浑身的内气,也没有让他有太大的突破。 前年大年三十夜,赵洞庭突破到真武中期。 武道境界,通正穴三百六便到真武门槛,是上元境圆满。再通任督二脉、龙虎两柱,则是真武。 到真武,还需得通散穴一百四十四。 以前赵洞庭觉得通散穴一百四十四就是极境,自然不是。即便通了散穴一百四十四,也只是内气圆满而已。 通散穴三十六,是真武境初期圆满。 通散穴一百零八,是真武境中期圆满。再做突破,才是真武境后期境界。 其中大多数真武在初期境界就如同遇到天堑,寸步难进了。 赵洞庭突破到真武境中期尚且还不到一年半的时间,天赋虽是无比惊人,但现在也只是打通散穴四十七个。距离真武境圆满还有着太遥远的距离。 而这个上元境的死囚,竟然浑身内气也没能让他打通哪怕一颗窍穴。真要量化,估计也就半颗。 虽然这个死囚只是上元境初期,但这也还是太让人糟心了。 赵洞庭轻轻叹息,提着这死囚走出这小小的阁楼。到外面,甩手将他扔下去,又对君天放点点头。 君天放会意,抬手又扔了个死囚上来。 这些死囚都是十恶不赦之徒,自然也没谁心中为他们报不平。他们都是要被处以死刑的,这身修为死后也是浪费了。 赵洞庭提着死囚进屋。 这仍然是个上元境初期的死囚。 九个上元境的死囚,其中六个都是初期。仅有一个是后期。 没几分钟,赵洞庭又提着这死囚从阁楼里走出来,脸上有些无奈之色。 这死囚的浑身内气也都被吸了个干净,同样修为尽废,但他却只是把第四十八颗散穴给打通了。距离真武后期还遥遥无期。 不过心魔倒是没有再出现,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其后仅仅两刻钟多些的时间里,六个真武境初期便全部都被赵洞庭给吸光了内气。 而赵洞庭才堪堪将第五十颗散穴点亮。 心中那种吸功的欲念也是越来越甚。心魔始终不曾出现。 难怪当初白玉蟾会如同魔怔,这种欲念的滋生速度实在是太快太快了。他这般不断吸收内气都抑制不住,可想而知当初白玉蟾会是种什么样的情况。 他能够忍受这种欲念那么常的时间,挑着机会才下手,心境和韧性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地步。 赵洞庭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但估计做不到白玉蟾那地步。会像是个疯子,到处去找人夺取内气。 当赵洞庭再度走出阁楼的时候,君天放等人以前有些傻眼了。 按照这样的速度,这几个死囚根本不够用。就算是全国的死囚全都调集在这,也不够这么消耗的。 赵洞庭自己当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这回没有再将死囚直接扔下去,而是提着这死囚飘身落下。到湖面上,再凌波上长廊。 “皇上。” 君天放、洪无天等人都以询问之色看着赵洞庭。 赵洞庭道:“今天就且先这样吧!吸功之时欲念增长极为缓慢,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死囚经不起这般消耗,他也只能试试等到自己快要欲念极致的时候再吸功,看是什么结果。 这也是种无奈的选择。 张破虏一直都在这等着,这时问赵洞庭道:“皇上,那这些已经废掉修为的死囚……” 赵洞庭道:“都带下去吧!押回原地,该处斩还是处斩。” 他没打算就此饶过这些死囚。因为,这样对那些受害者而言是不公平的。 “是。” 张破虏躬身答应。 赵洞庭又道:“另外,你现在去召中枢内阁各位大人到御书房见朕。” 按照这种欲念滋生的速度,他觉得接下来可能一段时间他都得留在这洗心阁。而国事,也同样是不可荒废的。 这种时候,也就只能依靠陆秀夫他们这些中枢内阁的大员。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74.交权中枢 夜色愈发沉了。 赵洞庭从武鼎堂离开以后直到御书房,其后陆秀夫、钟健、温庆书、王文富、辛景福、赵与珞等中枢内阁官员也陆续赶到。 他们在御书房外间房间里召开中枢内阁会议。 “朕此时召诸位爱卿前来,是想暂且将一应国事交由诸位。” 才刚刚开口,赵洞庭就语惊四座。 陆秀夫等人全都露出惊色来。 王文富道:“皇上何以突然生出如此想法?” 赵洞庭道:“朕打算闭关修行武道。在此期间,全国事务由中枢内阁投票表决,除去关乎前线战事之事宜,无需向朕汇报。” “皇上!” 身为副国务令兼中枢内阁副阁主的陆秀夫闻言皱着眉头站起身来,“老臣以为此举不妥,皇上何不待战后再……” “呵呵。” 他话还没有说完,赵洞庭却是笑出声来,道:“国务令不必如此紧张嘛!” 他故作轻松之色,“有中枢内阁在,朕是放心的。朕这也是想考究考究中枢内阁是否真有治国之力。说起来朕创立内阁制度也已经有几个年头了,如今也是该看看此制度是否真的于国有用、于民有用。 有朕在,你们始终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什么事都得向朕请示,朕有什么事通过中枢内阁投票表决,你们也都是应着朕的意思办。如此,于大宋并不是种好现象。 朕创立各级内阁,为的就是防止一言堂的出现,为的就是各级官员都能有主见、有作为,而非是唯主官马首是瞻。朕不怕你们敢直谏、敢否定朕的决定,怕的就是你们对朕唯命是从。因你们如此,下面各级内阁定然也是如此,那么内阁制度,也就没有什么意义。” “这……” 陆秀夫等人都被赵洞庭这长篇的话弄得有些哑口无言。脸上有着若有所思之色。 在他们心里,皇权是至高无上的。而现在,皇上却是在把这种皇权落下来。 他们大概直到这刻才真正意识到,赵洞庭创建内阁制并不是闹着玩儿,而是真正想要大宋不再是“一言堂”。 皇上这是要把自己作为表率。 朝堂上不再是“一言堂”,下面的各级府衙也才会如此。 而正如赵洞庭所说,他们中枢内阁此前的确是没有什么作为的。说到底朝廷的任何决策,还是赵洞庭在做主。 他们投票之类,都不过是走个形势而已。 过好半晌,陆秀夫才对赵洞庭道:“皇上真打算让我们投票来表决国家决策?” 他脸上仍然还有着惊疑之色。 因为以前的皇上绝对是不会这么做的。这和以前的君王之道绝对是悖逆的。 皇上虽然本来就和以往的先帝们行事大相径庭,但这回不同以往,是真正打算削弱自己的皇权。 陆秀夫可以想象得到,只要是中枢内阁真的开始决策国策。那么如此下去,终有一日,皇权将不能再一言九鼎。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种事情不会再出现。 “当然。” 赵洞庭很肯定地点头,“等会儿朕会拟旨,军情处从此直属于中枢内阁,不再只对朕负责。总管萱雪纳入中枢内阁。” 陆秀夫等人更惊。 如果是赵洞庭让中枢内阁表决国策很可能还只是作态,那大统领情处大权交给中枢内阁,便绝对是在赋予中枢内阁决策权。 这夜,陆秀夫等人直到很晚很晚才离开御书房。 到离去时,他们这些大员眼中仍然留着惊色。 翌日。 有早朝。 赵洞庭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肯定了以他为首的中枢内阁的决策权,并且首次明确规划了内阁的等级划分。 单以内阁而言,自是中枢内阁为首。具有决策权。 但中枢内阁又受明镜台的制约。 明镜台有对中枢内阁组成成员的选举权、检察权以及罢免权。 这算是真正将“权”交到了百姓们手中。 在中枢内阁以下,则是国务内阁、军机内阁、律法内阁还有监察内阁。再往下,便是各部、各司内阁。 他们在本部衙门有着决策权,但都受到上层内阁的制约。 至于各路各州各府的各种衙门内阁,自然也是归属在他们所属部门的内阁之下。 实际上大宋的各级衙门并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是由主官决策制变成内阁决策制。而内阁,又受上级内阁和各级明镜台双层监督。 并不具备实权的明镜台可以说将自此真正掌握百官“生死大权”的机构。 军情处总管萱雪成为了中枢内阁阁员。 始终游离于朝廷个部之外,显得颇为神秘的军情处也自此定级。属大保卫处级别,但又独立于社安部、军机省之外。 在刘公公宣读这份旨意的时候,殿内百官都看向萱雪。萱雪自己也是满脸震惊之色。 她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能够进中枢内阁,而且会得到和“元帅”同层次的地位。 她以前只当自己是皇上的耳朵而已。她也知道自己从来不被百官待见,甚至瞧不起,但或许,以后这种局面将会转变。 军情处行事必然依旧神秘,但却绝不会再是藏在阴影处的“小人”。 早朝散去,百官成群结队的离开大殿,俱是窃窃私语。 只有萱雪孤零零,但她绝美的脸上却是泛着笑。 刚刚竟是有几个官员主动向她表示“恭贺”。这在以前,是绝对没有过的。 军情处比监察省的人还要让人敬而远之得多,甚至说是惧怕都不为过。 赵洞庭最后才从大殿里出来,然后以颇快的速度向着武鼎堂方向而去。 整夜过来,他现在已然有些压制不住心中的欲念。或许再过两个时辰,就会像当初白玉蟾那样迷失心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75.又生心魔 武鼎堂。 洗心湖一如既往的静谧。 湖面如镜,没有半点的波澜。 清澈见底的地方可以看到有鱼儿摇曳着尾巴悠闲的游过。 赵洞庭在长廊上摆放而饵料盆里顺手抓起一把饵料,扔到湖里,登时便有许多鱼用过去,争先恐后地抢食。 很快君天放和洪无天、齐武烈、徐鹤也赶到,带着剩下的那四个死囚。 “皇上……” 他们走到赵洞庭的身边,施过礼后也低头看水面上争抢鱼饵的鱼群。 赵洞庭压抑着心中的欲念,道:“朕这回想到极限再试试,若出声,再劳烦国丈你扔人上去。” “好。” 君天放轻轻点头。 赵洞庭便就这般飘身而起,向着那中心的洗心阁而去。 时间流逝,阳光渐渐炽热。 明日便是小暑,虽然眼下还没到最酷热的时节,但温度着实已经不低。有虫子已经发出躁动不安的鸣叫声。 不过这对于君天放他们这种伪极境的高手自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们早已经到达寒暑不侵的地步。一年四季都是一席长衫,能感应到冷暖,但绝不怕冷,也不怕热。 正午的时候,赵洞庭还从洗心阁内出来。到长廊里用膳,才又回到阁里去。 他眼中渐渐有强烈的欲念浮现出来,这是内心已经要压抑不住欲念的表现。君天放、齐武烈他们全部都看得出来。 但直到未时将过,高空洗心阁内竟是仍未传出来什么动静。 “要不要上去瞧瞧?” 徐鹤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君天放没答话,点点头,便以极是潇洒的姿态向着洗心阁上飞去。在空中好似闲庭信步。 “皇上……” 到洗心阁外,他对里面轻轻地喊了声。 没有回应。 “皇上!” 又喊两声。 里面仍是没有答应。 君天放脸色微变,意识到估计又是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唰地将们推开,随即愣住。 阁里坐着的赵洞庭微闭着双眼,浑身微微颤抖着。 这竟是又被心魔给吞噬神智了。 君天放这点眼力当然是有的,看得出来皇上这才是刚刚被心魔给扯到幻境里去。其实说是突发“臆想症”,也没什么错。 被心魔侵蚀的人除去不会大喊大叫大闹以外,真和发臆想症没太大区别。 这会儿,赵洞庭体内的内气才有丁点儿紊乱。若非离得近,很难察觉得出来。 “怎么又有心魔……” 君天放眼中尽是不解之色。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从没见过谁如赵洞庭这般在短短的时间内接连两次生出心魔。连听都没听过。 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法帮到赵洞庭什么。当然,现在赵洞庭也还不需要帮助。 心魔初生,内气还没有彻底澎湃起来,并没有爆体的危险。 君天放带着疑惑之色又飘落下去。 “怎么样?” 洪无天带着些担忧之色问道。 君天放道:“皇上竟是又生出了心魔,看样子是才刚刚生的这心魔。” “奇哉怪哉,怎么会这么快又生出心魔来……” 洪无天带着浓浓的疑惑之色,嘴里嘀咕。 只显然没谁能够给他答案。齐武烈和徐鹤在旁边也是若有所思却又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而在洗心阁里面,此时赵洞庭又经历了相同的场景。 还是心魔引起的幻境,就像是梦。 也还是苏泉荡的遗体躺在皑皑的白雪上,有血液流淌。 孔元洲突然出现。 被心魔控制着只剩熊熊杀心的赵洞庭在幻境里又和他进行生死搏杀。 直过去约莫一刻钟时间,长廊上君天放才又飞上这洗心阁来。 他到赵洞庭身后坐着,做好了帮赵洞庭压制内气的准备。 到这会儿,赵洞庭的气息已经是颇为紊乱。显然是已经到能否破除这心魔的紧要关头。 在这种关头下,连君天放也不敢太掉以轻心。因为若是时机把握不准,赵洞庭可能因此陷入万劫不复境地。 不过赵洞庭倒是没给他机会。 正是眼瞧着将要控制不住内气又勉强能控制住的紧要关头,赵洞庭体内紊乱的气息猛地消散了。 他睁开眼。 再度破除了心魔。 君天放在后边轻轻松了口气,忽的出声道:“皇上怎的又生了心魔?” 赵洞庭被吓了跳,豁的回头,“国丈你可是差点将朕给吓死了。” 然后才带着疑惑之色答道:“朕也不清楚怎么会突然又生了心魔。只欲念将要控制不住的时候,就突然被拉扯进去了。” 他慢悠悠站起身,“更奇怪的是,破了这心魔。那浓浓的欲念……竟然也没了。” 君天放在后面蹭的起身,面露狂喜之色,“这、这岂不是说……” 他又疑又喜,“若是能长此以往,皇上您便是没有内气可吸,也不会到那完全魔怔的地步?” “呵!” 赵洞庭却是苦笑,“不过前提是朕能次次都破除心魔才行。” 君天放没了言语。 好半晌,才又出声道:“那皇上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赵洞庭道:“这欲念又冒出来了,该怎么办便怎么办吧!再试试看到极限时是否还会有心魔生出来。” 他干脆让君天放留在了这阁里。 很快又是过去一天多时间。 赵洞庭在洗心阁该吃吃,该睡睡。这会儿倒是嫌弃欲念增长得有些慢了。 也不知道孔元洲和白玉蟾要是知道他此时的状态,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陆秀夫和中枢内阁众臣真是担起朝廷大任,没有来找过赵洞庭一回。 又快要到申时,赵洞庭的欲念总算又到快要控制不住的关头。 而这回又有心魔生出来。 君天放是看着他生心魔的。本来在欲念中挣扎的赵洞庭忽的就安静下来,双目无神,浑身微微颤抖不止。 “奇怪……当真奇怪……” 饶是剑仙,这刻也是化作好奇心极重的小孩般,围着赵洞庭转悠个不停。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到欲念极限的时候,皇上内心就会冒出心魔来。而白玉蟾却没有这样。 当然,这对于修行九天欲极造化功的人而言,应该是天大的美事。虽同样凶险,但多少大了几分成功的希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76.大俗、大雅 在长廊里的洪无天、齐武烈还有徐鹤以及那些死囚虽也疑惑,但这刻也都快见怪不怪。 有君天放在上头,洪无天三人也没上来观望的想法。 仅仅过去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那洗心阁里紊乱的气息再度突然消散。 湖里惊乱的鱼儿也忙不迭又潜下去。 也真是苦了它们。 赵洞庭这样三天两头的发心魔,气息紊乱时总是惊得它们惶惶跃出水面。也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什么神经衰弱。 但赵洞庭的心情是不多的。 心魔刚破。 他睁开眼便对君天放说道:“国丈,看来朕是只要到欲念极限便会生出心魔来。而且,这心魔好似不太凶险。” 他能察觉到这心魔不同寻常。 寻常心魔应该比这凶险。他不觉得自己能够连破三次心魔,那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心魔幻境里的孔元洲虽强,但距离心魔里的他还些些微的差距。 君天放道:“那皇上以为为何会如此?” 赵洞庭很是无奈地耸了耸肩,道:“要是朕知道便好了,也就不用在这里苦巴巴的尝试心魔会不会出现了。” 其实他每次心魔发作时那碧绿玉簪都会生出淡淡的光芒,只可惜,被他挂在怀中,却是谁也瞧不见。 “那接下来还试不试?”君天放又问。 赵洞庭想了想,道:“不试了。四大藩国元军已到开封府北,时间紧迫,该是时候尽快增强修为了。” 这话却是让君天放皱眉,也更疑惑,“皇上你的意思是?” 赵洞庭幽幽道:“单凭咱们大狱里关押的死囚估计没办法让朕到内气圆满,只能在战场上临时抱佛脚了。” “皇上您是打算在战场上狩猎那些元朝的高手!”君天放惊道。 赵洞庭却只是轻笑,“据说那些绿林营的高手都被毒药控制着,离开绿林营就是死。而要是死在战场上,那身修为未免可惜。” 君天放点点头,叹息道:“倒也是。” 都是江湖人,虽武鼎堂和绿林营是敌对。但绿林营那些高手,着实让人觉得有些可惜。 他们中间并不全是鸡鸣狗盗之辈,还是有不少好汉的。只是被绿林营以各种手段搜罗起来,从此便再没有自由之身。 其后,君天放飘身下洗心阁。到长廊上,表情颇为轻松,扔了个上元境中期的死囚到上边。 赵洞庭单手接过,提着这死囚进阁。 很快便是数十日过去。 六月中旬。 天气愈发的炎热了。 赵洞庭这些时日呆在洗心阁哪里都没去。 除去原本那几个死囚之外,各地陆续又有几个死囚送过来。但这会儿仅剩下两个真武境,其余都已经沦为废人。 这两个真武境也是大宋死囚中仅有的两个。赵洞庭算是还没舍得“享用”。 不过这么多上元境也让他的修为大有长进了。 到现在,散穴已经打通足足六十三颗之多。因为并不是全部的上元境死囚都是初期,那些中期、后期的上元境内气要雄浑许多。 只这显然还是远远不够的。 洗心湖。 赵洞庭坐在洗心阁里,面前是个真武境的死囚。初期。 这真武境是最早被押到武鼎堂来的,赵洞庭修九天欲极造化功的过程,他算是旁观者。这会儿看赵洞庭的眼神满是恐惧。 能吸收内气的人,哪怕是皇上,对于江湖人而言怕也和盖世魔头没有任何的区别。 光是想到之前那些上元境的下场,便让他觉得心里有些发寒。 虽然他是死囚,迟早要被处于极刑,但在被处以极刑之前被人吸光内气,这仍然是他难以接受的。 不过赵洞庭当然不会管他。 最初吸收别人内气的时候着实心里有些发毛,但到显然,他俨然已经习惯了。 “皇上!” 而就在赵洞庭准备吸功的时候,下面,突然响起张破虏的声音。 赵洞庭撤手,起身走出洗心阁,道:“何事?” 刘公公在这里照顾他的饮食。张破虏则是留在御书房,没事,肯定是不会到这里来的。 张破虏施礼后禀道:“南美洲大使吴阿淼回皇城了。” “原来是这家伙到了。” 赵洞庭在洗心阁外喃喃。瞧瞧天色,对下面道:“那宣他进宫来吧!” 张破虏在下面露出些无奈之色,又道:“吴大人他现在已经提着酒在武鼎堂外候着了……” “哈哈!” 赵洞庭哈哈大笑,“那就去宣他进来。” 吴阿淼这家伙千里迢迢从南美洲回来,刚回城就匆匆来看自己,赵洞庭心里还是感觉有些暖暖的。 “对了,可有其余几洲航海大使的消息?” 张破虏才刚转身,又听得赵洞庭在上面问。 他忙回头,道:“回禀皇上,洲域航海大使林冲、非域航海大使李芳华以及澳洲大使吴三海都相继在琼州岛登陆且向着皇城来了,琼州岛已经有密信送到。北美洲回来的是副使黄志,也于十余日前在濠镜岛登陆,应该不用多少时日也能到皇城。” “嗯。” 赵洞庭轻轻点头,没再说什么。 看着张破虏在长廊内匆匆而行的背影,他只在内心深处轻轻叹息了声。 玉玲珑到底是没有回来。 这转眼便又是近两年的时间未见。这婆娘还真是狠得下心。 不过也好,等乐婵她们到北美洲,也好歹有个最放心的人照应着。 “哈哈!” 很快吴阿淼的笑声就在这洗心湖响起了,“皇上,我回来了!” 大嗓门惊动湖中许多尾鱼儿。 旁边是被他拽着的有些哭笑不得的白玉蟾。 这家伙倒是积极得很,才刚回城就来见赵洞庭,还不忘让人把白玉蟾也给叫过来。 可怜白玉蟾现在连修为都没有,只能被这家伙给提鸡仔似的揪着。 赵洞庭瞧着,忽的就乐了。 他脑袋里浮现出当初在雷州无量观和白玉蟾刚认识的时候的场景,白玉蟾扫地都扫出道韵来,可是让他们羡慕得很。 那时候,却哪里想过生下来就像是神仙中人似的白玉蟾能够有现在这副模样。 他是大雅,白玉蟾这家伙就是大俗。 想到他,赵洞庭脑子里能浮现的画面就只有他用大树叶擦着屁股还笑裂了嘴。 但现在大雅却是万般无奈的被大俗、俗不可耐给捏住手里。 这大概真他娘是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77.真醉假醉 还不止这。 吴阿淼这家伙左手揪着白玉蟾,右手却是提着个麻布袋。 可以明显的看到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乱窜。 抬头看到赵洞庭,这家伙咧着嘴喊道:“皇上,快些下来,东西我可是都准备好了。” 然后又对张破虏道:“快些去把皇上寝宫里的烧烤架给拿过来。” 张破虏嘀咕两句,还是去了。 赵洞庭从洗心阁上落下。 白玉蟾从这家伙手里挣开,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吴阿淼还是风尘仆仆的样子,晃晃手里的袋子,先是给君天放等人行礼,然后得意道:“皇上你猜猜这里头是何物?” 赵洞庭轻哼,道:“还跑到我这炫耀来了,能有什么东西,还不是南美洲的那些东西?”<i></i> “没意思。” 吴阿淼嘴里嘟囔。解开绳子,把袋子扔到了地上。 然后一像是野猪的黑皮动物从里面蹿出来。呲牙咧嘴,正处于愤怒的状态。 不过这显然没法对赵洞庭、君天放这些人造成什么威胁。 吴阿淼自己抬手一掌拍出,这大概能有两百斤重的东西便就倒在地上,抽搐几下没气息了。 赵洞庭啧啧道:“看样子还没有完全惫懒嘛,这修为应该已经快到上元境后期了吧?” 吴阿淼哼哼两声,颇为有些得意。 赵洞庭瞧瞧地上的动物,道:“千里迢迢的把貘都给弄回来,就为给咱们尝尝鲜,还算你有心。” 吴阿淼道:“皇上你见过这东西?”<i></i> 赵洞庭没好气笑道:“动物园豢养着各洲运回来的动物,这貘也有,我怎么会没见过。行了,快拿去洗了吧!” 吴阿淼提起地上的貘便向着长廊那边跑去。 “别在这……” 赵洞庭猛地想起什么,正出声提醒,却是见得这家伙直接把手里提着的貘扔到了岸边水里去。 他哭笑不得的住嘴。 洗心湖算是被这家伙给糟蹋了。 而吴阿淼已经在旁边手脚飞快的收拾起那貘来,看那动作的娴熟程度,简直能说是庖丁解牛。 也就是三下五除二的功夫,这个头挺大的貘竟然就被他把皮给剥了。 还不等张破虏把烧烤架弄来,吴阿淼就已经把貘给处理干净。<i></i> 他提着到赵洞庭面前,嘴里还嘀咕,“怎的这么久还没来……” 说完又对君天放、洪无天他们讪讪地笑,“前辈们等会儿一起吃哈……” 这是个嘴都闲不住的家伙,和旁边沉默不语的白玉蟾算是鲜明的对比。 赵洞庭总算是逮着和他说话的时间,问道:“南美洲现在怎么样了?” 吴阿淼答道:“挺好的。现在已经有三个大宋城,不少部族都在学习我们的语言、风俗、文化。” 他嘿嘿一笑,“估计再过些年,那边对我们表示臣服的部落的地盘加起来,不会比中原小。” 赵洞庭耸耸眉头,又瞧了瞧吴阿淼春光满面的样子,道:“越来越多的部族臣服,那看样子……你现在妻子也不少了?”<i></i> “不多,不多。” 吴阿淼挠着脑袋。嘴里这么说,脸上却竟是得意模样。 赵洞庭还真有点儿好奇,道:“多少个了?” 吴阿淼答道:“三十七个。” 这数目说出来,别说赵洞庭,连旁边君天放等人都是不自禁地摇头。 吴阿淼却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想起什么,以讨好的神色看着赵洞庭,道:“皇上,我可是知道你深谙那……嘿嘿……” “你去让安太医教你吧!” 赵洞庭无奈地摇摇头。 吴阿淼却还说:“这可是皇上你口谕啊,要不然等会儿那老头不教我,可就麻烦了。唉,现在我已然有点儿招架不住了,再不学房中术怕是要架不住那些大屁股婆娘。我还让林大使、吴大师还有李芳华那家伙从他们地盘上给我带几个屁股大的娘们回来看看呢!”<i></i> 赵洞庭开始翻白眼了。 这家伙迟早得死在女人肚皮上! 亏他说得出来,竟然还让林冲他们从洲域等地给他带女人回来。 赵洞庭可以肯定,这家伙肯定是之前从林冲他们嘴里听说过各地那风韵、样貌、身形都不同的女人了。 连非域的都想见识见识,吴阿淼也家伙也绝对是奇葩中的奇葩了。 过些时候,张破虏总算带着几个人把烧烤架等东西弄过来,还被等得不耐烦的吴阿淼数落几句,忍着没还嘴。 然后打算走的时候又被吴阿淼搂着肩膀强压下来坐着,非得让他留在这喝酒,怒气自是没了。 君天放、齐武烈他们也没走。<i></i> 动物园,他们也都去过。貘这种动物,见过,但还真没吃过。 席间有说有笑。 看着吴阿淼笑成菊花似的脸蛋,赵洞庭的心情自然也是极为不错的。因苏府被刺而产生的阴霾也总算淡去不少。 整个天下能够有这般魔力的人不多,女的不过乐婵、张茹等寥寥数人,男的,大概仅仅只有吴阿淼一人。 白玉蟾、岳鹏他们都做不到这点。 吴阿淼就这样留在宫里。 到夜里的时候,赵洞庭见这家伙还没有离去的意思,问道:“你还不回家去陪着你的娘子们睡觉?” “没事。” 喝得有些醉了的吴阿淼摆着手道:“夜夜陪着她们,最近我就留在宫里,哪都不去。” 赵洞庭脸上摆出嫌弃的样子,心里却是暖洋洋的,“我可用不着你陪。” 吴阿淼做可怜兮兮的模样耍宝,“可是我许久不见皇上你,想念得紧啊!皇上你就让臣陪着你吧……” “滚!” 紧接着的瞬间,捏着兰花指阴柔怪气的吴阿淼被赵洞庭抬腿给踢出去,如滚地葫芦般滚出许远。 但这家伙很快又屁颠屁颠爬回来,最终,还是留在这洗心湖了。 夜色深时,白玉蟾回去,他跟着赵洞庭上洗心阁。 脚刚刚挨着地,这摇摇晃晃的家伙却是对赵洞庭说道:“皇上,听说那元朝有极境,叫孔、孔什么的……因他而导致玉蟾修为尽废,苏府上上下下也是全部死于他之手,你修九天欲极造化功是打算去找他麻烦吧!嘿!教我!我现在剑意境界很高,修这玩意,最是合适……” 也不知他是真醉,还是假醉。 喜欢重生之老子是皇帝请大家收藏:()重生之老子是皇帝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78.终生平等 / 赵洞庭微怔,瞧这家伙通红的脸,眼中露出笑意。脸上也有似笑非笑之色,幽幽道:“你……确定也想试试?” 吴阿淼拍着胸脯说:“玉蟾也是老子兄弟,怎么着老子也得试试啊!” “行了。” 赵洞庭按着他肩膀坐下去,道:“你就别掺和了,这身修为留着应付你家里那些婆娘吧!” 吴阿淼不满:“皇上,我真不是说着玩的。” “我知道。” 赵洞庭有些没好气道:“但是你想试,我现在上哪找那么多高手提供给你吸收内气!就国内这些,都还不足以让我达到内气圆满境界呢!” “唔……” 吴阿淼嘴里嘟嘟囔囔,渐渐没声音了。 这茬他刚刚倒是没有考虑到。 除非是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残害江湖人,要不然根本没有足够的高手提供他到内气圆满。 而那种见不得光的手段赵洞庭显然是不会用的。害的都是大宋自家江湖人,不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长沙城内,有的地方灯火通明,有的地方黑压压不见光亮。 这是看得见的繁华,也是看得见的沧桑。 赵洞庭看着吴阿淼就在这外边睡着过去,怔怔出神半晌,才扭头向着阁里走去。 那真武初期的死囚还在里面,看着赵洞庭进来,眼中露出些微惊恐之色。 赵洞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酒的缘故,没由来说了句,“你们犯的都是死罪,而朕吸取你们的内气是为应对元朝之地。如此说来你们也算是为大宋奉献了,只不过没给你们选择的权利而已。” 他到死囚后面坐下,双手贴上死囚的背。 阁内再没有什么动静。 死囚渐渐鼓起眼睛,眼眸中的惊恐之色越来越盛。他感觉到体内内气在不断流失。但脑子里却始终是赵洞庭那句话在萦绕。 最终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脸色突然平静许多。 因深厚内气而保持的黑发逐渐变得灰白。 当体内内气空空如也时,这死囚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不知道要较之之前苍老多少。 赵洞庭睁开眼睛,眼中原本炽热的欲念消减了许多许多,显得分外清明。 他酒劲已经过去了,伸手解开这死囚穴道,提着他往外走,没打算再说什么。 “皇上。” 死囚却是忽的开口,道:“您说是不是再高的修为都没法逃过因果轮回?” 赵洞庭的脚步顿了顿。 这死囚又说:“我原本以为我堂堂真武境,杀些许个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从没想过,到头会被人废掉修为。” 赵洞庭抬手把他向着下面扔去。 有风吹到脸上。 这真武境死囚恍然死人般向着长廊落去。 赵洞庭似是答他,又似是喃喃自语,“因果轮回我不知道,无愧于心就好。但让众生平等,修为再高人也没法逃过律法,这是我要做的。眼下大宋境内已经勉强算是做到了,而接下来,我要做的是让越来越多的地方都得到这种‘公平’。” 等吴阿淼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放亮了。 君天放悬浮在洗心湖上空,向湖面上抛洒着饵料。 不知道多少尾姹紫嫣红的鱼儿从水下跃出来。 徐鹤、齐武烈两人都是盘膝坐在湖面上,但细细去看便会发现他们身体离着水面其实有十来公分的距离。 洪无天也立在湖面上,双足并未沾水。他右手在胸前像是划太极似的滑动。 有纯粹以内气形成的金龙在水面下遨游。 这直接让吴阿淼看傻了眼,喃喃道:“原来伪极境练功是这样的……” 偏头,看赵洞庭也在观望,又接着道:“可比皇上你在竹海上练剑还要显得飘逸多了。” 赵洞庭点点头,没说话。 现在君天放几人真是和神仙没什么两样。 这种“悬空”,只有不低于伪极境的修为才能够做到。哪怕是真武境后期也不行,从未有过特例。 而这也是伪极境寻求突破极境契机的唯一方法。 君天放曾对赵洞庭坦言过,伪极境破极境就是在这样的“悬浮”中感应那股玄而又玄的规则。什么时候能够做到可长时间悬浮于空中,便是极境了。无数年江湖传承下来,至今除去此法,还没有别的伪极境到极境的修行之法。 “不过我或许不用多长时间也能做到这点。” 忽的,赵洞庭却是开口说。 吴阿淼愣了愣,又眨了眨眼睛,眸子里是疑惑之色。 赵洞庭道:“我修九天欲极造化功有些特殊,成功的希望很大。现在……距离真武后期也已经不算太远了。” 吴阿淼嘴巴张得大大的,“差……差多少?” 赵洞庭道:“现在已经点亮七十三颗散穴了。” 真武境到底是真武境,昨夜那真武境初期的死囚,足足让他打通十颗散穴。 当然,这更主要是因为九天欲极造化功吸取内气的过程中消耗的内气很少。这门邪功,在这方面堪称是匪夷所思。 赵洞庭迄今只见过两种逆天的秘法。其一是曾经那能让上元直破真武的神秘“蛊术”,再就是这九天欲极造化功。 这两种秘法虽然都伴随着很大凶险,但都是能打破平衡的东西。若能修成,能化腐朽为神奇。 吴阿淼已经完全傻了眼。 虽然他的修为向来不如赵洞庭,但从未想过,短短两年时间不见,差距会被拉得这么大。 他可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突破到真武境。 “看样子我该认真修行了。” 吴阿淼脸上难得露出认真之色,对赵洞庭说道。看神色这回大概是难得的真打算认真修行了。 他是个散漫的人。譬如上次回长沙,也说要和安太医讨要房中术,结果是玩玩乐乐,这事就忘了。 对于修行他也是这样的。 在南美洲的生活优哉游哉,根本就没下苦功夫修行。而上元境后期到真武境是瓶颈,天赋再高,不下苦功也很难突破。 甚至于,他的剑意也没有太大突破。到现在仍然是真武境后期境界,终究是被赵洞庭给超过去不少。 喜欢重生之老子是皇帝请大家收藏:()重生之老子是皇帝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79.何谓天才 “呵!” 赵洞庭轻笑,没把吴阿淼这话放在心上。若是这家伙真能够把心思放在修行上,便不会到现在还是上元境后期。 在天赋这方面,吴阿淼绝对能算是非凡脱俗,甚至不在君天放他们这些人之下,但在浪费天赋上,这家伙更是把好手。 如果让那些天资平庸的江湖人看到吴阿淼懒散的态度,估计会有和他拼命的冲动。 很快又是两日过去。 吴阿淼呆在洗心阁陪着赵洞庭哪也没去。 白玉蟾也是每天早早便来,直到夜里时才回去。就这,还被吴阿淼说成是“惧内”。 这家伙算是没浪费他贱兮兮的“本性”,愣是把云淡风轻,心境高得出奇的白玉蟾都给说得面红耳赤了。 这不,刚刚白玉蟾就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去的。 站在洗心阁上放目远眺,夜色渐渐笼罩下来。长沙城内各处逐渐有灯光亮起。 赵洞庭和吴阿淼盘膝坐在阁外,手里都提着酒坛,眼中的欲念已经极是炽盛,快要压制不住了。 两人就这般平静地喝着,什么也没说。 “吴阿淼!” 没过多长时间,下面却是突然有声河东狮吼响起,“你敢说我是悍妇!” 赵洞庭和吴阿淼都条件反射的低头往下面看去,然后就看到怒气冲冲向这边杀来的徐青衣。 她还是那般漂亮,但此时柳眉倒竖,杀气腾腾的模样也着实吓人。 白玉蟾没了修为,这会儿不见踪影,估计是被她甩远了。 吴阿淼进宫后就呆在这洗心阁,还没见过这位“弟妹”,纳闷道:“这是……” 赵洞庭有些幸灾乐祸,“玉蟾的妻子,徐青衣。” 也不知道白玉蟾回去到底是跟徐青衣说了什么,使得这位青衣女侠顾不得宫廷规矩和礼仪,就这般怒气汹汹的杀过来。 “弟妹!” 吴阿淼缩了缩脖子,眼珠子滴溜溜转动。随即苦哈哈对着下面喊道:“弟妹、我、我冤枉啊,我可没说过这话……” 徐青衣却是哪里理会他,直接飘落到湖面上,踏水而行,然后便顺着铁索向上杀来。 有阴柔至极的气劲忽的笼罩吴阿淼,让他硬生生打了个寒颤,惊呼道:“弟妹修为真这么高啊……” 徐青衣其实还是上元境初期,只是有云丝手和引蝶手,实力较之之前要强悍不少。 不过这当然还是没法对上元境后期的吴阿淼造成什么威胁。 吴阿淼也没使出意境来,只对着下面长廊里喊道:“徐前辈,我和弟妹闹着玩,您不会帮手吧?” 他就怕徐鹤会插手帮自己女儿,那样他根本没得玩。这话算是把徐鹤给堵死了。 徐鹤在长廊里摇摇头,眼中尽是笑意。 吴阿淼这下放心了,嘿嘿笑道:“弟妹,我没说你是悍妇,但玉蟾是真正惧内嘛!” 他向着湖面上落去,蜻蜓点水般在湖面上快速掠动。 徐青衣云丝手和引蝶手虽是精妙,但修为有差距,到底还是没能够拿吴阿淼怎么样。始终被他甩在后面,摸不着边。 吴阿淼这家伙太过嘴贱,边跑还边解释,却越解释越让徐青衣生气。 “爹!” 忽的徐青衣喊道:“我怀孕了,跑不过他!您看着办吧!” 吴阿淼愣了愣。 在洗心阁上看热闹的赵洞庭也愣了愣。 长廊里带着淡笑的徐鹤神情猛然僵住。 君天放、洪无天和齐武烈反应都快,齐齐道:“徐谷主,恭喜了。” “坏了!” 吴阿淼瞥了眼徐鹤,当即就要往湖畔掠。他不想再呆在这“是非之地”。 可惜晚了。 徐鹤身形直掠出长廊,没几乎呼吸就到他的上空。悬浮在空中,极是潇洒的单手向着下面压去。 吴阿淼忙不迭抬手抵挡,连真武境后期的剑意都施展出来。 可这却又哪里挡得住上元境和伪极境之间的云泥之别。 “噗通!” 刚刚还踏水而行,分外潇洒的他直接被徐鹤这掌给拍进了湖水里去,变成了落汤鸡。 徐青衣哼哼两声,向着长廊里掠,还不忘说:“父亲可别轻易饶过他!” 她知道吴阿淼和白玉蟾之间关系,倒也没什么顾忌。 可吴阿淼就惨了。 他落到水里才刚冒出头,就感受到强烈至极的威压。来不及喘气,又被徐鹤给拍到水里。 周围数十米方圆水域里的鱼都以很快的速度游远了。 吴阿淼被徐鹤内气和意境裹住,就像是背负了千斤巨石似的,在湖里动弹不得了。 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徐鹤,冲着徐鹤眨眼,作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徐鹤眼中带着笑,却是没有要放开对他的威压的意思。 白玉蟾这时候终于是跑过来,到长廊里徐青衣的身边。徐青衣说了几句什么,这云淡风轻的道士便看向湖里捧腹大笑。 吴阿淼眼睛瞪得滚圆。 然后开始反抗了。 他剑意催发到极致,着实不简单。甚至较之徐鹤的意境都相差不是太多。 “咦……” 徐鹤都轻轻咦了声。感应到吴阿淼的剑意竟是对自己的意境造成不轻的压力,随即连他心中都生出些嫉妒来。 吴阿淼和赵洞庭的天赋,连他都自愧不如。 想他徐鹤当年也是不世出的天才,但在吴阿淼这样的年纪时,也才是上元境修为。已经更是差得远。 跟赵洞庭之间,就更没得比。 水面下吴阿淼鼓足劲似是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挣开徐鹤的“压制”。 “轰!” 大概过去数十秒时间,他体内好似有什么突然宣泄炸开。 平静的湖面上忽有浪花。 徐鹤愣了愣。 长廊里君天放、洪无天还有齐武烈亦是如此,随即露出笑容。 洗心阁上赵洞庭也是愣住。 吴阿淼从水里面蹿出来。 徐鹤收手,向着长廊里掠去。刚落地,便感慨的对着君天放他们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简单啊……” 他的确有提点吴阿淼的想法,但没想过,吴阿淼能就这样突破到真武境。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能让无数江湖人都汗颜到把脑袋塞裤裆里去。真他娘是人比人,气死人。 喜欢重生之老子是皇帝请大家收藏:()重生之老子是皇帝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80.大使回朝 “哈哈!” 吴阿淼也掠到长廊里,哈哈大笑:“我到真武境了!” 这家伙满脸得意忘形之色,然后还不忘对着白玉蟾夫妇扭了扭腰,以内气蒸发掉身上的水,道:“多谢弟妹了哟!” 赵洞庭在上面忽的发笑。 因为此时吴阿淼的样子,让他忽的想到雨后一个劲甩身上雨水的狗。 “啊!” 吴阿淼惊呼。 在赵洞庭的笑声中又被徐鹤给一掌拍进洗心湖里去。 虽是突破到真武境,但他显然还没有在徐鹤面前调皮的本钱。 赵洞庭转身进了阁。 又掠上岸的吴阿淼却是没再飞上洗心阁,而是跟着白玉蟾、徐青衣两人离去。 如此,时间又过去十余日。 七月初了。 林冲、李芳华还有吴三海同时进长沙。 张破虏到洗心湖将这事禀报给赵洞庭听。 始终没离开洗心阁的赵洞庭从屋内走出来,气势较之刚刚到洗心阁时已经有些不同。 这十余日来,除去白玉蟾、吴阿淼常常过来喝酒,其余时间他都是沉浸在修行里。 大宋各地上元境以上的死囚几乎全都已经被送到这里来,且被他吸取修为了。因始终没让欲念到达极致,心魔倒是未再出现。 “带他们到御书房见朕吧……”赵洞庭说道。对着君天放几人点点头,然后飘身落向湖面,向御书房方向掠去。 张破虏给君天放四人施礼,也忙不迭向着外面跑去。 君天放看着赵洞庭远去的背影,道:“这九天欲极造化功果真不凡啊,皇上的修为用一日千里来形容都不为过了……” “剑仙所言极是啊!” 齐武烈在旁边道:“老夫之前始终都在疑惑,这秘法为何会叫九天欲极造化功。欲极可以说是其欲念之重,造化嘛,也可以说是其能吸取别人辛苦修行之果的神奇功效,现在总算隐约明天为何前面还会有九天两个字。” 徐鹤微微皱眉,“为何?” 他显然是没想过这问题。 齐武烈幽幽道:“我在想,若是能有足够的内气提供给皇上吸收,皇上纵是下元境,会不会也能在九天时间之内……” 君天放、洪无天、徐鹤听着这话,脸上都是露出震惊之色,没有言语。 这简直是邪功中的邪功。 虽然匪夷所思,但他们不得不承认,真的有齐武烈说的这种可能。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赵洞庭到御书房十多分钟后,林冲、李芳华和吴三海被领进御书房。刚到里间便给赵洞庭施礼。 只还没有跪下去,就只觉得有股力量将他们的膝盖给拖住。不由自主又站起身来。 林冲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忍不住道:“皇上您的修为……” 他在两年多以前也突破到真武境,很清楚记得,前年离开长沙的时候皇上还是真武境初期修为,但现在,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他能够感受得出来赵洞庭的内气已然要比自己的雄浑许多。前年在长沙时还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差距。 赵洞庭轻笑着答道:“前年大年三十,侥幸突破到了真武中期。” 林冲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记得刚认识皇上的时候,皇上还是个武道门外汉,而那时候他是上元境后期。没想到这才十多年过去,皇上的修为竟然就反超他一个层次了。 哪怕是知道这些年赵洞庭进境飞快,哪怕眼前是皇上,林冲也真是打心眼里嫉妒了。 而他的天赋已经算是江湖中顶尖的。 连他都嫉妒,可想而知要是寻常江湖人知道赵洞庭这般进境,会是如何的抓狂。 好在赵洞庭没说他现在散穴已经打通足足八十七颗,要不然林冲非疯了不可。 “臣等恭贺皇上。” 李芳华和吴三海都是躬身说道。眼中不同充满震惊之色。 他们都知道这种进境是何等的概念。 赵洞庭轻轻笑着,道:“不说朕的修为,说说大宋城的发展吧!吴大使,你先说。” 吴三海前年和玉玲珑调换了地方,现在任的是澳洲航海大使,同时也是澳洲总管。 也就是现在绝大部分大宋百姓都还不知道澳洲到底是什么概念,要不然,便会知道这澳洲总管官职分量到底有多重。 如果光从地盘上来说,这些洲总管管的地盘比大宋国境都还要大。 “是。” 吴三海躬身,缓缓说出了现在澳洲大宋城的情形。 澳洲地域是最小的,现在大宋城的势力几乎已经笼罩整个澳洲之地。两座大宋城成为澳洲圣地。 赵洞庭在这过程里不断点头,显然对澳洲大宋城的情况相当满意。 听完,看向李芳华,“李大使,非域如何?” 李芳华躬身道:“也还不错,只是……非域百姓接纳我们大宋文明的速度不如澳洲百姓这么快……” 他同样将非域的情况缓缓说了出来。 在澳洲,许多原住民都已经学着说宋语、穿宋服,起居饮食间以颇似大宋百姓。但在非域,仍然有许多原住民茹毛饮血。 他们倒也不是有多抗拒大宋的文明,只是似乎天生学起来就比较慢。 赵洞庭听完,只说让李芳华务必着急。大宋文明在各洲的传播,他本来就只打算用慢慢浸润的方式,是急不得的。 “皇上。” 当赵洞庭看向林冲的时候,林冲微皱着眉头主动说道:“我们遇到些麻烦。” “哦?” 赵洞庭些微诧异。 林冲道:“自从这回到领地以后,我发现英格兰国主已经调遣重兵到我领地周围。且有数次隐晦暗示我停止传播大宋文明。” 赵洞庭微微眯起眼睛,“那可曾暗中作出对你们不利的事情?” “这倒没有。” 林冲答道:“这一年多来我只经营大宋城,并未向领地外伸手。他倒也没有在暗中使什么手段。” 赵洞庭轻轻点头,“洲域不同于其他洲,他们的文明较之我们不弱多少,会这样做,其实在朕的意料之内。我们要在那里传播大宋的文明,他们抵触是早晚的事情。能够容许你继续经营大宋城,应该已经是忌惮你的武道修为,还有那些捕风捉影的关于咱们大宋的力量。” “那咱们是不是要采取什么措施?” 林冲微微沉默后问道。这话说出来,竟似带着些杀意。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81.又起暗涌 赵洞庭沉默了下,摇头道:“不必。咱们在那里还没有什么根基,没必要和他们起冲突。” 他很明白,两个文明之间冲突起来不是闹着玩的。而且洲域那边的文明先进程度也不算低。 当然,更主要的是赵洞庭现在对于洲域根本没有什么想法。 文明是有极限的。以现在大宋的文明层次,就算是将洲域拿下来,也管理不到。 相隔着万里迢迢,试想朝廷要是有什么旨意,等传到洲域去,时效性早没了。而且,洲域权贵会肯定朝廷的话才怪。 人心是有欲望的,很难有人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还对朝廷忠心耿耿。 “是。” 林冲答应,也没多言。 “不过为防意外情况,咱们也该着手在各洲组建咱们的武装力量了。”赵洞庭却是又说。 他砸吧着嘴,“朕思量思量这事,再给你们消息吧!” 林冲、吴三海和李芳华闻言微喜。 各洲航海队都有将士,但只相当于是护卫队,和真正正规军多少有点儿区别。那些各洲招募的原住民就更不用说。 而要是赵洞庭正式给各洲军队设立番号,那显然会和之前截然不同。不管是军饷还是装备,都不是之前能比。 又过阵子,林冲三人便告退下去。 赵洞庭自己在御书房内沉思。 之前东沙群岛已经有地魁军、地杰军两支海军,琼州又有地勇、地煞两军。再是倭路,有郑益杭的地雄军。 吐蕃保卫处,更是有地威、地英、地奇、地猛四军。 这便是九支地字禁军。 眼下这九支地字禁军除去郑益杭的地雄军外,其余的貌似都没什么存在感,但实际上,朝廷每年拨的饷银可不少。 这也是赵洞庭为何没有不断增设地字禁军的原因。 军队都是要用白花花的银子来养的。 将士们从入伍的那天起,吃穿用度便都得由朝廷负责,还得发放俸禄。若是在军中发生意外,还得有抚恤银。 那些奖励之类的就不提了。 赵洞庭亏待谁,都不舍得亏待这些时刻准备着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勇士们。 于是这花销,便是个天文数字。若不然,以大宋的财政收入,其实不至于像是现在这么紧张。 “非域……南美……” “唉……” 赵洞庭唉声叹息着。最终,在纸上只落下“地文军”三个字。 他到底还是只决定在洲域设立地文军,其余的洲暂且不设立禁军。最多成立守军,这已经是极限。 能省点是点,在没有把元朝给打下来之前,赵洞庭实在是有点儿没底气大手大脚。 又两日,北美洲航海队副使也回了长沙。 赵洞庭从武鼎堂回到御书房,接见了他大概两刻钟的时间。 在这两刻钟时间里,赵洞庭除去问北美大宋城现在的情况以外,便是询问大使玉玲珑的情况。 当得知玉玲珑在北美洲诞下子嗣以后,更是句句话都不离玉玲珑和那孩子。 副使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他对于玉玲珑母子两超乎寻常的关心。 只他自是不敢乱说什么的,赵洞庭问什么便答什么。 等他退下,赵洞庭前往武鼎堂时,是哈哈大笑着去的。 因为从副使的话里他完全可以推断出玉玲珑怀的是自己的孩子。 呵! 赵洞庭有信心这个魅惑天下的女人最终还是没法逃过自己的手掌心。只因为这孩子,两人之间便有斩不断的牵连。 “皇上。” 而才刚刚回到武鼎堂洗心阁没多长时间,下面却是响起萱雪的声音。 赵洞庭从阁里走出来,微皱着眉头道:“萱爱卿怎么来了?” 他当然知道是有事。 而且基本上萱雪都要亲自过来汇报的,定然不会是小事。话还没说完,赵洞庭从洗心阁上飘落下来,到萱雪身侧。 自他暂且交权给中枢内阁,现在军情处是对军情内阁负责的。萱雪过来,只能说明这件事是中枢内阁都没能轻易定夺。 “臣叩见皇上。” 萱雪对着赵洞庭施礼,神色有些凝重,“臣这两日陆续收到密报,各地都有人蠢蠢欲动。” “各地?” 赵洞庭眉头皱得更深了些,道:“具体说说有哪些地方。” 萱雪答道:“西夏、吐蕃、蜀中、大理甚至还有……广南西路等地。” “这么些年过来,让他们吃饱了,穿暖了,却还是没能打消他们的心思嘛……”赵洞庭低声叹息。 萱雪说出这些地方,他就大概能知道是哪些人蠢蠢欲动。 大理、蜀中的,无非是之前段麒麟留下来的那些势力,那些人。西夏嘛,肯定是那些死而不僵的顽固势力。 他们有些始终都没选择逃出西夏,在彻底失势以后潜伏起来,看着老实,但其实贼心不死。 至于吐蕃,倒是有些出乎赵洞庭意外。赵洞庭以为吐蕃应该老实的,毕竟这些年吐蕃民生改善不少。 广南西路等地就更值得深思。 这些地盘乃是赵洞庭很早之前就打下来的,又是大宋旧地。按理说,现在应该是已经万民归心才是。 “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 稍微怔了怔,赵洞庭问道。 萱雪始终拱着手、躬着腰,答道:“据咱们的情报,是元朝绿林营的探子、奸细在兴风作浪。” 赵洞庭背负着双手,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看样子他们是要打算动手了,这是想让咱们大宋后院起火啊……” “臣也如此以为。” 萱雪道:“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是以前来请求皇上定夺。咱们该如何应对。” 赵洞庭却是没有言语,只是在长廊中踱步。 萱雪跟在他的后面亦步亦趋。 到饵料盆旁,赵洞庭忽的驻足。 他从饵料盆里抓起把饵料扔进湖水里,看着百鲤朝天,幽幽道:“这么些年下来给他们的机会够多了,朕也没什么耐心了。继续留着总是个祸患,既然这次他们跳出来,那就别客气了。不管是不是被元朝蛊惑的,苍蝇不叮无缝蛋,你们军情处密切探查,暂且搜集罪证。另外到必要时,配合各地守军,要做什么,你应该清楚。” “是。” 萱雪深深躬身下去。 从赵洞庭的话里,她听出来浓浓的杀气。 在这节骨眼上想要兴风作浪,皇上终究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82.真金被拒 “皇上,看样子这元朝是打算向咱们发动反击了啊……” 萱雪退下去以后,君天放和洪无天都走到赵洞庭的身边。洪无天说道。 “呵呵,我等的就是这天。” 赵洞庭却是笑起来,“他们晚一天发动反击,咱们的禁军将士便要再前线多耽搁一天的时间。” 他看向长廊的那头,喊道:“去将副军机令钟健宣来。” “是。” 有个人影很快向着外边跑去。 赵洞庭回头,对君天放道:“看来咱们过些时间也该启程往北方去了。” “呵呵。” 君天放和洪无天都是笑。 他们当然知道赵洞庭要去北方干什么。当然,意义不仅仅在于去狩猎那些绿林营的高手。 这趟北行,皇上还肩负着历史的使命。 过去大概两刻钟时间,钟健赶到这洗心湖来。 他愈发显得稳健了。 从新科“状元”,再到现如今的堂堂副军机令。钟健的升迁可谓是平步青云。 赵洞庭也是看着他渐渐成长起来的。一步一个脚印,也是一步一个变化。 当初他有意让钟健在各个部门锻炼,如今终于是让其成长为颇为全面的肱骨大臣。 虽然说较之陆秀夫、陈文龙等人还缺少内敛,但论能力,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免礼。” 不等钟健施礼,赵洞庭就对他摆了摆手人,然后笑道:“你可知道朕宣你来做什么?” 钟健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臣以为应该是为前线之事。” “何以见得?” 赵洞庭笑道。 钟健道:“刚刚去宣臣来的公公说了,萱总管刚刚来见过皇上您。” “呵呵。” 赵洞庭倒也没有追究那太监多嘴的意思,道:“的确是前线的事情。军工部这些时日你可去过?” “去过。” 钟健答道,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皇上您是准备将那物件运到前线去?” 他说的那物件自然说的是大杀器破敌大炮。 “嗯。” 赵洞庭直接点头,“刚刚萱总管说各地有暗涌云动,不出意外元军该是准备动手了。咱们也是时候该做好决战的准备了。” 从成功研制出破敌大炮到现在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赵洞庭虽没时时过问,但知道现在军工部破敌大炮储量应该不少。 “那皇上可已经决定运到哪?”钟健问道。 赵洞庭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浮现宋、元两国的地图,自然也考虑过这事,道:“朕认为邓州、唐州以及蔡州最好。你以为呢?” 钟健露出些许微笑来,道:“臣也以为如此。” 邓州、唐州和蔡州是元南京路在南疆的屏障,就像是大宋的襄阳那样,元军要反攻,最后肯定是要把这屏障之地给夺回去的。 也即是说,只需得文天祥他们的大军霸占着这三州之地,那两国之间的大决战几乎没法避免。 甚至赵洞庭觉得哪怕禁军将士撤到襄阳,元军也可能会追上来。 他想要决战,真金那边肯定更想。 因为真金现在是借着四大藩国的力量才占据着兵力上风的,若不决战,等四大藩国大军回去,又只有被大宋欺负的份。 赵洞庭可不觉得真金能长期让四大藩国的大军驻扎在元朝境内。因为光是这些军队,就足够能把整个元朝拖垮。 只是为何选邓、唐、蔡三州,而不选襄阳。那自是因为襄阳乃是自家的地方。 “那你下去安排吧!” 随即赵洞庭对着钟健摆摆手道。这点事情,他相信钟健完全能够安排妥当。 “臣领旨。” 钟健躬身施礼,缓缓退去。 赵洞庭看着湖面喃喃感慨,“邓州、唐州、蔡州,如此绵延的战线,吞你区区数十万大军,应该是够了吧?” 元皇宫。 又是那幽静偏僻的院落。 元皇真金于夜色中再度出现在这里。 只这回才刚到门外,里边便传出来孔元洲的声音,“进来罢……” 真金推门进去就施礼道:“真金拜见老祖宗……” 孔元洲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道:“眼下四大藩国大军已到开封府外,你有和宋军一战之力,还来见我做什么?” “真金来替大元千千万万百姓叩谢老祖宗。” 真金说着,竟是缓缓跪下去,“全因老祖宗运筹帷幄,才让我们大元得以有和宋国周旋的时间。” 孔元洲闻言,却只是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真金跪了半晌,瞧没动静,抬起头,脸色有些尴尬。 孔元洲微微闭着眼睛,但好似知道他神色,道:“还有什么话,直说罢!” 真金额头贴在地面上,“眼下两国决战在即,真金决定亲征,恳求老祖宗能够和真金同去。” “同去?” 孔元洲幽幽道:“是保护你……还是帮你去杀人?” 真金稍微犹豫,终究不敢隐瞒自己的心思,道:“若必要时,还请老祖宗不吝出手。” 孔元洲慢悠悠起身,眼神直盯着真金,竟是露出前所未有过的凌厉,道:“你以为我是何人?若再帮你,又算什么?” 真金猛地抬头,额头微微见汗,说不出话来。 这刹那他意识到,自己太过于得寸进尺了。这趟,本不该来的。 面前这位据说百余年前就开始暗中庇护大元皇族的老太监,可是实实在在的宋人。大元于他有恩,但他的根,还是在大宋。 “保你性命,可以。再替你杀人,不可。” 好在孔元洲并没有真正跟真金置气,又坐下去,道:“若元朝终被灭,那乃是天数。你怨不得任何人,也博不过。” “是……” 真金哪里还敢再多说半句,连忙站起身来,“真金告退。” 忙不迭向着外面退去。 刚刚孔元洲生气的那个瞬间,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没觉得自己是皇上,而只是只任人宰杀的小羊羔。 “天数……” 真金出门后,孔元洲却也没再闭眼修行。而是看向窗外夜空,喃喃自语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这瞬间,这位堂堂极境强者的眼眸中好似有极为昂扬的战意一闪而逝。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83.又出宫了 七月中旬。 天气最是炎热的时候。 荆湖南路境内和蒸笼简直没什么两样。长沙城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热浪滚滚。 又有粮队出城。 因是给前线大军宋粮食补给去的,这粮队的规模自是极大。 旌旗飘扬着,粗略数去,兵丁大概有两千余众。而且全部都是荷枪实弹的长沙城守军。 其中有黑袍骑士相随。 这都是武鼎堂的高手们。 莫说是现在大宋境内国泰民安,几无匪患。就算是有,估摸着也不敢打这样的粮队的主意。 车轱辘压在地面上咕隆咕隆作响。 马蹄声哒哒哒哒的颇有节奏。 不管是骑士还是步卒,个个都是昂首挺胸。现今的大宋,军人是个极为荣耀的行业。 自街上过的百姓们都纷纷让到旁边去。 直到这粮队出了城去,都仍旧有不少人在后面观望。眼中带着震撼和自豪之色。 城外。 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宽敞的大道,绵延出去不知道多远。 官道两旁,有四季常青的绿化带。 这自是出自赵洞庭的手笔。 要致富,先修路。达则通,通则达。这都是赵洞庭提出来的。 粮队里有士卒窃窃私语着,只是,倒没谁敢轻易和随军护送粮食的供奉们搭话。 武鼎堂的大人们那都是带着官衔的。说不定随便冒出来一个,官衔比领队的大统领还要高。 只稀奇的是,十来个武鼎堂的供奉们这会儿也保持着沉默。 他们都带着半截儿面罩,显得颇为神秘。这几乎是武鼎堂供奉们出去办事的常态。 但若是取下面具,还是能够发现其中有几张熟面孔。 红叶谷谷主徐鹤,还有李雁南、李堂归兄弟两个。 虽然这两兄弟还是上元境修为,但算是武鼎堂中坚力量中的主心骨。 再就是吴阿淼。 他倒是带着“贱笑”,始终在和他旁边的黑袍供奉说着话。而这供奉,正是大宋皇帝赵洞庭。 距离萱雪报告各地有蛛网间谍开始活跃已经过去十余天的时间,赵洞庭觉着该出发了。 他没打算御驾亲征,这会儿大军都已经压到前线去。且这么多年过来,和大理、蜀中、西夏以及元朝打仗,大宋的禁军向来都是无往不利的,现在已经不需要他这个皇帝以御驾亲征来提高士气,不如偷偷地跑到前线去。 而若是跟着武鼎堂荣耀殿的高手们同时赶往前线,显然没法遮掩住自己的行踪。 赵洞庭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只要荣耀殿的高手们出宫,必然会被蛛网的探子给盯上。 也只有这样小股混在粮队里,装做是护送粮食的供奉,才能够逃过那些蛛网探子的眼线。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赵洞庭给自己易容了。 至于徐鹤、吴阿淼,前者在武鼎堂不算是核心人物,后者更是近几年没生活在大宋,想来不会被人盯上。 赵洞庭骑着马,优哉游哉听着吴阿淼在旁边絮絮叨叨。这一出宫,倒是比在宫里显得踏实些。 在宫里,哪怕是在洗心阁潜修。缺少新鲜事物,便总是忍不住去想念乐婵她们。 在宫外,短时间内多少能分散些注意力。 赵洞庭已然忘记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出过长沙城,借着这趟观察观察民情也是不错的。 这些“粮食”要送到前线去,但长沙城守军只需要送到常德府就行。 而到常德府的途中需经过宁乡、益阳两城。这两城都是在潭州境内,也能算是天子脚下。 朝廷颁发下去的制度、发令,在下面有没有得到真正的落实,从这两城便可看出许多端倪。 就这日傍晚时分,粮队便到得宁乡城外。 宁乡城不过是个县城,守军不足千人。粮队到时,守军都统已经在南城门处等候着。 “末将宁乡守军都统见过大统领!” 粮队最前头到城门下,这宁乡守军都统便对着马上的大统领拱手施礼。 其实两个人都是穿着的都统的甲胄。 只是两人之间无疑还是存在这颇大差距的。 肩章不同。 赵洞庭对军中实施新政以后,军中军职、军衔分得颇为清楚。 从军职上来说,两人都是都统。但一人是长沙守军都统,一人只是宁乡守军都统,含金量截然不同,军衔自然有些区别。 这领着粮队的都统军衔甚至要比这宁乡守军都统高两个小阶。 宁乡守军都统以末将自称,并不算自谦。 “我乃长沙守军第三团都统,奉命运粮前往常德府。将士休憩之地可已经备好?” 马上的都统道。 “备好了。” 宁乡守军都统连点头道,“请大统领随我们进城吧!” 然后便带头往城里面走去。 因是傍晚时分,大街上稍微冷清下来,但即便如此,仍然算得上是车水马龙。 街边有小厮在放声吆喝的。 南来的、北往的,要打尖的、住店的,都在他们的吆喝行列之内。 赵洞庭隐藏在粮队里默不作声,只是左顾右盼。 民生怎么样,这去“问”那些官吏们,大多是问不出来真话的,还是得靠自己的双眼看。 看街上的百姓们神色是否轻松、脚步是否轻快、穿着打扮是否得体、富人占几成、殷实者又占几成、可有乞丐,再看街面上是否清整,各店铺生意是否火爆等等。 落叶知秋,从细微处看问题。 只没想,这一路观望,还会发现熟人的身影。 粮队大概进城十余分钟,还没到内城的时候,赵洞庭看到街边有一老一少。 老者穿灰袍,少女着红裙。可不正是曹枕簟和徐福兴? 算算时间也有大半年未见了,曹枕簟这丫头倒是愈发长得开了,连赵洞庭都觉得颇为惊讶。 女大十八变,这话果真是不假的。简直就是一天一个样。 “啧啧!” 吴阿淼在旁边顺着赵洞庭的眼睛看过去,立马放出光来,低声道:“还是你有眼光,人海茫茫中这么惊鸿一瞥都能让你发现如此绝美的美人儿。” 紧接着却是又摇摇头,叹息道:“可惜翘则翘以,还不够大……” 赵洞庭很是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儿。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84.又见红衣 他实在想不明白吴阿淼这家伙的奇葩审美观到底是如何培养出来的。而且能够做到如此的……坚定不移。 都说年轻时喜欢先看脸,再大些看腿或是腰,过中年,便是看胸了。 偶尔有也像是吴阿淼这样的,但绝对只是限于某个年龄段。 真正和他这样,始终对臀部情有独钟,且以臀部大小程度论美丑的,赵洞庭再没见过第二个。 “咦……” 本来,赵洞庭是没打算打扰徐福兴和曹枕簟两人的生活。只没想,吴阿淼这家伙的话却是被徐福兴给听到了。 徐福兴的内功修为虽然不算强悍,但也还算登堂入室。 刚刚吴阿淼说话虽轻,但还是落到他的耳朵里。然后这一偏头,便瞧见了赵洞庭。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赵洞庭的脸上,紧接着眼神中露出浓浓的惊讶之色来,也有些激动。 赵洞庭知道徐福兴是认出自己来了,对着他微微一笑,轻轻压了压手。 徐福兴会意,轻轻点头。 赵洞庭今天易容出来的模样,正是去年花魁大会时的样子。 本来遮住半张脸,徐福兴也不敢肯定就是他。现在这动作,自是让徐福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粮队缓缓北城方向去。 徐福兴看着赵洞庭的背影,微皱着眉头。眼神中有若有所思之色。 “爷爷?” 穿着红裙如同仙子般的曹枕簟在旁边轻轻喊了声,“怎么了?” 然后顺着徐福兴的目光瞧过去,却只看到许多骑士背影。 “没什么。” 徐福兴微笑着摇摇头,然后和曹枕簟向着客栈里面走去。 夜。 赵洞庭和吴阿淼等人都和运粮的将士们住在北城军营里,自是不会出来找徐福兴和曹枕簟。 客栈。 “咚咚……” 曹枕簟的房门忽然被叩响。 “谁啊?” 曹枕簟在里面问道。 “是我。” 徐福兴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正在床上盘腿修行的曹枕簟忙站起身来,跑到门口打开门,“爷爷您怎么来了?” 徐福兴微笑着进屋,到桌边坐下。 曹枕簟在旁边给他倒茶,美眸中有些疑惑。 随即便听得徐福兴问道:“丫头,你告诉爷爷,你是不是心怡皇上?” 他刻意压低着声音。 但曹枕簟俏脸仍然是蹭的变得通红,扭捏道:“我……我怎么敢……” 徐福兴轻笑道:“这有什么敢不敢的,我只是问你,是不是?” 曹枕簟抿着嘴唇沉默半晌,仍是答非所问,“我……我身份卑微,怎么敢、敢心怡皇上。” 光是说出心怡两个字来,就已经让她面若桃花。 “觉着自己配不上?”徐福兴又道。 曹枕簟咬唇轻轻点头。 徐福兴喝了口茶,“可据我所闻,宫中诸位贵妃娘娘,也并非都是权贵之后啊!特别是当初皇后娘娘和皇上在雷州相识时,皇后娘娘还是江湖女侠呢!你虽非名门之后,但和皇上之间颇为有缘,我倒是觉着你可以去争取争取。” “爷爷!” 曹枕簟面皮子薄,却哪里还说得下去,只是娇嗔。 “哈哈!” 徐福兴瞧她这模样,大笑两声,又低声道:“眼下倒是有个机会,你想不想试试?” 曹枕簟露出疑惑模样来,但那双明眸中分明闪烁着动心的色彩。 徐福兴年老成精,全都看在眼里,接着道:“我今天在城里看到皇上了。” “看到皇上?” 曹枕簟瞬间惊讶起来。 徐福兴轻轻点头,“就在咱们刚来客栈的时候,从门口经过的那粮队,你还记得吧?” 曹枕簟带着惊疑之色挠头,“应该是爷爷您看错了吧,皇上怎么……怎么可能在粮队里。” “诶!” 徐福兴道:“皇上不是还曾易容出宫赏花魁么,这又有什么稀奇!” 他满脸笃定之色,“我瞧得真真切切,正是皇上。而且皇上还对我点了点头。” “这……” 曹枕簟自是不信也得信了。随即却又咬住了嘴唇。 徐福兴当然知道这丫头心里在想什么,循循善诱,“皇上藏在粮队中,身边可是连个伺候的侍女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你真不把握?” 他其实早就知道曹枕簟对赵洞庭有种恩情之外的情愫,要不然,也不会说这种话。 曹枕簟低着头沉默,也不知道是在天人交战的纠结,还是纯粹出于少女的羞涩。 徐福兴接着道:“若是你想把握这次机会,明天爷爷便带着你跟在粮队的后面,说不定会有和皇上说话的机会。而若是你对皇上没那种心思,那咱们就继续往衡州去。” “跟着……” 曹枕簟通红着脸蛋,声音低若蚊吟,“跟着粮队……” “成!” 徐福兴笑着点头道:“那你早些睡,粮队定是往北方去的。明儿黑早,咱爷孙两便到北城门去等着。” 曹枕簟羞答答点头。 等徐福兴出去,她关上门,坐回到床上却是没法再入定。脸蛋红扑扑出着神。 翌日。 这样的季节天总是放亮得极早,但在天亮之前,徐福兴和曹枕簟就已经出现在北城门口。 他们就在城墙边上的面摊上吃了两碗面。 等了大概两刻钟的样子,天色刚放亮,粮队便果真出现在视野中了。 先是那先头军缓缓出城去,然后便是押送的许多粮车。 等粮车过去,十余黑袍总算是出现。 曹枕簟俏脸倏然红润,猛地低下头去。 她在黑袍中瞧见赵洞庭,也被赵洞庭瞧见。感受到赵洞庭眼神中的惊讶,少女芳心乱颤。 这刹那她只觉得自己满腹心思都被皇上给看了个通透似的,真是羞死个人了。 而实际上赵洞庭并未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有点儿奇怪。不知徐福兴、曹枕簟为什么在这里等着。 这显然不是巧合。 “咦!” 吴阿淼在旁边轻咦了一声,也瞧见了曹枕簟,“是昨日那小娘子诶……” 虽然他审美观很奇葩,但以曹枕簟的绝色,自然还是能让人过目不忘的。 “什么小娘子。” 赵洞庭哭笑不得道:“人家还是个姑娘。” 吴阿淼砸吧砸吧着嘴,猛地意识到些许不对劲来,“你怎的知道?” 再联想到刚刚曹枕簟看赵洞庭的眼神,便愈发的狐疑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85.一路相随 “你们……不会是认识吧?”  赵洞庭还没答话,吴阿淼又说道。  即便是在外面,大概也只有他敢用这样的散漫的语气和赵洞庭说话。  赵洞庭却没答话,只是带着轻轻的微笑,对着曹枕簟和徐福兴点点头。坐着高头大马优哉游哉踱进城门甬道里去。  吴阿淼露出些疑惑之色,又瞧曹枕簟几眼,似有所悟。猛地用力对曹枕簟点了几下头。  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总之曹枕簟应该是没有领会他意思的。  赵洞庭的身影全完消失在甬道里后,她悄然垂首,眼神中布满落寞之色。  少女的天真心思让她以为皇上会下马来和她说上几句话的,但皇上……只是点头致意。  “不会这便觉得沮丧了吧?”  徐福兴自是看出来曹枕簟的失落,在旁边轻笑问道。  曹枕簟抿着嘴唇没答话。  徐福兴又道“要想成为他的女人哪有那么容易,这世上容貌绝佳的女子不再少数,但后宫中嫔妃数量却是远不如以往的历代先帝们。这可以看出来皇上虽多情,但不是谁都愿意纳入后宫里去的,需得两情相悦才行。现在皇上还能记着你,这已经是个不错的苗头了。”  曹枕簟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有些愣,讷讷道“爷爷您怎么会如此清楚这些?”  徐福兴眼神些微荡漾,忽的轻叹,“爷爷当初不也年轻过么……”  他虽是这辈子都没和谁结着连理,但显然有过心怡的姑娘,甚至可能两情相悦过。  只是从他刚刚这声叹息能听得出来,那段感情最终定然还是因为某些原因而有缘无分了。  曹枕簟没继续问,能感受到徐福兴心中这刻的深深孤独,伸出手抓住了徐福兴的手。  “走吧……”  等粮队过去,徐福兴、曹枕簟两人也从面摊上起身,跟在后面离开了乡宁县城。  继续往北,又是大半日行程,到益阳县城。  在益阳县城歇了一晚。  再往北到常德府,以粮队的脚程得两天的时间。中间没有县城,只有镇子。  镇子外扎有简陋的营寨。  大宋禁军将士们在前线已经和元朝对峙这么长的时间,大宋境内粮草运输路线自是早已走熟了。就以这支运粮队伍来说,从长沙到常德府这条道,都已经走过不下于五次。  徐福兴和曹枕簟始终都跟着粮队,直到粮队在这外边停下,爷孙两才往镇子里去。  这两天时间里,他们也没有半点隐藏自己的行踪。就这般跟在粮队后面,自是惹人心中起疑。  粮队领队都统跟武鼎堂的供奉们反应过这事。是赵洞庭开口说不必理会,才没有什么动作。  粮队里没谁认出赵洞庭是皇上,但瞧着武鼎堂供奉们都以他为尊。粮队都统自是不会无视他的话。  “他们总是跟着咱们做什么?”  吴阿淼和赵洞庭在帐篷外下马,把缰绳递给走过来牵马的士卒。吴阿淼看着离去的爷孙两问道。  到这会儿,赵洞庭自是琢磨出些许味道来了。  他早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情窦初开的“小皇帝”,和曹枕簟目光交汇多次,能看得出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面蕴含着怎样的色彩。  面对吴阿淼的这个问题,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只有沉默。  “这都跟着咱们两日了。”  吴阿淼又说“要不要我去看看,去问问?”  这家伙装作是天真无邪的样子,但那眼中的揶揄之色却是完全出卖了他的内心。  赵洞庭十足了解这家伙的性子,呵呵两声,道“得了,你就少整点幺蛾子吧!”  他能都想得到这家伙追上去会和曹枕簟说些什么。  “姑娘,可是瞧上我兄弟了?”  那还是最早结伴而行往蜀中的时候,这家伙做过这样的事情,仅仅因为那姑娘多瞧了赵洞庭几眼。  几句话说下来,差点没把那姑娘给羞臊得跳河自尽。  赵洞庭知道曹枕簟脸皮子薄。自然不能让吴阿淼这没羞没臊的厚脸货去“祸害”她。  翌日。  粮队终于是到常德府了。  按着正常的程序,粮队先是到常德府内粮库,和粮库交接过后,到军营里休息。  赵洞庭他们这些供奉本也应该跟着粮队。只赵洞庭是要往北方前线去的,显然不可能在这里就打道回长沙去。  他和徐鹤、吴阿淼还有李雁南、李堂归兄弟两个持着文书又到常德府内武鼎分堂去。  他们要以护送粮队的供奉身份继续往北。  而在这个过程里,曹枕簟和徐福兴爷孙两始终跟在他们后面,似是生怕他们跑了。  赵洞庭他们要进武鼎分堂的时候,爷孙两就在外边站住了脚。  赵洞庭都有点儿拿捏不准徐福兴到底是不是有事,偏头对吴阿淼说了几句。  吴阿淼笑眯眯走向爷孙两。  然后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曹枕簟的表情很快便扭捏起来。  徐福兴脸色古怪,然后带着曹枕簟就这般离去。  吴阿淼得意洋洋走回到武鼎分堂门口赵洞庭的身边。  赵洞庭边向里面走,边问道“可是有事?”  “没事。”  吴阿淼道。  赵洞庭没好气瞪他两眼,“没了?”  吴阿淼嘿嘿笑道“这就得你自己去问了。我已经让他们两去客栈了。”  旁边徐鹤嘴角露出笑意,李堂归、李雁南兄弟两个想笑又不敢笑。  其实连他们都瞧出来曹枕簟对赵洞庭的意思。  赵洞庭却没有下文。  又往里面走百余米,吴阿淼自己忍不住,道“你不问我他们去哪个客栈了?”  赵洞庭瞪眼道“你觉得我现在有这个心思么?”  他一脚揣在吴阿淼的屁股上,“等会儿你就去找他们,让他们别再跟着了。”  他知道,曹枕簟、徐福兴会去客栈“等”自己,肯定有吴阿淼这货的“功劳”。  “人家姑娘不是挺好的么!”吴阿淼揉着屁股,嘴里嘀咕着道。  赵洞庭没好气骂“你以为我也是你这样的种马?”  “种马?”  吴阿淼满脸茫然,“什么种马?”  赵洞庭懒得再理这货。  喜欢重生之老子是皇帝请大家收藏重生之老子是皇帝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86.狼烟北起 他知道,自己就这样去找曹枕簟,宠幸了她,谁都会觉得正常,也觉得理所当然。 曹枕簟有这般出众的姿色,纳进后宫绰绰有余。 但他不打算这么做。 因为他对曹枕簟并没有那种感觉。 而这,又是因为他心中始终没遗忘当初曹枕簟瘦骨嶙峋在酒楼里卖唱时的模样。 这份印象不改,曹枕簟再美,他大概也只会把她当做妹妹,而不会生出其他感情。 时间匆匆流逝。 新的粮队从常德府出,要往澧州,然后再往江陵府,再到襄阳府,最后分配运到前线去。 吴阿淼依着赵洞庭的话去找过徐福兴和曹枕簟爷孙两,让他们两别再跟着,但没取到什么效过。 爷孙两仍然是始终跟在粮队的后面。偶尔有眼神接触,曹枕簟的眼神也仍是那么含情脉脉。 她这些时日来在徐福兴的鼓励下,算是认清楚自己对赵洞庭的感情了。 当然,赵洞庭并没有这样想。只是怀疑吴阿淼这货是不是背地里和爷孙两说了不该说的。 但每次他问起吴阿淼时,吴阿淼便会信誓旦旦,再浮现极是委屈的表情。 赵洞庭是真的拿他无可奈何。 在粮队还没有赶到襄阳府之前,终究,前线不再保持平静了。 这时候已经快进入八月份。 四大藩国的大军转眼间在开封府以北的新乡县已盘踞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的时间已然够他们做好开战的准备。 元朝的粮草等补给想来也已经安排妥当。 两军交战,说打便打,以宋元现在的形势,显然是没有什么多话好讲的。 开封府。 这座浩瀚的雄城一如往常般热闹,但这份热闹里总似有着挥之不去的压抑。 街道上的百姓们神情大多都不轻松。 四大藩国铁骑在北面蠢蠢欲动,这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谁都知道开封府可能再度爆发战事。而上回大宋禁军强攻下开封府,已经让城内的百姓们成为惊弓之鸟了。 上回能幸免于难,谁知道这回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但这兵荒马乱的,大多数人连跑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才好。 听人说,在北面的那些草原上的蛮子可是能生吃人的。跑过去,说不定就被他们给逮起来吃了。 如果说现在的蒙古人在汉人的心目中已经是开化的“蛮族”,那刚刚从草原跑出来的四大藩国的将士,就是还没有开化的那种。出于生在中原的天然优越感,那些没亲眼见过草原生活的百姓,总以为草原上的人还在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有门道的,都早跑了。怕到北边落进魔爪的,只能够留在城里。 宋军拿下开封府已经四个月的时间,从不烧杀抢掠,还是让人放心些的。 此刻,城内绝大多数人都应该是希望大宋禁军能够守住开封府的。 “咚!” “咚!” 然而,开封府北城门那边却是忽的有闷响声传来。是瓮城边的大鼓。 “让开!” “让开!” 随即,很快有骑士出现在街道上,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府衙驰骋。 街道上的百姓们纷纷让到两旁去。 城内的人瞧不见北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但在城头上的将士们却是瞧得见。 离着这开封府还很远的地方,有黑色的狼烟滚滚而起。 这显然是元贼要杀过来了。 “紧急军情!速速带我去见军机令!” 一队骑士驰骋到府衙外,都干净流落的下马。最前头那大统领对着守门的士卒道。 这将领穿都统级别的甲胄。 守门的士卒不敢怠慢,连带着他往里面跑去。 文天祥这会儿正在正堂里办公。 名义上他是中路军最高统帅,但他并没有“夺”岳鹏的军权。祥龙保卫处,仍然岳鹏在管着。 文天祥在开封府这段时间倒更像是个文臣,将整个开封府治理得可以说是井井有条。 在大宋的老臣里面,像他这边能文能武的不算罕见,但都这么出众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禀军机令!” 都统在屋外就止住脚步,单膝跪地道:“北边有狼烟出现!” 文天祥本提着笔在写字,听着这话,手便僵住了。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微皱着眉头,大概愣了那么几秒才点头道:“我知道了。” 都统些微意外,但没多问,只是拱手,又向着外边跑去。 “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么……” 文天祥嘴里嘀咕了声,然后对着外面喊道:“去请城中总都统以统领军前来。” “是!” 门外有人应答,跑开。 文天祥又说:“再传令开封府以北各县驻扎的将士,即刻率军前来汇合,不得和敌军交锋。” 又有人答应。 赵洞庭的旨意早已经送到这开封府,文天祥显然不会违抗他的旨意和四大藩国大军打起来。 连这段时间因苏泉荡之死而兴起的种种求战的声音,也被他给压下去了。 苏府被刺,这事赵洞庭没刻意瞒着,最终当然还是传到这开封府来。 就那几日,军中将士情绪很是激动。特别是建康保卫处的将士,有许多拿着枪就要出城去。 他们好似完全丧失了理智,只是叫嚷着要和那些元贼拼了,替苏帅报仇。 文天祥和岳鹏两个人都到北城们去,竟然都没能将这些将士给安抚下来。最后还是文起出面,才好不容易把这些将士给劝回军营里去。 他跟将士们说,苏帅的仇当然要报,但这样杀过去,只会白白丢掉性命。 很快,岳鹏、任伟、赵大等将都匆匆赶到了府衙。 “军机令!” “军机令!” 他们进正堂以后,给文天祥施过礼就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等着文天祥发号施令。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87.撤出开封 “人都到齐了吧?” 文天祥向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瞧人到得差不多,偏头问文起道。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他站起身,“既然人到齐了,那本令就开始说了。” 他对着长沙方向拱手,“皇上早有旨意,命令我等中路军不得和四大藩国大军正面交锋,若大军来犯,需得采取避其锋芒,诱其深入的措施,待和东西两路大军汇合,再合力将其全歼。这点本令已经和诸位传达过数次,此值大军来犯关头,应该无需本令再重点重申这件事吧?” 说这话的时候,文天祥的眼神始终在文起、程沛、禹兴文等人建康保卫处将领脸上游离,意思很是明显。 他别的都不担心,就担心建康保卫处的将士们会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譬如他们要是又自作主张杀出城去,然后被四大藩国的大军重重包围,局面将又是没法想象的地步。这肯定比苏泉荡当初进攻开封府还严重,因为会直接影响到整个前线战场。 文起、禹兴文等人都是点头。 这些日子以来文天祥数次重申过赵洞庭的意思。在应对元军反扑的方针上,军中将领已经达成共识。 建康保卫处将士和苏帅的仇当然要报,但报仇这事,终究还得摆在两国交锋的后面。不能冒着失败的危险去报仇。 “好。” 文天祥见着文起等人都点头,接着道“那现在诸位就按着之前确定下来的计划下去准备吧!” “是!” 众将都站起身来,脸色严肃。然后向着大堂外走去。 自从赵洞庭的意思传达到这里以后,他们没少讨论关于元朝反攻后该如何战略性撤退的事。到这会儿,当然是没必要再临时抱佛脚了。 以开封府境内现在的兵力,就算是和四大藩国大军正面交锋,都不见得害怕。战略性撤退,更不是难事。 离开府衙后,赵大、任伟等人各自驰马回到军中,开封府各军营内很快出现如火如荼的景象。 而在城外官道上,也有斥候在纵马奔驰。当然,军情处的情报渠道这会儿肯定也没闲着。 他们得以最快的速度把开封府这边的变局传到京兆府路和山东东路去。 就在这日,开封府以北延津、阳武、封丘等县,再有郭桥、陈桥等镇,皆有禁军将士火速赶回开封府。 其后,文天祥、岳鹏、赵大等人便率着大军将士分成数路从开封府南出城。往朱仙镇、陈留县等地而去。 开封府内百姓们面对这样的情形,竟是只有茫然。 自靖康元年开始,至今已经足足一百六十五年的光景。那时候的开封还叫做汴京。 一百六十年光景,虽宋仍然是宋,但在开封的百姓却已经不知道换过多少代。 六十年前,元军又合围汴京,金哀宗弃城难逃。饱经风霜的汴上京落入到元朝手中。 这数朝古都承载着太多的历史的荣与衰。而其造成的结果,是城内的百姓早已经忘记自己血脉的根是宋。 哪怕是城内年数最大的老人,那也是在金朝的统治下长大的。他出生的时候,宋早已经偏居江南许多年了。 若非是元统治强势、不公,再加上大宋在赵洞庭到来以后以极快的速度强势崛起,只怕是没有太多人想着归根。 虽说文天祥率军在城内的时候严格要求将士,从不许他们在城里闹事。但这,显然不会成为百姓们求他们留在城里的理由。于开封府的百姓而言,只要不打仗,能够过安生生活便是最好的事情了。 他们到底不像是江南的百姓,在当初宋朝廷岌岌可危的时候,都仍然心心念念期盼着朝廷强大起来,并为此努力。甚至如果不是元朝实在不得人心,说不准,城内早有人将矛头方向对准 大宋了,不会像是现在的局势这样,到处都有义军出现响应大宋禁军。 四大藩国的军队是在大宋禁军出城以后,才陆续出现在开封府外。 看着城内空空如也,宋军连个兵丁都没有留下,这些四大藩国的将士无疑是有些疑惑的。 他们在新田镇盘踞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不算太短。宋军没有半点动静,他们本以为,宋军是要强势抵抗的。 而现在才刚刚准备动真格的,宋军却是说退就退了。退得这么的让人意外。 按理说,宋军若是决定撤退的话,应该越早撤退越安全不是? 但这些先跑到开封府的先锋军并没有敢轻举妄动。 大宋中路军毕竟有十余万人,他们也不敢轻易追上去。真追上去,可能怎么被灭的都不知道。 翌日。 四大藩国大军的大部队开始进城。 他们号称是二十万大军,但实际数量怕是在四十万还要往上。 四大藩国较之大宋真是差远了,他们虽然如今有了火器,但军队相对于大宋来说还是臃肿许多。 他们的将士打仗的便是打仗的,还有专门的类似于仆从的那种奴兵。一个精锐的士卒,往往会有几个“伺候”的。就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他们在很大程度上“减员”了。 这么浩浩荡荡数十万人涌进开封府内,当然是让得开封府内气氛相当的诡异。 街道上很热闹,马蹄声不断,但气氛,很压抑。 城内的百姓们生怕这些传说中会吃人的家伙会在城内行凶。 而让他们庆幸的是,四大藩国的大军并没有在开封府内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这大概是因为他们和元朝有什么协议。 他们若是在城内搞什么烧杀抢掠,只会让元朝的形势越来越不妙。 真金当初因为孔元洲的提点而弱化了民族歧视,好不容易境内不再是反声四起,要是四大藩国在开封府里闹腾起来,传出去,他之前的努力怕是全部都白费了。真金要是不向四大藩国强调这点,估计也没法在皇位上坐到现在。 喜欢重生之老子是皇帝请大家收藏重生之老子是皇帝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88.真金赶到 府衙。 文天祥等人从府衙离开以后,城内百姓知道很快会有大军进城,怕引火上身便没敢到府衙里争抢东西。 这些四大藩国的将领们进府衙后,府衙里甚至是颇为清整的。只是值钱且容易搬运的东西自然都已经没了。 文天祥他们在开封府准备这么长的时间,没有理由不把开封府内的东西都搬走。 除去那些属于百姓们的东西以外,其余能搬的,诸如金银珠宝、古董瓷器、粮食等等,有的早就运到根据地腹地去了,且这会儿还在不断往南运送的途中。留下的,真正只是个如同空壳子般的开封府。 只那些四大藩国的将领并没有为这个生气,因为这都在意料之中。 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军队,拿下这座城,想必都不会轻轻的来,又轻轻的走。 这年头,金银、粮食,那都是实打实的战略物资。 “哈哈!那宋军说是能征善战,现在看来,不过是胆小如鼠嘛!” 随着一声大笑声响起,有个草原打扮,带着毡帽,很是魁梧的大汉从外边走进府衙大堂里。 而此时大堂里已经坐着几个人,多是草原打扮。仅有两个不是的,却也是蒙古人模样。 其中一人是元宗王乃颜,另一人,也是元朝大臣。 乃颜当初奉命前往四大汗国和他们磋商、谈判,后又前去请他们发兵。其后,便直接跟着大军南下了。 在这里,他便是真金的代表。从名义上说,这支四大汗国的最高统帅其实是他。 四大汗国的国主在发兵前都已经答应大统领队的指挥权暂且交给他,但到底如何,自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有数。 总之这刚刚进屋魁梧大汉便没给乃颜施礼,眼神环视过屋内众人后,便大剌剌在离着主位不远的地方坐下。 屋内有人隐晦冷笑。 乃颜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仍然是带着那抹淡淡的笑容。只他旁边那元官,表情似乎僵硬了那么一瞬间。 这魁梧大汉乃是窝阔台汗国的统兵大帅,乌尔刚。 在四大汗国里面,窝阔台汗国和元朝的关系是最僵硬的。是以这乌尔刚对乃颜的态度始终都不怎么友善。 至于和其余三个汗国之间,也都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国与国之间的恩怨纠缠,向来都是扯不清的。 城府于乃颜这种,可以嘴里边说尽释前嫌,并且真的做到好似半点儿都不记仇了。但这乌尔刚,显然不是个太有城府的人,又或者说是那种狂妄的,故意装出这种态度的人。 “要真是胆小如鼠,他们早就走了。” 屋内又有声音响起,意味深长,“别是有些人自以为是才好。我看呐,那些宋军分明是想引我们去追击呢!” “孛尔之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说我自以为是。” 乌尔刚拍着扶手站起身来,怒视着刚刚说话的将领。 孛尔之,察合台汗国的统兵主帅。 显然,窝阔台汗国和察合台汗国之间的关系也有点耐人寻味。虽说都是草原的根,但因利益结下的怨,早已经让他们忘记血脉中流淌着的共同的血液了。 孛尔之显然是不怕乌尔刚的,面对着他的怒目而视,只是轻笑,“我可没说你。是你自己应的。” 两国的其余几个将领见自家主帅争起来,也大多瞪起眼睛。 钦察汗国和伊利汗国的人则是满脸看热闹表情。 “咳咳!” 乃颜在这种情况下终究是轻轻咳嗽两声,道:“两位元帅稍安勿躁,眼下咱们还是说说战事吧!” 他的话还是有些用的,孛尔之和乌尔刚哼哼两声,都没再说话。乌尔刚又坐下去。 到他们这个级别,当然清楚上面的交易。 这回率军来到元朝南疆,元朝许诺的在打败宋军以后的酬谢很丰盛。他们也不敢轻易就撂挑子。 虽说现在元朝已经给了些甜头,但真正的好处还在后面。要是这会儿撂挑子,他们承担不起罪责。 乃颜又说:“刚刚两位元帅分析的都有道理。” 说着眼神扫视过堂内众人,“不如诸位便就此分析分析宋军此时才撤退,到底是何意图?” 屋内众人都是若有所思起来。 哪怕是乌尔刚,也微皱起眉头。他也察觉到不对劲。 若是宋军早有撤退的意思,那便没理由等到现在兵临城下才匆匆撤退。 那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宋军原本打算死守,突然才改变主意撤退? 又或者,是故意等到现在才装出匆匆撤退的样子,用以引诱他们这些草原上的勇士追击? 若是前者,又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呢?莫非是宋国内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显然并不是轻易就能够得出结论的事情。 屋内有片刻的沉默。 过去半晌,才有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有声音出来反驳,渐渐热闹,甚至有要化为争吵的趋势。 乃颜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四大汗国的主帅、将领们互相看不顺眼,谁也不服谁。以前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没少争吵。 在这样的时候,谁都想说服对方,好显示自己有本事。 “依朕看,宋军这是想诱敌深入,然后和咱们进行大决战呢!” 屋外忽有个颇具磁性的声音响起。两个人,一前一后向着屋里走来。 奇怪的是那门口的守卫竟是没有任何动静,仿佛被人点了穴一般。 朕! 坐在主位上的乃颜蹭的站起身来,施礼道:“臣乃颜叩见皇上!” 然后又对着真金旁边的人喊道:“大师父。” 他旁边坐着的那官员也是连忙起身跪倒行礼。 来人正是真金和孔元洲两人。 两个人都穿着便服,若非是乃颜在这,乌尔刚他们怕是认不出来这会是真金。 “王叔请起吧!” 真金对着乃颜和那官员摆摆手,眼神扫视过众人,然后径直走到正上方主位上坐下。 孔元洲在旁边客座上坐着。 乌尔刚、孛尔之等四大汗国的将领脸上都是震惊之色,好半晌没缓过来。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会是元朝君主。现今名义上草原之王最纯正的血脉。 真金其实在各国之间给人的印象都是很温和的。很难想象,他竟然会作出这种两个人赶赴开封府的事来。 现在开封府里可不是他们元朝的军队,而是四大汗国的军队。虽然都是草原上的,但区别可大得很。 若真是有人心怀不轨,真金很可能在这里就彻底失去他的人生自由。 不管四大汗国大军能不能打败宋军,他都极可能被掳到草原上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89.一退一进 还是乃颜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他对真金道:“皇上您为何突然至此?” 孛尔之等人也就顺势起身施礼。 不过敷衍之色谁都看得出来。 这些年元朝和四大汗国之间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太平,天知道他们现在心里正在怎么腹诽真金。 屋外守卫以极为震惊之色看向屋里。 他们这会儿才回过神。之前都是被孔元洲的意境给摄住。 这意境竟是能做到润物细无声般的悄无声息,很难想象孔元洲的意境已经到达何等的程度。 或许单单从武道方面来说,他真是这世上之最。不管是空千古,亦是空善和尚,或许都和他有点儿差距。 空千古的意境当初也是强到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但看起来,也应该还没到这样的境界。 刚刚,屋内这些四大汗国的将领们可没察觉到孔元洲的意境。而他们中间,可是有上元境高手的。 “诸位大统领客气了。” 真金笑吟吟着摆手,“都请坐吧!” 孛尔之等人便又坐下。 乃颜很合时宜的又跑出话题道:“皇上刚刚为何笃定宋军是打算引诱我们深入?” 真金轻笑,道:“宋国内部风平浪静,并未出现什么大乱,却到这时才撤,不是诱敌,又是什么?” 其实这件事让他心里颇为不爽。 此前他在孔元洲的点拨下,意识到以前大理、蜀中、西夏等地的抗宋力量还可以利用,或多或少总可以给宋国造成些麻烦。于是他便让蛛网想方设法的拉拢、挑拨离间,各种方法都用尽了,但结果,却是收效甚微。 军情处没和他们动真格的时候,看似蠢蠢欲动的人还不少。等萱雪动真格的,许多人便立马打了退堂鼓。 就这段时间,军情处挑出些典型出来动手杀了,那些摇鼓助威的人便全都偃旗息鼓了。 蛛网在各地的机构好似全面被军情处压制,还为此折损不少精锐。 真金耐不住这样的局面,终止继续渗透的时候,心里边就已经再滴血了。 现在说这话,心里仍然很不是滋味。因为他的初衷,是希望宋国境内风起云涌,大浪滔天的。 只真金的这些心理历程,孛尔之、乌尔刚等人显然没法理会。 “既如此,那宋军完全可以据开封府死守,为何撤退呢?”乃颜又问道。 紧接着猛回想起真金进屋时说的那句话,脱口而出道:“他们想要大决战?” “嗯。” 真金点头道:“据探报,山东东路和京兆府路境内的宋军也早已经在做撤退的准备。若非是为大决战,他们不会这样做。” “可他们为何要大决战呢?”乃颜不禁又问道。 他随着四大汗国的军队从草原直往这开封府来的,的确有些不太清楚现在两国之间的形势。 孛尔之等人也都是露出疑惑之色。 “呵呵!” 真金轻笑,道:“或许是那宋帝觉得大决战比三路争锋更有胜算吧!你们算算现今兵力对比便能知道。” 乃颜沉默下去。 对于现今宋元两国的兵力对比,他当然还是清楚的。 而这样算出来,便似乎真有点明白宋军的打算。 三军会合,宋军的兵力劣势能减轻不少。以宋军作战往往能以弱胜强的常态来看,若决战,还真是胜负难料。 甚至应该说宋军的赢面可能还大些,只是乃颜主观性的不愿意承认这点而已。 他只又对真金说道:“皇上,那他们既要汇合决战,咱们现在要做的……是不是先破他一路?” “不。” 真金摇摇头,道:“朕现在也只是推断而已,还不能确定。先看看京兆府路和山东东路宋军动向再定。” “那接下来……”乃颜又道。 孛尔之等人也都看着真金。对真金,他们还是不敢对乃颜这么随性的。 毕竟真金是元皇,这层身份足以给任何人极大的威慑。哪怕是他们国主,在真金面前也得矮半个头。 “宋军退,我们进。不急于求胜,只将我们失去的土地重新掌握于手中,保补给路线能无忧即可。”真金瞧了眼孔元洲,缓缓道。 这一路他和孔元洲两人从中都赶到这开封府,估摸着他还是从孔元洲那里得到不少“点拨”。 不然以真金的性子,很难会用如此笃定的口气。他的确有些优柔寡断,这是天性,没法改变。 “是。” 乃颜先是领命,然后对孛尔之等人道:“那便劳烦诸位大统领了。” 孛尔之等人都是以草原的礼节对着真金施礼,以示答应。 其后接连数日时间,文天祥、岳鹏率军持续往南退却。走得不慢,但也绝对不快,就是正常行军。 四大汗国主力都盘踞在开封府内,只有小股部队跟在大宋禁军的后面。 宋军退几步,他们便进几步。始终保持着距离,竟是完全没有要交锋的打算。 这当然让文天祥等人疑惑。 他们有想过四大汗国的大军会跟在后面穷追猛打,也为此商量过对策。还真没想到,元朝竟然会不着急。 不过这于他们而言显然是好事。 按照赵洞庭的意思,是在邓州、唐州、蔡州沿线和元军决战。他们巴不得能和平到达唐州等地。 途中不交锋,能最大的保留军中的实力。 而原本打算,是到唐州以后再死守唐州,等东西两路大军前来会合。现在看来,也似乎不需要再急着赶到唐州。 开封府南边,许州。 文天祥率领着飞龙、飞天两军再有建康保卫处的剩余将士,现在正驻扎在许州和开封府接壤地方,长葛县。 时不时有斥候汇报后面四大汗国“追兵”的动向。 那些追兵进城尉氏城以后,就再没出来。 脸色有些红的文天祥脸上竟是狐疑之色,终是忍不住,道:“去将文帅和诸位总都统请来。” 说到“文帅”这两个字,他脸色还是有些异样的。 这转眼间自己的儿子都是大元帅了,虽是代理,但还是让他有种岁月沧桑的感觉。直到现在,这种感觉都还没过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90.到襄阳府 “军机令!” “军机令!” 不多时,文起、赵大、任伟、刘同等人陆续赶到这府衙里来。这长葛县的县令只能在角落里站着。 他之前是元朝官员,任这长葛县的主簿。其后长葛县破,以前很是不得志的他倒是因两袖清风而得以活【31小说app下载地址xbzs.cc】命,没像县令等官员那样被直接摘了脑袋,还成为这长葛县的县令。陈文龙到后,各种新政以极快的速度传达到南京路全境个城池、县镇,他其实是看到了长葛县不错的未来的。他有些眼力,知道大宋朝廷若是能始终这样对待“根据地”的百姓们,根据地肯定能兴盛起来。 他也想实现自己造福一方的抱负。 但没想,这还才刚刚开始,前线的大军竟然就突然就撤下来。面对四大汗国元军,并没有要死守根据地的打算。 他当然不希望会是这种结果,但他却也只是区区长葛县令,还是降臣,又能说什么? 此时此刻,他微低着脑袋站在大堂的角落处,看着文起等人龙行虎步走进来,心里实是充斥着失望。 很快人就到齐了。 文天祥也没有让这长葛县令出去的意思,自己在主位上坐下便问道:“军中将士们安置得如何了?” “都已经安置妥当了。”文起拱手答道。 说着看向长葛县令,“这倒是多亏县令腾出来安置将士的地方,要不然单在城内定然无法安置这么多将士。” 长葛县令回神,连忙施礼道:“文帅客气了。” 其实这倒也只是阴差阳错而已。 因之前战乱,长葛县有不少百姓北迁以后便没有再回来,城内有不少空置的房屋。甚至有的街道仅剩那么几乎人。于是乎这县令干脆将全县的住宅等等重新规划了,以此将人口集中起来,方便管理。 文天祥他们率着大军撤下来,军中将士刚好可以住在那个被腾出来的区域里。 “接下来,本令有意在长葛县内留一段时间,你们以为如何?”文天祥点点头后又说道。 文起、禹兴文等人都对此颇有些惊讶、疑惑。 文起道:“军机令为何突有此意?” 文天祥道:“这数日来,四大汗国之军始终跟在咱们后面走走停停,且只是先头部队出城,大军在后着重巩固收复的失地。本令看他们好似并没有要和我们交战的意思,如此的话,能在途中多耗费些时间当然是好事。东、西两路大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赶到,若我们直接退到边疆去,便是少去许多选择的余地。” 禹兴文等人闻言都是轻轻点头。 他们都明白文天祥的意思。 东、西两路大军没有赶过来之前,他们是需得尽量不和元军进行交锋的。现在元军好似也没交锋打算,当然可以在路上多斡旋些时间。等四大汗国大军打算动真格的,到时候再撤退也不算迟,反正这会儿四大汗国大军主力都还没跟上来。 总之,能晚些到唐、邓、蔡三州,对他们而言绝对是好事。 “军机令……” 只长葛县县令在旁边听着实在忍不住,终是出了声。 文天祥偏头问道:“何事?” 县令些微犹豫,道:“下官敢问,大军是准备全部退出元朝地境吗?” 他刚刚听文天祥说东、西两路大军都会撤下来,以为大军是要彻底放弃对元朝的进攻。 以他的级别,是接触不到这从层次的决策的。 文天祥只是笑,道:“这当然不会。县令是在担心我大军若退,长葛等县会遭屠戮?” 县令拱手,苦笑道:“这倒不是。元虽无道,但如今落得义军四起境地,应是不敢再施屠戮之事的。” 文天祥颇觉有趣,“那你是在担心什么?” 县令道:“下官非是担心,只觉可惜。元之政策较如今之政差之千里,长葛县重回元制下,怕又要打回原形。” 短短的两句话,倒还真让文天祥对这县令有些刮目相看。 这年代,其实能有这种见地的人都不多。有许多官吏都是死读书,脑子转不过弯的,特别是元这边。 他轻轻点头,轻笑道:“你能认识到政策之别,很不错。你放心,这长葛县,早晚会真正归于咱们大宋。” 这话虽轻,但谁都能感受得到文天祥话里的浓浓自信。 他对赵洞庭很是了解。 赵洞庭在这会儿让前线准备决战,十有仈jiǔ是有打败元军的把握。 县令虽然不知道文天祥的这份信心来自于哪里,但心里总要好受些。起码,大军并不是打算放弃这前沿根据地。 其后,文起等人陆续离开。 文天祥率领的大军就在这长葛县暂时驻扎下来。 …… 宋。 襄阳府。 正是黄昏时候。 天气已经过去炎热的季节,到这傍晚时分,气温更是骤降。 有两千余将士组成的队伍出现在襄阳府外,打着常德府守军的旗号。 军中将士只有将领们穿着黝黑的甲胄,但整支队伍看起来仍然是给人极为沉闷的感觉。 十余黑袍人分别在粮车前后护卫。 而护卫的东西,就是之前从长沙城内运出来的。赵洞庭当然也在这支队伍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跋涉,他们总算是到达这边疆重城襄阳府。这趟“押运”也算到达终点。 说起来这还是赵洞庭首次来到襄阳城,到襄阳城外,看着高耸的城池,他好似能感受到某种气息。 这座当时由吕文焕镇守,死死挡住元军许多时日的雄城,承载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当然,这肯定也和他位于北疆边境有不小的关系。边疆之城,氛围、气息较之内地城池总要不同些。 “再过些时候,你也不是边城了……” 赵洞庭骑着马跟着队伍慢悠悠从城门进,心里缓缓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只要破了元,那这襄阳,便是真正的大宋腹地。 长长的运粮队伍,在许多百姓的瞩目中缓缓进了襄阳城。 而在队伍的后面不远处,有一老一少也骑着马,不急不缓地跟着。那少女,貌若天仙。 从宁乡县直到这襄阳府,徐福兴和曹枕簟两人,竟然都还没有离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91.“运粮”成功 而在这整个过程里,赵洞庭都没有哪怕和曹枕簟单独说上半句话,就更不用说独处。 他知道徐福兴和曹枕簟一直都跟在队伍后面,但见不见,又是一回事。 他到底是这大宋的皇帝,似乎并没有去见曹枕簟的理由。而且在这个关头,就更不愿和曹枕簟发生什么。 就这些时日以来,赵洞庭已经面对过不少次心魔。这一次次的心魔,时刻都在提醒着他到前线来是做什么的。 他是来狩猎绿林营高手,以求突破到伪极境的。他是来寻求极境契机的。 而想要破极境,更是为斩杀那老不死的孔元洲。 这其中的凶险,赵洞庭自己心里有数。没到极境,去碰孔元洲那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即便侥幸到极境,面对孔元洲怕也是胜率极小。 也既是说,赵洞庭现在远不能算是高枕无忧。他的生命,其实时刻都在面临着威胁。 在这样的情况下,莫说他只是把曹枕簟当做妹妹,就算是对曹枕簟有什么心思,估计也不会去招惹她。 只徐福兴和曹枕簟似乎也是倔强性子,赵洞庭让吴阿淼去劝过他们两次,他们竟然都没有离去。 赵洞庭也就干脆听之任之。 粮队进了襄阳城,赵洞庭就跟着队伍往粮库方向去,连吴阿淼都没再说什么。 这么些天下来,对于曹枕簟的“心思”,他都没什么新鲜感了。 粮队到粮库时,襄阳城内守军都统已经在等着。 后勤粮食交接,需得他以及这襄阳府主管粮库的官员都在场,算是各自分工,也算是相互监督。 主管粮库的官员负责进出库登记,而这守军都统,得负责运到前线去。但凡有半点对不上数,两个人都会有麻烦。 江陵府守军运粮的都统和他们交接。 只这回,主管粮库的官员发现粮车似乎较之以往有些不同。 他在粮库有些年头,对于粮食可以说有种超乎寻常的嗅觉了。这些粮车里,似乎有的并没有粮草的味道。 准确的说,是粮草的味道不那么浓郁。 看着遮盖的严严实实的粮车,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准备去掀开一辆粮车上面遮盖的油布。 “做什么!” 只是他的手才刚刚搭到那油布边角,就猛地被人给握住,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穿黑袍的供奉。 这主管粮库的官员吓了跳,道:“我、我看看里面的粮草。” 供奉却是握着他的手不松,向着赵洞庭看去。 赵洞庭装作供奉,但衣袖上绣有金边,表明出自荣耀殿。身份、地位,都很高。 他对着主管粮库的官员道:“这些你便无需检查了,只记下数量就行。” “是……” 粮库几个官员、小吏都有些狐疑,但没敢多言。 武鼎堂荣耀殿的供奉可是相当于二品朝臣,这官阶,能够和这京西南路的转运使相提并论,比他们高出太多。 就这样,一车车“粮食”被运到粮库里去。 等粮车全部都推进里面,粮库大门在吱呀声中缓缓被关上。一刹那,里面便好似成为与世隔绝的地方。 江陵府守军都统也和这襄阳府守军负责运粮的都统交接过印鉴、文书。接下来的事,便是这襄阳府守军都统的了。他们江陵府守军只在这襄阳府休整一夜,便就会赶回江陵府去。 从江陵府跟出来的武鼎堂江陵府分堂里的供奉也都会跟着他们回去。 “粮食”运到这,赵洞庭也算安心下来,对徐鹤点点头,然后竟是和徐鹤、李堂归、李雁南还有吴阿淼就这么牵马离去。 “他们这是……” 襄阳府守军都统看到他们离开,有些疑惑。 江陵府守军都统脸上露出来些古怪之色,道:“都是从皇城跟过来的供奉,神秘得很。” 说着看向粮库里边,“我估摸这回运送的粮草不那么简单,你呐,还是小心些吧,可莫要出了什么差池。” 以前运粮的时候长沙武鼎堂总堂倒也不是没人跟着,但像是赵洞庭他们这么“高冷”的,他还真没见过。 虽然穿着荣耀殿袍子的仅仅就只有赵洞庭,但这江陵府守军都统也是修武之人,直觉这回供奉的“含金量”较之以往要高出许多。只作为聪明人,有些事情当然不会去追根究底。他要做的,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嗯,多谢提点。” 襄阳府守军都统煞有其事的点头。 而赵洞庭和徐鹤、吴阿淼再有李雁南、李堂归牵马走出粮库以后,便上了马。 跟着运粮队伍到这里,他已经完全没有暴露身份的危险了。莫说易容过,就算没有易容,只是稍作乔装,怕是也没哪个蛛网探子会把他和“大宋皇帝”给挂钩起来。毕竟,从长沙到这,实在太远太远,很难想象堂堂皇帝会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这。 吴阿淼显得颇为振奋,对赵洞庭道:“咱们这就去前线吧?” 赵洞庭瞧了瞧天色,已经马上就要被夜色笼罩了,竟仍然是点了点头。 他显然是有些迫切的。 随即,一行人就这么沿着大街继续向北而去。只要从北出襄阳城,要不得多长时间,就能进入元朝地境。 当然,现在是大宋的根据地。 只才走不多远,就不出意外碰上就在街边等候的徐福兴和曹枕簟两人。 他们两个跟到这里,也看出来赵洞庭他们是要往前线去的。 看着两人牵马在街边行走,曹枕簟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赵洞庭终是叹息了声,“吁”地勒了马。 就在街旁有酒肆。 他道:“先填饱肚子,然后再走吧!” 说着便下马,牵马往那酒肆走去。 “客官,您里边请咧!” 有小厮连忙迎上来,从赵洞庭的手里接过缰绳,显得分外热情。 徐福兴见着这幕,对曹枕簟耳语了几句,两人也牵马过来。 吴阿淼瞧着,笑眯眯,眼眸中尽是玩味之色。 因赵洞庭的穿着,走进酒肆,自是瞬间成为里面食客们的焦点。这些百姓或许瞧不出他这身出自荣耀殿的黑袍,但只要是武鼎堂的,就已然能让人高看、敬畏几分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92.君似无情 “最好的雅间。” 有小厮迎上来,赵洞庭神色清冷模样。看起来简直比真的武鼎堂供奉还要真。 他如今的气度太过不俗,全部的威严都好似发自于骨子里。旁边的徐鹤作为红叶谷谷主,又是伪极境的强者,自然已经是江湖巨擘,但纵是如此,站在赵洞庭身边也好似要失色许多。 炎夏传承五千年,龙这个图腾始终未曾有过改变。强大、神秘,但凡是沾着边的,着实耐人寻味。 更莫说赵洞庭还是真龙天子。 “好、好咧!” 小厮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懵,以往的伶俐都瞧不见了,讷讷地回答。 然后便领着赵洞庭他们上楼去。 在上楼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些纳闷的挠着脑袋。 到如今,哪怕是赵洞庭在外边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只稍微露出些气势来,也能让人察觉不凡。 大概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自己刚刚故意装出的冷傲样子有多么吓人。那气场有多么惊人。 吴阿淼回头对着徐福兴、曹枕簟两人笑笑,跟在赵洞庭的后面。 爷孙两神色不同,也都跟上。 李雁南、李堂归兄弟两个带着些谨慎之色走在最后。 虽说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但兄弟两个显然还是不愿有任何的掉以轻心。 到雅间里边,众人依次坐下。赵洞庭不等小厮开口便道:“将店内招牌酒菜上个六样,再来两碟青菜便是。” 小厮微愣,随即连忙答应,走出门去。 “老卒徐福兴……” “民女……” 徐福兴忙牵着曹枕簟起身,就要跪倒在赵洞庭的面前。 只还来不及跪下去,就被赵洞庭隔空扶起,道:“现在将我当成是武鼎堂供奉就行。” 徐福兴连连点头,眼中有些尴尬,有些讪讪,也有些激动、期盼,就这么复杂地带着曹枕簟又坐下。 曹枕簟一双水汪汪大眼睛打量赵洞庭几眼,又悄然低下头去。俏脸上已是有些晕红。 这些时日过来,她也知道皇上定然已经察觉到自己的那点儿心思了。 这份羞涩,不全是因为少女天性,其实更多的,应该说是自卑。若不是徐福兴不断鼓励,她根本没勇气跟到现在。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要不要我们先出去回避?”吴阿淼忽的笑眯眯问道。 赵洞庭没好气瞪他。 吴阿淼屁股扭了两下,仍然嘿嘿笑。 曹枕簟脸色更红。 赵洞庭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砸吧砸吧嘴,道:“你们两个跟着我,是不是有事?” 徐福兴讪讪笑,曹枕簟轻轻摇头。 赵洞庭自然早知道这个结果,因为他已经让吴阿淼问过。刚刚只不过是想扯开话题而已。 摸了摸鼻子,他又道:“既然无事,那两位便在这里止步吧,莫要再跟着了。我们要去的是北方。” 他没问两人跟着做什么,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说出来,只会凭添尴尬。 曹枕簟听到这话,红润脸蛋微白。 之前是吴阿淼传话让他们别再跟着,他们可以佯装不知,但现在是赵洞庭亲自开口。这几乎打破她心中最后的幻想。 “唉……” 徐福兴也是心中轻叹,默不作声。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而且以他的地位,显然也没法在这种事情上面对赵洞庭说什么。 赵洞庭看到两人这样,接着道:“接下来边疆会爆发大战,你们去了,会有性命之忧。” 他终是不想看到徐福兴和曹枕簟遭遇什么凶险。 徐福兴是于国有功的老卒,曹枕簟也和他颇为有缘。当初那个面黄肌瘦在茶馆卖唱的小姑娘,不应该再遭受什么磨难。 “是,是。” 徐福兴嗳嗳答应两声。 曹枕簟咬着唇轻轻点头。 徐鹤、李堂归和李雁南没什么表情。只吴阿淼似乎觉得颇为无趣,撇了撇嘴。 他倒是希望赵洞庭能让曹枕簟跟着。 虽然曹枕簟不是他喜欢的那种大屁股类型,但容颜的确绝美。他觉着,这样的女子就该被赵洞庭收进后宫里面。 当初这家伙能到处替赵洞庭干“拉皮条”的事,绝对是巴不得赵洞庭后宫越热闹越好的。 过不多时,有小厮端着酒菜进雅间里来。 席间气氛有些沉闷。 自赵洞庭在曹枕簟、徐福兴面前暴露皇帝的身份,其实有许多东西就已经潜移默化的转变。 入夜。 赵洞庭五人并没有在城内住下,席散后便离开酒肆,打算继续北行。 徐福兴和曹枕簟跟着到门口,本打算再送,牵着马的赵洞庭却是道:“就在这分别吧!” 徐福兴和曹枕簟愣住,只得就此止步。曹枕簟绝美的脸蛋上几乎掩不住失落之色。 “驾!” 赵洞庭拍马离去。 吴阿淼回头瞧瞧曹枕簟,跟着几人远去。 “唉……” 徐福兴叹息了声,道:“是爷爷害了你,现在正是战乱时候,儿女情长是拖累。或许引他不快了。” 曹枕簟抿着嘴没说话。 徐福兴牵住小厮牵过来的马,又道:“去找客栈住下吧!以后的事情,再看缘分。” “爷爷。” 曹枕簟忽的抬头,道:“我想去北方。” 语气竟然是难得的坚决。 徐福兴皱眉,“你刚刚没听说……北方如今怕是凶险得很!” 他以前是禁军,虽是军医,但也可以说是尸堆里爬出来的。他知道战争是什么样的场面。 只要战火燃起,那被战火覆盖的地方就是巨大的绞肉场。除非是有超凡的修为,否则能不能活,都得看命。 平民百姓更是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命运。 曹枕簟却是道:“可爷爷您的愿望不就是悬壶济世吗?北方战乱,应该是最需要我们的地方吗?” 她看向北方方向,呢喃道:“我不是为他去的。只是……这辈子不想活得浑浑噩噩。” 那个好不容易养大她的爷爷死于病痛。 在那个夜里,她握着爷爷干枯的手,看着爷爷充满不舍的眼中流下两滴泪后渐渐变得无神。 从那时起,她的心中便有了一个宏愿的萌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93. 乌克迸 又两日。 傍晚。 开封府府衙。 有斥候驰马直到府衙门口,翻身下马后亮出令牌,然后向着府衙里面跑去。 四大汗国的兵马这时候多数都驻扎在开封府里,虽是不同的军营,但四个主帅却全部都住在府衙内。 这是真金的要求。 本来孛尔之等人是有些不愿的,倒不是担心留在府衙内就会被真金控制。而是纯粹的互相瞧对方不顺眼。 真金不过是带着个老太监前来,再有就是乃颜等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臣在这里,虽是元皇,但真没让孛尔之等人觉得有什么威胁。如果不是他们大军现在都在元朝地境内,面对着宋国大军,而后勤补给还需要元朝不断支持,他们真能赶出挟持真金的事情来。因为这绝对是天赐良机。 最后答应,是真金给他们说了其中利弊。他以元皇身份让孛尔之等人暂且放下旧怨。 他举出许多宋军以少胜多的例子,以此说明一个道理,若是四大汗国大军不能同心协力,那很可能不是宋军对手。 孛尔之等人之前就算是对大宋禁军不太放在心上,听着真金说出这些话,显然也要掂量掂量。 真金是元皇,不可能捏造这种事。因为他说的种种战例,最后都是他元军大败收场,这是很丢脸的事情。 其后真金又许以孛尔之等人私利,这便彻底让孛尔之等人打算暂时摒弃前嫌。 虽然仍自不给对方好脸色,但心里算是认同真金的说法。不管以后怎么闹,先把宋军给打败再说。 当然,对于孛尔之等人而言,就是先把元朝的好处都给拿到手再说。 至于以后回到草原上,该怎么样,便还是怎么样。总之这么多年下来,其实谁也没能够奈何谁。 赶到府衙的探子是从尉氏城赶回来的。而暂且驻扎在尉氏城的先锋军是属于伊利汗国的麾下。 他到府衙以后直奔伊利汗国元帅乌克迸所在的地方。 乌克迸住在府衙的西院里。他的年纪是四大汗国元帅里面最小的,但说威望,却当之无愧是最高的。 在那片草原上,年纪尚且才四十余岁的乌克迸被人称为“人魔”。 甚至在伊利汗国的邻国,乌克迸的名字有止婴儿夜啼的效果。这点毫不夸张。 而这名头,纯粹是他用赤裸裸的“人头”给积攒起来的。 草原的交锋里,败在乌克迸手下的军伍几无活口。极少数幸存的也会被他带回去,生不如死。 据说乌克迸有吃人心脏的习惯,每顿都会以心脏下酒。 这斥候跑到乌克迸的门外后,跪倒在地上,“元帅!” 门口两旁站着两个侍卫。 屋内乌克迸大马金刀坐在桌前,正在吃饭,左脸有狭长的蜈蚣大疤痕,额头刻有黑纹,甚是吓人。 旁边有两个美人作陪,倒是长得娇滴滴,水嫩嫩,给人以十成的美女野兽的强烈视觉冲击感。 乌克迸没自己动手,全靠两个美人喂食物。 仔细去看,可以发现两个美人脸色发白,正在轻轻颤抖。 桌上有一碟菜,是用来下火锅的,血淋淋的很是渗人。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心,但两个美人都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杀这人的时候,她们两就在旁边。乌克迸带着她们去看的。 刚杀那人,乌克迸自己动手以刀将那无辜的百姓的心脏给挖了出来。用手捏着,说,最新鲜的心脏最是下酒。 饶是这两个出自青楼的美人以前见过些残忍场面,也被这幕给吓得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在乌克迸面前,自是颤颤惊惊。而看起来,乌克迸似乎是极为享受这种被人惧怕的感觉的。 他嘴角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狰狞,抬头看向屋外,轻描淡写的语气,“什么事?” 好似有那么丁点儿的不耐烦。 仅仅是这,便吓得屋外斥候一哆嗦,随即连道:“宋军还驻扎在长葛县内,没有要继续南撤的打算。” “哦?” 乌克迸微微皱了皱眉头。就这简单的动作,牵动他左脸上的伤痕,让那条狰狞蜈蚣好似瞬间活了过来。 在他左边坐着的美人脸色更白几分,身体更是瘫软如泥。好在她“经验丰富”,连忙倒在乌克迸怀中,掩饰过去。 “本帅知道了。” 随即乌克迸对着外面挥了挥手,“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元皇吧!” 斥候慢慢站起身来,门口亲兵领命,准备离去。 “算了,还是本帅自己去吧!” 乌克迸却又忽的改变主意,猛地起身,又对两个美人儿说:“在这里等着本帅回来,嘿嘿!” 他看着两个美人的眼神,竟和看那碟心脏的眼神差不多。 两个美人都连点头。 乌克迸走出屋,嘴里也不知道是嘀咕了句什么,然后带着两亲兵往真金所住的院子走去。 真金住的院子在最里面,是以前这开封府府尹住的院子。除去他,还有孔元洲也住在里头。 没有守卫在外边守着,自然也就无需什么礼数。 乌克迸直走到院子里,才对着里面喊道:“元皇,乌克迸前来求见。” 真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原来是乌克迸元帅,进来吧!” 乌克迸走进屋去,见真金和孔元洲都坐在椅子上,而孔元洲坐的竟然是主位,这让他微愣。 但他到底对这边的礼节不是特别关注,也没太往心里去,对真金道:“元皇,宋军好像打算呆在长葛县不走了。” “他们竟然还没有走吗?”真金意外道。 随即又说:“如此说来他们已经在长葛县驻扎两日有余的时间,难道是打算在这区区长葛县抵挡我们的大军?” 嘀咕完才对乌克迸笑道:“有劳乌克迸元帅了,朕知晓了。” “那乌克迸就先离去了。” 乌克迸对着真金施礼,等真金点头,便向着外面走去。 这明明是派个亲兵来禀报就可以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为何要放下碗筷自己亲自跑过来。 真金暂且还没想这么多,只偏头问孔元洲道:“老祖宗以为宋军这是何意图?”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94.准备试探 然而孔元洲只是闭目养神,半点声响都没有。 真金眼神中有些微失望之色浮现,而在深处,也似有那么一抹愤怒一闪而逝。 但他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自己沉思出神。 他在想文天祥这到底是什么打算。 直过去许长时间,真金才又回神,忽问孔元洲,“老祖宗以为这乌克迸亲自来见我,是何心思?” 孔元洲这回却是开口了,道:“你以为那伊利国国主、你的宗亲,为何要派遣本在边疆镇守的乌克迸过来。” 真金微微皱眉,“真金以为是乌克迸镇守边关握有重兵,且离我大元国土较近。” “前者是,后者不是。” 孔元洲淡漠道:“乌克迸在伊利国只是区区平民,以军功升迁至此,手握重兵镇守边关。不管忠心与否,伊利国内近两年来和他过于亲近的王族不在少数。而伊利国现在正是老王垂朽、王子争位的关头,那老王也算是聪明,把乌克迸给派到这边来,等于是硬生生剥夺了乌克迸讨好新王的机会。且不说这回乌克迸能不能活着回去,就算回去,他在伊利国也已经很难再获晋升了。只那伊利老王怕也没想过,乌克迸此人,实也是个聪明人。” “嘶……” 真金倒吸了口凉气,些微惊喜道:“老祖宗您的意思是……这乌克迸在向我示好?莫非他愿投靠我大元?” 孔元洲又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真金看孔元洲这样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眼中流淌过无奈之色,在心里叹息了声。 他自己的悟性,自己清楚。在城府、心计、权谋、帝王心术上,他其实都没什么太大的悟性。 或许相较于寻常人来说,他已经城府极深,但哪怕是和朝里那些辅国大臣相比,都是相差甚远,更别说和孔元洲比。 有很多时候,真金都会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就登基以后的这几年,不仅仅是皇后说他苍老得很快,但他自己都感觉得到。然而,却仍然觉得心累,做不到运筹帷幄,洞察人心。 真金又沉默了许久。 “勤能补拙”。 他脑子里终究还是想清楚某些厉害,道:“这乌克迸想和我交好,莫不是打算在打败宋军以后,和我联手,想做那伊利国的王?” 孔元洲微不可查地点头,算是认可。 真金又皱起眉头,“那老祖宗以为我要不要给他些回应?” 孔元洲轻轻摇头道:“你暂且还是先想好如何应对宋军吧!” 语气中压根就不掩饰失望。 其实真金感受得出来,这老祖宗始终就没瞧得上过自己。但再愠怒,也只能藏在心里。 孔元洲不愿意帮他,他没法强求。而若是惹得孔元洲捕快,他等于失去能护住自己安危的大杀器。 半晌,真金起身,对着孔元洲拱拱手,然后向着外面走去。 乃颜就住在他旁边的院子里。 其后不多时,乌克迸、孛尔之、乌尔刚等将领陆续赶到乃颜的院子里。 “元皇!” “元皇!” 他们表面还是很尊重真金的。元朝现在是被大宋压制不假,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他们四大汗国任何哪个都要强。 真金笑着点头,“几位元帅客气了,都请坐吧!” 乌尔刚几人坐下。 真金眼神自他们脸上扫过,道:“眼下宋军已经在长葛县休整两日,朕左思右想,却是想不太明白他们的意图,只最可能应该是在试探咱们的反应。不知几位元帅可有什么看法?” 乌尔刚几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其实并没有怎么去揣摩过宋军现在的心思。在草原上打仗直来直去惯了,真没中原这么多弯弯绕。 屋内沉默了会儿。 乌克迸忽的开口,道:“我们都从草原而来,不太熟悉宋军秉性。不如还是请元皇明言吧!” 真金对他投以和善的笑容,接过话茬,“那朕就直言了。依朕之意,他既试探,那我们便应给他些反应。” 乌尔刚、孛尔之几人仍然没说话。 真金又道:“宋军此举想试探我们是否有胆量和他们交锋,而朕,也想试探他们是否有胆量和我们交锋。” 他眼神再度在乌尔刚、孛尔之几人脸上掠过,“驻扎在长葛县的这支宋军不过三万余众,朕想让两位元帅领兵前去,一支直取其正面,另一支绕后做切断其后路之势。宋军若有底气,自不会撤,咱们当从长计议,而宋军若撤,那咱们便继续收复失地,待南京路和山东东路传来消息,再做是否全力进攻的决定。” 这是真金自己想出来的觉得最稳妥的法子。 他却是没注意到,停步在门口的孔元洲听着他这番话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真金太过于谨慎了。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之前数年和宋军连年争锋又连年失利,已经让他对大宋充满忌惮了。 毕竟,连他父亲忽必烈都不是宋国对手。而他,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比父亲强。 在真金的心里,忽必烈便是座他永远都没法逾越过去的大山。宋国,却比这座大山还要高大。 但凡他对大宋没有这么忌惮,仗着兵力优势,早就全力向大宋中路军发起进攻了,绝不会这般老老实实跟在后面‘捡’失地,像只温顺的绵羊。而若是他真的敢发起猛攻,局势也绝不是现在这样。 在破敌大炮没有运到前线来之前,其实大宋并没有占据什么胜场,也没有其余能够致胜的法宝。 而屋内,孛尔之、乌尔刚等人对真金的提议竟也没什么意见,乌克迸更不用说。 他摸了摸左脸狭长的伤疤,道:“我伊利大军先锋就在尉氏县,便算本帅一个吧!我伊利勇士直取它正面!” 真金点点头,“还有哪位元帅愿意领军前去?” 屋内却是没人开口了。 乌克迸突然这么积极,让孛尔之等人有点儿疑惑。只是,一时间显然谁也想不明白这其中蹊跷。 他们总不敢想乌克迸会和真金联合起来。因为伊利汗国和元朝之间并不算和睦,而乌克迸,也没听说和元朝走得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95.恢复原状 “诸位都是草原上的勇士,却如此害怕宋军么?” 真金微微皱起眉头道。 这是很浅显的激将法,但还是让孛尔之等人脸色不太好看。他们作为汗国统兵主帅,傲气自然不俗。 乌尔刚蹭的站起身道:“乌尔刚率军前去阻断那些宋军退路便是!” “好!” 真金哈哈笑起来,“那就劳烦乌克迸、乌尔刚两位元帅了!若能灭盘踞在长葛县的宋军,朕定然重重有赏!” 乌克迸、乌尔刚两人将手斜放在胸前,对着真金弯腰施礼。 真金趁热打铁,又道:“那两位元帅这便下去准备吧,大军明日出城前往长葛县是最好。” 乌克迸、乌尔刚点点头,很干脆向着外面走去。<i></i> 屋内还有孛尔之和钦察汗国的主帅力拓以及几个将领。 真金眼神意味深长的从他们脸上扫过,笑笑,向着外面走去。留下几人在屋内若有所思。 最后看向乃颜,却发现乃颜也只是带着淡淡笑容,然后扭头往房间里面去。 翌日。 乌尔刚和乌克迸两人果真领兵离开开封府,向南而去。 两支大军云云总总共计十数万人,能上阵杀敌的精锐都有近十万众。当然是浩浩荡荡。 其实以现在中原的兵力来论,不管是元还是宋,都没法忽视这四大汗国的大军。他们若不肯离去,便是祸患。 但真金在城头上看着伊利汗国和窝阔台汗国的大军相继离开,脸色并不显得沉重。<i></i> 他不怕窝阔台这些人能够成为什么祸患。因为现在四大汗国大军真正进驻的城池只有开封府。 开封府其余境内收复的其余失地,都是由他大元的将士在看守。就是以前剩下的那些散兵游勇,还有从北抽调的人。 等四大汗国大军全部离开开封,向南和宋军决战,这开封府之地更是又得全盘落进他元朝的掌控。 说白了,四大汗国的大军在这里只是无根浮萍。纵是兵力再多,也很难坚持多长时间。 纵兵抢粮? 现在整个元朝境内又能有多少粮食? 又是一日。 在长葛县的文天祥和率军从临蔡关方向离开开封府,现在已经到扶沟县的岳鹏便都收到开封府大军动向。<i></i> 以现在的局势,双方斥候都是互相试探,日夜兼程,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秘密可以讲。双方对对方的兵力、动静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也绝对是颇为清楚的。 面对着这样的情况,领着整支祥龙保卫处大军的岳鹏有意向长葛县靠近,和文天祥汇合。 文天祥那边的兵力加起来也不如他祥龙保卫处这么多。 至于跟在后面的钦察汗国的那区区两万骑兵,他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眼下也就是听从赵洞庭的意思,不和这些草原上的蛮子交锋。要不然,他稍微杀个回马枪就能把后面的家伙消灭个干干净净。 “岳帅!” 而就在岳鹏率军打算离开扶沟县,往西北方向去支援文天祥的时候,却是有飞龙军中的斥候赶到。<i></i> 这斥候到扶沟县县衙内找到岳鹏,禀道:“岳帅,军机令有密令交给您!” 说完从胸口掏出个信封来,递向岳鹏。 岳鹏拆开,微微皱眉,随即对着屋内蠢蠢欲动的赵虎、肖玉林、刘子俊等人道:“还是率军继续撤退吧!” “怎么了?” 赵虎最是按捺不住,出声道:“岳帅,刚刚不是还说要去支援军机令他们?怎的不去了?” 岳鹏道:“军机令在密信中说了,若是有敌军从开封府出,不管是冲着谁来的,都让我们撤。他也会撤。” “喔。” 赵虎这才点点头,黝黑的脸上却是写满失望。 这家伙也是个好战分子,这会儿是在强行按捺着,心里怕是早就想和四大汗国的军队打个痛快了。<i></i> 长葛县。 在收到开封府有大军出城,向着这边来的消息以后,文天祥是真率着大军离开长葛县,继续南行。 他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也没觉得有任何的可惜。 这些土地都是从元朝手里夺回来的,如今为求大局暂且再让出去,根本不叫什么事。 他心里始终很是清醒,只有获得最后的胜利才是最重要的。元朝已无多少底蕴,若能胜决战,攻元将如履平地。 于是南京路境内的局势再度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大宋军队向南撤退,走走停停。后面的四大汗国大军竟也是不着急,只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这不像是在打仗,倒像是两支大军在饭后散步。<i></i> 文天祥、岳鹏率军的脚程已经刻意放慢许多,四大汗国大军的脚程更慢。他们往往等后面元军接手城池,才会继续向南。 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文天祥才感到郾城,连区区许州地境都还没有走出。 大军既然到郾城这样的地方,后面的伊利汗国和察合台汗国大军又离得许远,自然免不得要在县城里面休憩。 一时间,郾城内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文天祥只率着小部分人进城,另外的大军全部都留在城外。黑压压的,怎么看都给人压迫感。 饶是郾城内百姓都已经接受这里被宋军占据的事实,这会儿也是有些心惊肉跳。 不知实情的心跳得快,知道实情的,心跳得更快。 文天祥带着包括开封府城在内的不少官员进府衙,到府衙里,县令已经摆好宴席。 文天祥、赵大等人只是做做样子,很快便散席。 那些文官们恭送,待他们走后,很快便是热火朝天的场景。 对于文天祥为何率军撤退,这些成分、来历颇为驳杂的各城新任官吏们可谓是议论纷纷。 有说这是避敌锋芒的。 也有偷偷说这是大宋后方不稳的。 更有甚者说大宋这是在害怕四大汗国的大军,怕打败仗,所以想先撤退保存实力。 酒后吐真言。 反正都是酒后话,这里也人人都参与进来,是以倒也没谁害怕。 只虽众说纷纭,终究没得出个确切的答案。 他们却又哪里知道,文天祥和岳鹏两人率军撤退,全然是因为赵洞庭的密旨。 要不然,他们两个绝对有胆量敢守开封府。 敌军数量是两倍有余不假,但大宋禁军有几次打仗不是面对两倍乃至数倍于己的敌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96.都到郾城 其实,连文天祥和岳鹏两个人也纳闷。不知道赵洞庭为何两次三番强调他们撤退,暂且不要和敌军硬碰硬。 夜幕降临了。 郾城内显得特别寂静,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这里其实能算是个颇为繁华的县城,只是如今大军驻扎在城外,城内的人实在是没那心思再出去寻欢作乐。 有数骑慢慢自夜色中出来,到郾城南城门的城门下。 城门上和城门两侧墙壁上挂着的火把摇晃着,让几个黑袍人愈发显得神秘。 郾城守城的这些守军都是后来招募,有的是原本被俘虏的本城的元军,还有的,则是本城的壮丁。 他们却是哪里识得大宋武鼎堂的衣服样式,见着赵洞庭几个,瞬间如临大敌,蹭蹭蹭拦在前面,“什!什么人!”<i></i> 他们还是佩的刀,这会儿手握在刀柄上。说话的什长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的就会这样,大概是直觉面前这几个人不简单。 赵洞庭脸色严肃,道:“武鼎堂进城办事,速速让开!” 后边的李堂归连忙掏出块令牌来。 他和李雁南身上都带着几块令牌,全是赵洞庭的。有九街令、钦差令、武鼎堂令牌、军情处密令等等。 有这些令牌在手里,赵洞庭就算不暴露自己皇帝的身份,也能有极大的权利,而且是实权。 什长和几个兵丁都向着李堂归手中令牌看去。 上面字迹很清楚。 自赵洞庭发明新的锻造法以后,大宋在这方面的技艺提高许多。锻造,乃至于雕刻等等全部都有极大提升。<i></i> 但这些守城的显然没见过武鼎堂令牌,有些迟疑。 “让开!” 赵洞庭沉声道。 这气势,愣是将这些兵丁给吓住。连忙让到两旁去。 赵洞庭几人骑马慢悠悠进城。 等他们走出去许远,那些个守城兵丁脸上都仍然有着惊疑之色。 有兵丁问什长道:“头儿,刚刚那令牌,您见过?” 什长没好气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道:“老子见过个屁!这才当差多少天啊!上头也没说哪些令牌咱惹不起。” 兵丁道:“那您刚刚怎的让开了?” 什长翻着白眼道:“不让还能怎么办?你没瞧出来这几个人不简单?普通人能有他们这气势吗?”<i></i> 刚刚赵洞庭沉闷出声的时候露出来些许气势,就让这什长有种自己是小蚂蚁的感觉。 他哪里知道,其实这和赵洞庭现在又有些压抑不住心中欲念了有关系。从长沙到这,赵洞庭可都没吸过内气。 若是平时,以他的脾气,不至于这么容易发火,更不会连自己的气势都藏不住。 好在他们是从南城门进城的,若是在大军盘踞的北城门,怕是不能这么简单进城,很可能闹起来。 当然前提是北城门外盘踞的飞龙、飞天两军都认不出赵洞庭的这些令牌。赵大、任伟肯定得被狠狠收拾。 赵洞庭、徐鹤几人在城内找了间没关门的客栈。 有小厮在柜台里打盹。<i></i> 赵洞庭敲了几下柜台,小厮醒过来,擦了一下嘴角的哈喇子,“客官住店?” 赵洞庭抛出一颗碎银在柜台上,道:“店当然要住,不过先找你打听个事。可知宋军已经退到哪里了?” 他进每个县城都会打听,之前就已经知道文天祥和岳鹏两人已经率着大军往南撤了。 小厮眼神有些谨慎。 瞧瞧赵洞庭几人穿着的黑袍,纵是赵洞庭几个都不是那种阴恻恻的面相,估计这小厮也没把他们当做是好人。 但愈发是这样,这小厮倒是愈发不敢不答,将碎银收到衣袖里,强装着镇定,笑道:“客官您是打南方来的吧?” “宋军呐,今天刚刚到咱们郾城呢!现在大军就在城北边驻扎的,好家伙,据说黑压压的几万人呢!”<i></i> 赵洞庭微愣,“他们今天撤退到这里了?” 小厮点点头,道:“唉,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打仗咯!” 然后眼巴巴看着赵洞庭,等赵洞庭开房间。 赵洞庭却是扭头就像外面走去。 “客……” 小厮准备喊的,瞧着几个黑漆漆的背影,好悬给忍住了,嘴里嘀咕,“真是些怪人,大半夜穿成这样……” 外边赵洞庭、徐鹤几人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只当然也不会和这小厮计较。 上马后,赵洞庭只道:“走!” 然后一行五人便向着城北方向去了。 郾城的夜静悄悄的,就他们坐下的马蹄声哒哒的响着。从街头,一直响到街尾,然后又在另一个街头响起。<i></i> 很快到北城门。 这里守夜的守军倒是看不到几个,但夜空里都好似有些光。 只一看,就知道城外肯定亮着不少火把。 赵洞庭几人在给守城门的士卒看过令牌后,纵马出城。又留下几个守城兵丁满脸疑惑。 城外约莫两里远处,便是连绵的营寨,很简单的营寨。只是砍出隔离带,然后搭的帐篷,并没有什么防御设施。 帐篷旁边都有火把,远远都能看到营地里有不统领士在巡逻。 赵洞庭几人并没有刻意隐藏身形,夜里纵马声响很大,自是没能够直接跑到军营里去。 他们在出城不远的时候就被暗哨盯住。 官道旁猛地蹿出来几个人,手里端着神龙铳,问道:“什么人?” 在这样的夜里纵马,显然不会是寻常百姓。 赵洞庭几人勒马。 话音落下,也有暗哨将手中的火折子吹燃。然后,就看到赵洞庭几人的穿着了。 一暗哨脸色一凛,忙对着赵洞庭施礼道:“属下见过荣耀供奉大人!” 他就是出自武鼎堂的,隶属于建康保卫处武鼎堂。不过只是中元境修为,带着几个兵丁在这里放哨。 赵洞庭这身镶着金丝的黑袍,是他梦寐以求的服饰。而荣耀供奉,也足够让他发自内心的崇拜了。 只崇拜归崇拜,这供奉随即还是道:“还请大人出示腰牌!属下职责所在,请大人见谅!” 后面李堂归一言不发把自己的腰牌解下来,抛给了这个建康保卫处的供奉。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97.会文天祥 这供奉接住,只扫一眼,便将腰牌递还给李堂归。然后看向赵洞庭。 赵洞庭道:“本供奉带着密令前来,这股大军是何人在率领啊?” 供奉如实答道:“回大人,是军机令亲自率领。” 赵洞庭又道:“那你便带我们去见军机令吧!” “你们几个继续在这里盯着。” 供奉对旁边几个出自特种团的兵丁吩咐,然后又忙对赵洞庭说:“大人请!” 李堂归开口道:“你上我的马!” 这供奉老老实实上他的马。 一行人继续往军营去。 李堂归的腰牌上虽然只有他的名字,还有所属分殿,以及修为,但也足够让这供奉尊敬了。毕竟,他可是上元境的。 路上接连又有几波暗哨、明哨。虽有这建康保卫处供奉在,但李堂归还是再次出示了腰牌。 这样的哨不能说是天衣无缝,但也应该算是颇为严密了。 到临进军营的时候,就更不得了。光是李堂归的腰牌都还不行,赵洞庭等人全都得出示令牌。 武鼎堂的令牌可不容易造假,由宫廷特殊锻造手艺制造而成,民间至今还没有这种技艺。 等五个令牌都被细细检查过后,赵洞庭他们才被带去见文天祥。 文天祥和赵大等人并没有在府衙里休息。 到军营深处。 文天祥的帐篷里还亮着灯,领赵洞庭几人过来的士卒离着数米远被拦住,低声道:“有宫中武鼎堂供奉持密信到。” 帐外亲兵中有人进去,向里面文天祥汇报后才出来,道:“军机令让诸位供奉进去!” 其余亲兵这才放行。 而文天祥的帐篷里显然不可能就他自己。除去他,还有个祥龙保卫处的真武境供奉。 赵洞庭几个人走进去,文天祥抬眼,眼神先是落在赵洞庭脸上,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头。 他当然没能够认出来赵洞庭。 再看向李堂归、李雁南还有吴阿淼,这才露出笑脸来,道:“原来是你们到了。” 他和他们三个还是认识的。 随即有些纳闷,“吴大使你怎的来军中了?” 赵洞庭伸手在脸上抹过,摘下一层面膜似的东西。 “皇!” 文天祥和那真武境供奉都是一惊,连忙站起身来就要施礼,被赵洞庭拦住。 赵洞庭道:“我乃武鼎堂赵供奉。” 文天祥满脸急切之色,“您、您怎的到这来了?” 他之所以自己率领飞龙、飞天两军赶来前线,就是不想赵洞庭亲自来。没曾想,赵洞庭还是来了。 文天祥脸上除去急切,难免还有几分埋怨。 赵洞庭只道:“此事说来话长,待会再和军机令你慢慢细说。” 然后他偏头看向徐鹤,给文天祥介绍道:“这位是红叶谷谷主徐鹤,伪极境的强者。” 徐鹤主动先给文天祥打招呼,“徐鹤见过军机令。” 徐鹤是江湖中巨擘,但在民间影响力较之文天祥相去甚远。真要比起来,两人之间的差距无疑很大。 他这身修为可以不对文天祥太热情,但文天祥是举国闻名的民族英雄。徐鹤也是打心眼里敬佩他。 文天祥也拱手,道:“徐谷主。” 随即赵洞庭几人都在这帐篷里席地坐下。 那祥龙保卫处真武境供奉也是从皇宫中武鼎堂被派下去的,但和赵洞庭只有数面之缘,便始终没有开口。 帐篷里只有赵洞庭和文天祥两人在说话。 赵洞庭问文天祥道:“现在双方局势如何了?” 文天祥自是如数家珍,道:“自四大汗国之军向开封府开进,我和岳帅便领军出开封府,分别沿朱仙镇、临蔡关两路向南撤退。敌军来势汹汹,号称二十余万,却并没有对我均穷追猛打,只是在后面不急不缓的收复失地,将那些我们让出来的城池稳固下来……” 他很快将整个前线的局面都说给了赵洞庭。 说完,忍不住低声问赵洞庭,“皇上,老臣有些不明白,您为何让我们直接后撤呢?” 这话问题他也忍了有很长时间了。 赵洞庭却仍是笑着摇头,道:“军机令不必着急,等必要的时候,你自然会知晓。” 然后他轻轻敲着自己的太阳穴,道:“敌军不急不缓地稳固城池,看样子,这也是打算和我们决战啊……” 文天祥点头道:“臣也这样以为。他们稳固城池,自是为后方补给能安稳无忧地运到这前线来。” 紧接着又问:“皇上您让我们撤下来,那接下来,该如何打?” 他这会儿也懒得再去问赵洞庭为何要到前线来了,因为没什么意义了。他知道,就算自己劝谏,以皇上的性子,也不可能再这个关头再赶回长沙去。 赵洞庭沉默了下,道:“先撤到唐州境内,届时元军要打,咱们再和他们过过招。” 文天祥还看着他。 赵洞庭又道:“等坚持到柳帅、刘帅他们都率军过来,咱们再和他们动真格的。”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脸上也写满轻松,好似胜券在握。 文天祥察觉到这点,更是疑惑。哪怕以他的城府,也是有些耐不住,道:“皇上何意如此胜券在握?” 赵洞庭笑眯眯,“我自有致胜的法宝。” 破敌大炮成功研制出来的时候,文天祥已经率军到这前线来了,没见识到破敌大炮的厉害。 要不然,肯定没这样的疑问。 接下来的时间里,文天祥和赵洞庭两人又说了许多,但并未改变方针,大军还是准备继续向南撤退。 虽说这样不断将地盘让出去,会让元朝组织起完善的后勤补给线,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当元朝的后勤补给源源不断的送到前线来,那他们就是箭在弦上,想不进行这场决战都不行。 而赵洞庭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能够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那绝对要比三路大军逐个击破省事许多。此后,元朝也定然再无力抵抗。 在军中,赵洞庭几人也没什么讲究,就在文天祥的帐篷里休息了。 反正他们的修为也是寒暑不侵了。 一夜,就在打坐修行中过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98.继续向北 翌日大清早,赵大、任伟等人被叫到文天祥帐篷里,见到赵洞庭都是惊喜不已。 虽然说他们其实也并不希望赵洞庭冒险到前线来,但赵洞庭到这里,却着着实实让他们心中突然安稳许多。 赵洞庭可不仅仅只是让大宋繁荣起来的皇帝那么简单,当初是他将大宋从岌岌可危的境地拉起来的。 最开始的时候,是赵洞庭亲自率军一次次获得胜利,才让得大宋军队有如今的赫赫威名。 在大宋,在这个年代,赵洞庭真当得起“文成武治”这个词。 说到打仗,饶是赵大、任伟如今早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将,也对赵洞庭是心悦诚服,绝对的发自内心膜拜。 之前赵洞庭还只是让他们撤退就让他们觉得皇肯定是胜券在握,现在赵洞庭亲自出现在这,那还需得说什么? 施礼过后,赵大便兴冲冲问道“皇,您亲自赶到前线来,是不是要和那些草原蛮子干一场大的了?” 赵洞庭却是摆着手轻笑,“莫急,现在时间还没到。” 赵大道“等柳帅他们过来?” 紧接着又说“其实就咱们这些人完全可以把这些草原蛮子赶走了!嘿嘿!”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赵洞庭轻轻斜他,“难道要灭的只是这些四大汗国的军队么?” 赵大便哑语了。他现在算是明白赵洞庭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皇这是想要一劳永逸。 而这,的确非得等到柳弘屹、黄华、刘诸温、石开济他们把哈尔巴拉和柴立人那些元军引过来才行。 只有菜了,才能开席。 赵洞庭又瞥了眼赵大,道“再耐着性子等些时候,自有你们飞龙军发挥的地方。到时候你别丢朕的脸就行。” 飞龙军可以说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也是他投入最多心血的军队,绝对是嫡系中的嫡系。 “嗳!嗳!” 赵大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赵洞庭又看向任伟、文起等人,点了点头。紧接着便又带“面具”,变了个人,“行了,朕这就走了。” 赵大、任伟还有文起尽皆愣住,“皇您……” 赵洞庭道“朕还有事情要去办,到决战之时,朕自会出现。别跟出来,朕不能暴露身份。” 说完便向着帐篷外走去。 徐鹤、吴阿淼两人跟在赵洞庭的后面,李堂归、李雁南两兄弟面有苦涩,没跟去。 任伟等人扭头看向文天祥,却只看到文天祥挂着满脸的苦笑。 昨夜赵洞庭和他说过他来前线的计划,文天祥也劝了。只是,并没有能够劝住赵洞庭。 愣了半晌,赵大问道“军机令,皇这是……” 文天祥道“皇自有皇的安排,无需多问。咱们只当皇没有来过前线便是,切记,当皇没有来过。” 赵大等人听着这话,脸色变得凝重些,相继点头。只心里肯定都在嘀咕,不知道赵洞庭这般来也匆匆,却也匆匆到底是为什么。 赵洞庭离开军营的途中并没有什么波澜。穿着武鼎堂黑袍,没人拦他们。 离开军营不远,他和徐鹤、吴阿淼都换了外袍。将之前的武鼎堂黑袍给换了下来,直接付之一炬了。 再回到官道,赵洞庭对徐鹤和吴阿淼道“再往北,可就真正是元朝的地方了。” 吴阿淼嘿嘿笑,“就是那中都又如何,我长这么大都还没去中都瞧过呢!” 徐鹤也是面带微笑,道“公子放心,只要不是那老太监出手,元朝境内,我谁也不惧。” 他伪极境,有这么自信。近年来元朝武道不算兴盛,好似并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伪极境的存在。 全真、黄教、栖霞,再有烈日、天衍的江湖宗门,经前百年浩劫洗涮下来还能算作圣地的只有前面三者。 其中黄教的洛陀已经身死道消。栖霞的后无忧投了大宋,现在就在文天祥军营里,而且只是真武境后期的修为。 圣地里有可能出现伪极境的只有全真,但江湖从没有半点消息。 排名靠后的那些名门大派就更不必说,有伪极境坐镇的概率真是小到微乎其微。 孔元洲不出手,徐鹤能在元朝境内横着走,这句话绝对没毛病。这也是赵洞庭为何没有把伪极境全部带来的原因。 若孔元洲不在,一人足矣。 若孔元洲在,纵是整个武鼎堂供奉都带来,也无济于事。 不多时,赵洞庭三人又出现在郾城内。 先是在郾城内饱餐了一顿,然后又买了三匹民间的马。再出城时,连徐鹤和吴阿淼两个人都变了模样。 这一出城,便是一路向北而去了。 途中黄尘滚滚,却是没往郾城正北方的临颍县去,而是往隔壁汝州的襄城去了。 转眼间,又是十余日过去。 文天祥率军已经退到蔡州主府汝阳,到了这,便真正是再不打算后退了。 岳鹏率着大军比文天祥还要早两天到达汝阳,中路大军再度在这里汇聚。共计十万左右大军,囤聚在汝阳内外。 而赵洞庭、徐鹤和吴阿淼,这个时候俨然已经离开南京路地境了。 河东南路和南京路边境不远处。 有县,名王屋。在王屋县后,既是王屋山。 王屋山东边接着太行山,是难得的风水宝地。这样的地方,自是有名门大派盘踞。 只没盘踞在太行山,这样的名门大派也并非顶尖级别。 “金虹……” 一行三骑带着滚滚黄尘出现在王屋山脚下。抬头,左侧可见有山门。 此宗名为金虹,山门高耸,自有股子不俗的气势。 但却又并不显得太大家子气。 赵洞庭嘴里嘀咕,道“到底还是底蕴不足,能够有一个人新晋真武,都算是难得了。” 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徐鹤在旁边轻轻点头,“公子所言甚是。这样的宗门,能出一个真武境的确是颇为不错了。” “哼哼!” 吴阿淼道“修的是邪功,就算是真武,估计实力也就那样。” 他满脸跃跃欲试之色,“徐前辈、老赵,你们两在这等着,我去把那真武境的什么老怪给掳下来?” 赵洞庭耸耸肩,并没有否决。 徐鹤微笑,自是更不会说什么。 吴阿淼拍马向着山门里冲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899.闯金虹帮 徐鹤看向赵洞庭,道:“公子,要不要我上去看着点儿吴阿淼?” 赵洞庭点了点头,笑道:“也好,这金虹帮帮主以邪功强行破真武,帮里的其余三个上元境也没能经得住诱惑。若是放任他们不管,他们终会成为这片地方的祸患。” “公子的意思……” “那帮主吴阿淼能够应付,咱们别让那三个上元境跑掉就行。” 说罢便拍马也向着山门里冲去。 徐鹤跟在后面。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赵洞庭嘴里轻轻嘀咕了这么一句。 冲进山门内,两旁是竹林。不远,是青石石阶,蜿蜒而上,想必是直通金虹帮的大门。 吴阿淼的马就被拴在石阶下面。 赵洞庭、徐鹤两人也在这里下马,栓好马后便沿着石阶上去。大概不到千米,便听到上面有喊叫声。 当然这里还距离着山顶有些路程。 赵洞庭、徐鹤两人却也不急,只是稍微加快了些脚步。 徐鹤笑道:“吴阿淼倒是挺猴急的。” 赵洞庭道:“他这才刚刚突破到真武境不长时间,早就想找个人试试自己斤两了。” 徐鹤又道:“虽这金虹帮帮主据天网情报只是以邪功入真武,但吴阿淼也才是刚入真武。公子不怕他输?” 赵洞庭轻笑着,“这家伙天生就是个练剑的,虽然修为落下了,但是剑术和剑意应该不会落下。要是连个区区以邪功勉强破入真武境的家伙都打不过,那也该得他吃点苦头。” 他还记得刚刚认识吴阿淼的时候,这家伙连吃饭、睡觉都剑不离身,没人教导,便自己练最粗浅、最基本的刺、挑、提、顿等剑招。这样的人,没理由会把“剑”这个字忘掉,有些本事,应该已经算是本能了。 金虹帮正门。 两扇朱漆大门显得威严庄重,门口旁两石狮子更是虎虎生威。牌匾上“金虹”两个字亦是凤舞龙蛇。 金虹帮以前便是这王屋县及周围几县很是有名的帮派,如今有真武境坐镇,就自然更是不得了。 门口两旁站着两个守门弟子,都昂首挺胸,自有股子好像敢将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蛮横气。 吴阿淼才刚走到正门台阶下面,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举动,就听得有人问道:“干什么的!” 倒像是怒斥。 抬头便看到两个提着刀守宗门的家伙。 吴阿淼裂开嘴,本来是打算和这些家伙玩玩的,这会儿没那个打算了,“来找你们麻烦的。” 他话音才落下,便在两个守门弟子骇然色变中以极快速度掠到了台阶上。 “啊!” “啊!” 两声惨叫,两个守门的弟子连带着怕是有数百上千斤重的朱漆大门都被吴阿淼给踹飞出去。 “哐当!” 门板落到前院里面去,还压着那两个守门弟子,让他们痛得眼泪鼻涕齐流,叫唤个没停,“救、救命啊!” 其实他们还是有些根底的,本能够把门板给掀开。只可惜,被吴阿淼踩在上面,却是再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谁!” “来者何人!” “小子报上名来,竟敢来闯我们金虹帮山门!简直是找死!” 这边动静很快吸引足足十数人跑过来,手里拿着各式兵刃。 只这模样,落在吴阿淼眼里却只换来四个字的评价,“酒囊饭袋!” 这家伙带着抹邪魅笑容扫过这十数人,道:“老子是来找你们帮主的,他在哪,让他速速出来受死!” “狂妄!” “小子你找死!” “看我们先取你性命!” 吴阿淼的话犯了众怒,让得这些金虹帮的弟子都变了脸色,尽是愤怒。 “把这小子剁成肉泥!” 有人这样喊,然后举着兵刃便向着吴阿淼杀来。 虽然吴阿淼刚刚踹飞两个守门弟子和大门气势不错,但实际上这并不难办到。 加起来都不过数百斤而已,这世上能做到这点的人多如牛毛。单就金虹帮里,便有不少人能做到。 甚至都不需要到中元境,就是下元境巅峰,都能勉强做到这点。 作为这方圆数百里最为鼎盛强大的宗门,金虹帮还是有些中元境强者的。 眼下冲向吴阿淼的人里面就有两个中元境的。 然而,当他们冲到吴阿淼近前的时候,却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么厉害。 眼前这个年纪看起来并不大的家伙,是个远远超出他们意料的天才高手。 吴阿淼仅仅是一剑横扫,平平无奇的一剑,内气纵横,就将几个杀到近前的帮众齐齐扫飞出去。 数柄断剑落到地上,叮当作响。 “上元境!” “他是上元境!” 有人脸色大变地往后退却,同时嘴里惊呼。 他们脸上都有着骇然、惊讶之色,这般年纪便是上元境,着实罕见。他们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天才。 帮里仅有的几个三个上元境强者,可都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了。 这些参差不齐,只能算是乌合之众的帮众再也不敢杀上去,甚至连大放厥词都不敢。他们没谁是吴阿淼对手。 有机灵的回过神后忙不迭向着里面跑去。 吴阿淼也不着急,以轻蔑之色看着这些家伙。 “来者何人!” 很快又有大批人杀出来,怕得有数十个。为首的是两个看起来已经有些年迈的老家伙。 不过说话倒是中气十足。 刚刚这话便是其中一提着雁翎刀的老家伙说的。 刚瞧见吴阿淼的脸便又说:“原来是个黄毛小子!报上名来,老夫刀下不杀无名之鬼!” 吴阿淼嘿嘿笑,“本事不见得多大,口气倒是不小。老子的名号,怕说出来吓死你,还是让你们帮主前来吧!” “放肆!” 老者大喝,一刀斩向吴阿淼。刀气席卷而出。 青石铺就的地面上顿时出现浅浅的沟壑来,有碎石迸射。 吴阿淼轻笑,却只是轻轻挥剑。这从容的态度,让老者面色微变。 这刻他总算意识到吴阿淼或许不那么简单。 他这一刀含怒而出,气势很强。面前这小子若只有中元境修为,除非是个傻瓜,否则不可能这般从容。 而紧接着的情形,更是让他一颗心猛地沉下去。 吴阿淼轻轻一剑便有剑气纵横。 刀气悄然消散。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最新章节地址: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全文阅读地址:/39443/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txt下载地址: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手机阅读:/39443/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1899.闯金虹帮)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重生之老子是皇帝》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00.全部拍飞 嘿!” 吴阿淼嘴角咧起些微幅度。 “嘶!” 而和他交手的老头却是满脸惊诧,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有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到头顶。 他根本不敢有半点的迟疑,接连又是几刀连斩出去。而目的,只为抵消正向着他席卷过来的那道剑意。 其实剑气并算不得多么气势磅礴,但其蕴含的好似无坚不摧的能量,却是让这老者胆颤心惊。 他自以为很强悍的刀气,在吴阿淼这剑气面前,就如同是泥巴和钢铁的区别。 好几刀接连斩出去,到最后,剑气愣是射到这老者的雁翎刀上。 “铛”的一声响。 吴阿淼只出了一剑,就站在原地没动,满脸轻松。 这老头却是蹭蹭蹭地接连退了几步,脸色忽的潮红,差点一口血逆涌上来。 他惊魂未定地瞧了眼吴阿淼,又向后面看去,满脸凝重。 后面是刚刚和他一同赶过来的另外一个老家伙,此刻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是使暗器的,刚刚他出手了。若不是他出手,持雁翎刀的老家伙刚刚已经在吴阿淼手下受伤。 这会儿,他的雁翎刀上已经有一个明晃晃的缺口。 一剑之威,强悍如斯。 吴阿淼的修为境界呼之欲出。 两个老头自知不是对手。 雁翎刀老头强行将气血压下去,拱手道:“原来是真武大能驾临我们金虹帮,还未请教!” 他就算心里边有再大的怒气,这会儿也只能忍着。因为帮主不出手,他们这些人全加起来也不是真武境高手的对手。 “我的名字,岂是你们这些小鱼小虾能够知道的?” 吴阿淼轻蔑一笑,装逼装出天际。 两个老头还有旁边那些金虹帮帮众眼眸深处都有愤愤之色,却终究不敢发货。 雁翎刀老头稍微躬身下去,道:“那不知我金虹帮有何得罪之处?还请大能示下。” 他压根没见过吴阿淼,也不知道帮里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个人物。 真武境都不简单,若是能化干戈为玉帛,对金虹帮来说显然是好事。 只让这些金虹帮帮众没有想到的是,吴阿淼竟是答道:“你们金虹帮并没有得罪我啊,我就是看你们金虹帮不顺眼,所以上来找你们麻烦而已。” 随即还露出些不耐烦的样子,“你们帮主是真武境,还有三个上元境的老头是吧?这里就你们两个,还有一个,快点把他还有你们帮主都叫出来吧,少爷我赶时间。放心,不要你们的命,只要你们的修为。” “放肆!” 这简直狂妄得没边了。 饶是吴阿淼展现出真武境修为,这些金虹帮的帮众也都气得不行。为首两个老头更是连脸都气黑了。 那看着深沉许多的使暗器的老头道:“你明知道我金虹帮帮主也是真武,还敢大放厥词,你这是找死!” 而金虹帮的帮主也在这个时候适时出场,从房顶上飘下来的,还没落地就说:“谁敢在我金虹帮放肆……” 声音阴恻恻的。 是一个受得皮包骨头,脸色红润得有些异常的老头。 在他后边还有个老头也跟着下来,也颇为消瘦,脸色较之常人要红润些。上元境的修为。 金虹帮上元境以上高手算是到齐。 他们全都在花甲以上年纪,同样都很销售,脸色病态红润。尤其以帮主为最。 吴阿淼手中的剑始终不曾出鞘,到这会儿也没有要拔出来的意思,嘿嘿一笑,“果然是修的邪功,都修成这样了,估摸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邪功。要是本少爷不来收拾你们,你们还不得都变成大魔头啊……” 金虹帮帮主三个长老都是微微色变。 他们修邪功之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而在修为稳定以前,这事显然是不能传出去的。 “找死!” 金虹帮帮主嘴里吐出两个字来,杀向吴阿淼。 到这份上,显然没什么好再多说的。 三个上元境的长老也都出手了。 他们的年纪和这帮主差不多,虽没到真武境,但倒也是上元境后期的修为。不算太差劲。 一道意境席卷而起。 是金虹帮帮主。 他使剑。 速度最快,一剑直取吴阿淼的脑袋。 都是真武境,显然他没打算用内气离体那样的粗浅招式。 只三个上元境的老头不敢欺近吴阿淼,就在旁边以内气进行骚扰。那使暗器的老头这会儿倒是威胁最大。 说起来,金虹帮四个人还是占着胜场的。起码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紧接的瞬间他们却是勃然色变,连那帮主都是。 他才刚掠到吴阿淼面前,就只感觉到被自己剑意笼罩的敌手体内有股强悍到无法形容的气势冒出来。 剑……意…… 金虹帮帮主脑袋里蹭的冒出来这两个字,差点儿骂娘。 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真武境便罢了,剑意竟然强悍到如此境界,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持着剑本想给吴阿淼个下马威,让吴阿淼知道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的金虹帮帮主脸色大变之下,忽的就往后撤了。 他吓得是亡魂皆冒。 吴阿淼的剑意强悍到他难以想象的地步。他没法去估计那是什么样的境界,只知道,比自己要高出太多太多。 他这辈子都没过这么强悍的剑意。他自己的剑意在吴阿淼的剑意下被摧枯拉朽般湮灭。 “嘿!” 吴阿淼又是一声冷笑,终于动真格的了。 金虹帮里面还有点儿“用处”的四个人都在这里了,他不打算再玩下去。 伪极境的剑意蔓延开去,顿时将三个上元境老头还有不少帮众的笼罩在里面。 那些修为参差不齐的帮众有的直接傻了,有的甚至被剑意摄得屎尿气流。 三个上元境老头也是瞬间失神。 而吴阿淼的身影在这刻也是突然动了,在这院子里留下数道残影。 金虹帮帮主眼眸瞬间缩如针孔。 他刚刚也有瞬间失神,虽很快就清醒过来,但就这瞬息时间里,金虹帮三个上元境老头都已经被收拾了。 吴阿淼对他们可不客气,都是直接拍飞。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最新章节地址: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全文阅读地址:/39443/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txt下载地址: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手机阅读:/39443/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1900.全部拍飞)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重生之老子是皇帝》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01.消息终到 三个老头跌飞出去,全都吐血,萎靡不振。倒地就爬不起来了。 吴阿淼留着他们的命,但让他们都丧失战斗力了。 单就这一手,以邪功好不容易破入真武境的金虹帮帮主就自认做不到。 在吴阿淼剑意笼罩下本就心中发寒的他,这会儿更是再没有半点底气敢和吴阿淼交手。 两人之间的剑意差距,就足以让他天然差吴阿淼数成。 就算吴阿淼也只是真武境初期的修为,但有这身剑意在,和真武境中期也不是不能试试斤两。 金虹帮帮主这会儿当然顾不得其余帮主,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施展轻功,只想快些跑。 只可惜,吴阿淼的速度比他更快。 他跟江湖大盗六指儿学的可不仅仅只是易容术,还有六指儿那身轻功也被他弄到手了。 虽没有师徒之名,但其实六指儿真是把吴阿淼当做关门弟子的。这点,两人都知道,只两个人都是那种无拘无束型的,也就谁都不提起师徒这回事。 持着没出鞘的含光,吴阿淼身后残影浮现。跟着金虹帮帮主身影在屋顶上起落,仅仅几秒就追赶上去。 “啊!” 金虹帮帮主无奈,只得回身和吴阿淼搏命,脸色狰狞无比。 但他到底是缺了气势了。 两人之间本就有数成的差距,他这会儿胆怯不已,自然更不会是吴阿淼的对手。出招虽狠,但少了方寸。 吴阿淼好整以暇,没使什么让人惊艳的出奇剑招。可以说招招都是平平无奇,但却异常稳重。 这和他的性子很是不符。 但若是知道他这些年来始终都是练最基本的剑招,便不会觉得奇怪。他的根底,绝对比赵洞庭还要扎实。 仅仅数十招过去,金虹帮帮主已经是险象环生,难看至极。 这会儿他哪里还顾得什么面子,连连道:“好汉有话好说,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苦这般搏命?” 可惜吴阿淼并不搭理他。 “啊!” 仅又十余招过去,这金虹帮帮主终究是撑不住了。被吴阿淼以剑鞘拍在胸口上,跌落下地去。 “砰!” 他落到地面上,青砖都砸裂了。他也是一口血吐出来,沾染衣襟,鼓瞪着眼睛,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气息乱了。 一时半会儿估计缓不过来。 吴阿淼飘然落地。 “跑啊!” “快跑啊!” 这个时候,在下面发愣的帮众总算有人回过神来,一声破了音的呼喊响起,然后一众人作鸟兽散。 金虹帮弟子也得有数百人之众,这会儿乱哄哄各自逃散,哪里还管什么帮主和长老。 吴阿淼砸吧砸吧了嘴,却是犯了难,嘀咕道:“怎么把这四个家伙弄下山啊……” 正犯难,就瞧见赵洞庭和徐鹤不急不缓走进来了。 他们两没管那些落荒而逃的帮众。那些帮众只顾逃命,也没顾得上他们两个生面孔。 到近前,吴阿淼笑嘻嘻道:“都解决了。” 赵洞庭点点头,眼神扫过地上的三个长老和那帮主,道:“进去吧!” 又对吴阿淼说:“下去看着马!” 他右手手腕翻转,那金虹帮帮主便被内气卷起,嗖的到了他手中。赵洞庭抬步往金虹帮更里面走去。 徐鹤自然更是不得了,轻描淡写“吸”上三人,抬步往里走。 吴阿淼有些讪讪,向着山下掠去。 他才刚到真武境,操控内气又本来不是他强项,他还真做不到这点。 金虹帮的帮众作鸟兽散了。 过去半晌时间,赵洞庭和徐鹤才从里面出来。 散穴已通九十一。 这便是赵洞庭吸收大宋那些上元境以上死囚内气,再加上这金虹帮四个倒霉蛋内气的成果。 从打通仅仅四十七颗散穴,到现在的九十一颗,前后才过去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绝对是惊世骇俗了。 而他的脚步,显然不会就这么停止。 两个身影向着山脚下掠去。 原本热闹的金虹帮大厅里,仅仅剩下四个老头痛不欲生的哭喊声。这哭声里,可谓是含着无尽的怨恨。 只他们注定这辈子都没法找赵洞庭报仇了,因为他们的修为已经全废了。 这些年来金虹帮得罪的人也不少,没有修为的他们,只有沦为鱼肉的份。 吴阿淼在山脚下老老实实看着马。 那些树倒猢狲散的金虹帮帮众看到他就像是看到阎王似的,都不敢从这边过,就更别说顺手牵马。 等赵洞庭走到面前,吴阿淼嘿嘿一笑,道:“怎么样?” 赵洞庭点头道:“还行,勉强打通两个散穴。” 吴阿淼吸了吸凉气,眼中尽是艳羡之色。 赵洞庭说得轻描淡写,但哪怕是天赋极为不错的人,到真武境,正常修行的情况下打通一颗散穴也得几个月时间啊! “驾!” 很快,拍马声响。 官道上又是黄尘扬起。 三人继续向着北方而去。 金虹帮高层被“屠”的事情必然会要让这方圆数百里江湖都震上一震,但肯定和赵洞庭三人没什么关系了。 他们才出这王屋县范围,就已经又换了一幅面容。 六指儿的这手绝艺,对敌后渗透真是太便利了。 …… 开封府。 真金直到这会儿还留在开封府内。 另外除去乌克迸和乌尔刚的大军,察合台汗国和钦察汗国的大军也都被他留在了开封府。 他直到这会儿都没敢下定决心和中路文天祥、岳鹏进行决战,可见他已经对大宋军队忌惮到什么地步。 但凡没有心怀这么深的忌惮,他都没理由这样白白浪费时间。 他理应在柳弘屹、刘诸温等人率军前来汇合之前,就争取将中路军灭掉的。如此,他们才有最大的胜算。 好在,这个时候总算是有消息从山东东路还有京兆府路传来了。 两地距离开封府差不多远。 前后两拨传信的探子到开封府府衙相差不到一个时辰。 这信当然是传到了名义上四大汗国统兵主帅的“乃颜”那里。 乃颜收到消息后,忙不迭跑到旁边院子里求见真金。 山东东路和京兆府路境内的宋军都已经于数日前整军出发,疑似向着南京路方向而来。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最新章节地址: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全文阅读地址:/39443/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txt下载地址: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手机阅读:/39443/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1901.消息终到)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重生之老子是皇帝》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02.到平阳府 这样算起来,山东东路和京兆府路的东、西两路大军,几乎是收到消息以后就出发了。 这点,真金和乃颜显然都想得到。 真金脸上露出些许激动之色,道:“宋军果然是想合兵一处,然后和我们进行决战!哼!” 他显然是有点儿自豪的,因为看出来宋军的意图了。而这样,能让他占到先机。 乃颜神情也是有些振奋,道:“皇上,那咱们是不是这就和这南京路的宋军开战?” “必须如此!” 真金重重道:“唯有赶到他们东西两路的大军到来之前,将这南京路的宋军灭掉,咱们才能有最大的胜算。哼!只要这南京路的宋军被灭了,朕倒要看看他们宋国还有什么本钱继续和他们打!” 说罢他对着屋外喊道:“速速去请力拓和孛尔之两位元帅前来议事!” 门外有人应答。 乃颜眼中却是闪过些疑虑之色,道:“皇上您打算让把察合台和钦察两个汗国的兵力都派上去?” “有什么不妥?” 真金道:“宋军盘踞汝阳,虽只十万大军,但他们向来都能征善战,朕不集中全部兵力,不见得能胜他们。” 紧接着瞥了乃颜两眼,“皇叔莫不是有什么疑虑?” 乃颜低声道:“老臣只是担心那东西两路宋军会来抄咱们的后路啊,这开封府……可是我大元屏障。” “无妨。” 真金想了想,幽幽道:“朕以传令让柴立人、哈尔巴拉紧跟着那些宋军,纵是开封府无兵把守,他们也别想轻而易举地就占据这开封。” “皇上圣明……” 乃颜拱手,就没再说什么。 再多说,便是怀疑真金的谋划,也是质疑柴立人和哈尔巴拉的本事,这显然是不明智的。 虽然,这些年来哪怕是伯颜、桑哥等人,这些元朝的顶尖武将,都的确让人颇为失望。 “元皇。” “元皇。” 很快,力拓和孛尔之两个人就到了真金的院子里,倒是老老实实给真金施礼。 真金笑眯眯显得很和善,“两位元帅无需多礼。” 然后便直接切入正题,“朕刚刚收到密报,盘踞于京兆府路和山东东路的宋军都已经向着这南京路赶来了,正如朕之前所料,他们是打算合兵然后和我等决战。朕想让两位元帅即刻率领大军出城,赶往蔡州和乌尔刚、乌克迸两位元帅汇合,然后齐力攻取汝阳城,不知两位元帅意下如何?” 力拓和孛尔之两人闻言,眼神都是有些变幻。 之前他们都是在和宋军闹着玩,但真金这话,让他们意识到很快就要动真格的。 只千里迢迢率领大军赶到这元朝地境来,他们本也不是来走马观花的。拿元朝的好处,总得要出力。 这点他们都很明白。 虽然这些年来四大汗国和元朝之间也不算和睦,但总归比宋国占据元朝的土地要好。 他们之间说到底还是有份血脉牵连的。再者说,就算是打得头破血流,也是自家人打架,还是蒙古勇士为王不是? 而要是宋朝雄踞中原,那以后可就不是自家人打架了。 这点儿大局观,四大汗国都有。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些年来始终帮着元朝。 力拓和孛尔之都没怎么犹豫,很快将手放在胸前施礼道:“愿意遵从元皇的意思!” “呵呵!” 真金笑着,“那就有劳两位元帅了。” 力拓和孛尔之对着真金点点头,向着院子外面走去。 乃颜看着两人走远,低声道:“皇上,那咱们……” 真金道:“咱们也跟着去。四个汗国之间不和睦,让他们各自为政,不如咱们去指挥他们。” 这场战役太重要了,他实在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当然,最主要还是信不过四大汗国军队的战斗力。 毕竟,连他们元朝精锐之师都连连在宋军手下吃瘪。 乃颜轻轻点头。 真金又道:“朕已经将全国能调动的高手都调往这开封府来……胜负,就在此一举了……” 说罢,他起身向着屋内走去。 乃颜怔在外面。 他从真金的话语里听出浓浓的杀意,也听出来那份决绝。 能够把生性温和的皇上逼成这样,那宋帝真是有本事了。只不知,这对大元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不管是什么,也先得把这场仗给打胜了再说。要不然,什么都是空谈。 翌日。 力拓、孛尔之也率大军出开封,往蔡州方向去。真金、乃颜还有孔元洲都随在大军当中。 而这时候,乌尔刚和乌克迸已经率军驻扎在上蔡县,和文天祥、岳鹏大军开始对峙了。只谁都没打算动手。 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力拓、孛尔之率着大军里上蔡县越来越近。 赵洞庭、徐鹤和吴阿淼已经跑到河东南路主府平阳府。这赶路的速度可谓是快得惊人了。 他们的马都换过几波了,可以说是日夜兼程。 平阳府作为河东南路主府,其繁华程度自不是寻常城池可比。 这会儿仗并没有打到这里来,这里自然还是安定的。只较之以前不同的是,城内有少量的难民。 这些都是从京兆府路、南京路迁徙过来的。换个地方讨生活,不容易。 平阳府并未戒严,赵洞庭三人三马进城轻而易举。 进城后,先是到酒肆里吃饭。 三人要了个包间,落座,吴阿淼显得有点儿兴奋,搓着手道:“真的在这平阳府里动手?” 哪怕是前线局势紧张,平阳府这样的大城也仍然要比小城严密得多。 “不在这里动手,难道还等他出城啊?”赵洞庭道。 吴阿淼嘿嘿笑,“这不是怕闹得太大么!这可是平阳府,说不定有绿林营的高手在呢!” 赵洞庭瞧了瞧徐鹤,道:“就巴不得这样。高手越多越好。” 只要孔元洲没在这,他真是什么都不怕。 而这趟来平阳府,自是平阳府里有他想出手对付的人。元朝高手不如大宋多,但为虎作伥的,还是有那么些个的。 赵洞庭没精力去找那些上元境的,但让天网收集了那些为祸的真武境的名单。元朝境内,有几个。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最新章节地址: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全文阅读地址:/39443/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txt下载地址: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手机阅读:/39443/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1902.到平阳府)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重生之老子是皇帝》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03.闯紫金门 徐鹤也点点头,“公子放心,就绿林营那帮人,即便是全来了,我打不过,还是能护着公子你安全的。” 这就是伪极境红叶谷谷主的底气。 或许伪极境没法像是极境那样应对几十个真武境都不在话下,但要想跑,还真没有真武境能够拦得住。 真就是绿林营的真武境供奉全部都赶到了,想要围杀徐鹤也不是简单事情,还得提防着被徐鹤逐个击破。 孔元洲一人可震偌大大宋江湖。 而大宋武鼎堂四位伪极,也绝对可以震慑整个元朝江湖,就更不提还不能代表整个元朝江湖的绿林营。 “嘿嘿!” 吴阿淼又嘿嘿笑起来,眼眸深处有着浓浓的兴奋之色闪过。 在这酒肆里吃过饭后,佯装后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赵洞庭三人离开,直往平阳府内子城。 平阳府内子城有山,名紫金山。 山上有宗门为紫金门。 这紫金门是河东南路境内当之无愧的江湖圣地。在整个元朝地境也是绝对的一流宗门,仅仅只次于黄教、全真还有栖霞宫等寥寥几个圣地、次圣地。 传闻连平阳府内坐镇的达鲁花赤都是紫金门的常客,而且是以拜访的名义去的。 连高傲至极、手握实权的蒙古族达鲁花赤都对紫金门如此恭敬,可见紫金门到底有多高的威望。 当然,这也不仅仅只是因为紫金门江湖地位高,也因为紫金门具有不少秘术。 这点赵洞庭很清楚。 天网本来就是冠绝天下的情报部门,再融合他的现代情报技巧以后,完全是无孔不入。 元朝地境里的这些江湖大派里面的蝇营狗苟,赵洞庭不说门儿清,但知道十之八九。要不然,也不会来这平阳府。 这被诺大个河东南路尊为圣地的紫金门,看着威风八面,光明磊落。实际上内里的不堪,真是让人咋舌。 连河中府达鲁花赤鲁巴等河东南路境内最有实权的几个达鲁花赤都常常以公事为由到平阳府,然后跟着坐镇平阳府的达鲁花赤到紫金门里面去“拜访”,还往往一住就是数日的时间,里面当然有猫腻。 据天网密探的情报,紫金门内偷偷豢养的歌姬舞女便有上千。而其宗门内还有秘方,那个方面功效卓著的秘方。 秘方到底是何内容,自是连天网密探都打探不到,但其功效却有所推断。 其一便是让江湖人闻之变色的采阴补阳。 单这一点,就可以断定是邪功无疑。 而此功效,不仅可以益寿延年,还能增进修为。 再就是纯享乐了。 仅仅只是第一点,再辅以紫金门以什么灵丹妙药为障目之术,就足够这河东南路的实权官吏们趋之若慕了。 若不是在元朝地境内苟延残喘的大派中,几乎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的拿手好戏,怕是连别的地方的人都会跑紫金门来。 据天网的密报,现如今元江湖中真没几个磊落大派。 纵然是栖霞宫,在帮助苏泉荡以前,也是不得以和元朝虚与委蛇过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年那些有风骨的名门大派,短短百余年内连遭两次大捷,早就树倒猢狲散的。 运气特别好的,迁徙到蜀中、西夏等地,现今总算还有个名头。运气差的,连山门都没了。 要知道当年连堂堂的龙虎山都被逼城那样,就可想而知,在元朝的强势下,那些不屈的宗门会有多么凄惨。 饶是现在河东南路境内大多兵丁都已经抽调到南京路境内并且全军覆没了,紫金山下,竟然仍有兵丁看守。 数十穿着甲胄的兵丁威武森严的守在紫金门山门口。 那烫金的“紫金门”三个龙飞凤舞大字,可以说是渲染尽了这狗腿子宗门的风光。 凭借着秘法和手段能在百余年浩劫中屹立不倒,还能让那些元朝实权官员们趋之若慕,这,当然是本事。 但终究是没有骨头了。 赵洞庭出现在山门前的时候,抬首瞧了眼“紫金门”三个大字,露出抹讥讽笑容,轻轻哼了一声。 然后也不下马,就这么慢悠悠向着山门靠近过去。 “什么人!” 一众穿着甲胄的兵丁顿时都看向了赵洞庭、徐鹤还有吴阿淼。 当然瞧不出什么特别,看打扮,也只是寻常殷实人。 这样的人,没能耐被兵丁们太看在眼里。 虽然他们其实只是些平阳府守军,还是淘汰下来的,腰间佩的都还是刀,但到底是兵。 眼下这河东南路的达鲁花赤大人可正就在紫金山上,他们哪里容许赵洞庭三人靠近。 但紧接着的瞬间,他们的表情便全部愣住了。 吴阿淼释放出了自己的剑意。 嘿! 伪极境的剑意,对付这些寻常兵丁自是绰绰有余。当即就让他们动弹不得。 只是徐鹤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的修为要比赵洞庭和吴阿淼强不少,但意境…… 这种对比,实在是让徐鹤这些时日以来有种深深的挫败感,甚至都有点儿自卑了。 想他徐鹤年轻时也是江湖罕见的大天才,但何曾想过,世上还会有两个这样的大妖孽。 不到三十就是伪极境的意境,这他娘的简直是不让别人活了。 赵洞庭眼神自这些兵丁腰间扫过,拍马直进山门。 吴阿淼、徐鹤两人也懒得杀这些寻常士卒,同样直接冲过去。 可等这些兵丁回过神的时候,却哪里还见得三人踪影? 只忙不迭地向着山上追去,又不敢追得太快。眼中,尽是浓浓的惊骇。 其中有些个更是连裤裆都是湿的,刚刚被吴阿淼的意境笼罩,他们如坠冰窖,差点儿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然而还没到紫金门的正门,这些兵丁就又都停住了脚步,满脸忌惮。 赵洞庭和吴阿淼两个就站在路中间,背上都背着剑。赵洞庭面无表情,吴阿淼笑眯眯。 紫金门里面,隐隐有怒吼声和惨叫声传出来。 天空中好似有极为恐怖的气息在涌动,便好似紫金门内正有只巨兽在汹涌肆虐。 吴阿淼这回没能捞着出手的机会。因为紫金门的门主是真武境中期的修为。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最新章节地址: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全文阅读地址:/39443/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txt下载地址: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手机阅读:/39443/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1903.闯紫金门)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重生之老子是皇帝》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04.强势破宗 除去这门主,还有两个真武境初期的长老。 这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赵洞庭也不打算在这里耽误时间,他必须得抓紧时间才行。因为耽误的时间太久,便可能把孔元洲引来。 现在距离闯金虹帮已经过去九天的时间。赵洞庭不知道孔元洲是不是已经得知这个消息。 也不知道,孔元洲会不会杀过来。 但他不能赌。 因为要是孔元洲杀过来,纵是他们三个都易容,也可能会永远的留在这里。谁也说不准孔元洲就没有秘术。 这世上,有易容术,就或许有看破易容术的法门。 到底还是太过仓促了,以至于没能够深思熟虑,留下太多太多的破绽。 赵洞庭知道,自己在金虹帮没杀那帮主还有三个上元境,孔元洲得到消息,肯定会联想到什么。 毕竟他才是九天欲极造化功的拥有者。 只要知道这点,孔元洲十有仈jiǔ会来追寻自己这三个人的行踪。 后悔肯定是没用了。所以,只有速战速决,快些回去和文天祥大军汇合藏起来才是道理。 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徐鹤就从紫金门里面走出来了。手里什么都没有,但走一步,便是一个血脚印。 他到赵洞庭面前,说道:“公子,出手阻拦的都已经杀了。有用的,都在大殿里。” 赵洞庭点点头,向着里面走去。 进山门不过数十米,再过道大门。里面,有浓浓的血腥味传出来。 吴阿淼就跟在他的旁边,看到这幕,瞳孔也是缩了缩。 乖乖个亲娘咧! 这徐谷主看着挺和善、挺温文尔雅的人,怎的杀心也这般重。 地上躺着的尸体怕是有足足上百具,血都流成河了。还有上百号人就跪在这人间地狱里,簌簌发抖。 到这会儿,都还有人从其余地方跑过来,看到这幕,却是全都懵了。 有的跑远了。 还有的,啪嗒就软倒在了地上。 赵洞庭身影向着正殿里面掠去。 这紫金门根基果真不浅,单这正殿气派来看,甚至不在这平阳府的府衙之下。 放眼扫过正殿里,总共有十四个人。 徐鹤就跟在赵洞庭的身边,指着其中一人道:“这个是门主,真武中期。” 又指向另外两个,“这两个是真武初期。其余的,都是上元境。” 殿内的人全都脸色苍白。 他们本来是听到外面喊杀声,匆匆跑出来要立威的。没曾想,才刚跑出来就被打懵了,脸都被打肿了。 修为最高的门主在徐鹤的手里边都没能走过十招,其余的就更不用说。没有半点悬念,全被打成重伤扔到这大殿里。 赵洞庭点点头,向着殿内走去。眼眸深处有着几分激动之色。 这么多高手,也不知道能够再打通几颗窍穴。 徐鹤关上殿门,转身,然后一跃上了大殿屋顶。 他在屋顶上迎风而立,青袍鼓荡,却是将整个紫金门都看在眼里。 在这里站着,能最大限度的保护赵洞庭的安危。 吴阿淼则是在门口站着,剑意滚滚。压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更是颤抖个不停。 除去血腥味,屎尿的臭味也有些刺鼻了。 “吴小子,上来!” 没过几分钟,却是听到屋顶上的徐鹤突然喊道。 吴阿淼一抬头,然后嘿嘿笑着跃到屋顶上去。 大殿外那些跪着的人情不自禁重重松口气,那让他们呼吸都没法顺畅的威压总算是消失不见了。 只也不知道,要是他们知道吴阿淼刚刚仅仅只是随意放出点剑意来,心里会是何种想法。 他们应该庆幸自己是小角色的。 “前辈何事?” 吴阿淼落在徐鹤的身边,问道。 徐鹤伸手指向一个方向,“你可以去拿他们练练手的。一个真武,还有四个上元境。” “看起来是个大官儿啊……”吴阿淼顺着徐鹤手指的方向看去,嘴里嘀咕。 徐鹤道:“能请得动真武境老家伙的,应该是这河东南路的达鲁花赤了。” “嘿嘿!” 吴阿淼道:“运气真不错,这简直是白捡的。” 然后就向着那地面上正往紫金门后门方向去的几个人追去。 这一手六指儿教出来的轻功施展出来,速度也是快得让人咋舌,连徐鹤都点了点头。 吴阿淼虽然不如皇上那般惊才绝艳,但在武道上,绝对也是千年难遇的超级大天才了。 不说别的,就这有记载的五百年。他们两个的天赋可以说是横压于世。 当然,这仅限于那些有记载的宗师。泱泱岁月、江湖,肯定有很多不世出的天才,这是肯定的。 那元朝的老太监强悍到那种地步,年轻时候是何等的惊才绝艳,徐鹤也说【31小说app下载地址xbzs.cc】不准。 而这个时候,在大殿里的赵洞庭已然开始动手吸收内气了。 他当然听到上面吴阿淼和徐鹤的对话了,只是有两个人在,压根用不着他去操心什么。 闭上眼睛后,一股股雄浑的内气自他的双手涌向他的体内。然后灌入到丹田里,再向着散穴涌去。 只可惜真武境要打通一颗散穴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颗散穴还没有打通呢,赵洞庭前面的那个倒霉蛋上元境就直接斜着栽倒下去了。 脸色苍白如雪,一身好不容易修来的上元境修为自是没了。 赵洞庭睁开眼睛,很是有些无奈。 这区区一个上元境中期的高手的内气,距离打通第九十二颗散穴还差得远。 只到这会儿,他也习惯了。 没几个上元境,压根别想打通一颗散穴。 时间悄然流逝。 过些时候,大殿内上元境的高手便全部都沦为了没有修为的寻常人,甚至还稍有不如。 他们个个面无血色,哆嗦着,眼中恨意滔天,但更多的,却是害怕。 而赵洞庭总算是成功打通两颗散穴。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第九十三颗散穴也被打通了。 只是他眼中看不出来什么兴奋劲,因为第九十三颗散穴是堪堪打通的。 这样的效率,已经不如之前了。 真武境,果真是一颗散穴难似一颗散穴啊…… 赵洞庭抬手,又将一个真武境的老家伙吸到手里。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05.大战在即 “不要……不要……” 饶是这老家伙贵为紫金门长老,见多识广,这会儿也吓尿了。脸色苍白无比的连声讨饶。 赵洞庭撇撇嘴,道:“你们紫金门不是有采阴补阳的秘法么?怎的,沦为别人的滋补,就怕了?” 这长老正要再说话,却是被他点了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鼓瞪着眼睛,惊惧无比。 又过些时候。 第九十四颗散穴被打通。 而这个真武境初期的长老,眼中也尽是灰暗之色,被赵洞庭抬手给扔了出去。 赵洞庭心情有点儿不美。 以前一个真武境初期的强者,最起码也能打通两颗散穴,而现在,却只能打通一颗了。 也不知道,到真武境后期的时候会是什么情况。 该不会真武境中期强者才能打通一颗散穴? 这样的话,赵洞庭31小说app下载地址xbzs.cc觉着自己就算把绿林营的家伙全都一网打尽,怕也没法到内气圆满的境界。 到底是依靠外力的邪功,这过程里溢散的内气实在太多太多了。 足足过去半个多时辰。 大殿的门打开了。 一束光亮从外边照进来。 外面的人都还跪在那里。 吴阿淼笑眯眯的就站在门口不远处,身边躺着几个人,都是面如金纸。显然受了重伤。 他说道:“这河东南路的达鲁花赤在这,顺手收拾了。” 赵洞庭走出门,直接提起两个人,就扔到了正殿里去。也没管上元境、真武境,都是一样的对待。 然后他走进去,大殿门又被关上了。 再出来,是十多分钟后。 赵洞庭这吸功的效率,也是越来越惊人了。 吴阿淼看着赵洞庭眼中神光熠熠,露出些艳羡之色,低声问道:“打通多少颗了?” 赵洞庭淡淡答道:“才一百零二颗而已……” 吴阿淼脸色都变了,“岂不是快到真武后期了?” 徐鹤在屋顶上听到两个人的对话,正落下来。堂堂的伪极境高手,落地的时候,硬是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哪怕是对这个结果早已经有大概的估计。 照这样下去,皇上岂不是很快就能到真武境后期了? 皇上今年才多大来着? 二十多岁的真武后期?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江湖都必然兴起轩然大波啊! 赵洞庭却是有些无奈地对吴阿淼道:“你算算我都已经吸了多少高手的内气了。” 吴阿淼不说话了。 徐鹤脸色也整了整。 是啊…… 皇上修为进展的确很快,但这,也是相应付出了“代价”的。 整个天下,又能有几人像皇上这般吸取功力?而且即便是皇上,不也是到这元朝地境里来冒险“狩猎”来了? 赵洞庭抬头眯眼看了看天色,又道:“走,去下一个地方!” 三人没理地上那些跪着的小鱼小虾,向着外面走去。 三匹马还好好的在外面。 至于那些平阳府的兵丁,则是都跪在地上,这会儿都还没跑。也不知道是被吴阿淼怎样恐吓了。 “驾!” 拍马声响,三匹马向着山下去了。 “呼……” 这一刻,紫金门门里门外却不知道多少人重重松了口气,软绵绵倒在地上,也顾不得地面上有血又有尿了。 这三个凶神,总算是走了…… 转眼又是十数日过去。 快要入冬了,气温已然降了许多。 好在南京路这地方紧紧接壤着大宋,从蜀中、大理还有大宋各地到这的大宋将士们都还能挺得住这天气。 力拓和孛尔之两人领着大军已然到了唐州边境,距离汝阳不远了。空气都好似是凝固的。 双方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很是凝重。 四大汗国的大军这摆明是要把唐州给夺回来,甚至是把大宋中路军给灭了。后者的可能性更好。 而大宋中路军也显然不打算就这么退出唐州去,毕竟退出唐州,就是大宋的地界了。 难道让四大汗国的大军追到大宋的地界里去?在大宋国界里开打? 这当然不可能。 那样受祸害的全都是大宋的百姓、子民。 这十多年,大宋好不容易把外敌都赶出去,挺直了腰杆,绝不容许再有任何外敌打进大宋的国土。 汝阳城内。 文天祥、岳鹏、文起还有吕玉文、肖玉林、杜浒等人全都在军营里边。 这里是岳鹏的办公室。 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只有正中间摆着的偌大沙盘算得上是繁复。 一帮子在军中威望都高得吓人的大宋“老将”们此时就围在这沙盘的旁边。 乌尔刚和乌克迸的大军这会儿还驻扎上蔡县里,等力拓和孛尔之率军赶到,四大汗国大军便汇合了。 这自然是股不容忽视的大军。 哪怕是土鸡瓦狗,有二十多万之众,也不是说灭就能灭的。更何况,四大汗国的大军绝对不是土鸡瓦狗。 这帮子曾经打到西欧大陆去的家伙,治国不说,打仗是真不含糊的。要不然当年也不能打得那些国家闻风丧胆。 有许多事情都是老调重弹,但打仗,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在东、西两路大军赶来汇合之前,我们是铁定要守住这汝阳的。今天,务必把方案给拿下来了。” 文天祥看着沙盘沉默半晌以后说道。 这话他自己都已经忘记说了多少遍了。 而实际上现在存在争议的也只有两种方案,一种是死守,一种是主动进攻,化被动为主动。 直接灭掉这四大汗国的大军,不是没想过,只是被否决了。 可不能把他们直接灭了,要不然吓得柴立人和哈尔巴拉不敢过来会是麻烦。以后还得撵着他们去打。 当年元朝把咱大宋朝廷打得都逃到海上去了,可国内却是还有义军、厢军无数,让元军都颇为焦头烂额。 现在轮到大宋打元朝了,文天祥他们这些知道赵洞庭心意的人,谁都不想也面临元军当初那样的情况。 要打,就一次性把元朝的军事力量给打完了。 哪怕是主动出击,也就是吓吓这四大汗国,让他们不敢展开决战就好。 沙盘旁边,众将都是若有所思。 这些天,谁都在想这个问题,也始终在犹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06.飞龙出击 主动出击和被动防御,说到底真正目的都是争取和这些四大汗国大军僵持下去,但结果,可能截然不同。 “打败他们不行,被他们打败更不可能……” 岳鹏轻轻开口,“军机令,按照常规的打法,咱们应该是死守这汝阳城不出,不管他们四大汗国如何来势汹汹,我自如磐石,岿然不动。他们拿不下这汝阳城,没法再寸进,只能看着我们大宋的东西两路大军接近。不过这样的话,却是有个凶险之处,那就是我们据守城池不出,等东西两路大军接近时,这些四大汗国的军队很可能瞒天过海,偷偷去配合那些元军对我们东西两军大军实施夹击……而且,极可能是埋伏。” 他眼睛扫过众人,“虽然刘帅、柳帅、黄帅他们都是能征善战的前辈,但打仗这种事情,却是容不得半点……” 他没将这话说全,但意思很明显。打仗这种事情,是容不得有半点失误的。 而且有时候真的也是命。 苏泉荡总也算能征善战吧? 可结果呢? 他在神仙岭战役指挥上其实并没有什么失误,可结果呢? 这就是他娘的命! 真要是刘诸温、柳弘屹他们率军过来的时候,遇到埋伏,再遭到夹击,受到重创,谁都承担不起后果。 决战之前,宋元双方不管是哪方,都承受不起太大的折损,尤其是兵力本来就处于劣势的大宋。 “嘶……” 文天祥倒吸了口凉气,脸色变得比刚刚还要凝重许多,道:“那岳帅你的意思是?” 岳鹏道:“我的建议是主动出击,不断对四大汗国元军进行骚扰。游击战和小股部队突击本来就是我们大宋禁军的强项。皇上曾经说过,最好的进攻就是防守,只要我们不断对他们进行骚扰,便可让他们无暇来大举进犯汝阳城,而且,也抽不出兵力来去暗算咱们的友军们。” “可上蔡城内的敌军,可是有二十多万之众啊……”文天祥闻言凝重道。 岳鹏这个方法是好方法,但实施起来绝对不容易。 很难想象,要将二十多万大军骚扰到没法大举出城的地步,那需要多大的本事。 “嘿!” 赵大这个时候却是忽的出声,道:“军机令,这可就是咱们飞龙军的强项了。正面对抗,咱们飞龙军肯定不是上蔡县里那么多蛮子的对手,但要说骚扰,就算他们蛮子再多,咱也能让他焦头烂额。” 他黝黑的脸上有着强烈的自信。 文天祥却不敢轻易下决心,问赵大道:“你真有把握?” 赵大道:“咱们飞龙军可是皇上带出来的,大宋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军机令您就瞧好便是。” 他可能心里其实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这关口,就算只有百分之五十把握,赵大也会作出这副模样来。 也该是飞龙军表现自己实力的时候了。 宋元大战从开始到现在,飞龙军也就是在开封府大战的时候稍微露了点本事。照这样下去,大宋最强将成为虚名。 飞龙军的将士们想表现自己,赵大也想。 文天祥深深瞧赵大几眼,又看向岳鹏。 岳鹏也瞧瞧赵大,忽的笑起来,道:“飞龙军的确是特种作战的好手,不过上蔡县内的蛮子可太大多了。为稳妥起见,我看还是让飞天军随时配合飞龙军行事吧!另外咱们祥龙保卫处和建康保卫处的将士们也都随时做好接应准备!” 他眼睛看着赵大,“若是赵总都统有什么需要,只派人到汝阳报信便是。” “嗯!” 赵大用力点点头,没有托大。 文天祥道:“赵总都统,那这件事情可就主要由你负责了。” “军机令放心。” 赵大拱手正色道:“飞龙军绝不会让军机令失望!” 说完他便对着同样在屋里的飞龙军的副总都统、都虞候抬了抬下巴,向着外面走去。 然后众将也陆续散了。 文起和文天祥还留在这房间里,文天祥对岳鹏道:“岳帅,单凭飞龙军真可以牵制住那么多大军么?” 岳鹏摇摇头,笑道:“不敢打包票,但飞龙军在长沙藏锋这么多年,我想这一亮出来,应该会有绝世光彩。” 文天祥愣了愣,随即忽的笑着感慨,“老了,老了……等这场仗打完啊,我看我也该回皇城安心养老咯!” “您可是军中的顶梁柱,怕是皇上舍不得您去养老呢!”岳鹏却是如此说道。 文天祥摆摆手,向屋外走去。 文起老实巴交跟在后面。 走出许远,他纳闷道:“父亲,您刚刚和岳帅说的那些话,啥意思啊?” “笨!” 文天祥回头,有些没好气,“你跟着我打仗这么多年,怎的就还不开窍。飞龙军……飞龙军啊……” 文起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满脸疑惑。飞龙军怎么了? 直过去许长时间,他的眼中才有精光闪过。到这刻,应该是明白岳鹏的意思了。 以飞龙军去牵制四大汗国的大军,或许,比整个中路军去牵制四大汗国大军效果还要好。 这不仅仅是因为飞龙军能打,更因为,飞龙军是大宋最强的军队。这么多年来,始终都是。 至于具体要怎么打,那就不是他文起需要去思量的事情了。 就在这天深夜,汝阳城外,飞龙军军营内不知道多少身影趁夜出了军营去。 他们全都背着包裹,全副武装。出军营后便向北去,在茫茫中黑暗中虽然行进得不算快,但却是如同幽灵。 一日过去。 第二天的夜里,就在上蔡县北边的西平县,突然爆发了战事。 力拓和孛尔之这会儿正刚好率军驻扎在西平县内,距离上蔡县的距离很近了。 谁也没想到,静谧的夜里突然就会有人对这西平县发起进攻。 而且这股军队是从西平县四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的。 力拓和孛尔之压根就没想过在上蔡县的后方西平县还会遭到袭击,虽然大军十余万,却压根没什么防备。 枪炮声响起的时候,绝大多数的将士都还在沉沉的睡梦中。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97.神兵天降 火光,突然就在西平县外炸响了。 落点处,是分别在西平县东西两侧的军营里边。这两处军营分别是力拓和孛尔之的大军军营。 他们大军浩浩荡荡共计十多万之众,当然不可能全部都驻扎在西平县城内。真正进城驻扎的,只有不到两万人。 其余的将士,全部都是在西平县外驻扎。 两个军营的守卫都是散漫得很,甚至连暗哨、游哨都没有派出去。挨这样的炮轰,也就不意外了。 炮声响起后,两座军营里的人全都惊醒,然后慌了。 而在将士们慌慌张张跑出营帐的时候,落在军营里的炮弹越来越密集起来。 这股突然杀到的神秘部队太他娘的要命了。 这么多掷弹筒不说,还他娘的好像到处都是。军营里的将领懵了不少,一时间摸不准敌军到底藏身在哪,都只觉得到处都是炮响。 随即也顾不得想太多,只连忙派兵杀出去。 虽然这些炮弹并不集中,但总不能让它继续这么炸下去。 连绵的军营里,有不少股将士在黑夜中持着火把向军营外杀去。掷弹筒的射程就那么远,黑暗中的敌军无处遁行。 同时间,西平县的南、北两个方向也不平静起来。 同样是黑暗中突然有人冒出来,然后对着城门发动了猛攻。 而力拓和孛尔之压根就没有在城门布置什么兵力。守城门的,仅仅只有百来号人。 这简直就是来装模作样的。 东西两侧有大军,前边有上蔡县重兵把守。谁都不会去想,会有大军能够绕到这后边的西平县来。 虽然大宋的特种团很能耐,但每个特种团也就千来号人。是没法造成太大的动荡的。 至于各特种团之间配合行事,那其战斗力,肯定要削弱不少。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力拓和孛尔之压根就不觉得宋军会有这个胆量。毕竟,他们两军可是有足足十多万人呐! 他们却又哪里知道,过来的会是大宋的飞龙军。 飞龙军有很长的时间没有露面了,甚至说,自从城里以后,才刚刚露出锋芒便就被赵洞庭给雪藏了起来。 虽说名义上是大宋最强的军队,但镇守皇城,总就较之那些在边关作战的部队要少几分名头。 力拓、孛尔之还有真金都知道飞龙军也在汝阳城,也知道飞龙军号称大宋最强,但真没把飞龙军看得太高。 的确,飞龙军在拿下开封府的时候据说是露了些风头,比寻常的禁军要强悍些。 但那又如何? 也仅仅只是强悍些许而已。 开封府真正抛头露面的,还是任伟的飞天军。那样的阵仗,才真正是吓人。 真金却是从没有想过,火器配备为大宋军队之最,单兵素质也是大宋军队之最的飞龙军,真要施展他们长项,会有多么恐怖。 飞龙军自从真正完善以后,到现在都还从没有火力全开过。 孛尔之、力拓也就更没法想象飞龙军的厉害。 飞龙军,可不仅仅只是全军都配备有战马那么简单。他们,是被赵洞庭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军队。 神龙铳、掷弹筒等火器,全都是大宋研究的最新式的,威力不见得要强很多,但多少比之旧式的要厉害些。 而更惊人的是其数量的配比。 军中将士全部都配备有神龙铳,这不必说。如今大宋全部军队都是这样,不是元军和四大汗国大军可比。 轰天雷也不许说,每个将士身上都是带着十颗。 军中将士个个都是神枪手,当着狙击手来训练的也不说。 真正惊人的是掷弹筒。 不过是个万人编制的飞龙军,硬是配备有足足两千挺掷弹筒! 两千挺呐! 这就是近五个满编的掷弹筒团! 也就赵洞庭能够这么“丧心病狂”,也就大宋有这样的底蕴。 从西平县南、北两处城门进攻的飞龙军将士压根就没用掷弹筒,就在城墙下面,先是把城墙上的火把全都给打灭了。然后在黑夜里,城墙上的那些兵丁就完全沦为他们的猎物了。 两座城门数百将士,几乎没给攻城的飞龙军将士造成什么阻碍。 而在西平县东西两侧大营外围,杀出营,打算拔掉那些散乱却又数量惊人的掷弹筒的四大汗国将士,也没落着好。 在这种危机关头,其实军营里派出来的都是精锐将士,以前都是做尖刀的。 可这些将士杀出营后,却并没有能趟到炮阵里去。他们离着炮声响处大概百米的地方,便一个接着一个倒地了。 好像是黑夜里有收割性命的幽灵。 几乎只要是出现在火光中的,便会在短短的两秒钟时间内被神龙铳给射倒。 活得时间最长的倒是那些打着火把的士卒,但他们在离着火星闪现处大概五十米左右时,也都吃了枪子。 这当然把这些出营的将士给吓得不轻。 稍微有点脑袋的人都看出来,这股突然冒出来的敌军太他娘的厉害了。 他们留着这些持火把的人不打,完全就是想借着亮光多射杀些人。 在夜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借着这点儿火光瞄准,还一打一个准……这枪法未免太恐怖了。 更恐怖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敌军好像个个都有这样的枪法。 几乎还从没进行过热武器战争的这些草原上的勇士,压根没法想象自己面对的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只觉得,自己好似是处在地域里。浑身都是冷冰冰的。 身边的袍泽冷不丁就倒在地上了,几乎悄无声息。 自然而然的,有人就向着后面退去的,还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也有吓疯的,对着黑暗中乱吼乱叫着开枪。 然后,没两秒就被放倒,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倒是军营里面仍旧“热火朝天”。 一颗颗炮弹像是不要钱似的,还在向着军营里面倾泻。里面已经火光冲天,许多地方都被点燃了。 也不知道这些过来偷袭的敌军到底带着多少炮弹。 总之东西两个军营里,全他娘是火光冲天。 整个军营是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影在蹿动,在吼叫。 西平县城内,真金、力拓还有孛尔之这些人,这个时候也当然已经被惊醒许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08.战力差距 他们都住在城内最舒适的宅子里。不过区区县城,最大最舒适的宅子也就那样,肯定不能入真金的眼。 忽然的炮声炸响瞬间,真金一个咕噜就从床上爬起来,先是有些茫然,紧接着脸色猛变。 这些天跟着孛尔之还有力拓行军,他知道钦察汗国和察合台汗国大军是种什么样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被宋军突袭,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他甚至顾不得去想宋军为何会出现在这,披上衣服就匆匆出门去。 门外自然有守卫。 真金喊道:“力拓元帅何在?孛尔之元帅何在?” 有士卒连忙向着外面跑去。 再跑回来时,告诉真金说力拓和孛尔之都已经前往军营去调兵迎战敌军了。 在城外军营的那些藏在暗处的敌军其实还好,真正对西平县有大威胁的是杀进城的那些敌军。 他们从南、北两个方向破城,虽然没有重型火器,但行进速度却是非常的快。不去阻拦,很难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真金闻言倒是轻轻松了口气。 孛尔之和力拓在这种时候好歹是亲自领兵去挡了。他就担心,两个人会只顾着自己的安危。 不过凭孛尔之和力拓分别在察合台、钦察汗国的名头,倒也不是这样的将领。 勇气,他们还是有的。在草原上,没有勇气的人,很难得到认可。 城内城外枪炮声越来越杂乱了。 真金没有出这个院子,就这样站在院子里,静静听着密集的枪炮声。 有孔元洲在这院子里,他倒不担心自己安危。 一声声的,声音很大,总能让人心脏都跟着发颤。 这夜西平县内怕是不知道要有多少百姓彻夜难眠。没见过这阵仗的,当真是连脸色都能吓得惨白。 真金眼中已然没有睡意了,怔怔出神。 这位元朝的皇帝心里就在想啊,宋军还是这样神出鬼没的,四大汗国的军队,真能助大元力挽狂澜吗…… 结果倒是没有太让他失望,起码这场西平奇袭战是如此。 城内的枪声渐渐密集起来时,外面的炮声好像开始渐渐不那么密集了。 在西平县的东西两侧大营里,那些察合台、钦察汗国的将士到底是通过兵力优势对在军营外围的飞龙军造成了威胁。 毕竟掷弹筒的射程就那么远,短短的几百米距离,不像是破敌大炮,有效距离接近两公里了。 黑夜里,两公里的路程能让察合台、钦察汗国的将士跑许久,但区区几百米的距离,当然就不会这样了。 这样的距离,是连枪声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的。 飞龙军将士个个都是神枪手,只随着军营里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打不过来。 当负责阻击的将士压力渐渐增大以后,有掷弹筒手们开始不再放炮。而是该用轰天雷和神龙铳。 剩下的填弹手则在旁边开始拆卸掷弹筒。 炮声越来越稀疏了。 军营里虽然仍是火光滔天,但炮弹不再像之前那么密集,遭受到的折损自然也要小许多。 不过在正面对飞龙军阵地发起进攻的将士可就要凄惨许多了。 他们不得不面对越来越多的轰天雷和神龙铳。 远的,飞龙军将士们用神龙铳打,近的,用轰天雷炸。 双方之间的单兵素质差距在这刻真是完美却又极为残酷的体现出来。 用火器,钦察汗国和察合台汗国的这些将士在大宋最精锐的飞龙军将士们面前简直就是娃娃。 这并非是夸张。 火器射击看起来简单,但其实是相当有技巧的。神龙铳放在神枪手和寻常人手里,能造成的杀伤力天差地别。 虽然这会儿钦察汗国和察合台汗国两座军营都些微缓过来神来,但想要冲破飞龙军阵线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除非他们能够在短时间内就组织起上万乃至数万人的反扑还差不多。而这,却需得是极为精锐的部队才能做到。 不是哪支军队都能像大宋禁军那般临危不乱。 大宋禁军接受的是现、古代融合的军事训练,军事素养、战斗力,都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最为顶尖的。 城外炮声稀疏的时候,城内的枪声还在向着深处蔓延。直到快到内城时,才猛地停顿下来。 之前肯定有驻扎在城内军营里的察合台、钦察汗国将士出去迎战两支破门而入的飞龙了。只他们显然吃了大亏。 两支破城门而入的飞龙军将士并不多,不过各自五百人。分成了五个百人队,又是一百个小组。 虽然说眼下也能算得上是攻坚战,声势浩荡,但飞龙军无疑还是选择了最擅长的特种战术。 破城的两股队伍都是选择了以小队为单位进行战斗。 天知道这些小队配合起来杀伤力有多么惊人。 有的小队从街道上扫荡而过,还有的,在屋顶上占着制高点,时刻给街道上的小队扫清障碍。 城内军营、府衙等处最开始匆匆杀来的都不过是些小股部队,也就百来人,最多数百人的规模。遇着配合作战的飞龙军的小队,结果不言而喻。 在飞龙军将士们能在这个时代堪称登峰造极的枪法下,察合台、钦察汗国的将士都吃了大亏,就像城外那样。 从南、北两座城门往内城的街道,尤其是正大街以及和其相邻的几条街道,零散躺着不少两国将士的尸体。 越靠近内城,街道上的尸体就越密集了。 巷战,飞龙军更是胜出这些草原汗国的将士不知道多少倍。 他们习惯在草原上冲锋,就算如今有了神龙铳,也没法熟谙火器战术。 而之前已经玩过地雷战、地道战,也玩过大场面对战的飞龙军,对这种巷战已经是闭着眼睛都能玩出花来了。 这个时候,枪声在内城止住,那是因为,孛尔之、力拓两人的重兵总算是赶过来了。 他们在城内还是有着两万将士的。仅仅千余飞龙军,当然不可能一会儿就把他们全给吃下去。 在这内城的门口,双方进行了有些“诡异”的交火。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09.扬长而去 内城城墙密密麻麻都是察合台和钦察汗国的将士。 他们端着神龙铳,枪口从城垛口子冒出来。在火把的光芒下,折射着幽幽的光芒。 当子弹冲出枪膛的瞬间,会有火星浮现。 城墙外面却是漆黑成片。即便是借着城墙面的光芒,也只能依稀看到城墙外那些房屋的影子。 飞龙军的将士们就藏在这些屋顶,亦或是街道。 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的将士居高临下,本来是应该占着便宜的,但现场看来,却并不是如此。 飞龙军将士们全都藏在掩体后面,不开枪基本不冒头。打这样的仗,他们全部都熟悉得不要再熟悉。 任何的动作几乎都已经可以说是本能。 城墙的来自草原的勇士们可就要差得远了。 他们只能依靠城墙外那些如星星点点般乍现的火星去判断飞龙军将士的位置,而当他们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瞄准的时候,自己却是已经被来自于城墙外的子弹给打中了。 城墙几乎是不断有惨叫声响。 这些草原的勇士基本都是脑袋中弹,仰面栽倒下来的。到死的时候眼中还满是茫然之色,不知道是哪颗子弹把自己给打死的。 这样的交火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察合台和钦察汗国的将士想出了其他的法子。 内城城门被打开,有人端着神龙铳从里面杀出来。 这能算是“突击队”,只相较于飞龙军的突击队当然就要显得差得多了。 他们都还在甬道里没来得及冲出城门就遭到街道飞龙军将士的火力打击,一梭子子弹下去,便倒下一梭子人。 这把这些草原的勇士吓得不轻,大概在付出百具尸体以后,便再也不敢冒然往外面冲了。 内城南、北两个城门相继又被关。 内城里面的人明摆着要比城外的人多许多,却硬生生被堵在城里打得不敢冒头,这当然是“诡异”的事情。 经过此役以后,钦察汗国和察合台汗国的将士铁定要在心里将大宋的将士拔升许多的层次。 就算他们是草原的勇士,怕也不得不承认,玩儿神龙铳这种东西,大宋的将士真要甩出他们许远去。 力拓和孛尔之两个人都在城头督战,气得脸色发白,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随着时间的逐渐流逝,城外的枪声越来越密集,炮声倒是越来越稀疏了。 看样子东、西两个军营里的大军在付出颇重的代价以后,终究还是将劣势给逐渐扳回来,不再苦巴巴被动挨打。 也就是这个时候,城外东面某处忽的有绿色的令箭在空中炸响。 在夜里,这绿色的焰火好似带着凄冷,却也美艳。 “大宋飞龙军冒昧来访,还请力拓、孛尔之两位元帅见谅!” 内城,城墙外突然就有这样的吼声齐齐响起。 然后眼见着下面的枪声就远去了。 那些始终都没露面只知道放冷枪的家伙像是幽灵般以极快的速度远去。 直到他们离开许远,城头的勇士们才回过神来。 这就走了? 内城北门城头。 在这里督战的力拓是个急躁性子,听着外面的喊声时脸色就僵住了。这会儿,猛地一口血吐了出来。 “噗……” 然后整个人就直接栽倒下去了。 “元帅!” “元帅!” 周遭一时慌乱不堪起来。 等到内城里边终于有人追出去的时候,在茫茫夜色里,却哪里还见得着飞龙军将士的影子。 有人在街、屋顶搜索,连一具飞龙军将士的尸体都没找到。这不知道让多少人倒 吸凉气,满脸都是骇然之色。 这样的军队,他们以前是绝对连想都不敢想的。甚至,直到这会儿都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再说到城外。 在绿色的令箭炸开后,炮轰东、西两个大营的飞龙军将士们也撤退了。 他们的人数较之攻进城内的人要多许多,有近万人。 虽然分摊开来两边也就各数千人,但这可都是实打实的飞龙军,战斗力当然是相当恐怖的。 他们边打边撤,游刃有余。本来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反扑的两营大军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不知道多少人倒在追击的路。 反正城外那茫茫荒野、密林、官道倒着不少尸体。 渐渐的,这些草原的勇士们就不敢追了。 飞龙军将士就这般在夜色中扬长而去。甚至到得远处些,他们干脆将火把都打起来了。 来的时候没有打火把,去的时候却把火把打起来了,这意思很明显,就差没说你有种就追出来。 还在内城南城头的孛尔之看到这些火把了,像是长龙似的渐渐远离西平县,也是一口血吐出来,栽倒下去。 这真是太气人了。 谁也没料到还没等到自己去汝阳城找宋军的麻烦,就会被宋军打门来这么欺负。 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力拓和孛尔之在草原不是没有吃过败仗,但绝对没有吃过这样的败仗。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城外军营里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但单单在城内的交锋,他们两就没脸说。自己都不愿意面对,要不然也不会给气得吐血晕过去。 从最开始派兵去阻挡这些黑夜中的幽灵,再到和他们在内城沿线交火,以及外城将士的阻击交火,大概是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城内的士卒付出的代价得在两千以。而和他们交战的飞龙军的折损,他们却是没数。 总之内城外沿线的屋顶总共就只有五处血迹,这还是南、北城墙外加起来的。 当力拓和孛尔之被抬回到那宅子里,真金瞧着,也是有些懵。 他本来脸色就不好看,这下脸色自然是更不好看了。 再听到有将领粗略的说过交火的经过和结果后,真金的身子微微摇晃了两下。 果真是大宋的军队啊…… 此时此刻,他内心深处忽的有种很是无力的感觉蔓延出来。 单凭着这点兵力就敢长驱直入,还杀进城内取得这样的战果,气晕草原两个猛将,也就宋军有这样的胆量和本事。而他的大元,曾经驰骋无数疆域的钢铁大军,却是绝对找不出任何一支这样的军队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10.没信心了 力拓和孛尔之幽幽醒转的时候,城外军营里的将领也到这宅子里来了禀报了。 一来就是十多号人,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上。 然后又跑进来十多号人,也同样跪倒在地上,脸上满是屈辱之色。 这都是察合台和钦察汗国大军里面的将领。 有的身上还带着血。 不过这算好的,那些运气差的,是永远没没法再见到力拓和孛尔之两个人了。 力拓和孛尔之两个人脸色很黑,嘴唇很白,看着外面跪着的这些下属,都不好意思开口。 因为他们两也同样被飞龙军给羞辱得挺惨的。 最后还是真金开口,道:“两位元帅还是问问城外军营的状况吧……” 力拓、孛尔之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眼眸深处,也好似都压抑着汹涌的怒火。 其后力拓问道:“军营里情况如何?” 屋外跪倒的钦察汗国的将领里有一人带着颤音答道:“回元帅,我们、我们被敌军的掷弹筒猛轰,损、损失惨重……” 力拓声音显得有些无力,“损失惨重是多少损失?” 将领答道:“大概……大概有六千余人,粮草、辎重……不计。” 他们来得匆忙,显然还没顾得上去细细统计战损。以他们军中的统计方式,一时半会估计也没法出结果。 这答案,让力拓的身子摇了摇,脸上涌现一股异样的潮红,若不是坐在椅子上,估计又栽倒下去了。 “唉……” 真金心里重重叹息了声。 之前他以为凭借四大汗国的兵力,要想剿灭宋国中路军不是难事,现在看来,实在是有些太乐观了。 两军之间差距从这一场突袭战就完全可以看得出来,面对宋国飞龙军的突袭,这些草原上的勇士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 就算飞龙军号称是宋国最强的军队,这样的差距未免也太让人心里发寒了。 接着察合台汗国也有将领报出了战损。 同样折损有五千多人,这还是死的,伤的不计其数。另有粮草、辎重等等也是被炸毁无数。 也既是说,飞龙军的这场突袭战,让钦察、察合台两个汗国光是阵亡的将士便多达一万人以上。 而飞龙军的折损,真金他们没法去统计,但用屁股想都知道可以忽略不计。 这脸简直就是打得啪啪响。 他们可是冲着汝阳城去的,这还没到汝阳城内,就被他们原先以为会成为“瓮中之鳖”的宋军给收拾了。 “这飞龙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是应该在汝阳城吗!他们是怎么绕过来的!” 最终力拓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郁闷和怒火,重重地拍了拍椅子的扶手。 孛尔之的话比他更直白,道:“上蔡县那些都是些废物!” 他说的当然是伊利汗国和窝阔台汗国的那些将士。 好在是乌克迸和乌尔刚并没有在这里,要不然听着这话,非得和孛尔之干起来不可。 真金心里猛地颤了颤,说道:“两位元帅且先冷静,这飞龙军乃是宋国最精锐之军队,他们行军向来以神出鬼没闻名,以前咱们大元的军队便常常因为这个而败在他们的手下。乌尔刚和乌克迸两位元帅并没有过和这些贼军交锋的经验,没能发现他们绕过上蔡县也是情有可原。唉……说来也是惭愧,想我大元洒出去的探子也是无数,竟然谁都没能够发现这些宋军绕到了这西平县来。” 孛尔之和力拓听着这话,眼神微变,倒是没再说什么。 说起来,这事还真怪不得乌克迸和乌尔刚。只能说不是我军无能,而是敌军太狡猾。 这口气,要咽下去不容易,但再不容易,也只能咽下去。 好半晌,力拓摆摆手,让外面跪着的将领都下去了。 孛尔之便也跟着摆手。 那些将领灰溜溜都向着外面走去,还得去军营里面收拾烂摊子。 死的就有上万人,伤得估摸也不会少到哪里去。虽然说两国大军号称十多万,但这一仗,还是有些伤筋动骨了。 屋里边,孛尔之看向真金,道:“元皇,接下来咱们可如何是好?” 他着实是有些被飞龙军给打怕了。 单这一仗,就让这个草原上的名将没什么自信了。 他怕输,更怕自己指挥军队还输得惨不忍睹。与其如此,还不如多听听真金的意见。 总之真金肯定是不愿意输的。 这样到时候纵然是败了,也好歹有个说辞。不是他孛尔之无力,而是真金指挥不当。 真金瞧着孛尔之和力拓的眼神,却又哪里不知道两人的心思。这当口,心里是什么滋味就别提了。 可真够狠的。 一仗就把草原上两个名将给打成了缩头乌龟。 不过转念再想,这样倒也未必不是好事。 孛尔之、力拓两人不再自傲了,以后唯命是从的话。等于是钦察、察合台两国大军都会由他真金指挥。 只不过一时间,真金也没什么法子。 他沉默了会,道:“朕一时之间也没有完全之策,还是先到上蔡县和乌克迸、乌尔刚两位元帅汇合再说吧!” 怕孛尔之和力拓两人连作战的勇气都没了,他接着又说:“虽然此仗我们吃了很大的亏,但兵力上我们仍然占着极大的优势,待得汇合,纵是那些宋军再滑溜,也只有在汝阳城内挨咱们炮轰的份。” 尴尬的是,力拓和孛尔之两人都没有开口接话。 真金咳嗽两声,站起身来向着外面走去。 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反正现在肯定是追不上那些飞龙军了。 与其在这里眼瞪眼的生闷气,还不如关上房门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收拾宋军才好。 夜色越来越沉了。 西平县的百姓大概是怕惹火烧身,死活不敢开灯。于是乎县城里大多处还是显得黑乎乎的。 城外东、西两侧军营忙着收拾烂摊子,倒是热闹许多。 那些阵亡的将士都被堆积起来,地上散乱的武器等等也有人在收拾。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眼瞧着离天亮大概只剩下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宋军竟然又杀来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11.左右为难 这次,飞龙军仍然是来得悄无声息。 这些家伙在夜里行军却是连半点光亮都不需要借助,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而忙着收拾烂摊子的察合台、钦察汗国的将士压根也没想过飞龙军会再次杀过来。他们根本没来得及重新部署。 甚至根本就没想过要部署戒备这回事。 这应该可以说是种思维惯性。没谁想宋军刚刚占着那么大的便宜,还会再杀过来。 俗话不是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于是当炮弹再度突然落在军营里的时候,军营里的草原勇士们又全都懵了。 紧接着,又全都慌了。 “敌军来了!” “敌军来了!” 到处都是人在呜呜哇哇的大叫。 好不容易才扑灭火的军营里边,又有火光蹭的冒将起来。 一颗颗炮弹在军营里炸开。 可以见到火光中有将士被炸得粉身碎骨。 那一张张慌乱奔逃的面孔上,写满了慌张和惊惧。谁都担心接下来的一秒就会有炮弹在自己的身边落下。 除去那些修为极高的高手,又有谁能够做到在瞬息间就跑出炮弹的爆炸范围去? 在这般乱糟糟的场景里,只怕是上元境的高手也难以自保。 而在草原上,上元境的高手已然是极为罕见了。军中,几乎是没有这样的高手的。 城内。 真金、力拓还有孛尔之等人这个时候是还没有睡着的,就算再没心没肺,之前吃那么大的亏,也不可能睡得着。 在炮弹响起的时候,他们都猛地瞪大了眼睛,脸色猛变,继而向着房间外面冲去。 这些宋军! 这些宋军是不将这西平县里边的大军吃下来不罢休啊!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了! 真金倒是没觉得那么憋屈,但心里发慌得很,以至于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在责怪自己,怎么就没有让力拓、孛尔之两人做好戒备。同时难免也会有这责怪力拓、孛尔之两个人。 事情在沿着之前的轨迹在重演。 只不同的是,这回飞龙军只是针对城东和城西两个大营,并没有再杀进城里来,大概也是担心会深陷重围。 孛尔之和力拓没来见真金,就带着人匆匆往城外的军营去了。 城外两座大营经过最初的慌乱以后,又对军营外的飞龙军阵线发起了冲击和炮轰。 他们只能这样做。 但冲击和炮轰都效果都不如人意。 飞龙军的掷弹筒摆得很松散,说准确些就是很有章法。大营里射出来的炮弹大多数都落在空处。 至于那些杀向阵地的草原勇士,他们勇气可嘉,但奈何枪法实在是远远不如飞龙军的将士们。 这又是一场血淋淋的屠戮。 在飞龙军将士的狙杀下,钦察汗国和察合台汗国大军不知道又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 最让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将士觉得可怕的是,这些飞龙军都强悍得厉害,整个阵线竟然都没有丝毫破绽。 他们相继选择几个突破口,都遭遇到很是猛烈的阻击。 太快了。 这些飞龙军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 草原上从来没有谁见过这么厉害的军队,在历史的长河中,也绝对没有出现过。 力拓和孛尔之到达军营以后,亲自到前线指挥。先是惊疑,最后眼中竟然浮现出茫然。 他们只觉得面前的飞龙军就好像是刺猬似的,饶是他们占着极大的兵力优势,也无从下嘴。只能慢慢消耗。 和这样的军队打仗,实在是太让人觉得憋屈了。 又打了半个多时辰。 战局总算是有些变化。 在钦察汗国和察合台汗国大军不计代价的情况下,飞龙军的阵线似乎不再那么牢固了。 但在这样的情况下,飞龙军又撤回了。 这回连令箭都没了。 力拓和孛尔之两人都没能够反应过来,等察觉飞龙军撤退,连忙让人去追。可结果,又是被打得灰头土脸撤下来。 这差点儿又让两个元帅气得吐血。 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而且,是一夜打两次。 不对,应该是挨打两次。 等飞龙军又跑得远了,力拓和孛尔之都是让将领打扫战场,这回也没忘记让人部署戒备,然后就跑回城去。 再这么下去铁定是不行的。 两人在宅子里见到脸上有些掩饰不住的倦意的真金。 才刚刚施过礼,力拓就恨恨咬牙道:“元皇,我想率军去追绞飞龙军那些混蛋!这口恶气,我咽不下去!” 之前真金说要去上蔡县,但这会儿,力拓正在气头上,真顾不得什么汝阳城。 好在孛尔之倒是理智些,没有这么说。 真金抬起头,眼神扫过两人,落在力拓身上,道:“力拓元帅有把握剿灭飞龙军吗?” 忽的冷笑,又说:“若是力拓元帅有把握灭掉飞龙军,朕必有重赏。” 这话再加上这语气,有着重重的讽刺味道。 力拓脸色猛地变了,眼中好似冒出来两团火,但终究很快又熄灭下去,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连着吃两次大亏,足以让他见识到飞龙军的厉害。虽然他有大军数万,但真没把握打过飞龙军。 刚刚是气话。 真要率军出去追杀飞龙军,十有八九最后被剿灭的反而是他的钦察汗国大军。 而孛尔之在这个时候说道:“元皇,可若不先剿灭这飞龙军,咱们又能如何?” 真金偏头看他。 他接着道:“您打算咱们到上蔡县汇合以后,便全力进攻汝阳城,有飞龙军在外边,若丢了上蔡县……” 他脸色很不好看。 真金闻言也是眉头紧皱。 孛尔之的意思他明白,不先灭飞龙军,等他们出兵进攻汝阳,上蔡县便有被飞龙军夺取的凶险。 而到时候若是他们又没能拿下汝阳城,那局势便就相当的凶险了。 但真金却又有其他的疑虑。 此时分兵去围剿飞龙军,那便没法进攻汝阳城。如此,岂不是得耽误许多时间? 到时候再等到宋国的东、西两路大军赶来,战局仍然是难以预料。 一时间,真金只觉得嘴里发苦。 他之前从未想过,区区一个飞龙军,就会让得自己这般左右为难。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12.救是不救 孛尔之看着真金不说话,眼眸深处有一抹轻蔑之色掠过,又道:“不如我和力拓元帅先合力剿灭这飞龙军?” 他这算是给真金台阶下了。因为刚刚是真金自己否定的力拓先灭飞龙军的策略。 作为堂堂的元皇,草原诸国的“天可汗”,说话不经过大脑,把自己逼到这般窘迫地步。说实话,真金真是远远不如他的父亲忽必烈。 真金瞧了眼孛尔之,打定主意,道:“那朕就拭目以待,看两位元帅剿灭飞龙军了。” 上蔡县乌尔刚、乌克迸的大军他显然是不打算轻动的,因为他们若动,便可能被汝阳城内的宋军趁机夺取上蔡。 真金当然没法想象,文天祥、岳鹏压根就没有要将四大汗国大军打败的打算。 如果打算在刘诸温、黄华等人率军赶到之前就歼灭四大汗国大军,或许飞龙军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撤退。 这接连的两次进攻再到撤退,飞龙军可都颇为从容,而不是被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的大军给打退的。 只是,并没有人太关注这个细节而已。或许,即便关注,也不会去想太多,只会觉得这些宋军真是狡猾无比。 没过去多长时间,真金、力拓还有孛尔之便在这房间里议定了如何歼灭飞龙军的方案。 虽然这肯定要耽误不少时间,但要是能够歼灭飞龙军这支号称大宋最强的军队,也绝对是天大的收获。 这将能够很大的振奋大元帝国和四大汗国将士的军心,而且同时,也重重的打击宋军的军心。 许多斥候被放出去,离开西平县,去追踪飞龙军的迹象。 真金就这般放弃汇军上蔡县,当然是正中文天祥下怀。怕是连赵大自己都想不到,会这样轻易的就完成任务。 而且还是在占着大便宜的情况下就把任务给完成了。 当然,准确说还只是完成大半。只有等东、西两路大军真正赶到汝阳,才算是大功告成。 西平、上蔡、汝阳城沿线,就算是整个蔡州,其实也就那么点儿大的地盘。 飞龙军已然暴露踪迹,再想逃过元朝探子以及四大汗国斥候的眼线显然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双方的斥候、探子就在这片土地上互相交错,你来我往着。谁都瞒不过谁的眼睛。 时间仅仅过去大半天,才到翌日接近正午的时候。在汝阳城里的文天祥等人就已经收到关于西平县的战报。 赵大率领飞龙军两次炮轰钦察、察合台汗国大军军营,取得惊人的战果。 虽然具体的伤亡数量探子们没能够打探得到,但知道两处大营都是火海蔓延。想都能想到两国大军会有多惨。 “哈哈!” 文天祥看过战报后就哈哈大笑起来,然后递给岳鹏。 岳鹏看过也同样是笑,同时眼中还有一抹惊讶之色。真没想到,赵大这莽汉如今脑袋也这么好使了。 “本以为可能还需要咱们再派兵出去配合他,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岳鹏笑着说道。 文天祥颇为认同地点点头,赞叹道:“不简单呐!这样的夜袭,而且接连发起两次,以前我兴国保卫处,没有任何哪支军队能够做到。” 他这显然是极为认可飞龙军的战斗力了。 岳鹏脸上也露出佩服之色,道:“论特种作战,飞龙军的确冠绝天下。” 这话他发自肺腑。 祥龙保卫处也有特种军团,或许能够做到悄然奔袭西平县,但如果是上万人规模,祥龙保卫处中没有哪支军队能做到。 很快,飞龙军在西平县取得惊人的战果便传了出去,让汝阳城内大宋各军都是颇为振奋。 而仅仅过去两个时辰,又有情报传到这汝阳城里来。 西平县内有数万大军相继离城,往遂平方向去了。 出城的全部都是铁骑。目的毋庸置疑,就是冲着飞龙军去的。 “飞龙军正在往遂平去?” 看过情报以后,文天祥便问那前来送情报的探子道。 探子低头答道:“正是。飞龙军离开西平县后便直奔遂平县,现在距离遂平县已是不远,天黑前应可到达。” “嘶……” 文天祥吸了吸气,微皱起眉头,偏头问岳鹏道:“岳帅,飞龙军难道是打算到遂平县内去进行补给?” 算算时间,飞龙军随身携带的补给应该是所剩不多了。 岳鹏也皱着眉头,道:“只怕是这样。” 当初赵大奉命出城,到底打算怎么做,可没有跟他们说过。但如果真是到遂平县内去补给,便绝对不是好事。 文天祥摆摆手让那探子出去,凝重道:“如此的话,飞龙军只怕会有莫大的危险啊……” 岳鹏点点头,“西平县内铁骑甚至可能赶在他们之前到达遂平,就算没有,飞龙军也绝对没有足够的时间在遂平县内布置防御。军机令,我建议让任总都统率领飞天军前往遂平救援,就算是引起战局变化,咱们也不能让飞龙军葬送在那里。飞龙军,可是咱们大宋最精锐的部队。” “军机令!” 这时候文起却是忽的拱手,开口道:“我觉得咱们还可以再等等看。” 他又对着岳鹏拱拱手,道:“赵总都统离城前说过若有需要,他自会派人前来送信。我以为赵总都统不可能不知道那些敌军铁骑就在后面追他,也不可能不知道前往遂平的凶险,但直到现在咱们都没有看到他派过来求援的士兵,我想,赵总都统应该是有他的盘算和安排。咱们若是轻动,或许反而会让战局发生意料不到的变化。” 听着这话,文天祥和岳鹏眼睛都是亮了一亮。 岳鹏点点头道:“文起倒是比我想得要更周全些。” 他有些自嘲地笑,“从西平县的战役来看,赵大现在也是鬼点子多得很了,或许,他真是有他的盘算。” “可若他是强撑呢?”文天祥却是道。 一句话,让得屋子里瞬间沉默了。 这同样是件两难的事情。 若去救,怕引发意料之外的变化。而若不去,又怕赵大是强撑着,飞龙军被围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13.骑鹤老头 “军机令!” 而就在文天祥、岳鹏、文起等人都犹豫不决的时候,屋外又有亲兵走进来,“飞龙军有信差到!” “快带进来!” 文天祥脸色微变,连忙说道。 他只以为是赵大派过来求援的。 赵虎这会儿也在屋子里,都打算拱手请命率轻骑去支援赵大了。赵大,可是他的兄长。 然而,其后走进屋的却是个带着从容笑意的小老头。 这小老头个子不高,大概就一米六出头。留着两搓小胡须,眼睛不大,长相只能说是惨不忍睹。 或许用贼眉鼠眼来形容更为合适。 只这样的长相本应该是让人厌恶才是,但这老头却自有股子不同的气质,只觉得让人充满喜感。 他进屋对着文天祥、岳鹏等人依次点点头,随即道:“小老头回来传赵总都统的话,诸位无需担忧飞龙军。” 屋内的人闻言都不禁是愣了。 小老头又说:“赵总都统还说,保证完成任务。” 文天祥眨了眨眼睛,道:“时供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嘿嘿!” 姓时的老头却是嘿嘿一笑,道:“军机令等着看便是了,看咱们飞龙军是如何戏耍那草原蛮子的。” 说完拱手道:“小老头先行回军去了。” 然后径自向着屋外走去。 他在文天祥等人面前并没有露出什么谦恭的样子,显然也不是简单人物。乃是飞龙军中真武境的供奉。 真武境的供奉本来是坐镇大保卫处的,每个大保卫处都仅有两个。不过飞龙军乃是特殊部队,当然不同。 飞龙军之前就有一个真武境供奉,后来变成两个。这是飞天军都没能够有的。 这时老头是其中之一。 而且这时老头还不是寻常的真武境强者,虽说只是真武境初期修为,但那身轻功当真是出神入化。 他自称是鼓上蚤时迁的后人,轻功施展出来,较之修逍遥游的伪极境青衣剑仙都不差太多。可想而知有多恐怖。 这小老头要是也能到伪极境的修为,怕是全天下的修士都只有跟在他后面吃屁的份。 而这小老头从军的经历也颇为玄奇。 赵洞庭和乐婵都曾发过号召力,号召全天下武者修士为国效力,但这小老头并未到军中效力。 后来赵洞庭大举操办武鼎宗门,让武鼎堂广招高手,这小老头也没有出现。 是有一日,赵大率着飞龙军到长沙城野外进行演习。荒山野岭的,谁也没想到会有羊。 演习的过程中,数十只黑山羊踩着地雷,炸死了不少。 这时老头就是这数十只黑山羊的主人,倒是没事,还没等演习结束,就找上了飞龙军的麻烦。 而且恰恰是找到了赵大的临时帐篷里去。 乖乖,当时这老头又哭又闹,那是撒泼打滚。赵大好话说尽都没能让他停下来。 最后硬是中止演习,并且把那埋雷阵的一个小组叫过来给这老头乖乖道歉,这老头才没再哭闹。 飞龙军的其余将领【31小说app下载地址xbzs.cc】早都看不下去了,也就是赵大,仍然是轻言细语的给这老头道歉,又是安慰,又是赔钱。 真是难为他这黑大汉了。 赔偿的银钞能够买数百只黑山羊还有多,这是时老头狮子大开口自己要求的。赵大自己掏的腰包。 等时老头好不容易离去,飞龙军里的将领们问赵大为什么任由这老头胡搅蛮缠。 赵大的理由很简单,说时老头长得有些像自己过世的父亲。 这可是把飞龙军的将领们雷得不轻。很难想象,如时老头这样的体格,能有赵大这样魁梧雄壮的后代。 而更让所有人惊掉眼睛的还在后面。 就在飞龙军演习完毕,集结准备回城的那天,时老头又来了。只是这回的出场方式实在是惊人。 这小老头是骑着鹤来的。 如果忽略他的长相的话,这出场方式简直比天师道的天师都还要像仙人。 那白鹤双腿足足有三尺多长,两翼展开来怕是有三米多,大得惊人。落地后,把所有人都看懵了。 等赵大从帐篷里走出来,时老头就一句话,“你小子倒也算有副好心肠,小老头养羊养累了,以后就跟着你,你管小老头的吃喝拉撒。” 赵大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时老头不简单,自然是在一众人的瞠目结舌中,喜滋滋的答应了。 到后来才知道,时老头还是真武境的强者。 当初这时,让赵洞庭都是惊讶不已。任伟等驻守长沙的将领更是羡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也都率军在长沙周遭演习过,却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好事。 大喜的赵洞庭直接给了时老头武鼎堂荣耀供奉的名头,飞龙军的真武境供奉也就变成了两个。 论打架,时老头或许也就那样,但若论军情探报,那就是军中独秀了。 这能骑白鹤的小老头,完全就是这年代的无人机。他身板又小,坐在白鹤上,下面的人根本瞧不着。 文天祥等人还在屋里边发愣的时候,时老头已经骑着白鹤冲天而起,又去了。 当真是潇洒如神仙。 好半晌,屋内文天祥等人相视而笑。 这下算是彻底放心下来。 既然赵大都让时供奉过来传话,那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对付钦察汗国和察合台汗国的铁骑。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打算怎么做。 文天祥、岳鹏、文起等人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便干脆拭目以待。总之不要多长时间,自然就能出结果。 夜幕渐渐的快要降临了。 有长龙般的大军出现在遂平县的北边官道上。 飞龙军的将士们彻夜未眠,行军速度又快,到底是在西平县铁骑之前赶到这遂平县。 遂平县城头显得颇为荒凉。 没有军旗,更没有将士。 自镇守这里的大宋将士和城内的官吏们都退往汝阳城以后,也没有四大汗国的军队来接受这里。 同样也没有元朝的军队过来。 遂平县似是被人遗忘。 不过这对县城里的百姓们来说当然不是坏事,如此,他们起码能够平静的生活。 在这样的乱世里,谁也都不敢奢求太多,能够平静的生活已经是最庆幸的事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14.遂平迷阵 飞龙军毫无阻碍的进了遂平县。 这么多将士,难免让得人心惶惶的遂平县里鸡飞狗跳。 不过在得知是大宋的军队到达以后,城内百姓们好似不再那么慌张了。 大宋军队从不烧杀抢掠,这在根据地已经是公认的事情。比起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元人来,大宋将士已经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获得了根据地内百姓们的好感。本就都流着同样的血,做到这点并不困难。 赵大的确是赶来遂平县进行补给的。 刚刚进城,便安排将士找百姓收购干粮。 先做都行,而且给的价钱还不低。 于是在这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整个遂平县内都飘着饭香。 遂平县内百姓不多,但要给飞龙军提供短时间的补给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嚟……” 一声鹤鸣,城北墙头,一只白鹤盘旋落下。 飞龙军将士们已经见怪不怪,只是羡慕。 谁都羡慕时供奉有这仙鹤,能做那神仙中人。但可惜,即便是赵总都统,都没能试试坐这仙鹤遨游苍穹的滋味。 “时老。” 赵大带着些微谄媚的笑容喊了声。 时老头虽然没收他做徒弟,但的确教过他几手,让赵大受益匪浅。 这一点,飞龙军另外那个来自于某名门大派的供奉就远远不及时老头。 这年代,太多的人还喜欢“敝帚自珍”。 时老头点点头,道:“刚刚顺道到北面些看了,那些草原蛮子离这可就仅仅剩下十几里地了。” 对于铁骑来说,十几里地需要的时间很短。大概在夜幕彻底将领之前,那些铁骑就能够赶到。 赵大眯了眯眼睛。 后面追来的铁骑大概有多少人,他当然早已经知道。 足足数万铁骑,可见孛尔之和力拓想灭自己这飞龙军的决心。不过来得越多,却是越好。 赵大低头看了看城外正在埋雷的飞龙军将士们,牛眼中有股傲然之色闪过。 他偏头,对着旁边的飞龙军将领们说了几句。 过不多时候,就在这遂平县旁流淌而过的涤水河中,相继有大小船只出现。往东而去。 船上满满当当的人,全都穿着飞龙军军服。 而涤水河往东,可是直通汝阳城的。 这情况,自是没能瞒过后面铁骑大军派出来的斥候。 率领铁骑追出来的是察合台汗国的主帅孛尔之。 在离着遂平县还有近十里地远的时候,他便收到这个情报。当即冷笑,“哼,想从水路走,看你们能走多快!” 随即便下令加速行军了。 数万大军绵延不知道多远。匆匆向着遂平县行进。 他不觉得飞龙军从水路能够逃走多少人,毕竟遂平县内船只最多也就那么多。 其实任由那些飞龙军逃走也没什么关系,只在西平县吃了大亏的孛尔之显然是想多留一个算一个。 西平县的耻辱和血债,他需要用飞龙军的血来偿还。 数万大军追着飞龙军来这里,这股熊熊怒火,必然要将飞龙军焚烧成碎片。让这宋国最强军队从此成为历史。 让这支曾经最强的军队,成为整个宋国不愿意提及的耻辱。同时,也成为他孛尔之这辈子的荣耀。 仅仅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孛尔之的先头部队便就到了遂平县北。 而在这之前,他也收到消息,涤水河里已经没船只了。 看来是遂平县内的船只都被征调完了。 这让原本打算派兵往遂平县南边截断涤水河道的孛尔之断绝了这个想法。 率着钢铁洪流到遂平县北面城墙下,夜色已笼罩着大地。他抬头看城头火光,嘴角勾起冷笑。 火光中只看得到宋军的旗帜,却看不到宋军的脑袋,足够说明这些宋军的确很奸诈、很狡猾,很有经验。 但他无所谓。 这些宋军纵是再有经验,能躲得过神龙铳,总也躲不过掷弹筒。 还不等钢铁洪流全部汇聚,孛尔之挥挥手,就让掷弹筒手们上了。 数百挺掷弹筒齐刷刷沿着遂平县的城墙摆开了。 很显然,孛尔之这是要报昨夜的炮轰之仇。飞龙军数百掷弹筒轰他们,他也打算怎样还回来。 而从始至终,立着许多火把的城头却是静悄悄的。 “开炮!” 随着孛尔之的令下,炮声在夜色中轰隆响了。 一轮炮弹便让得城墙震颤不休,好似是地震来了时的天崩地裂。 数百挺掷弹筒用来轰炸这遂平县的低矮城墙,当真是大材小用了。 许多火把和旗帜在炮火中被湮灭。 但城头上,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当然让孛尔之等人觉得不对。 但孛尔之嘴角的狞笑始终不曾消散。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宋军故布疑阵而已。竖着军旗在那里,无非就是想骗几颗炮弹。 这些炮弹,他孛尔之还消耗得起。而且,也用不着他们察合台汗国为此买单。 之前没敢离着城墙太近的孛尔之料定城头没有飞龙军,率着大军缓缓压近。 然后,突然有轰隆声响。 最前面的将士踩到了飞龙军埋伏在城外的地雷。 这让得孛尔之连忙下令停止前进,并且在心里暗骂了飞龙军几句。不过他倒也不急着这一时。 停止前进后,让人上前排雷。 遂平县内已无船只,在他看来,城里的飞龙军都是瓮中之鳖。面对数万铁骑,他们除去水路,无路可逃。 夜色渐渐深了。 一颗颗雷被孛尔之麾下兵丁从地下挖出来,更多的,都炸开了。让得孛尔之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汇聚到城外的钢铁骑士也是越来越多。 数万铁骑,足够将这整个遂平县都淹没了。 遂平县内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孛尔之心里总觉得古怪,派了供奉冒险上城头查看。 这一看不得了,发现不仅仅是城头意料之中的空空如也,连城里边,也见不着多少亮光了。 孛尔之微微色变,连忙率军进城。 可遂平县内却哪里还有飞龙军的影子,连百姓都见不到多少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狂怒的孛尔之抓了不少留在城里的老人。将他们带到大街上,审问。 一个个老人被从家里带出来,推搡到街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15.再战西平 这些来自于草原上的将士们,在火光中,显得是那么的狰狞。 百姓们不可能经受得住他们的严刑拷打,很快就有不少人招供出来。 宋军往城南方向去了。有的走陆路,有的走水路。 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 不管是走水路还是陆路,都需得从遂平县南出。 “呵!” 确认审讯结果的孛尔之脸上露出讥讽之色,“我看看你们能跑出多远去!” 在他令下,很快就有骑兵从遂平县城南出,向着南边茫茫荒野中追去。 只是在这样的夜里,纵是骑兵,肯定也跑不了多快。 孛尔之倒也不急,在确定飞龙军是往南以后,率着剩余的将士在遂平县城里稍作了休憩。 两条腿的肯定是跑不过四条腿的,草原上的勇士们更加坚信这点。他真不在乎让飞龙军再多跑一会儿。 但过不多时就有斥候匆匆驰马而回,向孛尔之禀报了先锋军的情况。 率先追出城去的先锋军将士们大的麻烦倒是没有遇到,却被飞龙军留下的雷阵弄得有些焦头烂额。 “雷阵!” 孛尔之本来坐在地上,听到禀报蹭的站起身来,脸色来看。 随即,嘴角却又是忽的勾起笑容来,道:“让先锋军慢慢追,不必着急,呵!” 之前他还担心宋军是不是真往南边去了,而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宋军的去向。 他们既然在路上埋雷,肯定是往南边去了。 雷阵是做什么用的? 可不就是阻碍他们这些追兵的步伐的。 只城内百姓这么少,肯定有许多是跟着那些飞龙军走了。带着百姓,孛尔之不信飞龙军能够走多快。 在休息半个时辰以后,孛尔之率着其余的大军出城。 他不是担心飞龙军跑掉,而是担心单凭先锋军没法收拾掉飞龙军。毕竟飞龙军的厉害,他在西平是尝到了滋味的。 远远出乎孛尔之意料的是,直到天亮,他的先锋军竟然都没看到宋军的影子。百姓也没有。 官道上仍然稀稀疏疏埋着雷,但就是看不到飞龙军和百姓。 这很明显不正常。 以百姓的脚力,不可能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被铁骑追上。就算是夜里不能展开全速的铁骑,那也他娘的是铁骑啊! 难道那些飞龙军和百姓都长了翅膀不成? 意识到不对劲的孛尔之让大军缓缓停止了前进,眉头皱得很深。 这接连的追赶,已经让得他率领的铁骑们都露出疲惫之色了。再这么追下去,不是办法。 而就在不多时候,有他留在遂平县里的人跑过来了。 这队斥候脸色都很不好看,到孛尔之面前,那斥候什长道:“元、元帅,遂平县的人都、都回来了。” “什么?” “你说什么?” 孛尔之双眼瞬间瞪得滚圆,直接愣住了。 这斥候什长颤颤巍巍低下脑袋,重复道:“遂平县的那些百、百姓,回城了……” “回城了!” “他们怎么会回城的?” “他们不是应该跟着该死的飞龙军逃去汝阳吗?” 孛尔之脸色铁青,难看至极。猛地,又想到什么,脸色骤然就变得苍白无比。 紧接着他惊骇无比的大叫起来,连音调都变了,“后军做前进!速速赶回西平县!” 孛尔之从来都不是个笨蛋。 虽然他这会儿还并没有想明白遂平县的百姓昨夜是躲在哪里,然后赶回遂平的,也没想明白飞龙军是如何让百姓们心甘情愿配合他们的,但飞龙军费尽心思布这么大的疑阵,目的却很明显。 又是藏百姓,又是埋雷阵的,又是走水路故露行踪的,无非就是想把他们这些铁骑引到这遂平县的南边来。 那飞龙军的意图是哪里? 铁定是西平县! 孛尔之勒转马头,心里可谓是寒冷至极,一阵阵地发颤。眼前阵阵的发黑,甚至有晕过去的冲动。 这会儿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昨夜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长了,要是那些飞龙军不眠不休的赶路,这时候怕是已经…… 西平县。 时间回到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大概是酉时将近的样子。 这个时候的西平县是相当寂静的,城东和城西两个军营除去飘摇的火把以外,同样是静悄悄。 数万铁骑都已经追出城去,肯定要把那些飞龙军追得屁股冒烟,没谁觉得还会有敌军杀过来。 哪怕是真金,也铁定是这样想。 面对数万铁骑的围剿,要是那些飞龙军还能杀到这西平县来,除非他们真的是神兵神将还差不多。 莫非还能隐身不成? 较之之前,城东和城西两座大营里的兵力俨然已经要空虚许多。 城内的近两位大军没动,孛尔之的数万铁骑可全都是从两个大营里抽调的,还是精锐。 此时他大营里面剩下的铁骑仅仅就剩下那么两万人不到,力拓的大营里也同样是这样的状况。 炮声,又是如前天夜里那般毫无征兆的突然炸响起来。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道多少人熟睡中惊坐起,懵了会,随即脸色猛变。还有的抓耳挠腮,困恼不堪。 再这样下去,非他娘的给弄成神经衰弱不可。 还是那座宅子,真金也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连衣服都顾不得披,匆匆忙忙忙向着外面跑去。 然而外面的士卒却也是满脸茫然模样,这让真金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这些士卒显然也是不知道情况的。 直到后面炮声没有停歇的迹象,真金脸色苍白,这才肯定又是宋军杀来了。 怎么会这样? 孛尔之率领数万铁骑是干什么吃的? 难道是别的宋军? 汝阳城里还有这么厉害的宋军吗? 上蔡县的乌克迸、乌尔刚难道是投敌了不成?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宋军绕到这西平县来都不知道? 一时间,真金脑袋里不知道涌现出多少个疑问来,但这些,只让他一颗心渐渐沉到谷底。 炮声都是从东边传来的。 敌军是集中全力在攻打东边大营。而那里,是力拓钦察汗国的大营。 也不知道最终结果会是怎么样。 真金不自觉往孔元洲的房间瞧了眼,又收回目光,然后是一声深深的叹息……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最新章节地址: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全文阅读地址:/39443/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txt下载地址: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手机阅读:/39443/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1915.再战西平)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重生之老子是皇帝》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16.攻营夺粮 孔元洲的房间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回孔元洲可是把话说死了,除去护他真金的性命以外,再不会帮他真金分毫。 真金对此并不抱有太大的侥幸。 老祖宗说的话,是没多少回旋余地的。 这回,他真的只能依仗他自己。这念头升起来,让真金蓦然一震。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身后已空无一人。 父皇在世时,大元的天有父皇顶着。父皇离世,又有诸位辅国大臣协力保大元内政不倒。 后来众辅国大臣靠不住,挡不住宋军锋芒,又有老祖宗。 而现在,连老祖宗都不出手。接下来,真正只能看他真金自己的本事了。 “难道真是天命已定,无力回天么?” 真金仰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才会有曙光的夜空,心里第一次生出这种感觉。空荡荡,无奈、悲愤,万念陈杂。 …… 西平县东。 距离钦察汗国大军大营约莫数百米荒野中,是一溜儿的掷弹筒。 炮弹从掷弹筒的炮膛里冲将出去,划破长空,然后落在远处有着火光的大营里面。 倒是听不着大营里面的惨叫声,只是炮声震响。 掷弹筒旁,都蹲着两个士卒。在他们旁边,则是端着神龙铳,静静潜伏的将士们。 他们全都背着行军包,却有些并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的百姓的服饰。这,显然是飞龙军的将士们。 赵大也趴在这里,看着火光乍现的大营,嘴角有抹既冰冷又自傲的笑容。 这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自觉玩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仅仅以几个埋雷小队,再有数百套军服,就把那数万骑着马的草原蛮子给耍得团团转。 直到这会儿,后面都没有那些蛮子的踪迹,这让赵大可以肯定那些骑兵是中计了。现在估计还在往南边追呢! 而他,却已经带着主力已经绕回这西平县来了。 就算那数万铁骑蛮子这时候回过神,意识到中计,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 嘿! 在这之前,他完全可以把这个大营给拿下来。 这里才是真正填充给养的好地方。 其实赵大用的计策并不怎么复杂。不过是带着数千遂平县百姓出城,然后把他们带去了荒郊野外而已。 在给了这些百姓些银子以后,这些百姓都答应在野外呆到天亮。反正都是带着细软出来的,也不至于冻坏。 从没见过出手这么大方的军队。 不。 准确的应该是说从没见过还会给老百姓钱的军队。 赵大仅仅只留下两百士卒看着这些百姓,然后就带着主力绕往遂平的西边,往这西平县赶来了。 再加上地面上埋的轰天雷,那些草原铁骑一边追一边踩,能发现个屁的端倪。 至于看百姓的那两百士卒,还有埋雷的几个小队,显然也不需得赵大去担心。 飞龙军的将士,越零散越能打,因为他们个个都是兵王。 如果他们还能被这些草原蛮子给抓住,那只能说明他们是学艺不精。赵大不会心痛。 一夜的奔波,中途甚至还休憩了两个时辰,赵大就带着飞龙军主力到这了。 他不知道这东边是力拓的大营,但没得说,总之是打。两个大营选其一,这是他早就打定主意的,谁挨打谁倒霉。 “弟兄们,杀!” 几轮炮齐齐轰出去,赵大估摸着大营里的草原蛮子应该被炸得晕头转向了,举起了手中的神龙铳。 “看到的都宰了!抢光他们的干粮!” 紧接着他自己也站起身来,随在人潮里向着大营杀去。 飞龙军的将士们连掷弹筒都不顾了,端着神龙铳就齐刷刷地向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冲去。 这样的深夜奔袭,他们不知道演练过多少次。 虽然因为夜色茫茫,难免有人崴脚之类的,但那些崴脚的士卒自己便就地坐着,根本不需要人照料。 飞龙军的将士们都有个底线,那就是不成为别人的累赘。 看着崴脚的将士一瘸一拐往原来的阵地里走,也没人伸手帮忙。 很快战斗就在大营里打响了。 大营里的情况并没有出乎赵大的料想。那些原本睡得正熟的钦察汗国将士这会儿的确还没有回过神来。 不知道多少人还没醒,就直接被炮弹给炸死了。 醒过来的,还有幸活着跑到帐篷外的,也全被外面乱糟糟的情形给弄懵了。 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人在跑。 你瞧着我,我瞧着你,谁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仅仅就只有那些奉命守在营门口的将士还知道端着枪,哆哆嗦嗦地看着营门外。 谁都知道,就在数百米远有着不少敌军潜伏。 而单凭营门口这点人,显然挡不住飞龙军的冲锋。飞龙军还没杀到这营门口,他们就一个个被点射了。 飞龙军中的神枪手们可不是吃素的,他们一个个都是神枪手中的神枪手。 在神龙铳的有效射程内,说是瞄一个死一个,并不算多夸张。 而即便是寻常的飞龙军士卒,也有那些普通连队中神枪手的水准。 随着几声轰天雷的炸响,飞龙军的将士们便冲到大营里了。 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个钦察汗国的将士接连被神龙铳射倒,几乎没什么抵抗之力。 虽说大营内还有着将近两万的将士,但却无力改变飞龙军一入大营便狂风卷落叶的局面。 早就做好战斗准备的飞龙军将士们冲进大营就狠狠收拾着这些被炮弹给炸懵的草原蛮子们,速度还奇快无比。 整个飞龙军分成近百个百人小队,一进营就一溜烟地都往营内深处杀去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们不是冲着这大营里的人来的,而是冲着这大营里的补给来的。杀人,真正只是顺带。 真金他们算准飞龙军会缺粮,但怎么着也想不到,飞龙军会胆大包天的再来西平县抢粮食。 一声声惨叫在大营里接连不断的响起。 ●31小说app下载地址xbzs.cc●火光中,是一幅混乱不堪的景象。 上万人规模的战斗阵仗其实已经很是惊人,但这般一面倒,却真看不到有什么激烈的地方。 飞龙军这次怕是又要创造神话。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17.气得吐血 西平县内。 同样被惊醒的力拓在得知又有宋军炮轰大营以后,自是又急又怒。 这位钦察汗国的元帅甚至都顾不得什么章法了,在知道大营受袭以后,便疯狂调动自己的全部兵力往大营增援。 当然,他在城内的兵力并不多,仅仅只剩下不到万人。 不过他却是把孛尔之留在城内的人也都给调动了。 孛尔之带着出城的铁骑里有他的人,在外面听孛尔之吩咐。而孛尔之留在这西平的人,则全部听他吩咐。 力拓这是甘愿冒着西平县成为空城的危险,也要把那些敢轰他大营的宋军给留下来。 真金对此倒也没什么异议。 城里边的大军向着城东大营去的时候,他只是静静留在自己所处的宅子里。<i></i> 紧接着又得到消息,连城西的察合台汗国大军都往城东大营增援去了。 这让真金忽的又叹息了声。 这会儿他已经知道前来偷袭的又是飞龙军,这让他有种匪夷所思的感觉,同时又不得不深感佩服。 飞龙军这一出当真是玩得神出鬼没了,把四大汗国的大军都当成了猴子在戏耍。 还未和宋军的主力正式交战,就已经如此的鸡飞狗跳。真金很是怀疑,这些汗国大军能否是宋军中路军对手。 而让真金瞠目结舌的,还在后面。 力拓带着城内的大军匆匆忙忙杀到东大营后,竟然是扑了个空。 等他们到东大营时,东大营内的战斗竟然是已经停止了。<i></i> 飞龙军跑了。 这回又没放令箭,但跑得无比迅速,一溜烟儿全跑了个干净。 力拓赶到东大营只见到狼藉无比的场面。 到处都还有火焰在熊熊燃烧,地面上到处是炮弹炸出来的坑,帐篷七零八落。尸首也同样如此。 更为气人的是,这些尸首竟然全部都是他钦察汗国的勇士。 也就是说,那些飞龙军不仅仅是从容不迫地撤退了,还他娘的连他们阵亡的将士的遗体都全给带走了。 从没有过这么羞辱人的。 力拓在草原也从没被这么羞辱过。 你要跑便跑,好歹把尸体留在这,也伪装出个跑得匆忙的样子不成吗?<i></i> 如果不是之前有人看到飞龙军的旗号,兴许,这场仗打完了,力拓都还不知道对面的是谁。 勒马在大营门口的力拓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的充血,终究,还是噗的一口血吐出来,栽倒了下去。 这场仗,无疑会成为他力拓这一辈子的污点。西平县这地方,也会成为他力拓一辈子的噩梦。 而他这一晕,又错过了追击飞龙军的时间。 “元帅!” “元帅!” 等一众武将手忙脚乱地把力拓抬进去并且弄醒,在城西头的察合台汗国大军也赶过来了。 看到这城东大营里的惨相,那些察合台汗国大军的将领们眼中满是侥幸。 他们也都和飞龙军交过火,知道飞龙军的厉害。东大营被那帮猛人打进来,肯定是千疮百孔。<i></i> 经过询问才知道,东大营在这短短的两刻钟交战时间里,就付出了数千人的代价。炸死的无数,被打死的也无数。 而且大营里边的干粮还全部都被抢走了,还有不少粮食。剩下的,也都被那些飞龙军给烧了。 囤积军火的地方更是到这会儿都还没有人敢靠近。 东大营在这短短的两刻钟时间里就被彻底打废。 再看面如金纸的力拓,这些察合台汗国的将领们难免有些同情之色。 一具飞龙军的尸体都没留下,却被打得这么惨。这要是在草原上,力拓肯定得直接自尽了,没脸继续活着。 “唔……” 被救醒的力拓茫然许久,那口气才好似慢慢的缓过来。眼珠子慢悠悠转悠了一圈。<i></i> 最后,落在身边一得力将领脸上,道:“追……追……不死……不休……” “是!” 这将领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向着外面跑去。 但其实到这会儿,谁都知道应该已经很难追得上飞龙军了。光是组织兵力就需要不短的时间。 丁点儿人的话,谁又敢追上去? 那不是去给飞龙军送菜的么? 天色亮了。 西平县周遭仍然显得静悄悄的,只有狼藉不堪的东大营还残留着战火的气息。 总算有大股的铁骑向着西平县的东边追去。 根据派出去的斥候传报,飞龙军是往东边跑去了。这和他们之前往南边逃跑的路线不同。<i></i> 只不知,这回飞龙军又是打算搞什么鬼。 等孛尔之的先锋军回到西平县的时候,已经又是这日的夜里。 他们别说是追赶飞龙军,已然是连飞龙军的屁香都闻不到了。 真金和好不容易缓过气的力拓在知道孛尔之率军到遂平的遭遇后,都是又气愤又无奈又难堪。 本以为要围剿飞龙军不是太困难的事情,现在才知道,原来一步步都落在别人的算计里。 宅子里。 “嘶!” 真金忽的倒吸了口凉气,问力拓道:“力拓元帅,往东追绞飞龙军的将士有多少?” 力拓答道:“是我钦察汗国的接近两万大军。”<i></i> 这是他在西平县内剩下的全部兵力,能够真正上战场厮杀的真正兵力。 说完,他自己却也是猛地变了脸色。 依着飞龙军的“凶残”,两位大军怕未必会是飞龙军的对手啊! “孛尔之元帅!” 力拓猛地看向孛尔之,道:“我那两万铁骑现在可已回到东大营?” 孛尔之有些尴尬,道:“回是回了,但是……怕是已经无力再出营去追击飞龙军了。” 他知道力拓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率军去帮助那追出去的两万大军,但是,刚回营的两万铁骑已然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他们从之前出西平去追飞龙军的那刻起几乎就被飞龙军牵着鼻子在走,没怎么休息过。现在,就算是将士们还能咬牙坚持下去,马匹也坚持不下去了。因为整个过程里,战马都没怎么吃草。 力拓脸色灰白了些。 随即他忙不迭看向屋外,喊道:“传我帅令,遣斥候传令让出营的大军速速回营!” 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可想而知现在真金和力拓已经心乱到何种地步。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最新章节地址: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全文阅读地址:/39443/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txt下载地址: 重生之老子是皇帝手机阅读:/39443/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1917.气得吐血)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 喜欢《重生之老子是皇帝》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18.深入敌后 西平县东北方向,距离西平县城数十里处。驼口镇,离郾城都已经不远。 平素里并不算热闹的驼口镇在夜色中本应该更是寂静,但现在,却赫然是人山人海的景象。 赵大率领着接近全部的飞龙军将士赶到这里,绝对部分将士就在镇外就地布置防御,其余的都进了驼口镇。 到处都有火把。 这将那些留在驼口镇内的百姓吓得不轻,后来瞧见是宋军旗帜,又悄然松了口气。 宋军从不扰民,比那些草原上的蛮子要值得信任。 “呼……呼……” 赵大在镇子里某处树荫下坐着,接过一将领递来的水瓢,咕噜咕噜灌了两口水,仍是呼呼喘粗气。 他的修为其实也不差了,但这样不眠不休三天,也已是颇有些吃不消。 不过总算到现在为止,任务还是完成得相当完美的。 光是回想三次炮轰那西平县的草原蛮子,赵大心里就忍不住嘿嘿直笑。 只是苦了这帮子兄弟了。 看着一个个将士从桶子里舀水解渴,赵大眼中有些感动之色。这辈子,能带领这样的军队,是自己的福气。 当然,也就是全军将士都有下元境以上修为的飞龙军才能够完成这样的战斗任务,换做其余任何哪支军队来,哪怕是天罡军,哪怕是飞天军,都不可能做得到。这么长时间的行军、打仗,没有坚实的底子,意志力再强都撑不住。 只这,显然还不是结束。 如果要结束,他赵大就不会率领着弟兄们往这西平县的东北方向来。 因为现在根据地内的兄弟部队都已经撤到汝阳去了,也即是说,只有汝阳才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飞龙军到这驼口镇来,是深入敌后。 不过即便如此,飞龙军中竟然也没有哪位将领提出质疑,只是坚决执行的赵大的命令。 打仗时期,赵大这个总都统就是军中最具发言权的人,这点毋庸置疑。不过别的将领,包括副总都统、都虞候等,连问都不问他这样行军的原因,那就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了。 刚刚喝过水的将士们又从包裹里掏出干粮来,一口一口咽着。 这些从蛮子大营里抢出来的干粮是真不怎么样,又硬又糙口,较之自家的干粮是要差远了去了。 不少飞龙军将士眼中都露出些微鄙夷之色来,但倒也没谁扔掉,仍是一口一口吃着。 现在深入敌后,这些便都是保命的家伙。没有粮食,再能征善战的部队也只有死路一条。 一众将领围在赵大的身边,等着赵大的命令。 不过赵大却只是自顾自啃着干粮,眼神中并没有焦距,在怔怔出神。 全部人都以为总都统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打,殊不知,赵大这会儿却是在想家中的婆娘。 稍微过去一会儿,一只硕大的仙鹤忽的从夜空中扎下来,到离着地数米高处又忽的停下。 仙鹤上那矮个子时老头环首扫视一圈,骑着仙鹤慢慢悠悠找到了赵大。 他刚从仙鹤上跳下来,便连忙有将领笑吟吟地上去干粮和谁,还是这飞龙军堂堂的副总都统。 时老头毫不客气地接过,对赵大道:“后面那些蛮子离着我们不过十里地远了。后面倒是没瞧见他们的人。” 赵大回过神,眼神重新有了焦距,忽的轻笑,道:“那追咱们的蛮子就这点人了。” 这口气不可谓不大。 足足将近两万的草原铁骑,竟然被他说成就这点人。但旁边飞龙军诸将,却都是他这副模样。 这些家伙好似全都没把后面那些草原铁骑给放在心上似的。 时老头没答话,低头啃干粮河水。 赵大又说道:“本来还打算先拿了郾城再和他们打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就这驼口镇,可以收拾他们了。” “嘶……” 飞龙军副都统嘶了一口气,道:“总都统,打是可以打。不过……是不是先占了郾城更保险些?” 他们之前本来是打算要占郾城的,只是没确定除去后面两万铁骑以外是不是还有追兵,所以才没下定论。 这会儿确定后面数十里都没有其余的追兵,无疑是可以做决定了。 驼口镇和郾城相差甚远,打起来的效果可也就天差地别。 赵大微微皱眉,“占郾城肯定更保险,时间也勉强来得及。只是……” 他一句话让得周遭众将脸上都是露出莞尔之色来,“只怕老子担心后面那些家伙看到咱们占据着郾城,不敢打了。要是他们就这么走了,咱们还不得追出来?不得顺手把他们给收拾掉?这样,会不会有些过了?要是这些家伙被咱们吓破胆,再不敢出城了怎么办?” 说着又自顾自拍了拍脑门,“不过要是他们就此不敢再找麻烦,乖乖等到咱们会军,那倒是能省不少麻烦。” 周遭众将没一个插嘴的,就听他一个人说。 赵大果然又接着说了,“可就这样完成任务,咱们飞龙军的威风岂不是抖不出来?” 还是没人说话。 赵大眼睛一溜烟扫过去,忽的怒了,“你们他娘的有没有听老子在说话?” 一众将领都点头,“总都统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他们倒还真是把赵大的话都听在耳朵里了,没发言,是觉得赵大怎么做都行。 因为不管是把草原蛮子打得不敢再对汝阳虎视眈眈,还是把草原蛮子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结果都是同样的。 飞龙军要做的只是拖延到东、西两路大军赶来,仅此而已。 本来这个任务看着有点难度,但在接连炮轰西平县以后,便似乎没有多少难度了。 赵大一翻白眼,“得,还是吃你们自己的吧,老子自己拿主意算了!” 他又低下头去,手里拿着树枝在地面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现在的赵大真不是以前的赵大了。行军打仗方面,绝对是名将级别,不说横扫天下,但当之无愧最顶尖层次。 就算是秦寒再生,单论谋略,赵大肯定不是他对手,但论特种作战,秦寒连赵大的手指头都及不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19.驼口交锋(上) “娘的!” 过去半晌,赵大忽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道:“先杀了眼前的再说!到时候决战也能轻松些!” 旁边的将领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是会心地笑起来。 赵大抬头正好看到这幕,有些疑惑的没好气道:“你们笑个啥子?” 副总都统在旁边笑道:“总都统,我们早都做好吃掉后面这股蛮子的准备了!你呐,怎么可能忍得住嘛!” 其余将领们实在是忍不住,有些直接笑出声来。那些地位稍低些的,也是低着脑袋,双肩抖个不停。 赵大有些讪讪,哼哼两声,道:“现在老子的路数倒全是被你们给看透了。” 不过他眼神里却是没有半点的不高兴,只有浓浓的自豪。 打仗就他娘的应该是这样。遇到送到嘴边的敌军不吃,那是要遭天谴的事情。 紧接着赵大便道:“既然你们做好准备了,那就给老子把后面那些蛮子全吃了!谁要是出了茬子,可别怪老子军法伺候!” 这个泥腿子出身,跟在赵洞庭身边十多年的莽汉,如今浑身威严越来越像是那么回事了。 “是!” 众将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领命。 随即众人都是狼吞虎咽吃掉剩下的干粮,就往镇子外面去了。 看着赵大已经在旁边打盹,也没谁叫醒他。 吃下区区两万草原蛮子而已,飞龙军的将领们还真没太把这当回事。要是这都还需要总都统面面俱到的下达命令,那他们也就不是飞龙军了。 在近十里远外的钦察汗国铁骑还在亦步亦趋接近驼口镇的时候,这驼口镇外热火朝天起来。 其实飞龙军的将士们都已经颇为疲惫,但这会儿忙活起来,那浓浓睡意倒是消减许多。 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驼口镇外土工作业已经有了雏形。 火光能够照到的尽头,还有许多身影在忙碌着。这些轰天雷,够那些追来的草原蛮子喝一壶的。 大概过去半个时辰,钦察汗国的铁骑却是在距离驼口镇还有数里远处停住了。 仅仅数里远的距离,可以说双方的刺刀都已经顶到对方的鼻尖上了,但在现在这年代,无疑还是只能瞪眼瞧着。 掷弹筒撑死都只能打数百米,就更不用说神龙铳。 飞龙军的将领们围在驼口镇的南边,在得知这个消息都,窃窃私语着。压根没睡打算去把赵大叫醒。 最后是副总都统拍板,就在这里等着钦察汗国的铁骑过来。 反正他们是不着急的。 时老头又骑着他的仙鹤飞到了天上去,在夜空里,可以把钦察汗国铁骑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的夜里,钦察汗国的铁骑可没有不打火把就行军赶路的本事。 其实这些钦察汗国的将士也已经被折腾得够呛了。 自从飞龙军打到西平县后,他们也没怎么休息。而且实在是被那接连的忽如其来的炮轰给弄得有些神经衰弱了。 就这会儿,已经有将士坐在地上打盹儿。 只是领军前来的将领却是不敢让这些铁骑们就地休息,因为他们连帐篷都没有带。 当初在力拓盛怒之下奉命匆匆出来追击,一追就追到这,粮草没带、帐篷没带,现在他们的处境其实相当的尴尬。 在这样季节的夜里,就在这野外休息是不可能的。可能到早上便有许多人永远都没法醒来。 那摆在眼前的便只有进攻和撤退两条路了。 而元帅下令追击,都已经追到这,宋军近在眼前,这会儿撤退,回去以后谁都吃罪不起。 临时担任这两万铁骑统帅的将领早已经传来下去,休憩两刻钟,便向驼口镇内的飞龙军发起冲击。 虽然是夜里,但草原上的勇士们仍然是这世上最擅长马战的勇士。他们显然不打算放弃这个优势。 以前在草原上,也不是没有在夜里交锋过。虽然持着火把是有些不便,但只要杀到镇子里,那就不同了。 嘿! 天气又不湿润,到时候只要把镇子里的建筑点燃起来,那便和白昼没什么区别。 那些只擅长躲在暗处的飞龙军耗子将无处遁行。 这支的确有些本事的宋国最强军队,最终也将被湮没在铁骑的冲杀当中。 两刻钟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过去。 这个时候,力拓从西平县派出来的信差还距离着这驼口镇不知道有多远的距离。 一个个来自于草原的汉子翻身上马,持着火把,整军待发。 铁骑在官道上蔓延开来,继续向着驼口镇欺近过去。 只前行不到两里地远,又忽的分出两股来,往另外两个方向去了。 他们显然不打算仅仅只从驼口镇的南边进攻。 驼口镇是个三角形的镇子,除去南边这条路,还有另外两条大道直通镇子里。小路就更是有数条之多。 不过那样的小道显然是没法让铁骑大军通过的。 到了这种时候,这股从西平县追出来的铁骑已然不顾及被飞龙军发现自己的打法。已经到拼刺刀的时候了。 虽说这些铁骑也没把握把飞龙军吃下来,但也真不觉得飞龙军就能轻易挡住自己。毕竟,这是两万铁骑。 而飞龙军,也肯定已经相当的疲惫了。 时老头在空中担任了最好的侦查员。 他肯定是这世上最好的观察员了。除去孔元洲以外。 不过可以肯定,极境的孔元洲是肯定不会给哪支大军担任空中观察员的。 钦察汗国铁骑的动向都落在时老头的眼里。 他很快骑着仙鹤落到地上,跟飞龙军的将领们说了这情形。 飞龙军一众将领都是轻笑,对于后面的草原蛮子会以这种方式进攻,他们也是考虑过的。 虽然防御重心都放在这驼口镇的南边,但在另外两个方向,也不是没有半点准备的。 只有挨着山的那一侧,是真正不需要半点防御。 很快,有将领呼喊了几声,带着自己手下的士卒往镇子的别处跑去了。 驼口镇并不大,而飞龙军此时还有近万人的建制,守这样的镇子,人手当然不会显得紧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20.驼口交锋(中) 最主要的三条大道上都已经挖好了战壕,堆好了掩体。光是在路中间的将士就有数十个。 在大道旁边草地里、田原边上、屋檐下的就更不用说。 以飞龙军的人守这区区的驼口镇真是绰绰有余了。 他们完全可以将驼口镇个个地方都守卫起来,将整个驼口镇都打造成铁板一块。 当然,如果钦察汗国的铁骑足够强,也是能够冲得进来的。甚至,可以从大道上直接冲进来。 强与弱从来都是比较起来的,没有最强的矛,也没有最强的盾。说到底,还是得看双方谁更厉害,是草原铁骑的冲杀更强,还是飞龙军的防守更厉害。 一队又一队的飞龙军将士们在各处潜伏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飞龙军又分成了小队作战。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方式,虽然要散乱些,但能够将战斗力全部发挥出来。 现在的飞龙军讲究的已经不是人数,而是配合。这愈发的和现代军贴近。 或许以后,飞龙军的编制将会越来越小,但飞龙军的战斗力绝对不会因此而衰弱,只会越来越强。 钦察汗国绕过另外两处大道的铁骑耽误了不少时间,大概有半个多时辰。 这给了飞龙军将士不少休息的时间。 他们都是已经见过血的家伙,甚至有不少老卒借着这个机会打了盹。 醒来,见旁边的袍泽还瞪眼看着,毫不客气的咧嘴取笑,“眼珠子瞪这么大干什么?有这时间还不如休息会呢,嘿,这些草原蛮子又不能悄无声息的杀上来。” 说罢,又是把军帽往下一扣,接着打盹。 旁边的袍泽点点头,但却怎么也睡不着。这样的神经,是需得一次又一次的经验才能练出来的。 飞龙军虽然个个都是兵王,但也不全都是这样的老卒。 等钦察汗国的铁骑正式向着驼口镇发起进攻,炮声响起时,已经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他们要布置炮阵,又要确定进攻路线,这都需要时间。 这甚至让驼口镇内的飞龙军将领们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们倒是不敢像寻常士卒那样在这样关头睡觉。 也就赵大能够睡得鼾声四起。 这家伙统领飞龙军这么长的时间,是看着飞龙军成长起来的。对飞龙军,有着极强的自信。 “轰隆!” 一声炮响,代表着驼口镇战役的正式打响。 钦察汗国的铁骑虽然追出来得匆忙,但他们当然还是带着掷弹筒来的。 “开炮!” “开炮!” 而飞龙军当然也不会客气。 在第一颗炮弹响起后的瞬间,许多将领便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以飞龙军拥有的掷弹筒数量,完全可以将驼口镇摆得密密麻麻了。这一还击,便是了不得的景象。 即便飞龙军还有些掷弹筒没有拿出来,也足够钦察汗国的铁骑们吃一壶了。 虽说他们有的躲在暗处,大多数都没有在官道上,还在掷弹筒射程外,但那些炮阵,却是在射程之内的。 谁又知道飞龙军中会有时老头这么个猛人呢! 钦察汗国掷弹筒的炮弹落在驼口镇里,那只能算是吓打。因为他们并不知道驼口镇内的具体兵力配置。 他们也不敢把掷弹筒拉到大道上。 炮弹落到驼口镇里,能不能杀人,真的是凭运气。 飞龙军却是不同。 有着时老头在天上,时不时的落下来,早就把钦察汗国摆掷弹筒的位置给确定了。 于是,当一颗颗炮弹落向驼口镇外的时候,钦察汗国那些炮阵便彻底遭了秧。 一挺挺掷弹筒被炸得飞起。 掷弹筒后边蹲着的炮手、副手就更是血肉模糊。 他们自以为很是隐蔽的炮阵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被炮弹给覆盖了,数个炮阵在不过几瞬间便宣告报废。 阵地里的掷弹筒被炸毁不少,炮手也死了不少。剩下的炮手哪里还敢呆在原地,慌乱不堪地向后面跑去。 共计五个精心布置的炮阵,还没来得及给驼口镇内飞龙军造成什么威胁,就被一锅端掉了。 这让原本打算先炮轰一轮驼口镇,然后再向镇子里发动冲锋的钦察汗国将领们全都傻眼。 谁都没法想明白飞龙军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点的。 他们是怎么在茫茫夜色里发现自己这边炮阵的方位的。 按理说,自己这边的将士已经足够小心才是。 难道这些该死的飞龙军还有能掐会算的能力不成? 只不管怎么说,现在就算是弄明白飞龙军是怎么推断炮阵方位的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掷弹筒已然不可能再占到什么便宜。 让这些钦察汗国将领稍微庆幸的是,他们现在倒也不用挨飞龙军的炮轰。之前在军营里的遭遇,真是这辈子的噩梦。 接下来该怎么打是个难题。 一众钦察汗国的将领又碰头商议起来。 于是乎刚刚才热闹那么一下的驼口镇又猛地安静下去。 大多数民宅里都是漆黑的,没亮着灯,但只怕不知道多少人贴在窗户口,双眼圆溜溜看着外面。双耳也听着外面动静。 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动,好像随时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刚那阵炮响时,镇子里的居民谁都担心会有炮弹突然落在自己的屋里。 飞龙军中有士卒骂骂咧咧几句,竟然又耷拉下去,接着睡了。 这也是他们在长期的实践中学到的技能。因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样,很可能接下来十多个时辰都没法休息。 对于战斗中的将士们来说,每分每秒的休息时间都弥足珍贵。 因为尝过飞龙军的厉害,这些钦察汗国的铁骑便很是稳住,甚至算得上是小心翼翼。 距离炮轰过去将近两刻钟的时间,他们才展开第二波攻势。 这波攻势阵仗仍然不大,不过是派遣了些将士沿着几个偏僻地方向驼口镇接近。 这是打算先打开个豁口出来。 位置选择得相当不错,是驼口镇西边的树林。在这样的树林里前进,飞龙军也很难发现。 但是这些钦察汗国将领怎么也想不到的是,他们才是派出这些突击队的时候,就都落在空中时老头的眼里。 虽然这些突击队很快消失在黑暗里,但时老头得消息,还是让各方向的飞龙军都有了准备。 飞龙军当然也有面对这样的突击的方法。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21.驼口交锋(下) 在知道钦察汗国那些突击队的大致进攻方向的情况下,不管是用掷弹筒实施精准打击,还是放他们靠近,再用神龙铳和轰天雷收拾他们,都不难事。这些钦察汗国没怎么试过热武器作战的将士绝对招架不住。 用掷弹筒直接轰肯定最省事。正在做全权指挥的飞龙军副总都统也打算这么做。 飞龙军从来都不缺炮弹,也不知道节约两个字怎么写。 “传令东丙区和丁区,再有西甲区方位的炮阵,让他们都注意外面动静,随时准备开炮。其余将士做好开枪准备!” 飞龙军的副总都统在从时老头嘴里得知钦察汗国大军的几个突破方向后,对后面的传令兵说道。 “等等!” 这时他后边却是忽的有声音响起,“别用炮轰了,告诉弟兄们,放进了打。” “总都统。” 副总都统和几个将领回头,见识赵大,稍微有些纳闷。 这可不像是赵大的打法,赵大像是都是讲究哪样打最省事就哪样打的。 “去传令吧!” 赵大却是摆摆手,让传令兵下去了。 然后他对副总都统等人说道:“这些蛮子刚刚已经吃了掷弹筒的亏了,我怕再对他们实施精准打击,会吓破这群蛮子的胆,到时候他们要是就这样撤了,麻烦的还是我们。要撵将近两万大军的尾巴,可是件费力的事。” 众将都是变了变脸色。 “总都统你的意思……是示敌以弱?”随即副总都统笑着问道。 赵大点点头,“当然要示弱,不过也不能做得太明显了,慢慢来吧!这一波先放他们靠近,慢慢给他们希望。” “温水煮青蛙!” 副总都统嘿嘿笑,眼中的笑意怎么看都有些猥琐。 接下来的时间,飞龙军将士们竭尽全力演着戏。 他们之前在西平让这些草原蛮子吃足苦头,不好表现得太弱,但又不能太强势,免得把这些钦察汗国蛮子给吓跑,这中间的度其实并不那么好把握。 只打了会儿盹的赵大再无睡意,亲自指挥的全局。 钦察汗国大军接连派出来几波突击队。 他们显然是看到了希望。 但几波大军,却始终没能摧毁飞龙军的防线。那几个突破口看起来岌岌可危,但始终还在飞龙军的手中。 演戏演到这份上,就算是演得再逼真,钦察汗国那些将领也能察觉出不对劲来。 赵大演戏,毕竟没有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看着渐渐不支的飞龙军压根就没有多少减员。 又是一波强行冲锋对打退下去后,钦察汗国的大军已经好半晌没有动静了。 他们没有再组织小股部队寻找突破口,大道上就更没有主力出现。 赵大等人心里都泛着嘀咕,这时候心里已经在提防着这些钦察汗国蛮子是不是要跑。 仗打到现在,钦察汗国损失的人手怕是已经有将近两千人。肯定是被打痛了,就此撤退不是不可能。 不过他们这倒是想错了。 钦察汗国的将领们这会儿可没有谁打算撤退,只是在争论飞龙军是不是故意在示弱。 有人从双方的阵亡比例上看出端倪来。 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接连发起的几波冲击,可没让飞龙军那些该死的家伙死几个人。 好不容易在这驼口镇撵上飞龙军的屁股,又已经吃了这么大的亏了,钦察汗国的将领们自然不甘心就此撤退。 或许是从小的教育环境问题,大多数的草原将领都是不能吃亏的主。说好听些是坚毅,不好听些,便是顽固。 在这点上,出自中原的将领们就要比他们会审时度势得多。真正的名将,都能相当理智的依据战局做决定。 大概过去两刻钟时间,钦察汗国突然组织起一波猛烈的攻势。 这一波攻势他们足足调动了起码五千的兵力。 而且有掷弹筒手随在军中前进,漫山遍野围向驼口镇。到射程范围里后,当即向着驼口镇内开起了炮。 这是认为飞龙军在示弱和认为飞龙军本来就快不支的双方最后妥协出来的结果。 如果这波攻势能够冲破飞龙军的防线,那飞龙军便真是撑不住了。反之,就是飞龙军在故意示弱。 假如是后者的话,那这飞龙军便绝不是两万铁骑可以吞下来的,断腕撤退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离驼口镇口不远的赵大等人很快从时老头嘴里得知钦察汗国大军的动静。 虽是夜里,但钦察汗国大军进攻时持着有火把,当然都被时老头看在眼里。 “这么多……” 听完后,赵大微微皱了皱眉,道:“这些草原蛮子是打算要动真格的了啊!” 副总都统在旁边道:“你怎么看?” 赵大道:“估计就这么一哆嗦了,要是他们打不进来。肯定就这样算了。” “那咱们……” 副总都统微微眯起了眼睛,“直接把这些人放进来收拾了,然后再冲出去把外面那些清理干净?” 要是能把这数千人全都给吞进肚子里,那他有把握以飞龙军剩余兵力把外面那些钦察汗国大军也都全部吃下来。 而赵大却是迟疑起来,然后皱着眉道:“吃下这几千人要不少时间,外面那些蛮子要是都杀进来……” 他始终还是不太愿意用硬碰硬的方式,因为飞龙军的将士都是宝贝疙瘩。哪怕阵亡一个,他都心疼。 副总都统道:“可放他们进来,时间稍久,外面那些蛮子肯定还是会杀进来。要是把他们直接杀退下去,他们估计又不敢再继续和咱们打下去了……” 说到这,副总都统顿了顿,道:“要不然还是用咱们之前说过的反冲锋的法子,直接顶上去,把这数千人逼退下去,逼到他们脸上!然后再一起收拾了!” 赵大有些动容。 这样虽然看起来粗暴,但其实是相当不错的法子。 只要把这数千突击队打得屁滚尿流退下去,再趁势冲击,外面那些蛮子肯定全部都会心慌意乱。 而打仗的时候心慌意乱,那也就意味着军心涣散,距离失败不远。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22.发起反攻 “那就这么办吧……” 赵大并没有迟疑多长的时间,只过去数十秒便点头答应下来。 这样阵仗的战争,即便是飞龙军,也避免不了伤亡。纯特种作战用时太长,还需得等待机会,现在,已然不太适合。发起反冲锋的话,倒真是可能收获意料之外的后果。 随着赵大答应,很快有传令兵跑开去传达命令。 钦察汗国数千人以漫山遍野的阵仗离驼口镇越来越近,但让他们怎么着也没想到的是,之前一直显得有些吃力的飞龙军这回会突然暴起,不再做半点示弱。 驼口镇各处的飞龙军将士们接到赵大的命令以后,在钦察汗国将士进入掷弹筒射程时,便实施了精准打击。 有时老头在,另外还有飞龙军布置在各处的“望哨”,这些钦察汗国的将士根本无处遁行。 这便是差距。 飞龙军要在他们面前隐匿行踪容易,而他们要在飞龙军面前耍什么鬼,却是很难有那个本事。 一声声炮响突然在驼口镇外炸响。 在西平镇破了钦察汗国的大营,飞龙军粮食、炮弹都得到极为充分的补充,这时候那是相当的不把炮弹当回事。 外面钦察汗国的大军却是被炸得有些懵了。 只是他们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撤退。 毕竟这由这么多人组织起来的进攻,会被飞龙军察觉到也正常。面对炮轰,也同样正常不过。 这炮阵是必须要趟过去的。 之前都已经勉强杀到驼口镇里面的钦察汗国的大军,这刻并没有弄清楚赵大等人的真实意图。 军中的将领们不断鼓舞着士气,有监军在后面督阵,呼喝着士卒们往前跑。 只要跑到炮阵的覆盖范围便要好得多了。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掷弹筒的射程相对是固定的,并不是特别的便捷。炮弹覆盖的范围颇为有限。 钦察汗国这数千人在付出不轻不重,在意料之中的代价后便淌过了炮阵。 冲过炮弹覆盖范围便要突然清净许多了。炮弹只在后面炸响。 冲过来的人难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到这里便又有将领呼喊士卒们放慢脚步。 再野蛮的往上冲,那是自寻死路,因为前面肯定还要面对飞龙军的狙击。这会儿,飞龙军绝对已经做好充分准备了。 实践中得到的经验往往是最真实也最实用的。 前面组织起来的数拨攻势,已经足够让之前只是“纸上谈兵”的钦察汗国大军慢慢融汇热火器作战。 这和用刀枪是截然不同的打法,倒是和以弓箭手对弓箭手颇为相似。只不过神龙铳的威力要比弓箭大许多而已。 “猫腰!都猫腰前进!” 有军中的将领如此大喊着,自己也很是小心地猫下腰去。虽然还在神龙铳射程外面,但显然小心为妙。 后面越来越多的人淌过炮阵。 几个方向的钦察汗国军队都是这样。 他们以颇为缓慢的速度渐渐靠近驼口镇。直到,有人突然闷声倒地。 这意味着他们到达神龙铳射程范围里,最外边的飞龙军士卒已经能够用枪打到他们。 这时候再用这么慢的速度行进显然是自寻死路,哪怕是猫着腰,也难免成为活靶子。 依稀的火光足够让镇子里那些军事素养特别过硬的飞龙军瞄准目标。 “冲!” “冲啊!” 如此的喊声在驼口镇的外围沿线响起来。 虽然大多数人都还猫着腰,但双腿却是跑得飞快,向着驼口镇里面跑去。 有的还端着神龙铳,边跑边开枪。 不过飞龙军将士们躲在掩体后以逸待劳,军事素养又要过硬得多,此时战场上的局面可想而知。 一个接着一个的钦察汗国将士中枪倒在冲锋的路上,镇子里的飞龙军将士几乎没有伤亡。 等钦察汗国的将士离着飞龙军阵线越来越近了,又有轰天雷忽然炸将起来。 一团团火光在夜色中突然爆开。 这回飞龙军将士们真是火力全开,再没有半点客气。 数千钦察汗国将士组成的浩荡攻势遇到极为强硬的抵抗,这还才刚刚开始,竟然就有种被压制的趋势。 这在冲锋中绝对是相当罕见的情况。 “娘的!” 当有斥候跑到后面向率领此军的统帅禀报前沿的情况以后,让这统帅直接爆了粗口。 他眼睛瞪得滚圆,这时候要是还不肯定前面飞龙军是在故意示弱,那就是傻了。 飞龙军竟然隐忍到这个时候才把真实实力暴露出来,甚至可能还有藏拙。这摆明是要吞下他冲锋的数千人。 而这样数千人冲上去都被镇子里的飞龙军压制,那他这仅剩的不到两万人定然也很难拿下这驼口镇。 “撤!让他们撤下来!” 这统帅在和其余几个将领交换过眼神后,不敢迟疑,当即让人去传令。 耽误的时间越长,前面的损失会越惨重,他还真担心这数千人会被飞龙军就这样给吞了。 如果最终以这样的结果收为,他回到西平去以后肯定得被力拓骂个狗血淋头,甚至以军法处置。 既然不打算再打下去,那无疑是越快撤出战斗越好。这些钦察汗国的将领们不可能连这点认知都没有。 随即有鸣金声响。 响得突兀。 但这还真是前沿那些钦察汗国将士们梦寐以求的声音。 他们面对飞龙军猛烈的炮火,时刻都是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听着这声音,忙不迭地往下撤。 “撤!” “快撤!” 这样的攻势很是有些虎头蛇尾,但显然没谁会在乎这些。 依稀的火光中,不计其数的钦察汗国将士向着后面撤去。而在驼口镇内,飞龙军们亦是在飞快行动着。 外面的钦察汗国大军不会想到,飞龙军针对他们进攻的几股军队已经做好反攻的准备。 驼口镇里的飞龙军将士们按区域被分成相对应的几股,都已经到镇子边缘聚集。 赵大给他们的命令很简单,那就是痛打落水狗。只要敌军撤,那便盯着面前的敌军狂撵就是了,直到前面再也看不到敌军为之。这些进攻的钦察汗国将士要撤,肯定是往主力靠拢。 这样的反冲锋,以钦察汗国军队的实力,躲不过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23.攻防转换 炮声突然间又密集起来。 之前放弃掷弹筒不用端起神龙铳的飞龙军掷弹筒手们,这时又重新开始填充炮弹。不打算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钦察汗国的炮阵声势就要小得多了。 最开始打的时候他们的炮阵就遭到飞龙军的精准打击,之后就根本不敢再和飞龙军拼炮阵。 这个中差距,不是几场仗就能够填补起来的。 真金之前总以为这四大汗国的援军将会是能扭转局面的大杀器,其实,多少有些高看这些草原上的勇士们了。 更准确的说,是高看这些早已经习惯骑着战马,手持刀枪的勇士们了。 “杀呀!” 在钦察汗国的大军还没有完全淌过炮阵时,驼口镇边缘几处又有喊杀声震响。 同时空中有红色的令箭炸开。 红色的焰火在空中呈现出一柄剑的模样,就好似是带着火的剑。 飞龙军的将士们发起了反冲锋。 连赵大等人都在队伍里面,由此可见是全力发起的反攻。整个驼口镇内的飞龙军将士全都动了。 这是何等的自信。 若非是自信能够直接把钦察汗国的铁骑打退,怕是谁都不敢这样做。因为此时光是镇内的掷弹筒,便是一极为惊人的战略资源。要是这些掷弹筒全部被钦察汗国的军队给夺去了,连赵洞庭都得心痛得抽筋。 喊杀声震耳欲聋。 夜色里,飞龙军将士们就借着这依稀的火光向着钦察汗国大军发起反冲锋。 单是这喊声,已然让得正在后退的钦察汗国将士们变了脸色。随即争先恐后,都把吃奶得劲使出来往前跑。 连前面落下的炮弹好像一时间都不再那么恐怖了。 淌炮阵多少还是能活大部分人,被后面的飞龙军追上,可就是必死无疑。 打到现在,飞龙军可都还没有收下什么俘虏。 这是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争。 场面一时间变了,好似是有一阵风突然刮过整个战场似的。 原本撤退还算有分寸的钦察汗国大军突然间就呈现出溃不成军的场景来。 没谁敢留在后面抵挡从镇子里冲杀过来的飞龙军将士,都是往前跑,甚至有把前面的袍泽给扒拉下来的。 这是飞龙军将士们接连炮轰西平,又破他们大营,在他们心中积攒下来的一种威压。 而这种一面倒的士气,无疑正是赵大等人最希望看到的。 军中,赵大端着神龙铳,嘴角裂开,哈哈大笑着,“弟兄们,把这些蛮子都给收拾了!” 从这些钦察汗国将士慌乱的那刻起,他就知道,这场仗已经胜了八成。 他还没见过哪支这样慌乱、怕死的军队最后能够获得胜利的。 与此同时,钦察汗国主力部队中,那些将领们见到空中突然炸开的令箭,自是有些懵了。 他们知道这种颜色的令箭对宋军来说意味着什么。 再者还有冲锋号的声音在耳畔清晰的回响。 这都是宋军特有的东西。 那统帅忽然就是一个激励,脸色些微苍白地准备问旁边的将领什么。话到嘴边却是又咽回去,惊叫道:“准备迎敌!准备迎敌!” 其余将领们也是个个色变。 他们在这刻突然明白飞龙军的意图。 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时间来让他们做什么准备。能做的,只有就地迎敌。 这是没有办法下的办法。 冲上去,会和前面退下来的袍泽冲撞起来。而要是就此撤退,那就更会是一泻千里的局面。 唯有就地迎敌,再用炮阵挡住飞龙军的势头,如此兴许有稳住阵脚的可能。 他们都是颇具经验的将领,知道士气对战争有多么重要。打仗的时候,撤退绝对是相当考究一支军队实力的。 一个个将领忙不迭地跑开去。 钦察汗国留在原地的主力部队连忙就地组织阵线。 双方之间攻防角色的转变是如此的突然。 炮声渐渐停了。 那些钦察汗国的掷弹筒手们扛着掷弹筒往后退却了,而飞龙军的掷弹筒手们,也都端着神龙铳冲了上来。 只有枪声不断在响。 驼口镇内的飞龙军将士们几乎全部都杀出来,这让得阵外的场面瞬间就乱了。漫山遍野的,到处都是人。 钦察汗国的这些股溃军不出意外的向他们的主力部队靠拢。 飞龙军将士们就在他们的后面追撵着。 追逃中的人加起来怕是比钦察汗国的主力部队还要多。 钦察汗国的主力部队反应倒也快,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把炮阵给弄起来,也是有数百挺掷弹筒的阵仗。 只是当他们看到前面混乱不堪,总算撤下来的袍泽们时,却是有些傻眼了。 飞龙军已然不再仅仅是撵着他们的屁股,而是和他们混淆起来了。场面显得异常的乱。 这让不少钦察汗国的将领脸色很难看。 那统帅在得知这样的情况后,又愤愤地骂了句,却终究有些迟疑起来。 他知道飞龙军是故意这样做的,为的就是防止炮阵。 而他现在,需要做个决断。 若不开炮,那刚刚形成的阵地估计会被自己前线撤回来的将士给弄得乱糟糟。而开炮,则必然会有很多自己人死在炮弹下。 这当然是颇为犯忌讳的。 他们可都是钦察汗国的铁骑,而且是都属于力拓麾下的,并不是各为其主。 这追着飞龙军到这里的两万铁骑,可都是贴着力拓的标签的。 只要一炮落下去,回去肯定得被追究责任。 任是谁,在面对这样情况的时候,都定然会左右为难。 最终,这统帅没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只是传令下去,让前沿将士集中精力挡住飞龙军。 “大统领!” 有将领想要表达不同的意见,被他抬手阻止,“要是连自己人都不管了,整支军队都会乱,我们担不起责任。” 那将领只得又闭了嘴。 刚刚摆起来的炮阵,就这样没了发挥的机会。 而这对于飞龙军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炮弹可不长眼,虽然他们都有下元境以上修为,面对炮阵,也肯定会有不少损失。 现在钦察汗国大军不用掷弹筒,可以说让他们免了许多伤亡。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24.飞龙胜利 果真,当跑在最前面的溃军退到阵地里,场面便更加的混乱了。 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本来就不擅长热武器作战的钦察汗国将士们,有许多都显得有点儿不知所措。 看着前面乱糟糟的场面,想瞄,又瞄不准。不太敢开枪,怕将自己的袍泽给打死了。 就算是白天,他们也未必敢开枪,夜色,更是让得他们心里没有自信。 而飞龙军将士们可不会客气,远的用枪打,近的就用刺刀刺。 特别是那些老卒们,尤其振奋。他们就像是关在笼子里的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厮杀过了。 钦察汗国主力部队组成的阵线并没有能够起到原本应该有的作用。 因为最终他们没能够将追逃中的溃军和飞龙军分隔开来。 飞龙军将士们也冲过阵线的那刻,便意味着白热化的阶段到来了。 数万人的厮杀,场面很大。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枪声也是从来没有停息过。 飞龙军将士们的强悍在这种情况下又体现出来。 他们以小组为单位,全都在突进。配合极为的紧密,根本不是钦察汗国的将士可比。 遭遇时,往往是那些钦察汗国将士还来不及开枪,就被他们给放倒。 这样的情况,是那些钦察汗国将领绝对没有想到的。 他们怎么着也不敢想,竟然会在遭遇后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完全落入到下风。飞龙军实在是强悍得可怕。 虽然说他们此时心里边是又急又怒,但对于飞龙军,想来是佩服的。 若谁问起他们飞龙军厉害不厉害,他们哪怕捏着鼻子,也会要说一声极为厉害。 这是不争的事实。 场面渐渐的完全失控。 而时间距离的天亮好似还遥遥无期。 在兵力占着极大优势的情况下,钦察汗国的大军仍然是被飞龙军虐得不成样子。 飞龙军将士们不敢说还像是当初以神龙铳对刀枪那般能以一当百,但此时,以一当十不算夸张。 小组队员的配合,再有小组和小组之间的配合,这将他们的战斗力扩大许多倍。 鸣金声终究是又响起来了。 眼瞧着阵地已经完全撑不住,这钦察汗国的统帅虽是痛心万分,却不得不下达全军撤退的命令。 借着夜色,多少还能剩些人回去。而再这样打下去,结果可就很难说了。 到这刻,他大概是有些后悔当初为何没有用掷弹筒的。 虽然说肯定会炸死不少自己人,但却不至于让飞龙军这么容易把阵地都给吃下去。 只不过此时想这些显然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在下达撤退的命令以后,这统帅和另外几个将领便在周遭士卒的拱卫下往外围撤退了。 其余的钦察汗国将士也是作鸟兽散,各自奔命。 飞龙军将士们用足了力气杀,到处追撵,但到底还是不能把这些钦察汗国大军给全部留下来。 空气中早弥漫起浓浓的血腥味。 但凡是有火光的地方,都能瞧得见地上有横七竖八的尸体。 虽然没能把这些钦察汗国的铁骑全部给屯下来,但也绝对是让他们损失惨重,死个七七八八了。 到天色有些微亮光时,枪声才算是彻底在这驼口镇外平息下来。 场面触目惊心。 阵外荒野、山林、田原里到处都是尸体。 这是惨绝人寰的景象。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钦察汗国的将士,但同样也有飞龙军将士。 胜,自然是大胜了。不过,还是付出了代价。 赵大放眼望去,可以看到许多钦察汗国大军留下来的军火。再有那些战马就更不用说,还留下来不少。 但心情并不美妙。 想来没人能够看着这样的场面还开怀大笑,除去刚刚获胜时最激动的那一瞬间。 “总都统,那些战马怎么办?” 很快有将领跑到赵大的旁边问道。 已经有许多将士在打扫战场。 这是战后必做的事情。虽然现在大多数将士都已经疲惫不堪,但谁都知道,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 赵大想了想,道:“先集中起来吧!用来驮物资!” “嗯?” 这将领显然有些疑惑。 赵大却是摆摆手,道:“去做吧!” “是!” 这将领施礼,跑开去。 副总都统在旁边瞧瞧赵大,道:“打算撤了?” 赵大却是反问道:“你怎么说?” 副总都统稍微想了想,道:“应该差不多可以撤了。昨晚上这些蛮子付出的代价不少,只剩下残兵败将回去。察合台、钦察两个汗国的蛮子在我们飞龙军手里算是吃足苦头了,我估计就算我们不再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也未必敢向汝阳城发起总攻了。” “嘿!” 说着他忽的冷笑了一声,“只要咱们飞龙军回到汝阳城,他们就得掂量掂量总攻能不能赢。” 赵大坐在地上,拍着自己的鞋,“那你的意思是直接回汝阳城?” 副总都统只看向他,没回答,但应该是默认了。 赵大闭眼想了想,“还是不行,我们出来前可是说过绝对不会让草原蛮子对汝阳城发起进攻的。要是这些蛮子回去以后气急败坏,全部都杀到汝阳城去,那不是打咱们的脸么?一旦打起来,那咱们的任务可就相当于没有完成。咱们还是得在外面盯着这些家伙才行,他们要是敢对汝阳城有什么想法,咱们就先找他们麻烦。” 副总都统耸耸肩,“那你打算怎么做?” 赵大道:“先南下吧,趁着他们要收拾烂摊子先往汝阳城靠近,再看看他们动静做定夺。” “那这些物资和战马?” 副总都统又问。 赵大不假思索作答,“等过了西平、遂平,接近汝阳城了,你先带人把这些送回去。丢在这,太可惜了。” 副总都统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天色渐渐亮了。 驼口镇外的战马都被集中起来,地上散落的枪炮,还有那横七竖八的尸体也越来越少。 驼口镇之战尘埃落定。 飞龙军以一军之力把钦察、察合台两国大军折腾成这样,肯定又是要名震天下的。 只整体战局,在天下人看来无疑还是有些扑朔迷离。对大宋最有信心的,大概是还正在元朝腹地的赵洞庭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25.期盼已久 迄今为止,距离赵洞庭、徐鹤还有吴阿淼强闯紫金门已经过去足足二十天有余的时间。 在河东南路江湖有着极高名气,且在某个层面很是有些特殊意味的紫金门的门主和长老都被他们夺了修为,连带着那河东南路的达鲁花赤以及他身边的真武境供奉都没有逃过。这自然在河东南路兴起轩然大波。 也就是现在前线局势紧张,不然河东南路境内非得是鸡飞狗跳的场面不可。 现在都相去不远。 只怕不知道有多少绿林营的高手在调查这件事,追捕赵洞庭、徐鹤还有吴阿淼。 赵洞庭在紫金门的作为无疑是狠狠打了元朝廷的脸,简直是把元朝廷的威严踩在地上摩擦。 之后金虹帮的事情也传到这边来,便更是不可收拾的局面。 河东南路境内不少江湖势力,再有府衙都给绿林营不断施加压力,要求他们速速缉捕到行凶的疑犯。 绿林营在河东南路的领头羊心里有苦难言。 绿林营虽是强悍,但真没本事去缉捕伪极境的高手。甚至他都不确定整个元朝廷中还有没有这样的高手。 在他心里,或许只有宫中那位神秘兮兮的“统领”,才有可能拥有伪极境的修为。 这他倒是看轻孔元洲了。 是以,虽说绿林营看似在积极追捕疑犯,但实际上压根就没有抱希望将赵洞庭他们给擒住。 而这个时候,赵洞庭三人也已然不在河东南路境内了。 他们赶路的速度很快,完全是日夜兼程,披星戴月。此时已经赶到河东北路的太原府。 太原府坐落在大山边缘,是元朝西疆的重城,也是河东北路的主城。 赵洞庭三人昨夜在太原府歇脚,这日黎明时分纵马出城,往城西那巍峨绵延的山脉中去。 连绵的山看起来好似没有尽头,马匹在山下就没法再上去。山下有着许多家茶楼。 这些茶楼虽是破落,倒也会做生意,提供有看马的服务。赵洞庭三人将马放在茶楼看着,步行上山。 根据天网的情报,在这太原府以西的山中有在整个元朝都极为闻名的大派。 此宗宗主甚至曾经进中都觐见过忽必烈,其后又见过真金。真金对他相当客气,因为他有真武后期修为。 霸刀门。 这便是这个宗门的名字。 霸刀门延续才不过百余年,以前名不见经传,但实力相当雄浑,前任宗主甚至是伪极境的修为。乃元朝有数的高手。 若论底蕴,或许霸刀门没法和延续多年的栖霞宫相比,但他们在元朝境内的威名,却相当不差。 这是能和栖霞宫齐名的宗门,甚至还要更让人忌惮些。因为明眼人都知道霸刀门和元朝廷之间关系不简单。 霸刀门门主是能通天的。据传和元皇室有着颇深的关系。 找到霸刀门的宗门,果真是比紫金门都还要更具气象。的确是当得起武林圣地这四个字的。 且先不说别的,光是这气象,还真能将大宋境内绝大多数门派给比下去。要是当年,更是能冠绝群雄。 是这几年赵洞庭扶持江湖势力,才让大宋境内各宗起死回生,重新焕发出气象来。 赵洞庭三人好似寻常的登山人,在蜿蜒的石阶上不急不缓的前行。 走过门坊,赵洞庭才偏头问徐鹤,“谷主,你说这霸刀门里会不会藏着伪极境的高手?” 别人不清楚霸刀门的具体底细,他自然是清楚的。 当初大宋还没被逼到海上之前,无名就对元朝已有极深的渗透。这霸刀31小说app下载地址xbzs.cc门在他的调查范围之内。 霸刀门和元皇室之间的关系在元朝廷里也不算太核心的秘密,以天网的能耐,要弄到这些当然不难。 霸刀门门主名李木,而真正的名字,是乎屠。 他身上淌着的是草原的血。 他的师傅,上任霸刀门门主也同样如此。只是在中原修习武道而已。 他本来就在刀道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用尽心思得到不少名师教导,后来便闯出赫赫威名来。 元军入主中原,这人又很明智的投靠朝廷。其后依着元朝廷的鼎力扶持,实力猛增。 前往太原府来开山立派,还是当初元皇室的要求。为的,就是平定河东北路境内频频作乱的江湖势力。 以皇室爪牙自居的霸刀门自然是做到了,也就更受元皇室信重。这么多年来,始终是荣宠不衰。 因为真金他们都是把霸刀门当做自己草原上的门派。这是门脸,因为以前他们草原上绝没有这样的门派。 只是这些,都不为寻常百姓所知而已。 徐鹤心里也没把握,摇摇头道:“不知道。” 这只能看天网的情报准不准确,反正在天网的情报里,霸刀门内是没有伪极境强者坐镇的。 “嘿嘿!” 吴阿淼忽的在旁边笑。 赵洞庭和徐鹤都看向他。 吴阿淼接着道:“反正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便跑就是。这不是有谷主您先去探路嘛!” 他拽住赵洞庭的手,道:“我和公子就在这等您,若是没有伪极境,我们再杀上去也不迟。” 徐鹤有点儿苦笑不得,道:“要是没有伪极境坐镇,还需得你出手吗?” 吴阿淼摸摸鼻子,讪讪道:“小子这不是也想趁着这个机会练习练习嘛……” “算了!” 赵洞庭拍了拍吴阿淼肩膀,道:“避免节外生枝,让谷主出手吧!你想练手,以后有的是机会。” 大宋和元朝之间的仗打到现在,元朝早就被逼到极致了。等决战时,十有仈jiǔ会倾力而动。 以赵洞庭对真心的些微了解,再换位思考,认为真金应该会把国内能调动的力量全都调集起来。 毕竟这已经是最后的关头了。 花落谁家,只看最后的决战孰胜孰负。大宋若败,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元朝若败,可就彻底失势了。 他们大概只能乖乖退回到草原上去。 赵洞庭抬眼瞧了瞧天色,又低头看着徐鹤渐行渐远,神色猛地有些复杂。 对于这一天,他可谓是期盼已久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26.霸道门主 徐鹤一人登顶。 霸刀门宫殿群甚是雄伟,坐落在山脉绝颠。左侧是深不见底,云山雾罩的悬崖绝壁。 若是赵洞庭此刻有和徐鹤同行而,看到这副景象肯定会想起辈子港片笑傲江湖中的黑石崖。 这里比之黑石崖不差分毫,甚至可能还要陡峭险峻些。 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徐鹤让得守门的弟子些微诧异,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徐鹤。再就是徐鹤眼下易容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有点寒酸。 这不出意外只是个极为寻常普通的百姓。守门弟子们想不明白,这样的泥腿子来霸刀门做什么。 就算是给霸刀门送蔬肉果杂的,那可也都是太原府里颇有影响力的行业翘楚。 “站住!” 有守门弟子当即满不在乎地喝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快些走!” 边说还边伸手指了指稍远处那悬崖边沿。那里有块刀型的巨石,怕得有近十米高,面刻有“霸刀门”三字。 徐鹤带着些微泥黄色的脸露出些许笑容,低声自语道:“还真是高门出恶仆啊……” 随即抬步继续向着前面走去。 “老子让你站!” 刚刚说话的那守门弟子再度大喝。只是话还没有说完,脸色便僵住,然后猛地坐到地去。 额头冷汗涔的就淌下来,岔开的裤裆里有股黄色的液体慢慢渗透出来。 徐鹤将自己的意境给释放出来了。 这些个守门弟子都是差不多的模样,全都瘫坐在地,脸色发白。他们不过下元境修为而已,实在不够看。 以前空千古剑意能杀人,徐鹤真要施展全力,未必就做不到。说到底,不过是将人震慑至死。 这也是意境为何对修为越高的人效果会越弱的原因。修为高深者,通常心境也不低,不是寻常人可以比较。 抬步,进大门。 意境呼啸而起,门匾有灰尘唰唰的落下来。只还没有沾到徐鹤身,就被无形的气劲给拂了开去。 这样的意境,自然是霎时间内就引得霸刀门内许多人注意。 一时间,霸刀门内各处不知道多少人勃然色变。 若是客人登门,可不会这样把意境给显露出来。这摆明是来找麻烦的。 修为越深的人越是能感觉到这股意境是如何的滔天,霸刀门的高手们根本就不敢出来,而是往深处去。 “不知哪位同道驾临我霸刀门……” 仅仅过去数十秒钟,霸刀门内深处些忽有一声的雄浑声音传荡出来。 紧接着接连数股意境冲霄而起。 竟有五道。 徐鹤还站在门口处,感受到这些意境,眼神也是不禁有些变幻。 他并没有答话,只仍然是站在原地,释放着自己的意境。 “咦!” 赵洞庭和吴阿淼都还在门坊处,也感受到山顶这突然暴起的几股意境,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意境修为都是极高,脸色微变,赵洞庭道:“怎的有五道意境!这霸刀门不是只有四个高手!” 吴阿淼眼神其实也有些凝重,不过还是露出笑脸来道:“只要没有伪极境的,应该就不用害怕。” 但话音刚落,两个人还是齐齐向着面掠去。 按天网的情报,这霸刀门包括其门主在内,可总共只有四个真武境的强者。 虽然不排除还有低于真武境的人领悟有意境,但感受这五道意境的强度,显然都不是刚刚才领悟意境的人。 其中最强那股意境甚至较之徐鹤的意境都相去不远,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不是伪极境意境也是真武境后期。 另外四道各有强弱,但最弱的,也同样好似能 搅起漫天风云。 别的赵洞庭倒是不担心,就担心最强那股意境会是伪极境的强者。如此,会有些麻烦。 之前天网的情报霸刀门门主只是真武境后期,但不能排除霸刀门还有高手隐匿,又或者,这霸刀门门主突破了。 赵洞庭当然希望这两者都不是。如果真的有伪极境强者,那他希望是后者。 新突破的伪极境应该不会是徐鹤的对手。 很快两人就掠到了山顶。 徐鹤还站在门口,意境汹涌,和霸刀门深处那五道意境进行着无形的交锋。 至于他旁边的那些个守门弟子,这时候都已经承受不住,在地晕厥过去。眼睛翻着,却只看到眼白,看不到瞳孔。 赵洞庭和吴阿淼再度对视,赵洞庭轻轻点头,道:“既然来了,总没有就这样被吓走的道理。” 紧接着的瞬间,他便和吴阿淼都将自己的意境释放出来。只不过是刻意压在和内气修为相同的境界,没全部显露出来而已。 两人都明白霸刀门里面那些人的意思。 在门内深处显露意境,那就等于是两虎相争之前先斗会儿士气。其目的,怕是想将徐鹤给惊走。 这在江湖门派中是很常见的手段。 而他们两个此时把意境显露出来,意思自然也很是明显。那就是不打算就这样离开。 “哼!” 霸刀门深处有道意境忽的剧烈震动,传达其主人的震怒。 随即深处又有声音传出来,“本座知道你们是何人,但我霸刀门鼎立百年,不见得怕你们!” 五道意境以极速向着门口掠来。 很快他们就出现在赵洞庭三人的眼中。 只因为赵洞庭、吴阿淼两人都易容成花甲之年模样,他们倒也没觉得吃惊。 这样的容貌和两人的修为是相配的,在真武境中不算惊艳。 只徐鹤才真正让他们忌惮。 居中的汉子手提着一把如门板似的刀,从屋顶掠下,双眼神光打向徐鹤。 徐鹤自是岿然不动,背负着双手,尽显宗师风范。 吴阿淼咧着嘴问道:“你就是这霸刀门的门主?” “正是本座。” 极为魁梧的汉子将刀顿在地,声音如洪钟般沉闷却又中气十足。 他回答着,眼神却是盯着徐鹤,“你就是那个破了金虹帮和紫金门的伪极境强者?是来自于宋国吧?” 徐鹤轻轻点头,“本以为是你霸刀门另有伪极境高手,原来是你。如此,你们只怕不会是我对手。”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霸刀门门主不过是新突破的,意境和自己还有些差距。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27.终要交锋 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坏在要破这霸刀门只怕得费些周折,好则好在赵洞庭若能吸取这伪极境门主的内气,修为定然能够大进。 “哼!” 听着徐鹤的话,连霸刀门门主身边另外四个高手脸色都不好看。 其中有个老态龙钟的老家伙道:“却也不见得吧!他们两,怕也不过如此。” 虽说意境修为不代表内气修为,但能到这境界的都有眼力劲,他们也能看得出来赵洞庭、吴阿淼修为大概底细。 赵洞庭真武中期当然不弱,但他们中间,却是有两个真武中期的高手。 霸刀门作为元朝武林圣地,底蕴较之栖霞宫还要深厚。 原本门中四个真武境高手,除去门主已到伪极,另有还有一个是跻身真武中期多年的高手。 另两个虽然只是真武初期修为,但并不重要了。 因为此时站在霸刀门主左侧的那个神秘持剑高手,是真武境后期的修为。 他是元朝罕有的高手,乃是散修中第一人。最近恰好出现在河东北路,被霸道门主给请上了山。 而这,都是为了对付徐鹤。 霸刀门主紧接着说:“本座虽刚破伪极,但两人联手,应不会差你太多吧,你们拿什么破我霸刀门?” 他说得另外那个人当然是他旁边的真武后期高手。 “本座劝你们还是离去。” 但他最后却以这样一句话收尾。 很显然,霸道门主并不愿意给金虹帮和紫金门出头。到他们这境界,不想动辄就拼命。 若非如此,徐鹤怕也早就打进去,不会等到现在。他站在门口,是等赵洞庭上来,看赵洞庭的意思。 而赵洞庭的意思摆明是打,他也就不会再说什么。此刻,徐鹤仍然保持着沉默。 赵洞庭知道该自己表态了,冷哼道:“既然你们如此自信,那不妨试试!” 他知道只要打起来,估计对面很可能会有两个真武境合力针对自己,这很凶险,但他还是想试试,不愿就此离去。 到时候若真是打不过,再跑也应该是能跑得掉的。毕竟还有徐鹤殿后。 体内一百零二颗微微发热的散穴,让赵洞庭也是有些独挑一个真武中期再加一个真武初期的勇气。 那个看起来仅次于霸刀门主的老家伙应该不会和自己交手的,为求保险,最大可能是和霸道门主合力斗徐谷主。 随着赵洞庭这句话落下,气氛猛然间便是凝固起来。 空气好似突然间就不流通了。 这种感觉让人十分的压抑。 而紧接着,这些压缩着的空气便好似是突然爆发了开来。 “那就过过招吧!” 霸道门主暴喝,提起门板,主动杀向徐鹤。 共计八道意境在这瞬间就剧烈纠缠起来。 该怎么打,双方心里都有划算。 对面那真武后期散修果真是紧紧跟上霸道门主,准备合攻徐鹤。 徐鹤并不敢离赵洞庭、徐鹤太远,不向门外,反而向着门里边掠去,也就是迎向两人。 赵洞庭和吴阿淼交换过眼神,也同时杀上去。 对面果真只一个真武初期的家伙对付吴阿淼。另外两个人向着赵洞庭来,眼中满是杀意。 他们将三人中既不是最强,又不是最弱的赵洞庭当做突破口了。只要先杀赵洞庭,便可腾出手来去帮忙。 “叮!” 有金铁相交的声音猛然响起。 狂风怒卷。 徐鹤率先和霸道门主交上手,刀和剑拼斗起来。光是气劲,就让得周遭地砖纷纷碎裂开来。 那真武境后期的散修高手脸色又凝重两分,并不敢正面和徐鹤相斗,只在旁边抽冷子出手。他这是只打算牵制。 到底都是江湖中难得的高手,这份交手经验不简单。有他牵制,徐鹤要杀同为伪极的霸道门主不容易。 霸道门主差的他只是修为突破以后的沉淀而已。徐鹤自己都没突破多长时间,是以两人差距不算大。 有这个真武境后期的老家伙在旁边抽冷子,徐鹤甚至有点凶险。单从概率上来说是不占上风的,可能败北。 赵洞庭、吴阿淼,还有打算和他们交手的霸刀门强者都下意识的向着旁边掠去。 他们还真不想在徐鹤、霸刀门主旁边交手,因为两个伪极境交手气劲太惊人,动辄就会影响到他们。 好在是这霸道门的广场足够大。 至于霸刀门内的其余人,哪怕是上元境后期修为的高手,这刻也只敢远远看着,根本不敢过来。 这不是他们能够插得上手的层面。 转眼间,赵洞庭、吴阿淼也各自和自己的对手交锋起来。 赵洞庭湛卢剑出鞘,发出铿锵的声音。 而他对面两个霸刀门的强者自然都是使刀,并且都是很大的刀。这是一个极具特色的宗门。 他们就和栖霞宫那样,虽然不是用刀的都是霸刀门的,用弓箭的都是栖霞宫的,但霸刀门的肯定用刀,栖霞宫的肯定用弓箭,上到宗主,下到打杂弟子都是如此。 两个老家伙看到湛卢剑以后都眼中发亮,有着掩饰不住的垂涎之色。 谁都看得出来湛卢是柄宝剑,他们用不着,但绝对可以换到好东西。 赵洞庭心中冷笑,逍遥游和归元剑法同时施展出来。浑身内气在交手的瞬间便催发到极致。 这样的厮杀容不得半点掉以轻心。 以至于,他都无暇去顾及吴阿淼。只不过,以吴阿淼的实力,对付一个真武初期应该不在话下。 他是刚刚突破真武境不假,但他可有着伪极境的意境。这,也是赵洞庭和吴阿淼最大的底气。 整个广场上很快是飞沙走石起来。 各自捉对厮杀的几人杀得你来我往,身形不断在广场上掠动。 看起来胜负没那么快就能分出分晓。 吴阿淼没将意境全部施展出来,在那个霸刀门真武初期的家伙手下有些被压制。 那家伙应该是破真武境初期有段时间了,根底比吴阿淼要扎实许多。技法尚且不论,内气明显要浑厚不少。 赵洞庭这,则还不如吴阿淼。 一个真武中期正面交手,还一个真武初期在旁边时不时抽冷子。短短时间便几度差点让赵洞庭受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28.断绝希望 这样下去自然是不行的。 “杀!” 当那真武境初期的家伙持着门板大刀又一次绕到赵洞庭后面,大刀斩向赵洞庭时,赵洞庭忽的吼出声来。 这有些异常。 通常像这种层次的高手打斗,还真没几个人会用吼声来提气的。就是吼,也是闷吼,不会喊出来。 赵洞庭这种行为,以至于让正在和徐鹤剧烈交锋的霸道门主心中冷笑。 呵! 竟然还吼出声来,看样子也撑不住多久了。 但紧接着的瞬间,却是发生让他心脏猛烈颤动甚至差点儿停摆的事。 赵洞庭和吴阿淼同时把意境给全力催动出来了。 这他娘是两个家伙商量好的暗号。 只要赵洞庭喊杀,那就把意境催发出来下杀手。 赵洞庭此时逮着那真武境初期的家伙近身机会,不愿再继续拖延下去。因为到这会儿,双方斤两也都各有体会了。 两股不弱于徐鹤,更不弱于霸道门主的意境几乎同时爆发出来。好似要刺破苍穹。 突然间的强烈之际的威慑,不出意外让得和赵洞庭、吴阿淼交手的三个家伙都是微微怔了怔。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足够了。 赵洞庭回扫一眼,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身形后撤两步,一剑刺了出去。 湛卢剑没感受到有半点阻碍。 “唔……” 霸刀门那个真武境初期的家伙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湛卢剑刺穿了他的肚子。 赵洞庭飞快拔剑。 这真武境初期的家伙踉踉跄跄向后跌去,抬手准备捂住自己的肚子。 与此同时,吴阿淼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他比赵洞庭还要容易得手,因为他刚刚全力施展意境的瞬间,那和他交手的家伙就在他的眼前。 真武境之间交手时刻都有可能分出胜负,一瞬间的时间虽然极为短暂,但也够了。 出神、被威慑,绝对都是致命的。除非是双方还隔着几米的距离。 一剑,和吴阿淼交手的家伙同样腹部被刺穿。 吴阿淼也抽剑,继而掠向赵洞庭。 而这个时候,赵洞庭已然和他面前那个真武境中期高手又搏杀起来了。 这真武境中期的高手眼中犹自带着惊恐,俨然有些束手束脚。 赵洞庭修为不弱于他,再有这伪极境的意境,实力已然在他之上。 吴阿淼也掠到这,这真武境中期的家伙实在是忍不住,喊道:“门主助我!” 他怎么着也没想到两个真武初期的同门会瞬间受到重创,让自己刹那间就陷入险象环生的境地。 直到这个时候,那两个真武境初期的家伙才捂着肚子坐倒在地上。 这样的创伤谁都承受不住,他们两人无疑是没法再坚持上场了。 这不是简单一剑的事,武道高手交锋,兵刃上可都是带着内气的。内气的破坏力比兵刃本身更惊人。 霸道门主和那真武后期散修此时心中同样充满震撼。 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真武初期和一个真武中期的家伙竟然会有堪比伪极境的意境。 这世道,难道领悟意境已经如此简单了?这两个家伙是打娘胎里就领悟有意境不成? 还是他们的内气天赋太差,以至于内气修为差意境太远。 但看两人年纪,能有这份修为也算相当不错了。 只不知,要是他们知道赵洞庭和吴阿淼的真实年纪,心里会是何种想法。惊为天人肯定是必然的。 哪怕直到现在,武鼎堂内诸位供奉可都还对赵洞庭和吴阿淼的意境天赋赞不绝口。 两人的意境天赋绝对是百年罕见。至于像是赵如那样的,当然是千年罕见。只没几个人知道。 这样的百年、千年,说的是整个世上的人。芸芸众生,有太多天纵奇才并未被发觉,沉沦于时间长河当中。 真正最后在江湖中成名,得到和其天赋相匹配实力的,百不存一。 不用霸道门主开口,那真武后期的散修便主动离开,掠向赵洞庭和吴阿淼这边。 要是连霸刀门仅剩的那个真武中期也被杀,局面难免会有些尴尬。 他要趁着这个时候斩杀赵洞庭和吴阿淼,免得到时赵洞庭、吴阿淼腾出手来也去帮助徐鹤。 他们虽然也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但抽冷子总是可以的。也是威胁。 赵洞庭和吴阿淼脸色凝重。 虽然有伪极境意境,但面对一个真武后期,一个真武中期,两人肯定不是对手。 而徐鹤那边,短时间内只怕不会分出胜负。 “哼!” 这个时候,徐鹤忽的哼了声。 紧接着,他作出让霸刀门门主都勃然变色的举动。 他掠向那真武后期散修,竟是在同时施展秘法,燃烧了精血。刹那间脸色便变得通红如血。 霸刀门门主心里已然在骂娘了。 他么的! 至于燃烧精血吗? 以后不打算突破极境了是吧? 他自是不知道,徐鹤这样做,还真是彻底放弃晋入极境的希望了。 他为大宋所做的牺牲虽鲜有人知,但真的很大很大。 短短时间,就两度燃烧精血,还被孔元洲重创。这个才突破伪极境不久的一门之主,自从他到长沙参加明镜台会直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留下的暗创已经要比他前面数十年留下的暗创还要重。重许多倍。 舍弃破入极境的希望,这对于伪极境高手而言是残酷的。 对于武者而言,最残酷的事情不仅仅只有修为被废,还有武道修为永远停滞不前。 没有希望的感觉,自然是深深的绝望。 一剑,就迫得那真武境后期散修倒退两步,脸色猛变,再也顾不得去管赵洞庭和吴阿淼。 燃烧了精血的徐鹤威胁太大了。 他悄然瞥了眼霸道门主,希望霸道门主也燃烧精血。但可惜,霸道门主杀过来,只是挡住徐鹤。 他甚至都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和徐鹤大开大合交锋,多呈守势。 这一刻,一个伪极境、一个真武境后期,愣是被徐鹤给压制住了。甚至可以说是打得抬不起头来。 而霸刀门门主,却始终做不出燃烧精血的决定。 他才是刚突破伪极境啊,正是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有希望成为极境高手的时候啊! 要他燃烧精血,真的和要他的命差不多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29.难分胜负 ”门主!保命要紧!” 那真武后期的散修终究实力不济,只感觉死亡危机时刻笼罩着自己,忍不住开口。 他知道霸道门主不想燃烧精血,但眼下肯定是保命要紧。当然,要换着是他自己,他估摸也舍不得。 要不然。他自己也不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还不燃烧精血。 霸道门主脸色很是难看,眉毛颤抖。心中不断涌起冲动,但一时间仍然很难做出抉择。 其实最着急的还是那个霸刀门真武中期的家伙。 他是霸刀门内第二号人物。修为仅次于霸道门主,此刻已经是险象环绕。 在赵洞庭和吴阿淼联手进攻的情况下,他全然抵挡不住。单是赵洞庭对付他就应该还有富余。 他甚至连开口求霸道门主燃烧精血的精力没有,实在不敢分这个心,心中焦急万分。 而越是焦急,就越是容易出错。 ”啊!” 稍微一个不甚,这霸刀门副门主的手臂被赵洞庭湛卢剑刺过,直接刺了个对穿。 虽然没有整条手臂都掉下来,但已然是废掉了,就剩下皮还连着。湛卢剑的锋利,破他的骨头轻而易举。 ”门主!” 副门主脸色微白,蹭蹭蹭退后几步,张嘴大喊。 随即便又紧紧抿住了嘴。 赵洞庭和吴阿淼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杀上来。 霸道门主脸色再变。眉头紧皱数分。终于还是做出抉择。 要是连命都没了,那便什么都成空谈了。 ”啊!” 他满是怒火的大吼出声。脸忽的通红。运转秘法燃烧了自己的精血。 这刻他已然是将徐鹤给恨到极致了。 燃烧精血,突破极境本来就渺茫的希望,瞬间便变得更是渺茫。这几乎是断了他武道之路。 而这归根结底,都是徐鹤的罪过。 如果不是徐鹤杀上门来。如果不是徐鹤燃烧精血,他堂堂霸道门主岂会需要也燃烧自己的精血?断自己的路? 这个瞬间,霸刀门主的气势亦是陡然拔升。忽然间气势变得强悍许多,再度隐隐有和徐鹤分庭抗礼的气象。 那真武后期的散修总算是些微松口气。 他是来助拳的。当然不想在这里送命。若是早知道除去徐鹤之外,另外赵洞庭和吴阿淼也这么强悍。他根本就不会答应霸道门主,哪怕霸道门主许下再大的好处。因为。再多再大的好处,也得有命拿才能享受得到。 他瞧了瞧赵洞庭和吴阿淼的方向,不敢就这样杀过去。 徐鹤到底还是比霸道门主要强些,他需得霸道门主适应徐鹤的这种凌厉攻势才行。这还需要短暂的时间。 ”啊!” 然后当他刚刚收回目光时,那边却是再度传来惨叫。 眼角余光瞟过去,霸道门主和这真武后期散修都是脸色微变。前者更是怒不可遏。 他霸刀门两个真武初期长老这会儿还坐在地上,基本上是废了。这会儿,副门主竟然也被废了。 还是同样的伤势。 赵洞庭有意留这些真武境高手的命。只是以湛卢剑刺穿副门主的腹部,没取他性命。 对于他而言,死的真武境可就不值钱了。 ”嘿嘿!” 吴阿淼轻喘了几口气,忽的笑起来。然后毫不客气地在重伤的副门主身上点了几下。 面如金纸的副门主眼中都快喷出火来,因为吴阿淼将他点穴了。 难道这家伙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血液流光而死吗? 这未免也太残忍了。 只随即吴阿淼又在他伤口周围点了几下,帮他止住了血。这总算让他松口气。 吴阿淼也不理会这副门主复杂的心思,接连又跑到那两个真武初期长老面前,都点了穴。 再回到赵洞庭的身边,两个人的眼睛都盯在那真武境后期散修的身上。 就剩这个家伙了。 他们两对徐鹤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最终的结果应该会是他打败霸道门主。只不过前提是把这个真武境后期的家伙给解决掉。 这家伙还是有些威胁的,时刻在旁边伺机而动,让徐鹤没法全力对付霸道门主。 十几招转眼间便过去,燃烧精血的霸道门主隐隐又有和徐鹤分庭抗礼的迹象。 赵洞庭提着湛卢剑,终是杀向那真武境后期散修去。 以霸道门主和徐鹤为中心,溢散的气劲很是惊人,意境更是如此,但后者对他可没有什么影响。 全文免费阅读就在我的书城 赵洞庭自己有着伪极境的意境,在这样纷乱的意境中完全能够自保,倒还能占些便宜。 那真武境后期的家伙意境可还不到这种境界,在意境笼罩范围内,实力是要打折扣的。 吴阿淼虽然只是真武初期,但也紧随着赵洞庭杀过来。 他抽抽冷子还是可以的,就像刚刚废掉那个副门主一样。 ”哼!” 那散修冷哼。当然明白赵洞庭和吴阿淼的心思,这让他感到愤怒。 他怎么说也是真武境后期的强者,现在却是被两个境界低于自己的家伙来挑衅威严了。 哪怕这两个家伙的意境修为都高得吓人,但这还是让他怒不可遏。 内气修为才是主要的! 真武境中期和后期之间可是有着莫大差距,就更莫说真武初期。 ”送死!” 真武境后期散修心中冷哼,不再游斗,撤出身来迎向赵洞庭和吴阿淼。 他意境不如两人,但浑身涌动的内气着实要比两人雄浑不少。 赵洞庭虽说是接近真武后期了,但终究没到,还是有些差距。 转眼间,三人便是拼斗起来。 远处那些霸刀门的弟子们早都已经看傻了眼。 以往刚刚在上的长老和副门主竟然都被干趴下了。这样层次高手的打斗,他们以前鲜少有见过。 伪极境高手之间的交锋,他们更是绝对没有见过的。 有人震撼,有人焦虑,人群神情各异。 相同的,只是谁都没干杀上来。 没有真武境后期散修的骚扰,徐鹤全力对付霸道门主。隐隐间,又将霸道门主给压制下去。 这对拿刀的来说是种侮辱。 因为拿刀的多数讲究大开大合,攻势猛烈。 霸道门主却被用剑的徐鹤压制,这只能说明他实力的确较之徐鹤稍有不如。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30.石灰神器 搏斗好似陷入暂时的僵持状态。 赵洞庭这些年从未放松过对武道的钻研,意境特殊,层次又极高,在真武中期级别应该能说是无敌于天下。 虽然较之眼前这老头还有点儿差距,但绝对算不上鸿沟。有吴阿淼在旁边抽冷子,也隐隐有平分秋色的迹象。 只不过才刚刚突破到真武境的吴阿淼实力实在要差得远些。抽冷子出招的时候数次险象环生。 隔着两个境界,他哪怕是在旁边抽冷子。也有些牵强了。 如果不是四道伪极境的意境让这老头实力有些打折扣,可能吴阿淼现在已经饮恨了。 而即便是照这样下去。最后的结果怕仍然是他饮恨。他将成为这场搏杀的豁口。 只要他饮恨,从硬实力上来推断,赵洞庭怕也不会是这老头的对手。 虽然说武者之间搏杀,胜负会受很多因素影响,但大多数情况下,都还是实力更强的获胜的。 实力弱的获胜那是爆冷门,只存在于极少数的情况下。 徐鹤那边占着些上风,但一时间怕也分不出胜负来。 ”嗯?” 搏杀间,赵洞庭忽的瞥见吴阿淼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这让他心里微动,随即逍遥游施展开来,抽身后退。 ”受死吧!” 绕到老头后面的吴阿淼忽的大叫。 一剑刺向老头的背。 老头回头,一剑向后斜斜上挑。 两支剑相互碰撞,发出叮的响声。 吴阿淼实力不济,右手巨颤。长剑差点脱手。 这样的空档让老头冷笑,一招顺势而发。如笔走龙蛇,从吴阿淼胸前划过。 吴阿淼胸前衣襟瞬间就被划开了。 ”受死吧!” 但这家伙眼睛却是瞪得滚圆,左手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忽的射向老头的脑袋。 老头定睛一瞧,是个小布袋。还以为是什么毒粉。轻哼,收剑便将这袋子给刺破了。 这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啊!” 随即老头惊叫。 吴阿淼咧着嘴向后撤。 赵洞庭持着湛卢剑杀上来,一剑直直刺进老头的背。 湛卢从老头的腹部露出尖端。 赵洞庭不敢有半点迟疑,当即抽身后撤。 ”啊!” 湛卢剑离体。老头又是痛叫,如坠疯魔般。持着剑胡乱劈砍。 他满脸雪白,眼睛紧紧闭着。 眼睛是任何人的弱点。包括真武境强者乃至伪极境、极境强者在内。 他哪里料到吴阿淼抛出的会是石灰粉。 这个家伙故意付出受伤的代价,竟然是为使这样的阴损手段。他在江湖颇有杀名,却也不曾这般阴损。 这简直不是阴损,完全是不要脸。 老头心中怒火滔天,不知如何发泄,劈砍间,气势狂暴至极。 而吴阿淼和赵洞庭却是退得远了。 吴阿淼捂着自己的胸口,跌坐在地上。咧嘴嘿嘿笑。手缝里有血液流淌出来。 他受的伤不算轻,这老头刚刚一刀估计都划到他的肋骨上了。这一处伤,无疑是极深的。 但这家伙笑得却很开心,看着老头,就像是看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 这样的野兽他在非洲见得多了。 不过是最后的狂暴而已。 这老头被赵洞庭用湛卢剑刺穿了,就算真武境后期修为。也撑不住多长时间。 赵洞庭持剑冷冷而立,瞧了瞧徐鹤那边,然后走向吴阿淼。 等他到吴阿淼身边,那老头也不再胡乱劈砍了,到底是保命要紧。再是愤怒滔天也坐倒在地,不敢任由生命力再流失。 ”怎么样?” 赵洞庭从怀里掏出百草殿炼制的疗伤圣药,边问便往吴阿淼嘴里塞去。 吴阿淼毫不客气地把丹药叼进嘴里,道:”不碍事。” 又瞧瞧霸刀门那两个长老还有那副门主,道:”我帮你看着那些宵小,要不要这就开始?我怕他们死咯!” 他说得宵小当然是指远处观望的那些霸刀门弟子。 赵洞庭道:”你还行吗?” 吴阿淼不在乎道:”行不行的,他们也不敢杀上来啊!用意境都吓死他们!” ”好。” 全文免费阅读就在我的书城赵洞庭不再多言,直接向着一长老走去。 那长老还盘坐在那里,没能够冲破穴道。看着赵洞庭向着自己走过来,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金虹帮和紫金门以前的高手都被吸取了修为,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但他现在却是粘板上的羊羔,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认命。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无奈。 赵洞庭到长老身后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微闭双眼,双手开始搭在老头的背上。 发功后,长老体内内气便源源不断的向着赵洞庭体内涌来。 这长老神色剧变,眼中满是惶恐,却压根没法抵挡住这股吸力。 他的容貌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起来,更准确的说,是变得憔悴。 原本修为精湛的他们显得很有精神,这会儿以极快速度在衰减。 吴阿淼瞧着这幕,又咧嘴笑笑,然后回头又瞧瞧远处那些扎堆的霸刀门弟子,露出些微不屑的神色。 这很伤人,却让得那些霸刀门弟子更不敢杀上来。 霸道门主也没喊什么。 凭那些真武境都不到的弟子门徒,是没法打得过赵洞庭和吴阿淼的。这点他自己都有数。 怒火早已经是滔滔。 他没想过自己做了准备,最终还是会落得这样的结果。 找来的真武后期散修本来是个极大助力,这会儿竟然也被废掉了。 这让他是又怒又恨。 太无用了。 堂堂真武后期竟然被一个真武中期和真武初期的家伙给联手干掉。 但现在想这些显然也已经无用了。 他知道大势已去。 没有真武境后期散修的帮忙,他很难是徐鹤的对手。徐鹤出自红叶谷,底蕴丝毫不比他差。 他霸刀门压箱底的功法,也只是和徐鹤的差不多而已。 再这样打下去,他怕也没法拿徐鹤怎么样。最后的结果,更可能是落败在徐鹤手里。 瞧了瞧远处些的门徒们,霸道门主咬了咬牙,忽的抽身撤退,向着远处掠去。 他这是顾不得在弟子们面前丢脸了,要跑。 性命显然比面子重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31.真武后期 ”哼!” 徐鹤冷哼,拔腿就追过去。 广场上仅仅剩下赵洞庭、吴阿淼,还有那几个已经没有战斗力的家伙。 霸刀门门主掠到断崖那边,然后竟是向着断崖下掠去。 然而让他很苦恼的是,徐鹤也紧跟这掠下来。 断崖深不见底,即便是伪极境可以短暂腾空也可能有殒命的凶险。徐鹤在摆明是不想放过他。 这让他又怒又恨。 只心里早已经恨到极致。怒到极致,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时间缓缓流逝着。 两个真武境初期的长老很快被赵洞庭给吸干净了内气。 没有了内气的他们瞬间就呈现重伤垂死的状态。躺在地上,气若游丝。 赵洞庭和吴阿淼显然也不会救他们。懒得在乎他们的性命。 轮到那个真武中期的副门主了。 副门主眼中满是惊骇。 只是被点了哑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最骄傲最自豪的就是这身修为,而眼下,他的修为即将要被剥夺。 最可恨的是他竟然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将赵洞庭和吴阿淼生吞活剥。 只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当赵洞庭的双手搭上他的背,结果便几乎已经注定。他的内气以极快速度向着赵洞庭的体内涌去。 赵洞庭的修为以无比惊人的速度提升着。 之前两个真武初期的长老让他的修为已经从一百零二颗散穴成功晋升到一百零四颗。 断崖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 徐鹤和霸道门主都不知道杀到哪里去了。这不是赵洞庭和吴阿淼需要担心的,担心也没有用。 他们两的修为还不够去掺和那样层次的搏杀,也需得有真武后期的修为才行。 这就像是武鼎堂众供奉斗孔元洲,其实除去四个伪极境还有几个真武后期,其余的都并没起到什么作用。 除非是赵洞庭舍得燃烧精血。 但哪怕他愿意这样做,徐鹤也绝不会让他这么做。 不知不觉间,连这副门主的内气都被吸干净了。 以往身居高位显得很有威严的副门主这会儿除去衣着华丽之外,和寻常的老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还更虚弱。 他斜着栽倒到地上去。 赵洞庭没理他。 眼中有着道道神光内敛。 忽的,有股极为强悍的气劲自他体内溢散出来。 旁边本就接近油尽灯枯的副门主眼睛猛地瞪圆了些。然后竟然就这般变得无神下去。 他就这样陨落了,比那两个真武初期的长老还凄凉。 这样的死法,对真武中期的高手而言真是种莫大的屈辱。估计以后葬下去,棺材板都会跳。 赵洞庭眼睛一闭一睁之间。有神光爆射。 真武后期! 他之前就知道这个副门主修为不弱,果真是如此。在真武境中期中,绝对算是顶尖层次的存在。 赵洞庭依仗着他的内气终于是突破真武中期和真武后期之间壁障,而且还成功将第一百零九颗窍穴给点亮了。 距离圆满境界更近一步。 一百四十四颗散穴全通便是圆满。现在只差三十五颗。 而眼前还有个真武后期的家伙,怎么着也能点亮几颗散穴的。 只不知徐谷主能不能将那霸刀门门主给抓回来。吸取伪极境的修为,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赵洞庭走到那散修老头后面。以极快速度点了他的穴。 散修老头的神色和之前长老、副门主的差不多,但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赵洞庭现在修为差他不多了。 这老头应该也就是打通一百五到一百六之间散穴,莫说重伤到不能动手的地步,就算能动手,怕也不是赵洞庭的对手。 有着伪极境的意境,而且是那种生生不息的,赵洞庭的实力怎么说也能有些提升。 真武境后期果真不同,内气较之那副门主还要雄浑许多。 赵洞庭如海绵般。尽情吸取着内气。 转眼间又是十余分钟过去。 这散修老头步了那两个初期长老的后尘,面如死灰栽倒在地。一身修为变得空空如也。 赵洞庭却是精神十足,眼中精光爆闪,压都压不住。 吴阿淼紧紧盯着他。 等他走到面前,吴阿淼便忙问道:”怎么样了?” 赵洞庭淡笑道:”一百五!” 全文免费阅读就在我的书城”我滴个乖乖!” 吴阿淼倒吸凉气,嘴巴长得老大。哪怕是以他的心性。这刻眼中也不禁是露出极为羡慕的光芒来。 皇上这修为晋升的速度太惊人了。 一百五! 这可不就是真武境后期么? 天下真的很快就要出现二十多岁的伪极境了? 这会让无数先贤前辈无颜吧,力压当代那肯定是必然的。 ?? 南京路。 驼口镇以南十余里。 那些在驼口镇吃了败仗的钦察汗国铁骑只剩下些残兵败将,个个都是满身狼狈。 他们从昨夜开始逃窜起就没有休息过,不敢停步。到这会儿,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走散。 两万铁骑追到驼口,竟然落得这样的结果。 那统帅倒是还活着,并且没有受伤,但这会儿也是面如死灰。他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向力拓解释才好。 前面忽有尘土飞扬。 然后很快,官道尽头便有骑士出现。来势极快。 看姿势,应是草原的弟兄。 这统帅本以为是援军到,但看着后面骑士背上插的旗帜,再无半点希冀。这是他娘的斥候。 他有些心灰意冷地拨开前面几个亲兵,向着队伍最前面走去。 一路走,旁边的将士全都是垂头丧气。 等他走到最前面,那些斥候也到了。见着这些残兵败将,这队斥候也是早变了脸色。 匆匆下马,单膝跪在统帅面前,张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统帅沉着脸道:”何事?” 斥候长这才硬着头皮说道:”元帅??有令,让将军你率军撤退。” ”唉??” 统帅叹息着,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说什么了。 结果,看他们这些人就都知道了。 这回回去不仅仅不知道该怎么向元帅解释。他甚至对未来都颇为茫然。 驼口镇之战,飞龙军将士让他们见识到什么才是能征善战。将他们这些草原勇士的自信可谓是踩踏得支离破碎。 大军还未到最前线,就已经先折了近三万众。虽是四国联军,却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宋军对手了。 四国联军,能力挽狂澜么? 决战??能胜么? 此生,还有机会再回草原么?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32 稍过些时候,残兵败将们继续向着西平县的方向行去。 驼口镇,飞龙军将士们还在打扫战场。虽然大宋很富饶,但前线物资仍然很是珍贵,没有白白仍在这里的道理。 真这么做的话,叫做暴殄天物。 赵大不介意在这里耽误些时间,自从出汝阳城后只利用些零零散散的时间休息,也好让将士们再歇会儿。 至于在南边方向,时供奉早已经骑着他的大白鹤赶去看了,若钦察汗国和察合台汗国有军队来,也还来得及走。 画面再回到霸刀门。 赵洞庭吸收那些真武境高手的内气以后,便和吴阿淼在原地休息。 那几个高手殒命的殒命,剩下的也是凄凄惨惨戚戚。 远处的霸刀门弟子惶惶不已,压根就不敢过来。这刻,怕是已经有人心里想着是不是要跑了。 很快又是将近十分钟过去。 徐鹤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绝壁。他从下面直接蹿来,离地数米,然后猛地落下。 继而又向着这广场掠来。 赵洞庭和吴阿淼眼中都是放光。 此刻的徐鹤也是受了些内伤,嘴角有鲜血还没有来得及擦去。 他的长剑又已经放回背后剑鞘里。左手提着霸道门主那把大刀,右手,提着也不知是死是活的霸道门主。 赵洞庭和吴阿淼当然都是惊喜,而那些霸刀门众可就更是惶惶了。 没想到连伪极境的门主都没能够逃脱。 至此,霸刀门的高阶力量全军覆没。元境级别的在江湖算是高手,但此时根本半点作用都没有。 之前金虹帮和紫金门的事情他们也都听闻过,如果不是前两次赵洞庭三人都没有滥杀,这刻霸刀门内下下只怕已经是跑了个干净。 徐鹤落到赵洞庭面前,将霸道门主扔在地。眼神一扫远处霸刀门众,杀意盎然。 可想而知刚刚他和霸道门主必然是搏杀得极为激烈的,要不然不会到这刻都还没有收敛杀心。 霸道门主到底是伪极境修为,拼死之下也让他受伤了。 赵洞庭并没有直接手吸取内气,而是抬头问徐鹤道:“如何?” 徐鹤摇摇头,道:“没有大碍。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程。” “嗯。” 赵洞庭点点头,这才将霸道门主给扶起来,开始吸取内气。 既然徐鹤说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程,那就肯定没有什么问题。他的伤势也应该不会特别严重。 伪极境高手的内气,赵洞庭还从没有吸取过。这样的高手不管在哪里都是比凤毛麟角还稀缺的存在。 虽然说大宋现在共计有四个伪极境强者,那其实全然是这十余年来大宋的江湖处于厚积薄发状态。 徐鹤瞧瞧吴阿淼,盘膝在吴阿淼旁边坐下。 时间悄然流逝。 一股股极为精湛的内气涌到赵洞庭的体内。 赵洞庭吸取已经昏迷过去的霸道门主的内气耗费的时间要长些,足足过去两刻钟他才睁开眼睛。 这刻的赵洞庭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便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似的。 徐鹤瞧瞧他,道:“差不多到极致了。” 赵洞庭点点头,道:“看来也不是能无止境的吸取下去。”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气已经充沛到即将盈余的地步。也就是说,已经到达他承受的极限了。 哪怕是九天欲极造化功,也不能无穷无止地吸收内气。 说罢,赵洞庭放眼看向霸刀门里面,道:“在这里先歇歇吧!” 说着也不等徐鹤和吴阿淼答应,便对着那边道:“你们其中可有郎中,若有,便饶你们不死。” 这么大个霸刀门当然是有郎中的,而且还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听得这话,根本就不敢隐瞒自己的身份。 其后,甚至是一帮人簇拥着赵洞庭他们进去,然后才敢偷偷摸摸将霸道门主几人给抬进去。 赵洞庭也懒得和他们计较,任由他们。 取不取这霸道门主等人的性命并不重要。没有修为,地位再高也会被踩进泥里去。这是早晚的事情。 江湖就是这么残且现实,位置,必须得有修为相匹配才行。 霸刀门内众郎中将吴阿淼、徐鹤当做祖宗似的伺候,宗内的灵丹妙药不值钱似的给两人捣鼓。 翌日。 在霸道门众们心中如同瘟神般的赵洞庭三人真正大清早就离开宗门。 这让得霸刀门众们都重重松口气。 到山下霸刀门马场里又弄了三匹汗血宝马,赵洞庭三人没有再继续北行,而是向着东边而去。 河东北路东边便是和中都路接壤的河北西路。 中都路可以说是条分界线,再往便是长城以北。那些地方偏僻,不算中原,并没有几个高手。 南京路。 钦察汗国的残兵败将已经回到西平县内。 他们的惨败让得真金、力拓还有孛尔之脸色都是极为难看。哪怕是有些预料,也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驻扎在西平的十多万将士,竟然会被一个飞龙军给弄得这般狼狈。这实在是出乎任何人意料的事。 真金不敢再去汝阳和大宋中路军开战。 当他说出这种打算后,孛尔之和力拓也没有任何的异议。 只真金随后便说:“但飞龙军必须要灭!若是不灭他们,两位元帅心中怕也难以畅快吧?” 力拓和孛尔之在听到这话后,不禁对视。 真金这点的确说得没错。 他们被飞龙军折腾得这么惨,不灭飞龙军,心里永远没法顺气。 汝阳内的十万宋军不敢去招惹,但此时西平内这么多将士,还真不能收拾个飞龙军了? 很快,一众将领和真金、乃颜等人便在屋子里商量开了。 飞龙军此时可还在西平县的北面,等于是孤军深入。他们完全有机会对飞龙军实施合围。 就算飞龙军作战能力极强,总也不可能在重重包围中还闯出去吧? 仅仅就在这日,西平县内竟然就接连有数股骑兵出营。 与此同时,真金竟然还派人前往蔡传信。飞龙军要回汝阳,蔡县那条路只怕是走不通了。 而这些,此时正率军往遂平方向前进的赵大显然是不知道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33.全线阻击 他当然也没打算从上蔡县那条路走。 上蔡县内驻扎着伊利汗国和窝阔台汗国的大军,他没必要去招惹。要做的,只是让这些草原蛮子没法发起决战。 算算时间,现在刘诸温元帅等人应该也率军已经接近唐州了。 这日,西平县的动静很大。 不断有军队出城去。 他们中间大多数直接从西城门出城,显然是预料飞龙军最可能还是选择从这边经过。 至于派出去打探飞龙军行踪的探子。这时候还没有回来。 真金等人怎么着也想不到的是,飞龙军还有时老头这个”大杀器”。 时老头骑着大白鹤在空中。可以算是个低端卫星了。他在空中将西平县内大军的动向看了个清清楚楚。 从这些将士出城,再到他们到西平县以西布下重重防线。 时老头自己不懂得打仗。但却能把这些防线记在心里。 在西平县内再没有大军出来后,他向北飞,回到了飞龙军中。 赵大还在等着他,现在已经绕到西平县西北方向的吴城镇外。从地域来说,吴城镇属开封府。 落到赵大面前,时老头直接吩咐赵大的亲兵拿笔墨和西平、遂平范围的详细地图来。 大宋军中都有这样的地图,是军情处的画师们所画。 等亲兵端着笔墨和地图过来,时老头把地图摊在石头上,然后便是画起来。 此时,西平县周遭的那些山川河流都还深深地刻在他在脑子里。 钦察汗国和察合台汗国布置兵力的地方很快被他在地图上标志出来,边标注还边说大概有多少人。 赵大等飞龙军将领都簇拥在旁边,认真听着,认真看着,若有所思。 他们要接近汝阳。势必得从这层层防线中穿过去。如何穿,这当然是有讲究的。 谋定而后动。找出防线中最薄弱的点作为突破点,能避免不少折损。 面对这样的围剿,谁都没打算把兵力分散。 过些时候,飞龙军从这吴城镇出发。往南而去。 其实不断往西走,绕个很大的圈就能避过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的围剿,但这被赵大否决。 且不说绕个很大的圈会很麻烦,耽误时日。就算不会,他也要强闯过去。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保证四大汗国联军会没有余力去进攻汝阳。 又近夜。 西平县往西十数公里处。 有勉强能算是官道的黄土路蜿蜒蔓延至不知尽头的远处。 路旁偶有池塘水泊,也有稻田。 这一段沿着山峰斜坡蜿蜒过来。再往前些,更是两座山夹着黄土路。山脚边,有溪流流淌而过。 这样的地形,不出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此时此刻,便有钦察汗国的重兵把守在这里。 飞龙军往这边来的踪迹已然被他们的斥候探得,便连忙将周边的不少军队都调过来,集中在这里。 这以至于山上山下都是人,怕是得有上万之众。 在如此狭隘的地方。以数万人镇守,绝对是将飞龙军看得无比高了。 若是还是冷兵器作战的时候,这样的地方有一万将士,挡住五万人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现在不如以前,毕竟有了掷弹筒,但防守方绝对还是占着很大的便宜。 而飞龙军还是出现在这里。 这全然是因为这里已经是最容易突破过去的地方。 从吴城镇要往遂平方向。能选择的总共就那么几条路。其余几条或许地势不如,但却有更多的将士把守。 赵大当然还是选择这样兵力较少的地方。因为他不那么在乎地势。 他们可是特种兵团,平时的操练不是闹着玩的。任何地形都能够作战。 这样的地形在兵家中是最常见的防守地形,对此,他们已然不知道演练过多少遍。 随着夜色渐浓,飞龙军已然正式到达山脉拐角处。双方处在前面的将士都已经可以看到对面的火把。 赵大命令全军停止脚步,没有再继续前进。 只有数十支小队向着山里面去。 面对这样的地形,他从来没想过要从正面进攻。因为官道狭隘,冲上去只能任由炮火轰炸。 那些草原上的蛮子在那边集中炮火的话,飞龙军将士们就算都有下元境以上修为,也会死伤惨重。 唯有从旁侧突破才是最好的选择,或者是从空中。 而这样的夜战、密林战,又恰恰是飞龙军的擅长之处。蹿进密林里的小队越来越多,都是往防线靠拢过去。 这些,对面的 全文免费阅读就在我的书城钦察汗国的将士根本没法知道。 他们只看到飞龙军前军还在原地站着,并不进攻,也不知道飞龙军实在玩什么把戏。 有的甚至认为这是飞龙军怯战了。毕竟,面对这样的地形,怕是任何军队都会觉得棘手。 这里不能算是死地,但也是险地了。 直到,忽的有枪声响起。 枪声竟然是从他们防御阵地的左后方传来的。 随着第一声枪响,紧接着枪声便是以颇快的速度变得密集、凌乱起来。 显然是有敌军杀到了。 谁也不知道飞龙军到底是怎么在这样的夜里,悄无声息的自密林中蹿到他们防御阵地的左后方去的。 而更让人吃惊的,是短短两分钟后,他们防御阵地的正左方也有枪声响起。 再是左前方。 飞龙军没法淌过溪流去那边进攻,但防御阵地的这边却是仿佛被飞龙军给包围了。 这他娘的算是怎么回事? 再看那山峰拐角处,飞龙军的前军可不还在那里站着么!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只不知,这些来自草原的勇士要是知道赵大没有全军出动,是觉着对付他们这样的防御阵地没必要出动那么多人手,心里会是怎样的想法。赵大全然是没有太将他们这些人放在眼中的。 夺取这样的”险地”,飞龙军已经演练过不知道多少次。以前跟着赵洞庭打仗时,也遇到过那么几次。 这是小型阻击战堪称最为合适的地方,但几乎没有哪次,大宋将士的脚步被阻拦住过。 枪声,越来越密集了。 也很凌乱。 但不知道为何,这枪声却是让得这些钦察汗国的将士们一个个心中都微微有些发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394.突破防线 因为总感觉这些枪声在向着这边靠近。 也就是说,在左侧边沿的袍泽们此时可能根本没能挡住那些突如其来的宋军。那些宋军随时可能杀过来。 在这里的钦察汗国将士几乎都和飞龙军打过照面,不得不承认,这辈子真是不想再遇到飞龙军这样的对手。 远远观望尚且没什么问题,之前仗着地形优势也助长了些士气,但此时,这股士气正在衰落。 论正面交锋,他们远远不是飞龙军的对手。这在西平县和驼口镇都有血淋淋的教训。 此刻,山峰拐角处。飞龙军前。 飞龙军副都统呆在赵大的身边,往后面瞧了瞧看不到今天的军伍,眯着眼睛笑了笑,“总都统,这点人够了?” 赵大道:“要是两百个小队还没法取下这样的地方,那咱们飞龙军自己向皇请求取消番号吧!” 副总都统耸耸肩,又笑了笑,然后又瞧了瞧后面。笑容中有点儿得意。 就算飞龙军向皇申请取消番号,皇怕也不会答应呢!飞龙军可是大宋的招牌。 嘿! 这从后面的斩获就看得出来。 那一匹匹彪壮的战马,再有战马那满满的军械装备。这都是飞龙军的战勋。 两百支小队,一千人。对付这样的要塞,应该是够了的。 副总都统坐在马,神情也显得颇为轻松。 而事实,枪声也渐渐离着要塞的正面近了。这说明,派出去的小队取得的效果应该是不错的。 夜里丛林作战,这些钦察汗国的将士特别不擅长,而这恰恰又是飞龙军的长项。他们挡不住飞龙军理所当然。 …… 正是夜色最深沉的时候。 原本在山脚拐角处休息的飞龙军继续向前进军。 枪炮声已经停歇了。 飞龙军派出的小队已经成功的将这个要害夺取下来。整个过程不算波澜壮阔,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 飞龙军派出去的小队便像是黑夜中的幽灵,不断收割那些钦察汗国将士的性命,逼得他们不得不选择撤退。 哪怕飞龙军就在眼前,他们也得挡得住才行。再强行守着阵地,只会被那些飞龙军给全部干掉。 十多倍的兵力,都仍然不会是飞龙军的对手。这便是夜里的飞龙军。 连绵许长许长的大军渐渐的从两山之间,沿着小溪过去。 不断有小队从山中跑出来归队,一个个将士脸都带着些微振奋之色。背大多数都背着战利品。 真金、力拓等人耗尽心力布置出来的封锁线,就这样简简单单被飞龙军给闯出了个窟窿。 这定然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也不知道得知这个结果时,脸会是什么表情,心中会是什么感受。 只可以肯定的是,闯出封锁线的飞龙军又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早,飞龙军便已经又出现在遂平县外。 对于飞龙军的再度到来,遂平县的百姓们也是颇为惊讶。甚至感觉有点儿复杂。 之前飞龙军在遂平县稍待,便把那些草原蛮子大军给引来了。不过,并没有给镇子里带来什么灾难。 那些被他们带出去的镇民们也都平平安安回来,而且真正拿到了酬劳。 其后,飞龙军在西平县大挫草原蛮子的消息又传过来。这让遂平县百姓牢牢将飞龙军的番号记住。 这回飞龙军再到遂平,镇百姓们竟是我行我素,再也没什么抵触心理了。 飞龙军派遣将士到镇子里药铺买药,并且还把镇内的郎中请出来给伤兵们治疗,整个过程都很是顺利。 其后,副总都统带着两千将士和全部的伤兵们以及战马等战利品往汝阳城 的方向去。 赵大率着仍然有充沛战斗力的数千将士在遂平县外扎营,在这里稍作休憩。 饶是飞龙军将士个个都有下元境以的修为,奔波到现在也很是撑不住了。之前赶路的时候甚至有将士坐在马背睡过去,摔倒在地。 …… 在得知飞龙军已经突破封锁线后,西平县内的钦察、察合台两个将士便都全部撤了防线。 既然飞龙军都已经突破,那继续维持封锁线显然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真金等人并没有暴跳如雷,只是感慨、震撼。较之失望更多的,是无奈。 他们也彻底不打算在离开西平县。 飞龙军还在遂平县,显然是仍然对他们虎视眈眈。随便离开西平前往蔡,不知道会不会又被算计。 既然打定主意等到大军全部汇合再和宋军绽开决战,也就不在乎多在西平待会儿。 而且以区区的蔡县,囤积二十余万军民实在是颇有些为难。 赵大没等着西平县内的动静,便率领将士们在遂平县内休息了两日。 这日黄昏时候。 有白鹤从空中落下,到军营里。 飞龙军中的将士们自然都已经识得这只白鹤了。 时老头随着副总都统他们押运战利品回汝阳,这时候赶了回来。 他很快出现在赵大的军帐里。 赵大这会儿在里面呼呼大睡。 门口亲兵当然不会拦着时老头,时老头进去,直接叫醒赵大,“总都统,流哈喇子了。” 以他的身份地位,再有和赵大亦师亦友的关系,这样的打趣悉数平常。 这招对赵大向来是屡试不爽。 果然,赵大眼睛一瞬间便瞪开了,紧接着的动作便是抬手一擦嘴角,脸习惯性露出讪讪的笑容。 赵虎以前说过,这个赵大小时候留下来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癖。估计是被人这么捉弄多了。 随即瞧着是时老头站在自己面前,赵大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原来是你这老头。副总都统他们已经到了?” “到了。” 时老头笑眯眯道:“全部的东西都已经送回到汝阳城里,嘿,咱们飞龙军这回可是又出大风头了。你是没瞧见,那些祥龙保卫处和建康保卫处的将领们看着咱们的战利品,全都傻眼了。” “嘿嘿!” 赵大脸立刻露出嘚瑟来,道:“这是必须的。咱们飞龙军可是禁军中的禁军。” “还有个好消息。” 时老头挑了挑眉眼接着道:“你猜猜是什么。” 赵大眼中放光,“该不会是……其余几个保卫处已经到了?” 只要刘诸温、柳弘屹等人率军赶到这唐州来,那便意味着和元朝最终的决战很快就将开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35.回汝阳城 时老头裂开嘴,露出一嘴缺了一颗的牙齿,”据军中先行斥候传报,柳弘屹和黄华两位元帅率军马上就进唐州地境了。估摸着,刘诸温和石开济两位元帅率军也快到了,军机令让我带话给你。差不多可以率军回汝阳了。” ”好!” 赵大重重地拍着双手,道:”总算是到了!” 他眼中神光熠熠。 然后大步向着帐外走去。 紧接着帐外便响起赵大的声音。”准备拔营!明日一早回汝阳!备决战!” 门口的亲兵愣了。 不远处正在巡逻的士卒们也愣了。 正在光着膀子跑操的队伍也同样愣了。 然后猛地便响起欢呼声。 不仅仅是赵大,其余飞龙军的将士们也对决战向往已久。就连他们。在这异国他乡呆的时间也够长了。 当然,这种振奋、激动中还含有的原因,便是大家都觉得大宋马上霸业可期了。 没谁想过会打不过草原上的这些蛮子,还有元朝那些并不成器的军队。 翌日。 在遂平县外的飞龙军将士们便拔了营寨,颇为不急不缓地向着汝阳方向而去。 整个军中都充斥着得意洋洋、有恃无恐的味道,好似压根不担心上蔡和西平的草原大军杀过来似的。 而实际上,西平县内还真没有大军赶出来找飞龙军的麻烦,上蔡县就更不用说。 飞龙军离着汝阳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双方东、西两路大军距离着汝阳也是越来越近。气氛好似突然间变得极为凝重起来。 这场战争,怕是将要以汝阳城为中心。 双方都将全部军力调集到这里,显然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决战。 ?? 元河北东路临近和河北西路边界处。 有三匹快马并排驰骋而过。 这里荒芜,官道旁荒草丛生,见不着其余什么人影。 吴阿淼在赵洞庭的左边,脸上早已堆满不爽。接连着追问道:”皇上,你就说呗!到底通了多少散穴了。” 从离开霸刀门再到这里。已经是将近四天时间过去了。他不断追问赵洞庭这个问题。 全是因为赵洞庭始终卖着关子。 到这会儿,赵洞庭仍然是带着迷之笑容,道:”不着急,等到回唐州再告诉你也不迟。这不是还有个地方没去么?” 吴阿淼很是不爽地翻了翻白眼。”你就先告诉我你现在通了多少呗!” 声音被风刮去。 却是没听着赵洞庭有什么回应。 吴阿淼只能看向徐鹤,喊道:”前辈,以您的境界应该看得出来吧,给我解解惑呗!” 徐鹤笑而不语。 吴阿淼不停地嘀咕。”害得我这几天都是茶不思饭不想的,人都瘦了。你们两就开心了??等回去,我那些婆娘们非得心疼死不可。” 三人很快远去。 转眼便是三日后。 赵大率领着飞龙军这时候已经是稳稳当当回到汝阳城。 飞龙军大军就在城外扎营。赵大等将领回城复命。而刚刚进城,在路上便见到许多人,远比寻常时要多。 这让赵大有些奇怪,忽的停下马,问路旁一百姓道:”怎的今日这么多乡亲上街?” 那百姓见赵大的军装不同寻常,又坐着高头大马很有尊严,连连拱手施礼,随即道:”我们都是前来迎接将军你们进城的呢!” ”嗯?” 赵大愣了愣。随即猛地意识到什么,连连问道:”有很多人进城了?” 这百姓微微疑惑,却也没打算隐瞒,道:”据说是镇国军区和祥龙军区大军过来了。” 随即又说:”在大宋治下咱们老百姓的日子眼瞧着好了,这回大军过来,我们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四大汗国那么多大军兵压上蔡、西平。当然还是让这汝阳城内的百姓颇有压力的。特别是这些想归到大宋治下的百姓。 陈文龙坐镇在唐州,唐州政策实施得最好。这蔡州相邻唐州,也相差不远。 而汝阳又是蔡州首府,自是根据地中大宋政策实施得最快也较为彻底的地方。 虽然根据地在大宋治下的时间还不长,但民生的确已经得到改变。以大宋的经济,要集中起来发展某 全文免费阅读就在我的书城个地方,那速度绝对是飞快的。有经验,又有后盾,想不发达起来都难。只要发达了,百姓们的生活也就自然而然好了。 如果不是感受到切身的好处,便也不会有这么多百姓迎将出来,向大军表示他们的支持。 赵大对着这百姓点点头,神色颇为兴奋的突然拍马向前去。 看样子前面的人应该才是刚刚进城不多时,街上的百姓们还很自觉的将主街中央给空了出来,全部站在边上。 赵大几人驰马向府衙去。 刚到府衙门口,赵大便问守门的士卒道:”柳帅和黄帅领军过来了?” 守门的士卒虽然不认识赵大,却认识他的军装,连行礼道:”回将军话,是的。柳帅、黄帅刚刚进去见军机令!” 赵大掏出自己的令牌,给守门的士卒瞧了眼,连带着众将往里面去。 ”嘶!” 他们刚进去不远,那瞧他令牌的士卒嘶了声,道:”你们可知道刚刚进去这位将军是谁?” 旁边几个士卒没瞧着令牌,便都看向这士卒。 这士卒接着道:”是飞龙军的总都统!啧啧!” 门口一众守卫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原来这就是飞龙军的总都统啊!长得可真彪悍!” ”不彪悍能镇得住飞龙军那帮人么,你们是没看到,这回飞龙军回城来可是得意了!” ”那也是应该的。要是咱们也能把西平县闹得鸡飞狗跳,还杀那么多敌军,肯定比他们还得意。” ”??” 赵大直接跑到正殿里找到了文天祥等人。 除去文天祥、文起、岳鹏,祥龙军区和建康军区总都统级别诸将几乎都汇聚在这里,再有就是镇国军区和兴国军区的总都统级别将领。这让得大殿卡里面非常的热闹,议论纷纷。 大家都是大宋军中的熟面孔了,以前虽然见面不多,但神交已久,这刻有不少将领之间显得十分熟络。 赵大在人群中看到文质彬彬的刘诸温,以及好似还有着点儿匪气残留的石开济。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396.一行圆满 ”刘帅!” ”石帅!” ”你们可算是来了!” 赵大咧着嘴,拱着手进去,带着满脸笑意。 他之前率领飞龙军镇守长沙,是以基本上和大宋各地的保卫处将领都认识。 他的大嗓门,让得殿内不统领领都看向他。 随即便有许多人对他拱手,打着招呼道:”赵总都统!哈哈!” 赵大一一回礼。 单从地位上来说。他无疑较之寻常禁军的总都统还要高些。军中也就任伟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毕竟整个大宋就这两支皇上钦点的特种部队。 再到文天祥面前,赵大施礼道:”军机令。我们回来了。” 文天祥笑着点点头,”你们飞龙军此次任务完成得相当不错。不仅仅圆满完成了任务,还打出了咱们大宋的威风。” 岳鹏也在旁边笑道:”刚刚军机令还在跟我们说你们飞龙军是多么多么厉害呢!” 对于赵大,如岳鹏这种以前和赵大出生入死过的,都对赵大有刮目相看的感觉。 现在的赵大绝对不简单。 不管是换着哪支禁军过去,怕是都没法像是飞龙军这样完美的完成任务。 前几日飞龙军副总都统带着战利品回来的时候,着实让得城内祥龙保卫处和建康保卫处将领们大为吃惊。 而统帅、指挥飞龙军的赵大,显然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赵大也不害臊,黝黑的脸上泛着光,道:”打草原上的那些蛮子还不是小菜一碟!” 他拍着胸脯,”如果不是怕把他们给吓跑了,咱飞龙军就能直接把他们全给灭了!” ”哈哈!” 他这模样引得殿内不统领领都是大笑起来。 有人道:”赵总都统,你可别把牛皮给吹破了,他们可是二十多万大军呢!” ”哼。” 赵大哼哼两声,道:”就算他们再多来二十万。咱飞龙军也照样灭他们。” 胸脯被他拍得砰砰响。 殿内的笑声更大了。 气氛很是热络。 这日,文天祥在府衙内为刘诸温、石开济等人洗尘接风。 而在离这汝阳不远的上蔡县。也同样在举行洗尘宴。 坐镇南京路的柴立人也率着他麾下的元军跟在大理保卫处、蜀中保卫处将士的后面到了蔡州。 途中都是赶路,两军很是默契地没有进行任何厮杀。 遂平县又迎来新的部队,柴立人的西路军。 只是这支部队并没有让镇子里的百姓们有什么欢喜的,全部都是躲在屋子里没有出来。 根据地建立的短短时间。已经是让得他们在宋元之间倾向了宋。 柴立人怕惹麻烦,自己前往上蔡县前,倒也命令将士不准作乱。这算是让遂平县将士幸免于难。 哪怕是在本国国土内,元军也不是没有烧杀抢掠的。 ?? 河北西路境内。 邢州。 这是河西北路境内重城。算是仅次于真定府的城池。 这本是元朝重地,就算是此时前线局势相当的紧张。这里短时间内也绝对是安稳平静的。 只这天,城内某处极是知名的地方却是发生耸人听闻的变故。 这处地方为三鼎宫。 三鼎宫虽在邢州城内。是热闹繁华的地方,但其却是江湖势力。在河西北路甚至有着超然的地位。 其宫主鼎力江湖已经有数十载。 有他坐镇的邢州城,甚至没有几个江湖人敢在邢州城内闹事。而今日,其宫主却是在无数门徒面前被重创。 而后,又被人活生生吸干内气。最终不治而亡。 那行凶的人却是带着两个人扬长而去。 要知道,三鼎宫宫主可是真武境的修为。而且在江湖中传闻排名在前五之列,很难想象,行凶者到底有多强。 能在偌大元朝江湖排名前五到得强者。再差也不会低于真武中期了。 只不知道,这些人要是知道行凶的人里面甚至有伪极境的高手,会是种什么想法。 这件事情当然是赵洞庭三人做的。 此时三人已经出了邢州城。 三匹汗血宝马在官道上驰骋着。他们如之前那样,没有取三鼎宫 全文免费阅读就在我的书城内分毫,也不知,最终会便宜什么人。 吴阿淼不断追问赵洞庭道:”皇上。接下来咱们可就直接回汝阳了!现在你总可以说了吧!” 离邢州城十数里,赵洞庭见这家伙真郁闷了,不再卖关子,道:”离圆满还有些距离,差九颗。” ”差九颗??” 吴阿淼嘴里嘀咕了声,紧接着眼睛便瞪得滚圆,”一百三十六颗了!” 赵洞庭在马上点头,终究是露出笑容来。 这趟元朝腹地之行虽然没有经历太大凶险,但也并不轻松。光是赶路,就足够累人的。 只收获当然更为喜人。 之前在霸刀门吸取霸道门主内气后,赵洞庭一举打通一百三十五颗散穴。再吸这三鼎宫真武中期的宫主,又是一颗。 他甚至来之前自己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不错的收获。 霸道门主已经突破伪极境,这的确是个意外。如果不是吸取了他的内气,这趟收获远远没有这么大。 眼下,接下来的九颗散穴虽然是最难打通的,但赵洞庭想这应该是迟早的事情。 这趟在元朝腹地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都没见着绿林营的高手,绿林营那些供奉在哪里,可想而知。 而只要在战场上,那即便是真武境供奉,也避不开上战场杀敌或者执行特殊任务。这样,也就有被俘虏的可能。 赵洞庭可是已经交到文天祥,要尽力活捉绿林营那些真武境的供奉。 有栖霞宫宫主后无忧等人坐镇在汝阳城内,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收获。 按着吸取这三鼎宫宫主的效率来看,应该再有九个真武境中期便可到圆满境内。至于后期的,当然还要更少。 想着想着,赵洞庭还真有点儿想快些回到汝阳城。 从这邢州城道汝阳去,就算以他们的脚力,怕也需得将近五天的时间。而且途中肯定还得不断换马。 不过这对于赵洞庭来说显然都不是事。 ”驾!” ”驾!” ”驾!” 拍马声中,一行三骑在官道上惊起黄尘阵阵,想着汝阳城方向飞速而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397.排兵布阵 又两日。 蔡州境内气氛已是愈发凝重,好似有某种气息在空中浓郁得挥散不开。 双方不断有军团、军队向着这边汇聚。 便是寻常百姓也看得出来宋元之间这是要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决战。 哪怕是汝阳城内的百姓,也有许多逃难去了。大宋禁军很强,但枪炮不长眼,总之还是跑远点更安全。 在赵大等人的翘首以盼中,柳弘屹和黄华终是领着镇国军区和兴国军区的将士赶到。 如此。大宋六大军区的将士算是在这里齐聚了。 这绝对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 虽然之前六大军区都有折损,但经过这段时间又都有补充。除去建康军区外。其余军区建制都还完善。 汝阳城内自是没法驻扎这么多的将士,军寨以汝阳城为重点布置开去。不知道遍布多大的范围。 总之有人站在汝阳城头上,可以看到外面层层叠叠的草绿色帐篷就像是蘑菇似的,成片成片在荒野之中。 这少说也得有三十万大军! 而在汝阳城以北,遂平、上蔡两县也是相同的情况。 黑虎哈尔巴拉率领着他麾下将士也跟在镇国军区、兴国军区后面到蔡州,然后赶到上蔡县。 真金和力拓还在他之前就到了上蔡。 这中间有个过程不得不提。 因为在西平县被飞龙军折腾得极惨,力拓和孛尔之两人本就带着满心怒火,在上蔡县内见到乌尔刚和乌克迸时,好悬忍着没有说出责备两人的话来。没想,乌克迸倒是先取笑两人打仗不利了,这自是直接将孛尔之和力拓给点燃了。 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要不是乌尔刚和乌克迸两人戒备不利,飞龙军有机会悄无声息地潜到西平县去? 而飞龙军只要没到西平县,又怎会让他们察合台汗国和钦察汗国的勇士们吃那么大的亏? 力拓和孛尔之的荣誉本来就几乎在和飞龙军的交锋中被碾在地上踩踏了,怒不可遏,最终愣是和乌克迸、乌尔刚动起手来。 旁边的将领瞧着元帅们打架。却是谁也不敢上来拉架,只能在旁边喊。 或者是脸红脖子粗地对骂。 他们知道。真要连他们都打起来,那事情估计就闹大了。到时候在战场上,说不准就会被盟友给背后捅上一刀。 最后是真金和乃颜、柴立人三人好不容易才拉开、劝开的。 打架的没啥事,拉架的三个倒是吃了些苦头。乃颜和柴立人的眼圈都青紫了。真金则是满脸怒色,喘着粗气。 虽说力拓、乌尔刚等人盛怒之下也没敢将他怎么样,但刚刚扭动中却是踩了他不少脚。 作为堂堂的元皇,真金可以说几乎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但力拓等人并非是他的臣下。他也不好责备什么。 气呼呼的坐回到椅子上,道:”与其是争执过往是谁的失误。四位元帅倒不妨先商量商量怎么对付宋军吧!” 他脸色阴沉。 其实别的时间还好,眼下正是和宋军要决战的关头。发生这档子闹剧,着实让他很是生气。 因为在此刻,连他真金都不敢有半点的掉以轻心,满心凝重。而这四个汗国将领,竟然还有心思打斗。 力拓四人都气呼呼坐回到椅子上。 这天当然是没能商量出什么结果的。 直到哈尔巴拉率着他麾下十数万大军到这上蔡,情况也有些改变。 元军再度占据主导地位,真金的皇上威严也好似在哈尔巴拉出现在面前后更加大了几分。 现在他在力拓、乌克迸等人面前有着足够的底气。 虽然说真金召集将领们议事的时候也会让人请力拓等人,但这些汗国的将领已然并没有什么发言权。 在哈尔巴拉、柴立人等人眼里。他们不过是来帮忙的而已。当然得听主人的安排。 这是出自于大国的自信。 哪怕如今的大元岌岌可危,他们这种自信也都仍然深深根种在骨子里,不曾散去。 出自共同血脉的四个汗国名义上可是称臣的,他们就算军队再多,那也该听从大元皇帝的命令。 双方都开始紧锣密鼓地布置。 从这中心战场辐散出去,越来越远。大宋和元朝境内都是有运粮队伍在往前线靠近。 虽然这场决战不见得会旷日持久,但他们显然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因为这场仗关乎着两国国运。 赵洞庭之前”押送”的那批粮草也被送到汝阳城来,将士、供奉配备和其他运粮军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文天祥受过赵洞庭的命令,亲自检 全文免费阅读就在我的书城查了这批货物。然后有心人便发现,军机令好似突然便得轻松了不少,连背都直了些。 除去极少数人,没有人知道这批军用物资为何会特别被军机令在意。 汝阳城内外的大宋禁军以及守备军将士们一如往常。 各军足足数十万将军,自是铺得极开。这种场面的战争,绝对是极为震撼的,没开战之前就是这样。 区区的蔡州,却汇聚着近百万的将士。这比之前蔡州境内的百姓都还要多不少。 这么多将士要进行交锋,当然并不会直接找个空旷荒野就开战。这其间,有着太多可以操作的地方。 双方都是尽全力地为赢得这场战争而布置着兵力。 一支又一支的粮队从襄阳方向赶到汝阳,汝阳城内的粮库以及另外几个仓库都堆得满满的了。 只也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会打响。 军中有这样的声音说,要是能够在年前就把仗打完便好了。如此,兴许还能回去和家人团聚过新年。 这其实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眼下距离着年关仅仅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可能决战都没法这么快就结束。 但这代表着大宋将士们对这场决战的期待,以及他们获胜的信心。 汝阳城沿线,可谓是一日一个变化。 上蔡、遂平县沿线亦是如此。 双方都是颇有针对性地布置着兵力。 如此过去数日,气氛已经是愈发的凝重起来,好似战斗随时都可能打响,只是双方都在压抑着蓄势。 在这种情况下,赵洞庭也终于带着徐鹤和吴阿淼两人回到了汝阳城。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38.武鼎力量 三人三骑,只模样又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这趟元朝腹地之旅,是他们的狩猎之旅,也可以说是他们的变装、易容之旅。 甚至吴阿淼还因为和赵洞庭打赌输掉,不得不扮了回女装。在路过某城时还被公子哥给调戏过。 赵洞庭自此常常笑称他为“淼淼”,饶是以吴阿淼的性格也有些守不住。每当赵洞庭这么喊,就脸色涨红。 如果可以,他怕是要把赵洞庭和徐鹤两人干掉永绝后患才好,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为央求赵洞庭和徐鹤两人不要把这件事情给传出去,这趟回汝阳的途中,吴阿淼可谓是做牛做马。 “公子,前辈!你们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啊!” 临着现在到汝阳城门口,三人牵马进城,吴阿淼还在不断的央求着。 赵洞庭和徐鹤两人都是笑。 牵着马进城以后,三人如走马观花般向着府衙而去。 到府衙门口被拦住,出示令牌以后便被带到里面去见文天祥。 在到府衙的途中,赵洞庭已经知道现在六大保卫处下辖的禁军、守备军全部都赶到汝阳,神色也是颇有些振奋。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指挥的战役已经多达数十场,但还真没有过阵仗这么大的战役。 饶是已经做了大宋皇帝这么多年,心里也是不太平静。 由士卒领着到文天祥办公的院子外面,士卒带着令牌进去请示文天祥。 哪怕是朝廷钦差,也不是说带着令牌就可以见文天祥的。这中间总会有几次甄别身份的过程。 很快,士卒就出来带着赵洞庭他们进去。 各军元帅将领们都已经到汝阳城有数天的时间,这会儿都在各自军中,府衙倒也不如前几日那般热闹非凡。 文天祥所在的房间除去他以外,之友两个协助他处理事务的主簿。 赵洞庭进屋以后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抹过,吴阿淼也给自己还有徐鹤撤去了易容。 文天祥并没有太过惊讶,看到赵洞庭露出真容,脸上只是露出浓浓喜色,连忙上前施礼,“臣文天祥叩见皇上!” 赵洞庭直接扶住他的手,没让他跪下去,道:“军机令免礼。” 旁边本低着头办公的两个主簿闻言抬头,脸上露出极为惊慌之色,忙不迭起身上前跪倒施礼。 有个甚至把坐下的椅子都给撞倒了。 “两位也免礼吧!” 赵洞庭笑着说道,显得很是平易近人。 两个官阶不高的主簿都露出很是激动的神色来。 他们虽然在军中能常常跟在文天祥的身边,但见赵洞庭的机会仍然是少得可怜。尤其在这样人少的情况下。 随即文天祥又和徐鹤、吴阿淼两人打招呼。 紧接着便请赵洞庭上座,带着满是期待之色道:“皇上,此行收获如何?” 赵洞庭轻轻笑着点头。 文天祥这才回头对着两个主簿摆摆手,“你们出去休息休息吧!” 赵洞庭修行九天欲极造化功的事情是绝密。 两个主簿从命,走出门去。 文天祥脸上期待之色更浓几分,低声道:“那皇上如今修为已到什么境界了?” “一百三十六颗。” 赵洞庭答道,然后问文天祥,“这些时日以来,军机令你这边可有收获?” 文天祥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皇上恕罪,这些时日来,绿林营并没有真武境高手潜入到这汝阳城来。咱们虽然和那些草原之国交过手,但他们菌种和并无高手,是以也无斩获。” 赵洞庭摆摆手,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军机令不必自责。” 说着又轻笑起来,“眼下大军已经集结,那决战是早晚的事情。必能擒获他们高手,不急于这一时。” 九天欲极造化功吸功很快,赵洞庭是真的不急。高手方面大宋绝对占着优势,擒获绿林营高手是早晚的事情。 当然,不能把孔元洲算在内。 若是孔元洲出现在战场上,那双方之间武道巅峰战力将会发生逆转。 已经不知道将九天欲极造化功修到什么境界的孔元洲与众不同,内气好似能源源不绝,靠人海战术没法胜他。 想到这,赵洞庭又问道:“咱们武鼎堂的供奉们可都已经到了?” “到了。” 文天祥答道:“他们陆续赶来,两日前,乐殿主说武鼎堂全部真武境高手都已经到了。” 赵洞庭点点头,“乐殿主现在何处?” 文天祥对外面喊道:“去将武鼎堂乐殿主给请来,就说我有事情商议。” 外面自由亲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乐无偿就赶过来,见着赵洞庭在这里自然也是颇为兴奋。 赵洞庭可不仅仅是大宋皇帝,还是他的女婿。可以说,赵洞庭往元朝腹地这段时间,他实在是担心得不行。 徐鹤当然强悍,但元朝,可还有个极境的无敌老太监。 “皇上。” 乐无偿站在屋内在赵洞庭施礼。 “国丈。” 赵洞庭点点头,直接问道:“朕听军机令说,咱们武鼎堂的高手也已经全部到了?” “是。” 乐无偿答道:“武鼎堂下辖雷霆、安卫、暗影、百草四殿,再有荣耀殿的诸位供奉,真武境的高手已经悉数到齐了。” “有多少人?”赵洞庭又道。 自从把武鼎堂交给乐无偿等人后,他没怎么过问。到现在,还真不知道武鼎堂到底已经有多少高手。 乐无偿道:“不将各武鼎宗门的高手算在内,单咱们武鼎堂的真武境高手,便有四十三人。” “嗯。” 赵洞庭点点头。 这个数量应该算是稍微超出了他的预料的。他以为现在武鼎堂真武境高手有四十人便顶天了。 各保卫处总殿两人,再有飞龙军两人,飞天军一人。 再就是坐镇长沙武鼎总堂的供奉们。 就连各路的武鼎总堂都只是上元境的堂主。 随即他又问:“那各武鼎宗门如何?” 乐无偿拱手答道:“虽然咱们并没有下召集令,但各武鼎宗门都有派遣高手前来。最差的也是上元境后期,还有共计六位真武境的高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39.纳栖霞宫 这个数量看起来不多,但实际上已经非常不少。 毕竟武鼎宗门为表示对朝廷的效忠,都安排有宗门内最顶尖,基本上只是仅次于最强高手的人在武鼎堂内供职。 现在大宋境内各武鼎宗门内除去鲜有的几个圣地、次圣地,几乎没有还有两位真武境坐镇的。 甚至能够有真武境坐镇的都已经是江湖上能算是次圣地的存在。 他们也是寻常时候协助保卫处维护各地江湖治安的力量。 现在各武鼎宗门还能够有六位真武境高手前来,那可以说是将压箱底的力量全部都派过来了。 赵洞庭对此已经心满意足,总不能因为别人是武鼎宗门,就要求别人全部高手都来。 对于这些宗门而言,最重要的可是传承。 “对了。” 乐无偿突然想起件事,道:“栖霞宫宫主后无忧也想为栖霞宫求个武鼎宗门的……皇上您看……” “栖霞宫。” 赵洞庭又回到椅子上坐着,并没有犹豫,道:“栖霞宫弃暗投明,为咱们大宋立下大功,当然求之不得。” 顿了顿,又笑着说:“等会儿朕亲自见见后无忧宫主,向他们表示咱们大宋的谢意。” 乐无偿颇为高兴,道:“皇上圣明。有栖霞宫在前,臣想日后定然会有更多的元朝境内宗门弃暗投明。” “呵。” 赵洞庭笑了笑,“只是他们也想要这个武鼎宗门的牌子可就不这么容易了。国丈,眼下已经投靠咱们大宋的江湖势力您暂且都记着,等日后拿下元朝,咱们再增设武鼎宗门时,纵是他们实力稍有不如,也可以优先考虑。” “是……” 乐无偿躬身答应。 文天祥瞧着两人说得差不多了,道:“皇上,您看看是不是要见见各军将领,还有诸位供奉们?” “嗯。” 赵洞庭点点头道:“就今晚在府衙设宴吧,宴请各军中总都统级别将领,再有武鼎堂荣耀殿诸位供奉、各堂堂主,以及武鼎宗门过来的领头人们。” 其后,文天祥又在这屋子里和赵洞庭说起最近的情况。特别是飞龙军在西平取得的胜利。 赵洞庭直听得笑呵呵的。 赵大和赵虎两个人最初到飞龙军里面的时候,连他都没有想过两人最终会有这么大的出息。 两个憨憨的家伙如今的本事不比其余的禁军总都统们差,当然没有让他失望。 到接近傍晚时分,收到通知的各军总都统级别将领,还有武鼎堂、武鼎宗门的高手们便陆续到府衙来了。 府衙内顿时热闹纷纷起来。 各军总都统级别将领,包括守备军的在内,再加上高手们,可是有足足近两百号人。 岳鹏、刘诸温、石开济、柳弘屹、黄华还有文起六位保卫处元帅也都齐聚。 这场面,怕是不比当初临安府阅兵时要差多少。大宋军中的高阶将领到了八成之多。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洞庭和文天祥、吴阿淼等人出现在府衙广场上的时候,顿时山呼声如潮。 一众将领们悉数单膝跪倒在地上。 其余武鼎堂高手、各武鼎宗门高手们大多有不下于真武境的修为,但却也是大多数都跪下去。 赵洞庭在大宋的地位是很特殊的,在历任皇帝之中都是无比特殊的。 他不是承前启后的帝君,而是挽大宋于灭亡之际的匡国之君。他现在地位,甚至较之大宋开国帝君还要更高。 起码在现在大宋境内的百姓们心中是如此。 当初大宋开国帝君的开国方式毕竟有些“特殊”。 至于其后偏居到南方的一应帝王们,就更不用提。他们没有谁的功绩能比得上赵洞庭。 可以说,赵洞庭的文成武治,都是超乎大宋历任皇帝极远极远的。 这种地位,让得许多明明可以见君不拜的真武境高手们都心甘情愿向他下跪。 真要说起来,在这个广场上的半数人都有见君不拜的特权。 赵洞庭并不在意这个,是以这样的特权在大宋高层并不算稀有。 “诸位都请免礼吧!” 赵洞庭笑着抬抬手,视线随即落到栖霞宫宫主后无忧的脸上。紧接着又在副宫主司兴渠和两位长老脸上扫过。 “谢皇上……” 待众人都站起身来,赵洞庭道:“朕在此,想先代表咱们大宋向一个宗门表达谢意。” 众人都是微愣,然后想到什么,许多目光都汇聚在后无忧身上。 以后无忧的心境,竟也露出些微迫切之色。 赵洞庭笑吟吟看着他,道:“自神仙岭战役以来,多蒙栖霞宫诸位鼎力相助,使我大宋禁军少了不少折损,且获得了大胜。朕在此,想亲自感谢栖霞宫上下全部宫众,赏金千两。令特赐栖霞宫为武鼎宗门,封后无忧宫主为咱们大宋武鼎堂的荣耀殿供奉。不知宫主,可是愿意?” 后无忧愣了愣,随即忙不迭拱手道:“后无忧多谢皇上圣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兴渠和两个长老也连忙施礼,脸上都是振奋激动之色。 他们能够在神仙岭战役时毅然赶到军中帮忙,是因为对元朝很是痛恨。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大宋身上。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对大宋绝对是相当的信任了。这样的大宋,必然能让百姓们都过上幸福的生活。 而对于他们栖霞宫而言,最荣耀的大概就是成为武鼎宗门了。 虽然大宋武鼎宗门不算少,但元朝境内首个武鼎宗门无疑还是有些特殊的。 更别说,现在是赵洞庭亲自致谢,主动邀请他们成为武鼎宗门,还让后无忧成为武鼎堂荣耀殿供奉。 以后栖霞宫在元朝境内的各江湖势力中的地位绝对会很超然,成为最强圣地都是及可能的事情。 他们凭借着自己的先见之明,比元朝境内其余宗门都更早的取得了先机。 哪怕现在已经有不少元朝境内宗门对大宋示好,或是直接赶过来投奔来,但他们,终究都是不如栖霞宫的。 或许,以后大宋会是南有天师道,北有栖霞宫齐名的情况都说不定。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40.临时挂帅 有元朝境内其余两个大派的真武境高手也应邀来到这里,此时眼中露出极为艳羡之色。 虽然最终大局暂且未定,但只要宋国称霸天下,那栖霞宫必将一飞冲天。这样的机会,他们却是没有。 在说过这件事情后,赵洞庭让众人入座。广场上气氛很是热闹。 军中的、江湖中的。关系最好的那些人互相扎堆坐下。 赵洞庭自是高高坐在最上面。其下,则依次是文天祥、君天放、乐无偿等人、徐鹤、岳鹏等人。 上蔡县。 虽然元朝大军是以上蔡、遂平沿线为战线。但真金还留在这个县城里。他在,答应保他性命的孔元洲自然也在。 不过此时孔元洲并没有呆在真金的旁边。而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作为蛛网的幕后掌舵人,他无疑也需要属于自己的时间。而且这个时间并不短,这也是他在宫中分外神秘的原因。 有蛛网的暗探在孔元洲的房间里。看上去平平无奇,好似并没有任何的过人之处。 但其实能够在防卫森严的府衙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找到孔元洲,已经是相当的吓人。 这绝对是蛛网的高层存在。要不然,连见孔元洲的资格都没有。 如天网、蛛网、军情处这样的机构情报都是层层上递,不是说低层的探子随随便便就能见到高层。 ”何事?” 孔元洲盘膝坐在床上,并没有睁眼,但感应到这暗探进屋,语气很是冷淡地开口。 平平无奇的暗探直接跪倒在地,眼眸里有尊敬,更多是畏惧,道:”收到消息,那三人于六日前闯三鼎宫。三鼎宫宫主一身修为被废。” ”嗯。” 孔元洲淡淡答应。再无声息。 暗探从窗外掠出。 直到他离去数分钟,孔元洲才缓缓睁开眼睛。极是老态的脸上。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有神光在里面流转。 随即他嘴角竟是勾起些微笑意来,嘴里道:”易容术??呵呵,能撑住这么长的时间倒是不错。或许你也能有机会将九天欲极造化功修到化境。堪破极境奥妙。接下来,可莫要让老夫我失望啊??” 决战总是要打响的。 夜,赵洞庭在府衙内召开六大军区全部指战员的会议。 他并没有打算等到元军攻过来,以元朝现在的情况。估计他们也不会有胆量攻过来。 起码短时间内元朝不太可能发起主攻。 除非到他们快要养不起那些从四大汗国赶来援助的将士。 偌大的房间里,有足足数十号将领。再有就是君天放、洪无天、齐武烈以及徐鹤四个伪极境强者。 军机令文天祥。六大军区主帅、副帅,再有各禁军、守备军总都统、赵大、任伟等特殊部队总都统。都在屋内。 赵洞庭穿着常服,面前是沙盘。 沙盘是以这整个蔡州地形为根据缩小许多倍而制成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显得很是精致。 山川河流,沟壑山脊,都能在这沙盘上看得明明白白。 双方军队皆有数十万之众,自是不可能全部扎堆。于是沙盘以遂平、上蔡、汝阳为点。小旗帜插得密密麻麻。 这些旗帜上几乎全部都写着旗号,其中甚至包括那些来自于伊利汗国、察合台汗国等的军队。 赵洞庭旁边,文天祥手里捧着本册子。这册子是关于各军的较为详细的资料,一本是敌,一本是我。 由此可以想象军情处的渗透有多么厉害,连四大汗国都没有逃过。 他们怕是压根不知道大宋早就派遣暗探到他们的国家去。 穿越到这个世界。赵洞庭有着超凡脱俗的前瞻性。 看过沙盘半晌,赵洞庭才偏头对文天祥说道:”军机令,说说现在敌我双方的兵力情况吧!” 他之前的确没有看过现在各军的资料。回到汝阳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此前发生的事情。 要知道元朝现在的情况,往往从近段时间元朝的表现中能够看出许多端倪。 从西平、上蔡四大汗国元军被飞龙军打脸,却仍然不敢对汝阳发起进攻,赵洞庭就能看出来现在元朝决策层的心态。 他们估计是已经决定要破釜沉舟了。这是要集中全部的力量进行最后的决战。 想来元朝决策层的那些人也很清楚,如此耗下去最终败北的肯定还是他们。 论底蕴,现在的元朝可是已经被大宋给拉开距离。单单粮草后勤,大宋就可以将元朝祸祸耗到灭国。 其实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宋若是选择死守,将是最为省 全文免费阅读就在我的书城事也最妥当的办法。 赵洞庭之前也的确打算这么做。等元朝挨不住发动总攻的时候,再以破敌大炮炸得他们魂飞魄散,以此奠定胜局。 但现在他心中却又有另外的打算。 飞龙军在西平横冲直撞,取得骄人的战绩,让他也是有些许启发。 ”是。” 文天祥在旁边答应,然后缓缓报出各军现在的建制情况。 建制最为健全的无疑是任伟的飞天军,再便是赵大的飞龙军,在西平之战中并未损失多少人手。 各军区中,从全到缺依次是柳弘屹的镇国军区、刘诸温的大理军区、石开济的蜀中军区、岳鹏的祥龙军区、黄华的兴国军区,最后自然是现在由文起代理元帅的建康军区。 建康军区在神仙岭战役所遭受的损失实在是太多了,其后苏泉荡被调回,还被刺杀。直到现在,建康军区不管是建制还是士气,都远远没有恢复元气。甚至,现在的建康军区都没法和吐蕃分军区相比。 赵洞庭静静听着文天祥说完大宋各军的情况,突然道:”从现在起,便由朕亲自担任建康军区的元帅吧!” 屋内众人皆愣。 文起脸色微变。 赵洞庭看向文起,又扫过众人,道:”建康军区的老底子是朕拉起来的,他们中间有许多都是跟着朕从硇洲岛杀出来的老卒。朕至今不敢忘那些埋骨在硇洲岛的殿前司老卒们,不是质疑文起元帅的能力,只或许,由朕亲自担任建康军区的元帅,能够让将士们有不同的面貌。” 说着眼神又落回文起的脸上,”文起你仍是代理元帅,作战也仍然由你指挥。” ”是!” 文起连忙低头拱手答应。 他刚刚心中的确有些不是滋味,但赵洞庭说出这番话,让他剩下的只是感动。他知道皇上这是顾及他的感受才作出这样的解释。其实以皇上的地位,完全是没必要作出解释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41.安排战术 “军机令,你继续说吧!” 赵洞庭又看向文天祥。 “是!” 文天祥接下来向赵洞庭汇报了关于伊利、窝阔台、钦察、察合台四大汗国,以及柴立人、哈尔巴拉所率元军,再有其余散乱元军的大概情况。 整体说来,元屋企的中路军已经是所剩无几。另外柴立人的左路军损失颇重。 四大汗国大军和哈尔巴拉的东路军损失并不算太大。 元朝方面的兵力仍是要占着上风。只是如今这种上风已经不是特别的显著而已。 也既是说,即便是有四大汗国帮忙,元朝明显是也是有些被动。这稍微懂得两国交战过往的人都能推算出来。 只这些人肯定也明白,元朝此举也是没有办法。继续拖延下去,他们更不会是大宋对手,唯有孤注一掷。 至于四大汗国的人,他们不是傻子。知道元朝不占太大胜算,应该不会甘愿做炮灰。 西平县和飞龙军打仗的时候情况不同。毕竟当时只有飞龙军,他们也不知道飞龙军那么厉害。 其后在飞龙军手中吃下大亏,拉不下脸,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和飞龙军干下去。 总结来说,也即是元朝的胜算,其实还不如明面上的战斗力对比。四大汗国的大军不可能为他们卖死力气。 “这场仗,不难打。” 赵洞庭听完以后,稍作沉默便说道。虽说脸上没有笑容,但语气却很坚定。 除去孔元洲那个不安定因素以外,元朝的其余力量可以说他都已经洞悉。仅仅如此的话,元朝很难有取胜的希望。 甚至即便有孔元洲,最后的胜利者也肯定是大宋。孔元洲能杀自己,却绝对没法覆灭大宋数十万大军。 而且,现在是拥有着破敌大炮的数十万大军。 从破敌大炮被拉到这汝阳城的那刻起,大宋军队的战斗力,又已然不是之前可以相提并论的了。 掷弹筒是大杀器,但在破敌大炮面前,真是娃娃的玩具枪,还不够看。 屋内人听着赵洞庭这话,都是笑起来。 如果说之前他们心里还有那么丁点儿担忧,那现在是觉得胜券在握了。 皇上其实是个很谨慎的人,往往都不会将话说得太满。现在既然说出这样的话,那心里应该起码有九成把握。 赵大忙不迭道:“皇上,那您就快点下旨吧!怎么打,咱们也好早些打完回家过年。” “哈哈!” 他这话说出来,屋内的笑声顿时压不住了。 回家过年,也就这个家伙说得出来。 元朝怎么说也有数十万大军,不是说消灭就能够消灭的。就算能够在年前战胜他们,想回家过年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哼!” 赵大眼神扫视众人一圈,却是哼道:“你们笑个什么,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说不准其他的就投降了。咱们和元贼打了这么多年,他们什么胆量你们还不清楚?” 屋内的人还真有些愣了,随即有人眼中划过精光。 是啊! 要想覆灭元朝可不代表就要将元军的全部军队都覆灭掉。 只要对他们的主力进行迎头痛击,或者斩杀其领军人物,这场仗或许可以提前宣告结束。 剩下的散兵游勇应该大多数都不是违拗大势所趋的大局,最终会选择投降。 以往历朝历代王朝更替,这样的情况其实占据大多数。真正把哪个国家的军队打得个精光的,极其的罕见。 渐渐的,众人的眼神又都落在赵洞庭的身上。 赵洞庭瞥了眼赵大,眼中难得的有几分赞许之色。 自从在百草谷被赵大、赵虎兄弟两给擦拭过身子以后,赵洞庭主观方面瞧这兄弟两“不顺眼”,真是难得赞赏他们。 赵大感觉到赵洞庭眼中的意味,挠头有些讪讪又有些得意地笑着。 “赵总都统说得不错。” 赵洞庭点点头,道:“要灭元朝,并不是非得消灭他们全军才行。将他们打破胆了,大局也就定了。” 其实元朝早就是岌岌可危的状态,现在不过是在强行支撑着而已。 之前的攻宋战役,再到近年来的边疆对抗,元朝从头到尾都没占过便宜。这早已经潜移默化的动摇他们根基。 如果不是忽必烈到底颇有威望,真金在民生、经济方面也有些建树,再加上阴差阳错得到火器锻造之法,元朝早就撑不到现在。 “现在元朝方面的三股大军分别驻扎在上蔡、西平、遂平三个县,成犄角之势。” 赵洞庭接着说道:“原本驻扎在上蔡县的伊利、窝阔台两个汗国的大军调往西平驻扎,这说明四大汗国的那些人都不是笨蛋,不会愿意给元朝打头阵。哈尔巴拉接防上蔡、柴立人率军驻扎遂平,两个人在这两线之间布置重兵,看似可防可守,但其实咱们要败他们也容易。柿子,通常情况下捡软的捏才合适。” “皇上您的意思是……” 文天祥眼中划过精光,道:“是先从西平县的四大汗国军队下手?” “对。” 赵洞庭并没有卖关子,道:“从飞龙军和他们交战的过程来看,现在四大汗国的那些人还很不熟悉热火器作战,咱们要打败他们最容易。虽然他们战斗力也就那样,但只要败了,对元朝的影响无疑是相当大的。会有很大部分人丧失信心,再有咱们扼住了西平这个粮道,到时候再对付遂平、上蔡两县也容易得多。纵是他们选择出城回撤,也要能撤得回去才行。”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元朝将四大汗国大军安置在西平县的盘算,他大概是清楚的。 一是四大汗国的大军不愿做炮灰,二则是元朝怕也是不太放心这些草原大军的战斗力,担心前线有失。 三足鼎立般的三个县城里,西平处于后方。压力最小,当然是安置四大汗国大军的最好地方。 然而,这样的地方却同样仍是致命的点。 三足鼎立,缺一不可。 甚至,从战略意义上来说,西平县应该比遂平、上蔡两县都还要重要。因为他是前面两城粮道必经之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42.肃杀气息 “可西平县在遂平、上蔡两县后方,咱们大军如何去攻打?” 只当然西平明面上看起来并非是薄弱点。毕竟,前面有着上蔡、遂平这道布置有重兵的防线。 现在仍然是任天究军总都统的朱海望提出自己的疑问。 紧接着又说:“是从上蔡、遂平两县的两侧绕过去?还是从他们中间直接冲杀过去?” 他微锁着眉头,“此时的形势下,大军怕是没法悄无声息绕过去的。直接冲杀又……” 他忽的看向赵大。 显然,是觉得要想悄无声息绕过遂平、上蔡两县,唯有飞龙军才有可能做到。 只是在西平县可是有四大汗国的全部大军,单以飞龙军怕是也难以建功。这便是他皱眉的缘故。 屋内众将都是若有所思起来。 赵洞庭笑呵呵,道:“双管齐下嘛!” 有不统领领眼中发亮,随即躬身道:“皇上圣明!” 这中间当然有恭维的成分在里面,但他们却也是真正佩服赵洞庭。 赵洞庭突然开窍始终是个谜团,突然间便好似什么东西都会了。这,直到现在朝中都还以为赵洞庭是灵魂双生。 接下来,屋内众人又持续了颇长时间的讨论。 赵洞庭亲自谋划全局,敲定下整个大概作战计划。应该说是战略方向。 至于具体如何去办,他现在已经不想过多去插手。毕竟,现在朝中众将都早已是独当一面的人物。 不说下面的总都统们,文天祥、岳鹏、刘诸温、石开济他们这些人,总是个个都不简单的。 一众将领们领命后各自跟着元帅出去。 屋内剩下赵洞庭、文天祥还有君天放、徐鹤、齐武烈以及洪无天和乐无偿。 将士们有将士们的任务,而这些效命于大宋的高手们,自然也有他们的任务。 到现在,赵洞庭手里已经“挤”不出真武境的高手,只能打元朝绿林营那边的主意。 虽然说如果他开口,大概武鼎堂内会有些真武高手愿意舍弃自己的修为,但赵洞庭显然不会这么做。 哪怕是已经折了右腿的莫问道,他也绝对不会吸取他的内气。 内气在身,不仅仅是修为那么简单,还关乎的身体,关乎着寿元。 赵洞庭眼神扫过几人,微笑道:“刚刚几位前辈也都在,已经知晓朕的打算。朕就不再做重复了,将几位前辈留在这,是想让四位前辈能替朕再随军出征。助朕将那些元朝绿林营的真武境高手给擒回来。武鼎堂的高手任由你们挑选,虽然说朕知道以几位前辈身手无需人相助,但能助几位将人带回来也好。” 他没有隐瞒心中的想法,“朕想要早些突破伪极境,再窥视极境奥妙。不然元朝那老太监,始终让朕不安。” 君天放几人自然都没有什么异议。 君天放、洪无天和赵洞庭相交莫逆,亦师亦友,又如亲人。 徐鹤是白玉蟾的岳父,和赵洞庭关系也不浅。这趟元朝后方之行更是让得两人之间亲近不少。 齐武烈,作为紫荆山庄庄主,这些年尝到甜头。虽然也因此极境无望,但更让他打定主意死跟着赵洞庭。 沉默数秒后,君天放道:“皇上直接安排便是。” “其实也没什么好安排的。” 赵洞庭笑道:“咱们兵分四路,朕的意思,就是四位前辈分别跟一支军队。所遇元朝高手,尽皆生擒便是。” “嘶。” 乐无偿在旁边吸了口气,道:“皇上,那您身边岂不是没有伪极境高手保护?” 赵洞庭笑着摇头,“朕身边无需伪极境高手保护。” 乐无偿还要再说,君天放却是抢先道:“皇上,那我们先下去了。” 在赵洞庭点头后,便和洪无天、齐武烈还有徐鹤都往外面走去。 乐无偿有些愣,随即回过神来,悄然叹息了声。 皇上说的并没有错,他身边不需要伪极境高手保护。 莫说元朝没有伪极境的高手,就算是有,也闯不进这大军中来。而且皇上身边还有其余众多真武境高手。 而若是那老太监杀过来,就算是皇上身边有再多的高手也没用。也不知道,那老太监到底怎样修成的这么高的本事。 “皇上,那老夫也告退了。” 然后,乐无偿便也退出屋去。 屋内就剩下赵洞庭。 他在屋内呆坐半晌后,便闭上眼睛去。这是心魔又复发了。 不过他现在俨然已经习惯。 这种心魔并不致命,次次都是在生死边缘上游离,其实反倒是对他有颇大的好处。 他欠缺的搏杀经验,在这心魔幻境里,得到很大的补充。 如此时间又过去两日。 乐婵、颖儿她们这会儿应该还未到美洲,但在这蔡州上空,肃杀的气息已经凝重得化都化不开。 元军果然没敢先有什么动静,真金是个有些优柔寡断的人。不到迫不得已,怕是难以下定决心主动进攻。 若是其父忽必烈,肯定在大宋将士还未齐聚的时候,就已经对汝阳发起猛烈乃至是自杀式的猛攻了。 汝阳城内外忽有大军向着遂平、上蔡方向赶去。 宋军的突然动静,想来会要出乎元军的意料。因为,大宋禁军占据主动,完全是可以以逸待劳的。 但现在宋军却的的确确是动了,而且是惊天动地的阵仗。 除去各守备军外,六个保卫处的禁军将士,再有飞龙、飞天两个特种军,全部都出动了。 岳鹏、文起、刘诸温、柳弘屹、石开济、黄华,六个大元帅全部亲自领军上阵。 鲜为人知的是,赵洞庭自己也带着武鼎堂的部分高手藏在建康保卫处大军中。 共计大概二十五万大军,黑压压压向元军阵线。 汝阳城内仅仅剩下各大保卫处下辖的守备军。 禁军比守备军能打,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禁军齐动,守备军守城,这显然是要发起决战的打算。 于是乎,汝阳城内外大宋禁军才动不多时,在上蔡县,真金便也匆匆召开了军事会议。 哪怕现在在上蔡、西平布置的防线已经足够严密,他仍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纵然军事会议最终讨论不出来什么,也总能让他心里稍微觉得踏实。而不是时时刻刻都处于那种空落落的状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这943.蛛网齐聚 会议中,乃颜、哈尔巴拉等人都仍是主张坚守蔡、遂平两县。 现在宋军主动进攻,坚守的话或许能在这两县挫挫宋军的锐气。真金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 关于此事他们已经讨论过数次。 “守……守得住么?” 但这回,此前从不说话的孔元洲却是忽的开口。穿着太监服饰的他脸有着不加掩饰的轻视之色,“都到这般境地,已经打定主意决死。这时却还想着坚守,那这场仗,不打也罢,早早投降算了吧!” 一语惊起千重浪,顿时屋内的将领们都看向他。 这些将领都出自柴立人、哈尔巴拉麾下,再有就是力拓等人的代表。 孔元洲这话算是把元朝的将领全部都给得罪了。就算事实如同他说的这样,这些人面子也抹不开。 “好大的胆!” 哈尔巴拉猛地拍桌站起身来,“此乃军机大事,哪有你这奴才说话的份!” 在场的,也就仅仅只有真金直到孔元洲真实身份,再就是乃颜知道这老太监绝不简单。其余人,都不清楚他底细。 包括哈尔巴拉、柴立人这种元朝军中扛鼎的大人物,都只以为孔元洲就是真金的随身太监。 虽然这个位置并不简单,但还不至于让他们忌惮。 最多也就是之前黄粱策那样的地位,很高,但不会比哈尔巴拉他们要高到哪里去。 内臣议军事更是大忌,哈尔巴拉吼他也没什么。 只知道孔元洲底细的真金却刷的变了脸色,站起身冲着哈尔巴拉喊道:“你放肆!” 他眼中不仅仅有着浓浓怒意,甚至还有着丝丝压抑的杀意。 这束杀意让得哈尔巴拉心头猛震,不敢多想,连忙低头拱手,“臣情急失措,请皇降罪!” 说完,又单膝跪下去。 他是个聪明人,从真金刚刚的态度就知道这老太监的背景只怕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 起码,在皇的心中,这老太监要比自己哈尔巴拉重要得多。 这也是他给自己找理由,说情急失措的缘故。 屋内众将都有些愣。 哈尔巴拉是现在皇最倚重的元帅,谁也不曾想,皇却会因为这老太监而毫不犹豫的训斥他。 一众人的眼睛都落在真金或是哈尔巴拉的身。 真金却是看向孔元洲,以眼神询问孔元洲的意思。 这眼神,更是让得那些将领们心中不解了。只有乃颜微微眯着眼睛,心里冷笑了声。 他听闻近年来哈尔巴拉似有骄纵之态,若是能被教训教训,那也不见得不是好事。免得以后,他连皇室都不放在眼中。 “罢了。” 孔元洲很是淡漠,“哈尔巴拉元帅说得也不错,老夫是内臣,的确不宜讨论军事。” “老祖宗。” 真金有些着急,道:“您可是咱们大元的守护神,是咱皇家人,可不能置大元于不顾啊!” 这话说出来,更是让得那些将领们脸色微变。 老祖宗、守护神,这两个字眼都绝对具备着难以想象的份量。 哈尔巴拉倒也是能屈能伸,知道该是自己表态的时候,脑袋叩在地,“哈尔巴拉无礼,请老祖宗原谅!” “哼!” 孔元洲轻轻哼了声,脸色这才稍雯。 哈尔巴拉并不知道,他刚刚的服软为他自己捡了条命。 以孔元洲的性情,怕是已经到达看万物都如蝼蚁的地步。哈尔巴拉就算是元帅,他也是想斩便斩。 孔元洲偏头看着真金,道:“既然已经决定决战,那就不要再犹犹豫豫。你爷爷、你父亲在此,都绝不会再想什么退路,此时,已经是置之 死地而后生之局了。再不破釜沉舟,便半点希望都没有。” “还请老祖宗示下。” 真金躬身道。 这姿态更是让不少人心里倒吸凉气。 孔元洲轻轻叹息了声,道:“他们要打,那就集中全部的力量和他们一决胜负吧!” 说罢紧紧抿住了腥红又狭长的嘴唇,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 真金闭眼沉默了会。 再睁眼,眼中好似有电芒直射哈尔巴拉等人,道:“集中全部的力量,和宋军决死!既然他们要打,那就陪他们打!传令柴立人,不必再死守遂平。通知西平友军,让他们赶到前沿来!朕,要正面击退这些宋军!” 他在臣子面前几乎从来没有这般“强势”过。 一众将领都感受到孔元洲的魔力,却也同样感觉振奋许多,拱手领命道:“是!” 然后众将便陆续离开屋子去。 屋内最后仅仅剩下真金和孔元洲两人。 孔元洲闭着眼睛。 真金偏头瞧他半晌,终是开口道:“老祖宗,您以为咱们能有几分胜算?” “不到三成。” 孔元洲的答案对真金无疑有些残忍。 但真金最终只是轻轻叹息了声。 他自己都知道不容乐观。 这时孔元洲忽的又说:“我已调集蛛网全部真武境高手于此,接下来便交给皇你调度吧!” 真金微愣,随即有些惊喜道:“老祖宗您把蛛网的人全都叫来了” 蛛网较之绿林营神秘许多许多,甚至,他隐隐觉得蛛网会拥有不少于绿林营的高手。 孔元洲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这是蛛网最后的力量了。若此战败,以后世尖再无蛛网。” “只要老祖宗您还在,蛛网便不会消亡。”真金在旁边笑着道。 孔元洲摇摇头,“现在蛛网在情报方面已经不是天网的对手,我活得再长命,也躲不过时间日新月异的。就连武鼎堂现在也超越绿林营不少,此仗不能胜,绿林营和诸位的消亡,没谁能够阻止。” 想了想又说:“此役不用再吝啬认识力量了,全部都去吧!如此,你才能还有些许希望。” “是。” 真金深深对着孔元洲拱手。 再抬头,孔元洲却已经不知去向。 真金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孔元洲向来都是这般神神秘秘的。 屋内,仅仅剩下真金自己,沉思着。 老太监将蛛网的力量调过来,这是惊喜,但即便有这种惊喜,他心里也仍旧是七八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44.破敌上场 汝阳和上蔡、遂平之间的距离都是极近。说近在咫尺都不为过。 而从汝阳到上蔡、遂平两县之间的点就更是近了。 虽然二十多万大军不可能一时间全部赶到元军阵线,但仅仅是次日,大宋先锋部队便离元军阵线仅仅只有数里。 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赶到这前线来。 到达前线以后,各军便以各自为建向着周边铺开去了。 只有作为先锋军的建康保卫处将士仍旧处于最前面。 直到现在,建康保卫处也仅仅只有接近两万将士。经神仙岭战役、开封府战役,他们几乎是将老底子拼光了。 就现在这些人,其中还有大部分都是文天祥从守备军中调出来的。对建康保卫处颇有侧重。 真正的建康保卫处老卒怕是只剩下仅仅七千人左右。 其实建康保卫处现在士气、军心都出现很大的问题,这是军中谁都知道的事情。 以前苏泉荡有威望能力重整旗鼓,但他被刺了。而文起,还稍微欠缺些火候,除非是取得大胜。 这回或许就是个希望。 文起在帐外指挥着将士们安营扎寨的时候,往最先扎好的自己的帐篷里瞧了眼。 皇上就在里面。 皇上这回让建康保卫处做先锋区,还亲自坐镇在军中。想重燃建康保卫处军心的意思已经很是明显。 这回皇上肯定是想让建康保卫处大大出风头的,只不知,皇上到底打算怎么做。 文起眼神渐渐露出极为期待的神色来。 他在建康保卫处任职已经有这么长的时间,对这支部队已经充满感情。保卫处,既是他的家。 至于仅仅以建康保卫处的两万人,能否正面对元军阵线造成打击,胜任这个任务,他压根没有想过。 他只觉得,以皇上的本事,既然这样安排建康保卫处,那就肯定是有些把握的。 随着大宋禁军越来越多汇聚到遂平、上蔡沿线,元军也跟着不断调动增兵。 整个遂平、上蔡沿线可以说是乱糟糟的。荒野山川中,到处都是将士、军队的身影。 只是正面的战争一时间并没有正式打响而已。 双方都只是在排兵布阵。 大宋方面,除去赵洞庭和文起率领的建康保卫处首当其冲,位于元军阵线正中心位置以外,右侧分别是刘诸温的大理保卫处以及黄华的兴国保卫处。而左侧,则是柳弘屹的镇国保卫处和石开济的蜀中保卫处。 岳鹏的祥龙保卫处被安排在建康保卫处的后面。 飞天军也被安排在祥龙保卫处中。 只有飞龙军不知去向。 而元朝方面,在看出来宋军的大概意图后。哈尔巴拉亲自率着重兵扼守遂平、上蔡两县之间中心点。 这里有个军寨,名为磐石寨。不过之前被大宋禁军攻占以后处于荒废的状态。 现在又要成为两军相争的地方。 时间足足过去两日,双方的排兵布阵才算是消停下来。 最左侧和最右侧的兴国保卫处、蜀中保卫处已经有部队几乎挨着遂平县和上蔡县。 真金依着孔元洲的意思,将遂平、上蔡两县内元军调出来大部分。就在野外扎着,和大宋禁军对峙观望。 就连两朝的高手,也全都被安排到军中。只是这点,相对要隐秘许多而已。 这个时候,空中肃杀气氛自然已经是浓郁到极致。 但元朝终究没有扮演主攻者的角色。 他们实在是没有那个胆量。 夜。 就在建康保卫处的大寨里。 两万人的大寨铺开,已经是占地极广的地方了。 这里原本是个小山坡,现在山坡上的树木都已经被砍伐光了。地面很是平整。 寨门在山坡下。 整个寨子里,有不少火把在招摇。 寒风呼啸。 但此时此刻,寨子里却是并不平静。就在大寨中间空地上,有数十辆粮车摆着。 将士们谁也不知道元帅下令将这些粮车弄到这里摆着做什么。 其实,连文起自己都不明白。因为这是赵洞庭的意思。 此时他跟着赵洞庭还有些真武境供奉到这些粮车旁边,忍不住低声发问:“皇上,您这是……” 赵洞庭呵呵笑着,道:“给你们看个新东西。朕叫你安排的人,都来了吧?” 文起点头道:“四十个最熟练的掷弹筒手,再有四十个瞄准手,已经安排妥当了。” 说完便对旁边亲兵道:“去把他们叫过来。” 亲兵领命而去。 赵洞庭掀开粮车上盖的油布一脚。 火光中,露出来的是黝黑的一脚。这黑色,好似有些冷森森的感觉,和掷弹筒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文起微怔,紧接着便露出惊喜之色,道:“皇上,这莫不是新式武器?” “破敌大炮。” 赵洞庭逐字逐字念道,又说:“至今还只试炮过一次。这回,就交给你们建康保卫处先用了。” 文起眼眶有些泛红,“文起谢过皇上。” 然后又有些讪讪道:“可是,这破敌大炮,咱们不会用啊……” 他只看这一角,就知道破敌大炮和掷弹筒有着很大的差别。绝对不是掷弹筒能够相比的。 太大了。 赵洞庭仍然笑呵呵,指向前面茫茫夜色,道:“前面都是元军!不会用就乱用!把炮弹打出去就行!” 破敌大炮有两公里的射程,而这里离着那磐石寨,也差不多是这样距离。 赵洞庭早就有这样炮轰磐石寨的打算,当然在驻扎大寨的时候就会考虑到这点。 说着,他又对旁边几个真武境供奉道:“劳烦几位供奉把这些破敌大炮给弄下来吧!” 破敌大炮动辄上千斤重,要让寻常士卒来抬,难免麻烦。有真武境供奉在这,当然省事许多。 “嘶!” 当破敌大炮上盖着的油布被全部掀开时,周遭响起隐隐约约的吸气声。 文起脸上都尽是震惊之色。 四十辆粮车,破敌大炮只有三十架。其余十辆粮车上都是炮弹。 赵洞庭看着这些,脸上也是露出豪迈之气,对文起道:“等会让将士们尽管挥霍,不必节约炮弹。” “是!” 文起重重点头,眼眶更红了。 他有种预感,建康保卫处的未来,将会因为这些破敌大炮而改变。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45.夜色火光 “有劳诸位前辈。” 赵洞庭再看向身边那些个真武境强者,道:“将这些大炮拿下来,就放在这。对着正前方就行。” 他伸手直指于前,这刻脸上终是露出指点江山的气息。 身边武鼎堂真武境高手都拱手领命,向着粮车走去。 赵洞庭对他们的态度向来和善,他们也是能感觉得到的。其实以赵洞庭的地位、修为,完全可以不必对他们如此客气,以前辈相称。这是皇上看重他们。 现在他们都已经看不透皇上的修为,但却隐约感觉得到,皇上的修为不会在他们之下。 而实际上,赵洞庭的修为,在大宋怕是仅仅只次于徐鹤、齐武烈、君天放还有洪无天这四个伪极境强者了。 即便是那些臻入真武后期多年的江湖名宿,大概也就和他在伯仲之间。这已经是仅次于伪极境的阶段。 到粮车旁,真武境供奉们都鼓起内气,两人合力将一架架破敌大炮从粮车上抬下来。 以真武境的内气,倒是也能独自扛起破敌大炮。只是两人合力,显然要方便许多。 赵洞庭拔出湛卢剑,走到粮车那边,沿着粮车沿线画了三十个点。 放目远眺,前面是看不透的夜色。而那磐石寨,却仿佛就在赵洞庭的眼中。 真武境高手们会意,将破敌大炮抬到赵洞庭画的点上。 然后,又干脆将炮弹也抬下来。 这时候文起召集的那些最精湛的掷弹筒手已经在旁边观望着,看着庞然大物般的破敌大炮,议论纷纷。 他们当然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都过来。” 待得真武境高手们将破敌大炮和炮弹都摆好,赵洞庭以湛卢挑开身后炮弹箱,对着这些掷弹筒手们招手道。 掷弹筒手们和他们的副手都连忙跑到赵洞庭面前。 只赵洞庭已经易过容,他们这些人并不知道赵洞庭的真实身份。 文起也只是在军中说这是朝中军科部的火器大师。当下,一众人都是眼巴巴地看着赵洞庭。 赵洞庭道:“这叫破敌大炮,射程能有两公里远,威力较之掷弹筒也要大上数倍不止。现在,我来给你们讲解这破敌大炮的操作方法,你们且认真听着。等会儿我只演示一遍,剩下的便都交给你们。谁会打,打得准,文帅自然有赏,谁不会弄,那也就别在军中呆着了。咱们大宋禁军丢不起这个人。” “都听清楚没有?” 文起忙在旁边说道。 “听清楚了!” 一众掷弹筒手和副手大声应答。 “这是炮耳,破敌大炮便是以此来调节射角……” 赵洞庭细细讲解着破敌大炮的构造和使用方法。虽是仿照红衣大炮制成,但和红衣大炮还是有些差别。 自后世而来的赵洞庭当然不会仅仅满足于红衣大炮,在红衣大炮上做了很多的改进。 虽然填弹方式还是相同,但添加了准星等等。 等讲解完,赵洞庭道:“都听清楚没有?” 有个掷弹筒手笑嘻嘻答道:“大师,这和掷弹筒差不多嘛!嘿,您放心,咱们肯定能使顺手。” 文起在旁边都忍不住翻起白眼,呵斥道:“少吹牛皮,先上手再说大话。” 赵洞庭却是笑眯眯,道:“好,有这个自信,是好事。那我现在就给你们演示。” 然后伸手指向其余破敌大炮,“等我演示完,你们立刻上手!不要吝啬炮弹,给我往前面不停的轰便是。” 一众掷弹筒手眼中露出隐隐的期待之色,都伸着脖子看着赵洞庭。 赵洞庭从地上箱子里拿出一枚炮弹,塞进炮膛里。 整个过程并不如何复杂。 空地上忽有雷鸣般的炸响。刹那间吸引不少人的视线。 赵洞庭看着远处忽然炸开的火光,拍拍手,喊道:“都看清楚了吧,那就快些上手!别给元军反应的时间!” 一众掷弹筒手和副手反应过来,忙不迭向着其余破敌大炮跑去。 赵洞庭慢悠悠退到后面,文起的身边。 文起咽了口口水,又缩了缩脖子,心里嘀咕:“这东西真能打这么远啊……” 破敌大炮的操作并不复杂,这些建康保卫处中最精湛的掷弹筒手们虽然只听了讲解,再有一遍演示,但要做到将炮弹给发出去显然并不难。而准头,以他们的经验,也同样不会差到哪里去。 夜色里,忽有团团火光炸开。 这些火光,可不是掷弹筒炮弹那样的火光可以相比的,就像是大树熊熊燃烧起来。 建康保卫处军营内,不知道多统领士看着这突然乍现的团团火光,傻了眼。 文起也同样如此。 赵洞庭偏头,轻轻道:“去召集其余的将士们。准备破掉这磐石寨吧!” “是!” 文起领命,满脸振奋之色的向着山坡下跑去。 虽然破敌大炮只有三十架,但这样强悍的威力,等几轮炮轰下去,磐石寨便差不多是不攻自破。 他们建康保卫处的将士们杀上去建烤鱼就行。 文起此刻心中对赵洞庭的感激和佩服简直已经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于此同时,在建康保卫处后面的祥龙保卫处将士们,也开始了集合。岳鹏显然早已经受过赵洞庭的授意。 要破这磐石寨,本就是冲着西平县的四大汗国军队去的。不然,单单这磐石寨的元军,可不能满足赵洞庭的胃口,哪怕是元朝军中现在威望最大的哈尔巴拉就在里面。 一时间,建康保卫处和祥龙保卫处两个保卫处的将士都齐齐云动起来。 在东西两侧,其余几个保卫处当然也听到这些响动。这刻大多数都是傻眼看着。 元军那边亦是如此。 几乎没有人知道为何夜色里会突然有这样的雷霆震响,还会有这么多火光在磐石寨方向炸开。 破敌大炮的事,即便对于大宋军中的高阶将领们来说,也是秘密。 一颗颗炮弹,落到夜色远方。 虽然破敌大炮发炮的效率不高,但炮手们都是经验丰富的人,渐渐的掌握技巧,得心应手。 他们的脸上也全都露出振奋之色来。 看着那火光,就知道这玩意儿威力极大。这绝对够元军喝一壶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46.无奈之举 磐石寨。 此时已经是大乱。 哈尔巴拉在这里布置重兵,也提防着宋军进行他们最擅长的夜袭。 他的斥候甚至派到军寨前八百米处,这已经超过掷弹筒的极限射程许远。 哈尔巴拉绝对没有想过,在将斥候派出八百米外的情况下,还是避不掉被宋军的炮火轰炸。 而且这玩意的威力可比掷弹筒要大得多了。 虽然数里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惊人,但射程方面被压制得死死的,他布置在寨内的掷弹筒连半点用的没有。 才到这会儿,已经有不统领士被炸死不说,连掷弹筒也都不少被炸毁的。 元朝的火器本来就不是特别富裕,就别提让哈尔巴拉有多心疼了。 只这会儿,当然保命比东西重要。才没有痛得抓耳挠腮。 不断有将领慌慌张张跑到哈尔巴拉的面前,问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魁梧雄壮的哈尔巴拉此刻脸上却是看不出多少“黑虎”的气象,有着些微苍白。瞳孔更是晃动个不停。 他的心已然乱了。 在这个年代,想来没有哪个将领遇到这样的炮击会不心乱。 这就正如当初元军刚刚面对掷弹筒、神龙铳的时候那般。 未知的事物是最可怕的。没法应对的未知事物,比最可怕还要可怕。 哈尔巴拉只隐隐能从炮声的方向听出来宋军的这种神秘武器被安排在哪里。是那宋军军寨的方向。 在此时双方距离不过两公里不到的情况下,哈尔巴拉显然不可能对大宋禁军的布置完全不了解。 他知道驻扎在自己对面,和这磐石寨想望对峙的是已经折损惨重的建康保卫处。 甚至他之前疑惑过宋军为何会是这建康保卫处在最前沿对峙。是不是有干脆把建康保卫处当做炮灰的打算。 还是想讲究个哀兵必胜。 现在看来,他的两种想法都是错误的。 宋军将建康保卫处安排在前面,怕是有意建康保卫处直接破掉这磐石寨的心思。 而磐石寨若破,结果会如何? 哈尔巴拉有些不敢想象。 他亲自率着麾下五万余大军驻扎于此,为的可就是要将宋军挡在这里。 宋军很可能会从磐石寨突破,然后试图进攻西平县,这点他们也是想过的。所以,这磐石寨根本不容有失。 磐石寨若失,那整个战局都将会陷入到绝对的被动。宋军占着这磐石寨,可向东西两侧增援,还可以攻取西平。 “不能撤!不能撤!” 哈尔巴拉眼中隐隐露出焦急之色,牙齿死死咬着。那焦急深处,似乎又有点儿疯狂之色。 真金将他亲自派到这磐石寨来,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要是就这样撤,连他都承担不起责任。 纵然先不说真金会不会追究责任,他哈尔巴拉好不容易在军中积累的威望,也将荡然无存。 现在的元朝岌岌可危,一个照面就被宋军打得溃散的元帅,难以继续在军中站住脚。 “杀过去!” 哈尔巴拉最终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掌心中有血流淌出来,都浑然不觉。 他鼓瞪着眼睛看向旁边的将领,道:“集结全军!随本帅杀到宋军寨中去!” 眼神中的疯狂之色已是颇为浓郁,让他副将都些微一愣。随即不敢多言,连忙跑开去。 他现在几乎已经丧失大半思考能力,哈尔巴拉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副将只知道,继续在这里被动挨炸,那他们这股大军将要面临的绝对是失败无疑。 而这,他和哈尔巴拉都无法承受。至于冲上去还是往后撤,结果都是没法预料的。 遭乱无比的磐石寨中,炮火声中有以内气催发的呼喊声渐起。 在这些呼喊声中,倒也有些将士匆匆跑到大寨前沿去。 哈尔巴拉也率着些将领和高手到这里。 真金派遣有绿林营和蛛网的高手到他身边。到如今这份上,元朝在高手方面显然也不会再有什么隐藏。 这大寨门口倒是没有被破敌大炮给轰击,空气中硝烟味道极为浓郁,这里仍然完好。 此时,寨门内外都已经挤满人。 饶是哈尔巴拉赶到,这些心中惶惶的士卒也没太多注意到他。 哈尔巴拉调动内气,喊道:“军中千夫长将领都给本帅整军!随本帅,杀往宋营!这里又无炮火,慌个什么!” 其实他自己也挺慌张的,但此刻,只能强自镇定。因为他没有办法,若是他都不镇定,那这场仗便不必打了。 他在军中的确是有些威信的,声音传荡开去,人群中有不统领领开始整军。 哈尔巴拉带着亲兵和高手们直直向着前面去。 然后,就这般带着人直往建康保卫处方向。 磐石寨内已经成为火海,还不断有火光炸起。越来越多的士卒跑出来。 只有许多人注定是没法再跑出来的,还有的,趁乱跑了,也是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再回到元军中效命。 哈尔巴拉的五万余人,不说折损近半,但万多人总是有的。而跟他往建康保卫处大寨杀去的,大概最多三万人。 在这样乱糟糟的情况下,有着太多的因素会让他麾下将士减员。 而到这时候,磐石寨内的滔天火光,也终是让得他们旁边的元军按捺不住了。 在磐石寨的东西两侧,可都是哈尔巴拉的大军。他们作为哈尔巴拉的嫡系,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磐石寨危急。 夜色中,有元军向着磐石寨赶来。 只这,却也落到大宋禁军斥候的视线里。 战火渐渐有要扩大的趋势。 不过在这之前,哈尔巴拉已经率着将士先行杀到建康保卫处大寨的前面。 磐石寨到建康保卫处大寨就这么点儿距离,虽然他全军将士都是步行,但也不需要多长的时间。 只是军中重型火器没有携带多少而已。 这点,也是超乎赵洞庭预料的。 他的确没有想过哈尔巴拉会在挨到破敌大炮轰炸后选择向着这建康保卫处大寨杀来。 只有时候世事就是这般巧,就好像是天注定的似的。 哈尔巴拉杀到这相对空虚许多的建康保卫处,本应该对建康保卫处造成极大压力。但是,这会儿岳鹏却也率着祥龙保卫处的将士们到这了。 他们刚要从旁边经过,往磐石寨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47.狭路相逢 刚好遇着攻沙过来的哈尔巴拉那些人,哪里还有什么客气可讲。 狭路相逢勇者胜,大宋禁军不管和哪支军队打,在士气、勇气方面都从没有落过下风。 祥龙军区的将士们发现是元军以后,嗷嗷叫唤着就冲上去了。 就在这建康军区大寨下面,大仗说打便打响了。 而文起这时候也已经在大寨内将建康军区将士集结起来。正是准备等岳鹏到便去齐攻磐石寨。忽听得山坡下不远喊杀冲天,枪声杂乱。知道单以前面的暗哨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估摸着是有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 于是他也不等暗哨回来禀报,便率着寨内将士们连忙杀出去了。 大寨深处。那些破敌大炮还在不断向着磐石寨内倾泻炮火。掷弹筒手和副手们一个个兴奋得满脸涨红。 等文起率着将士快要冲下山坡,前面的暗哨才跑回来。正和大军遇上,连忙禀报了前线的情况。 文起知道是元军冲杀过来,瞪眼叫道:”这些元贼竟然还敢杀过来,真是好大的胆!” 他像是被人欺负似的,紧接着大吼:”弟兄们!跟着老子杀上去!让这些元军看看在咱们的厉害!” ”杀!” ”杀!” 建康军区将士们声嘶力竭地大吼。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虽然面前的是哈尔巴拉麾下的将士,但不少建康军区将士仍然是红了眼睛。 神仙岭战役是他们无法忘却的痛。 不知道多少老卒只想以斩杀元军来平息心中的不甘和愤怒。 这不仅仅是为洗刷建康军区的耻辱,更是位那些阵亡的弟兄们报仇雪恨。 很快,文起就率着将士们杀上去了。 他们从侧面绕过去,甚至跑到祥龙军区的前面,和哈尔巴拉的右翼交锋上了。 这对于哈尔巴拉所率的将士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岳鹏的祥龙军区减员很少,到现在都还有五万余人。面对他们区区三万人,本来就已经是压着打。现在再加上文起这建康军区的将近两万人,自然更是让他们压力山大。顿时觉得四面楚歌,透不过气来。 哈尔巴拉听着右翼传来的枪声,再得到斥候的禀报,脸色变得惨白。 他知道这场仗肯定是输定了。 磐石寨沦陷在这刻就已经成为定局。以他手中现在的兵力,根本没有力挽狂澜的可能。 在这里,他打不过建康军区和祥龙军区。退回磐石寨,又只能受到轰炸。 眼下的活路。或者说是退路似乎唯有绕过磐石寨往后方去,亦或是往东、西两侧大军靠拢。 而东西两侧的大军也同样面对着不少宋军。要是靠拢过去,结果也仍然不知道会是怎样。 难道??只能退往西平? 可这些宋军会追击吗? 他们若是占据磐石寨向东西两侧进攻怎么办? 这漫长的阵线。只怕是会因此而节节败退。 ”元帅!” ”元帅!” ”左翼告急!” ”前沿告急!” 不断有斥候跑到哈尔巴拉的面前,灰头土脸。有的眼中甚至布满慌张之意。 这让哈尔巴拉更是心慌意乱,以至于有种灰白的感觉。 宋军,真的就这么无法战胜? 他从未想过,宋军又会捣鼓出来什么秘密武器,而且是这种威力极大的杀气,让磐石寨直接沦为人间地狱。 他精心布置的军寨,在破敌大炮的轰炸下。成为鸡肋中的鸡肋。 若是宋军没有这种威力极大的火炮,哈尔巴拉虽不敢说打退宋军,但挡住宋军一段时间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只现在,说这些也俨然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哈尔巴拉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有冷汗淌下。最终,随着战局越来越紧张。他终是打定了主意。 退往磐石寨后方太被动了,只有先往东西两翼撤退。如此,或许还能坚持段时间,等西平的四大汗国大军赶到。 至于这样做很可能会提前引发大决战,此时哈尔巴拉已经顾不得这么多。 提前决战,也总比让宋军提前锁定胜局要好。 为不给东西两翼带去太大的压力,哈尔巴拉还特意吩咐下去,将麾下将士分为两股,分别往东、西两翼撤退。 作为被称作”黑虎”的元朝猛将,他的战术指挥能力其实相当不差。做到这些,当然轻而易举。 此时 全文免费阅读就在我的书城他率领的又是他麾下的精锐,饶是被破敌大炮轰过,此时又面临夹击,但撤退得还算是颇有秩序。总算不是丢盔弃甲的狼狈逃窜。 只岳鹏和文起当然不会任由这股元军就这么轻易的跑了。 送上门的鸭子,哪里有让其飞走的道理。 没有出乎哈尔巴拉的意料,随着他的撤退,祥龙军区和建康军区的将士都立即压了上来。 以他麾下将士的战斗力,并没有方法摆脱大宋禁军的追击。 这样打下去,等他们和左右两翼的大军汇合,只怕已经损失惨重。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右翼方向,却是忽有枪炮声响了。 交火了! 右翼也交火了。 这让哈尔巴拉顿时明白,怕是因为自己这边的动静,战火已经燃烧开去了。 其实他撤不撤退,决战都极可能就此打响。 既然如此,那便拼了! 哈尔巴拉能有”黑虎”这样的绰号,本身当然也是个高傲、有胆的人。 他意识到跑去东、西两翼估计也仍是会被宋军压着打,如此,倒还不如继续在这里抵抗宋军。 只要能撑到西平县内的四大汗国援军赶到,这场战役未必就没有扭转胜负的可能。 哈尔巴拉重新下达命令下去,让将士们就在原地扎阵抵挡宋军。 不管如何,也要撑到四大汗国大军赶来。 此时他手下还有着将近三万人,虽然面对着不少宋军,但还是有希望坚持到四大汗国大军赶来的。 西平县到这磐石寨的距离,比到上蔡县和遂平县都还要近。 而且,他手下还有着蛛网和绿林营的高手。虽然现在高手在战局中作用不如以前,但总归能建些功的。 就这样,才刚刚向着东西两翼撤退的元军又合流,然后在原地布开了道道火力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48.丰盛斩获 这让祥龙保卫处和建康保卫处的将士们都是有些疑惑。 即便是岳鹏、文起两人,也是想不明白元军这到底是弄什么把戏。 毕竟刚刚哈尔巴拉内心中的那种矛盾挣扎,他们没法去感同身受。自然而然,也就很难推测其行为。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于祥龙保卫处和建康保卫处的将士而言,既然元贼在前面,那进攻便是了。 双方沿着这遂平、上蔡两县摆开阵仗,对各自的底细都有些了解。这时候,元军应该是很难再拿出什么底牌来的。 总不至于元朝也有破敌大炮那种神器。 真要是有,也不敢到现在还不动用。 于是,两个保卫处的将士仍然是从正面、左翼对着元军刚刚匆匆扎起的阵线发起了猛攻。 掷弹筒什么的全都被扛上来,进行着近距离的对轰。 哈尔巴拉虽然率领的是精锐,但辎重大部分都留在磐石寨内。这会儿对轰,很快就落入下风。 从元军阵线内发出来的炮弹,远远不及外面落进他们阵线里面的多。 祥龙保卫处和建康保卫处的将士数量是元军的两倍有余,再加上本身战斗力的差距,局面从刚开始起便是大宋禁军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哈尔巴拉在阵地里焦急不已,却是没有任何的办法。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硬挡,等待援军的支援。 但援军什么时候能赶过来,谁也不知道。 之前以为的西平、遂平还有上蔡互相拱卫,都能火速支援。现在,却连哈尔巴拉自己都不敢肯定能不能熬到四大汗国的援军赶来。 至于东西两翼,现在连东面都有枪炮声响了。只怕是指望不上。 宋军的火器、战斗力都实在是太可怕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元军正面最前沿的阵线很快便被打开豁口。继而,整个阵线全面溃败。 面对着前沿传报回来的情况,哈尔巴拉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立不安,来回走动。 最后他看向身后的几个真武境强者,道:“几位供奉,我们的防线总共就三道!现在第一道防线这么快就被攻破了,第二道防线务必撑到天明才有可能等到援军赶来!现在,只有你们诸位出手了。” 有真武境强者脸色顿时难看至极起来,只也有那么两个面无表情。 他们是出自蛛网的,也不知道孔元洲用的什么方法,竟好似已将这些人培养成不怕死的死士。 他们可以说是冷血动物。 这对于真武境强者而言,是极为可怕的。毕竟,真武境强者几乎已经是江湖的巅峰。 孔元洲这个人太可怕了。 而那些绿林营的真武境供奉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们被毒药控制着,不上前面去杀敌,也是个死。而且是必死无疑。 上前杀敌,虽然必然面临宋军高手,但总算还有生还可能。若是能够建功,到时候退回来,兴许还能免死。 很快,这些个真武境强者还是依着哈尔巴拉的话向前沿阵地去了。 总共有八个人。 这已经是真金能够调派到磐石寨的全部高手。磐石寨作为防线重地,其余地方,真武境高手定然还没有这么多。 由此可知,宋元交锋到现在,元朝方面的顶尖力量也是已经捉襟见肘。 他们毕竟没有破军学宫那样的秘法,没法批量培养出那种“伪真武境”高手。 到现在还能够有这么多高手,已经是这些年来元朝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底蕴了。 它们的确较之西夏、大理都要强上许多许多。之前能够横扫中原,并非是没有理由的。 在横扫中原、摧枯拉朽的过程中,他们不出意外的也拉拢了许多狗腿子。 只哈尔巴拉不知道的是,岳鹏和文起在率军对防线发起猛攻的同时,也正在期待着他们高手的出现。 这可是关系着皇上能不能很快到达伪极境境界,他们当然是都放在心上的。 伪极境的齐武烈亲自率领着十个真武境的高手就在岳鹏的祥龙保卫处中。 文起身边也是有数个真武境强者。 大宋的真武境高手除去仅有的那么几个,其余的也都被赵洞庭安排到各军当中。由四个伪极境带队。 元军中的真武境强者到前沿阵地以后,发现两军正在进行交锋。稍作谋划后,悄然潜到祥龙保卫处将士边缘。 他们想要从边缘处开始猎杀,因为边缘也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然而,他们才刚刚开始猎杀,收到消息的齐武烈等人就匆匆赶来了。 在这里,双方的高手自然是很快就展开了剧烈的交锋。 伪极境的齐武烈亲自出手,纵横无敌。 才交锋没几分钟的时间,他便独自将三个元军真武境打废。 跟着他的真武境强者们仗着绝对的人数优势,也各有斩获。 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哈尔巴拉的八个真武境强者竟然就只剩下三人。 这三人脸色俱是苍白,吓得不轻。这时候早已经在逃窜的途中。 他们是抱着侥幸心理来的,这刻面对死亡威胁,实在是忍不住内心的惊惧。 宋军这边可是有伪极境强者的。他们还算有理由可讲。 纵然败退,回去以后也未必就会被断解药而死。 只是,齐武烈等大宋真武境强者自是不会放任他们这般离开。这刻,还在后面紧紧追赶着。 到最后,仅仅只剩下一个真武境强者侥幸逃回到元军阵线深处去。 其余七个尽皆伏诛。 这个过程并不是如何的惊险,现今,大宋在顶尖武力方面也早已经超过元朝。当然,还是得排除孔元洲不算。 齐武烈等人并没有去参与前沿将士们的火力交锋,在齐武烈令下,两个真武境带着七个“俘虏”回往建康保卫处大寨。 当这些“俘虏”出现在赵洞庭面前时,自是让赵洞庭喜不自胜。 他还真没想过这么快就能有如此的斩获。 元朝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么? 前沿的战事并不需要他去关心,当即,他便带着这些“俘虏”往帐篷内去了。 山下,枪炮声仍然响彻不休。 帐篷里,赵洞庭微闭着双眼,开始运转九天欲极造化功,吸取内气。 精纯而雄浑的内气不断灌入他的体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49.接近伪极 只是仍然进展缓慢。 被擒的七个真武境强者就两个真武境中期,其余的全是初期。这样的“补品”,对赵洞庭而言实在不够。 赵洞庭睁开眼的时候,眼中满满都是无奈之色。 七个真武境,竟然总共只点亮了三颗窍穴。到现在,距离真武境圆满都还差五颗窍穴没有点亮。 他走出帐篷,重重呼了口气。但心里,很是沉重。 到现在,孔元洲还没有露脸。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极境,孔元洲一旦露面,将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虽然即便到达伪极境,要突破极境也可能希望渺茫,但眼下,总比连伪极境都到不了要好。 而眼下他能够做的,却也只有在这里干等。 再说前沿。 齐武烈等人还在因为那个真武境的逃脱而自责。 他们觉得这实在是不应该的。 战火,仍然在蔓延。 随着真武境强者的极速溃败,那个负伤的真武境跑回到哈尔巴拉的面前。哈尔巴拉的脸色已经是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八个真武境才刚刚出去执行任务,就回来了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这和全军覆没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而除去这些高手,他已经没有其余任何的底牌了。 连真武境的高手都落得这样下场,派那些上元境的高手去又能有什么用? 就更别说上元境以下的那些高手。 这样级别的决战,连上元境高手都只能说是蝼蚁了。 早知道如此,他宁愿不将这些真武境强者给派出去。起码,留在身边还能够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的安危。 哈尔巴拉在原地不断着转着圈,旁边的将领看他脸色,也是心有戚戚,连话都不敢说。 到现在这步田地,哈尔巴拉也已经是无计可施。他几乎是被逼上梁山。 从磐石寨被破敌大炮轰击的那刻起,他就已经陷入被动,根本没有扭转的机会。 “继续打吧……” 过去良久,哈尔巴拉嘴里才说出这么句话来。话说出口的瞬间,好像人瞬间苍老了许多。 旁边将领无人应答,俱是脸色灰暗。 而此时此刻,在东西两侧,枪炮声也已经是愈发的密集,可以说是震耳欲聋起来。 显然在磐石寨两边的双方军队的博弈也渐渐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了。 哈尔巴拉能听出来枪炮声在渐渐向着北方蔓延。 这只能说明,连磐石寨两侧的大军都挡不住宋军。正在往后溃败。 宋军果然强悍。 从战斗力上来讲,大元军队要差他们太多太多。 这刹那,哈尔巴拉恍然,或许之前依三县鼎力护持的战略就是个错误。 以宋军的战斗力,要冲破遂平、上蔡中间的这条防线实在不是太难的事情。他们之前,想得太乐观了。 也不知到什么时候,整个遂平、上蔡沿线的战斗全部打响了。 除去建康、祥龙保卫处以外,蜀中、大理、镇国、兴国保卫处都全部投入到了战斗里面。 除去以建康、祥龙为尖刀要破磐石寨意外,其余四个保卫处分别应对遂平、上蔡两县。这会儿都打到了县城外。 枪炮声密集不断。 真金此时还在上蔡县内。 估计,这会儿也在后悔当初的战略布局。也同样,是处于无计可施的境地。 他在孔元洲的房间里面,央求着孔元洲出手。然而,孔元洲却只是闭目养神,并不睁眼看他,也不答话。 真金几乎是在哀求,也被忽视。他却并不敢发怒。 元军的形势不出意外越来越紧张。 磐石寨的溃败在渐渐蔓延开去。 在没有其余底牌的情况下,柴立人等人也都相继将真武境强者派到了战场上。 在他们想来,这总是能顶些用的。或许,宋朝并没有把高手全部都带到前线来。 但结果,显然是让他们无比失望的。 他们派出去的真武境高手简直就是香饽饽,才刚刚露面就很快被大宋的真武境高手们给盯上了。 除去君天放没有露面以外,洪无天和徐鹤也相继露面并且出手。 在这样的大战下,没谁会去顾及什么以大欺小,胜之不武。他们对付寻常真武境高手,自是手到擒来。 不断有真武境强者被送到赵洞庭所在的建康保卫处大寨里。 一时间,真武境强者就好似不值钱似的,连赵洞庭身边那两个真武境强者都看得有些发懵。 也不知道,这是偌大江湖多少年才出来的底蕴。现在,却在以这般快的速度在消逝。 这可都是真武境的强者啊! 以往,江湖中出个真武境强者,都是能让人津津乐道的。只要是追求地位的真武境强者,也个个都是高高在上。 只赵洞庭当然不会管这些。 这些真武境,都被他扔到帐篷里面。他盘膝坐在地上,不断吸收着这些人的内气。 越到后面,便是越发艰难了。而且这些真武境里面连个后期的都没有。 相继送来的八个真武境强者,吸收完毕后,他竟然距离真武境圆满还差两颗窍穴没有点亮。 剩下的两颗,也不知道要几个强者。 而元朝的真武境强者其实已经不多,也并没有全部露面。到现在,已经有两刻钟的时间没有真武境再被送来。 赵洞庭盘膝坐在帐篷里,眉头微皱。 “哗啦!” 帐篷被拉开,有个真武境蹿进来。将一人扔在地上。 然后对着赵洞庭施礼,又走出去,看起来风风火火的。 赵洞庭也没说什么,直接上去将这被擒的真武境提在手里,走回原位,继续吸取内气。 近了。 距离真武境圆满越来越近了。 虽然当这个真武境高手的内气被吸取以后,赵洞庭仍然差两颗窍穴没有点亮,但起码,现在希望已经是极大了。 不过同时心里也生出了点疑惑。 他有点儿不明白,元朝的真武境已经折损这么惨重,怎的还没有全部都退回去? 难道元朝是打算放弃这些真武境不要了? 这未免太不合常理。 而这其实是孔元洲的手笔,赵洞庭自是想不到的。即便想得到,也不可能想得清楚孔元洲到底是怎样的想法。 此时在上蔡县,不断收到报告的真金,也终是对孔元洲说道:“老祖宗,咱们要不要把真武境都撤回来?” 他已然是心痛至极了,也觉得没有必要再让这些真武境去送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50.终到伪极 “撤回来……又能如何?” 孔元洲终于睁开眼睛,却是说出来这样的话。 他眼神深邃地看着真金,“你还有别的办法挡住宋军吗?” “可……” 真金满脸心痛之色道:“可就让这些真武境高手们去送死吗?” 这可都是真武境的高手啊! 真金心里在呐喊着。 孔元洲却道:“该是他们奉献的时候了,只要大元不灭,便还能有无数的真武境强者出现。” 于他而言,真武境的强者便好像是春雨后的冬笋似的,能不断地长出来。虽然,事实的确是这样,但关键的是,这是需要时间的。 不过这话还是将真金给堵死,他张开嘴,却是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天色渐渐还是亮了。 不管战斗打得多么激烈,都没法改变日月更替。这是人力没法去干涉的事情。 哈尔巴拉率着人这时候已经退到了磐石寨的后面。确切地说,是元军在全线溃败。 而他们期待着的四大汗国元军,直到这会儿还没有出现。 哈尔巴拉的三万人,此时仅仅只剩下五千不到,且被建康保卫处和祥龙保卫处的将士团团包围在里面。 他们曾经试图再撤到磐石寨里面,但才刚刚冲进去不多时,却是又被破敌大炮给炸了出来。 只要他们进磐石寨,磐石寨就会在瞬间成为一片火海。 赵洞庭废了极大心力弄出来的大杀器破敌大炮,在经过这场战役后,注定要名扬天下。 只不知道,到时候的天下,是不是已经是全部属于大宋的天下。 不知道多统领士围绕在哈尔巴拉的身边,此时全部都是满脸惶恐之色。若是能跑,说不定他们都已经跑了。 因为现在在重重包围之下,任何人都觉得,接下来的结果只能是死。 而在磐石寨两侧,分别到遂平、上蔡县,甚至再到县城里面,情况都同样是不容乐观。 陷入包围的元军不在少数。 柴立人虽然没有被包围,但也在败退。且处于随时可能被包围的拉锯战中。 上蔡、遂平两县在掷弹筒、热气球的双重攻势下,也没能够坚守住。已经被蜀中、兴国保卫处大军给攻进城去。 大局已经完全向大宋这边倾倒,在四大汗国大军赶来之前,绝对不会有什么改变。 只是在这个过程里,大宋禁军也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呼……” 建康保卫处大寨里。 赵洞庭终于再度走出了帐篷。 刚出帐篷,便是长长呼了口气。脸上,总算是有一抹笑容出现。 前面的供奉们又相继给他送来六个真武境的强者,因为其中有两个真武境后期,这总算是让他堪堪到达真武境圆满的境界。 这实在是太来之不易了。 而随着修为突破到这伪极境,也好似让他体内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有扇门被悄然打开。 他感觉这方天地更为亲近了,只是不能掌控而已。 说伪极境是跨入极境的门槛,这果然是不错的。也只有到这境界,才有领悟极境奥妙的可能。 再未到伪极境之前,哪怕天赋再高、天资再好,也绝对没有突破到极境的可能性。 赵洞庭当然没法这么快就突破到极境去,在晋升到伪极境的那个瞬间,他也并没有顿悟。 这当然是种遗憾,但赵洞庭也心满意足了。因为之前就没有抱什么希望,自然也就谈不上失望。 能刚突破伪极境就直接升极境的,这泱泱千载,有没有出现过都很难说。 赵洞庭自然很想突破到极境去,但也知道,极境不是用蛮力可突破的。哪怕是九天欲极造化功,也不能。 只是直到伪极境,那股欲念竟然都还未消散,这是让他有些意外的。 这足以说明九天欲极造化功这门秘法的神奇、高绝。甚至,说是功法之最,也不是不可。 “前面战事怎么样了?” 赵洞庭缓缓踱步到前面数十米处,就在一士卒旁边顿住脚步,轻声问道。 那奉命保护他安危的士卒微愣,随即连忙答道:“听说咱们大军已经杀得元军节节溃败了,都打进了上蔡县和遂平县。” 他本是文起的亲兵,被留在这保护赵洞庭。不过倒也没什么不满,因为赵洞庭的身份是“军火大师”。 这寨子里摆着的三十门破敌大炮据说就是这位大师的杰作,这足以让任何人都对赵洞庭报以崇拜。 因为破敌大炮的威力,他们都是亲眼看到了的。 之前夜色里,那远处炸起的火光做不得假。现在,那远处腾起的硝烟,也同样做不得假。 这破敌大炮的威力实在是太他娘的惊人了。 而能够研制出这样大杀器的赵洞庭,当然也就是鬼斧神工,是超级有学识之辈了。 军中尚武,但也绝对崇拜能够制造出大杀器的“大师”。 “多大了?” 赵洞庭点点头,又问道。 他看起来就像是在找人拉家常似的,但其实,这刻内心却并不平静。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前沿这么顺利,但孔元洲还没有出现,四大汗国的军队也肯定还没有出现。这些,都是不安定因素。 士卒答道:“二十四了。” “可曾婚配?” 赵洞庭又问。 但其实心里却是在想等孔元洲出现,该如何应对才好。 士卒嗖的红了脸,竟是有些害臊,道:“还、还不曾婚配。” 赵洞庭呵呵笑着,“怎的这样年纪还不曾婚配?可是不小了啊!” 在这年代,这样的年纪还不结婚生娃,甚至都会受人诟病了。 士卒却是忽的露出些自豪之色来,道:“我十七岁的时候就跟着苏元帅从了军,从火头军做到了亲兵。本来这回出征前回了趟家,家乡的人听说我在给苏帅当亲兵,提亲的可是不少。只是我爹说了,让我打了元朝以后再回去成亲。” 说着,脸色又忽的黯淡下来,“苏帅都还答应亲自去我家看看的,可是现在他却已经……” 他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悲恸之色。 这让得赵洞庭怔了怔。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51.生擒哈尔巴拉(为武汉祈福) 然后他问:“你家在什么地方?” 士卒答道:“重庆府。” “噢……” 赵洞庭轻轻点头,“七年前,我记得咱们是在重庆和西夏、大理的军队争过。” “嗯!” 士卒露出回忆之色,道:“我就是那时候从军入伍的,一直跟着苏帅。” 赵洞庭又点点头,微笑道:“苏帅是个好元帅。他答应去你家看看,没去成,要不我让文帅去你家看看?替你主持婚礼?也算是替苏帅完成他的承诺?” 士卒有些懵,随即咧嘴道:“多谢您的好意了。这还是……算了吧!” 但他眼睛里是有意动之色的,这点赵洞庭看得出来,不禁有些莞尔。 这年轻士卒显然是不觉得自己能够有这么大的面子。 虽然,自己这个“冒牌大师”之前和文起接触颇多,也足够受文起“重视”,但文起毕竟是建康保卫处元帅,日理万机。答应去给寻常士卒主持婚礼的可能性,不太大。即便是火器大师,也不见得有这么面子。 这士卒倒是好心,怕自己难堪。 “无妨。” 赵洞庭笑道:“我既然敢这么说,那自然是敢肯定文帅会答应。你只说你想不想文帅去给你主持婚礼就行了。” 士卒红着脸挠了挠头,道:“当然想了,咱们保卫处里没成亲的,谁不想请大统领们回家里去喝几碗酒啊!” “好!” 赵洞庭拍拍这士卒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等这仗打完,我让你们文帅找你。” 士卒眼中露出希冀之色,“徐力。” 倒没想过,在这里护着这位大师的安全,还会遇到这样送上门的好事。 赵洞庭悠哉悠哉踱步又回到帐篷里去。 伪极境已到,要破极境需得契机。 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在这里等待大战的结局,另外,再想想应对孔元洲的办法。 自然四大汗国的大军,自然已是早就在赵洞庭的谋划之内。 他和文天祥、岳鹏等人商议好整个决战的方针策略,当然不可能会把四大汗国这个因素给漏掉。 毕竟四大汗国大军还是有二十余万的。这是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哪怕他们再不能打,也有这么多人。 说得不好听些,便是二十万只动物,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灭得了的。 前沿枪炮声仍然是不绝于耳。 “走!” 突然有近百士卒押着黑压压大概三十余人走进建康保卫处大寨。而后,向着大寨深处而去。 其后不多时,大寨内忽有连绵的欢呼声响起。 这些欢呼声都是寨内的将士传出来的。 在帐篷内闭目养神的赵洞庭睁开眼睛,外面已是有真武境供奉走进来,低声道:“皇上,我们要胜了。” 赵洞庭微怔,“前沿已经取得了很不错的战果?” “是!” 那真武境供奉满含着激动道:“刚刚有将士押着俘虏回来,听说,这些俘虏都是元军中大将!” “走,去瞧瞧!” 这让赵洞庭瞬间坐不住了,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他带着两个真武境供奉往那关押俘虏的地方而去。 大寨内,自然有看守这些俘虏的人。而这些俘虏身份特殊,关押的地方也处于大寨深处。 赵洞庭带着两个真武境供奉到时,关押地点外面有许多荷枪实弹的将士守护着。就连他们,也是出示令牌才得以进去。 已经有人开始在对这些将领进行“攻坚”,或者说是劝降。 这场仗还没有打完,若是能够劝降这些家伙,兴许能从他们的嘴里知道些什么。那样,也许能够省不少力气。 赵洞庭和两个真武境供奉到那负责“审讯”的官员旁边,问道:“可有什么结果?” 这官员认出来赵洞庭是火器大师,不敢怠慢,答道:“已经确定他们的身份,其中一人便是元东路军主帅哈尔巴拉。只是,暂且审讯还没有取得什么突破。” “哈尔巴拉……” 赵洞庭眼中有道精光闪过。倒是没想到,哈尔巴拉这么快就被擒住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不过之前就听说磐石寨的元军已经被围困住,到这会儿,哈尔巴拉被擒也不是什么怪事。 赵洞庭从自己的怀里掏出块令牌来,道:“我要见哈尔巴拉。” 审讯的官员本打算直接拒绝,看清楚赵洞庭的令牌,到嘴边的话连忙又咽回去。这刹那,眼中布满震惊之色。 因为赵洞庭拿出来的,正是九街令。这可是几乎代表皇上亲临。 这官员显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位火器大师,竟然会拥有朝中唯一的一枚九街令。 皇上把令牌给这位火器大师,又是什么想法?难道这位火器大师还带着另外的什么任务而来? 只不管怎么说,有九街令在,他当然不敢拦赵洞庭,站起身后连道:“上差请随下官来。” 他领着赵洞庭和两位真武境供奉向关押哈尔巴拉的那个帐篷走去。 这些帐篷都很小,且密密麻麻。是军中审讯特用的,分开单独审讯,往往才能更好甄别信息的真假。 到哈尔巴拉被关押的帐篷外面,可以听到里面还有说话的声音。无疑还有人正在里面审讯他。 “上差,请。” 官员在帐篷门口站住脚,赵洞庭直接跨步往里面走去。刚进帐篷,看到的就是个五大三粗的大汉。 这大汉还受了伤,胸口处有枪伤。只子弹应该没有打进去太深,已经被包扎好,看他脸色也还不错。 那官员跟着赵洞庭进帐篷,对那负责审讯哈尔巴拉的官员摆摆手。那人起身,到旁边站着。 赵洞庭坐到椅子上,直视被五花大绑的哈尔巴拉,好半晌道:“元朝黑虎,哈尔巴拉……” 大宋军中有元朝不少高阶将领的画像。在素描出来以后,这些画像便更是清晰可辨。 赵洞庭见过哈尔巴拉的素描像,瞧这么长时间,可以肯定眼前的人就是哈尔巴拉。除非,易容术还有别人也会。 脸色黝黑的哈尔巴拉哼哼冷笑两声,道:“老子就是哈尔巴拉!要杀要剐,来个利索的!” 他的确是哈尔巴拉,非是他人。 在磐石寨北被围,到现在都还没有等到援军。哈尔巴拉他们最终并没有能撑住,直到被俘。 哈尔巴拉被擒的时候,他麾下那些将士已经死的死、降的降,彻底败了。 赵洞庭微微眯起眼睛,起身走到哈尔巴拉面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第1952章 废掉巴拉 “你就这么想死?” 赵洞庭幽幽问道。 哈尔巴拉微怔,眼中浮现出些狐疑之色来,“你是谁?” 他察觉到赵洞庭的口气有点大,就好似,眼前这个人能决定他哈尔巴拉的死活似的。 以他的级别,就算是文祥要斩他,怕也得上报宋帝,就更别是饶他性命了。 赵洞庭也意识到哈尔巴拉的疑惑,道:“我乃皇上派遣之钦差,前沿军事,本官有决策权。” 他从怀里又把九街令掏出来,“我想,这枚大宋九街令,你应该也识得吧?” 哈尔巴拉的目光凝聚在九街令上,眼中有震惊之色。 他当然知道九街令,也知道九街令在宋朝廷中有着怎样的含义。 眼前这个人既然是带着九街令而来,那想必真是对前沿军事有着决策权的。其权利,可能比文祥还大。 只不知宋帝怎么突然派出个这样的人出来,难道眼前人比文祥还值得信重? “你是谁?” 哈尔巴拉忍不住又问道。 在大宋朝廷中,比文祥地位还高的除去宋帝,绝无仅樱纵是陆秀夫,也只能和文祥分别是文武顶梁。 那一众皇亲国戚,就更不用提,大多都是有职无权的人。而且挂的还是爵位,并非实职。 哈尔巴拉实在是想不到,在宋朝中,还有谁能够被宋帝这般重用。 “呵呵。” 赵洞庭嘴角勾起些微笑容,道:“这你不用管。你只需得回答我,想死还是想活便是。” 他回头看向帐篷外,“若是你想死,我可以立刻让人押你出去,满足你的愿往。若想活,咱们接着往下谈。” 哈尔巴拉闻言沉默良久。 如果能活,当然没谁想死。即便他是元朝的兵马大元帅。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良久过后,哈尔巴拉终是问道。显然是活和死之间,他选择了活。虽然,他现在还并没有完全答应赵洞庭。 但既然问出这话,足以明他心中的选择了。 赵洞庭道:“我想要你为使,回去见你们元皇,让他向大宋投降。” “哼!” 哈尔巴拉轻哼,“痴心妄想!” 赵洞庭并不动怒,只道:“你觉得你们元朝还有希望?” “当然有希望。现在就言胜负,未免太早了些!” 哈尔巴拉道:“我们还有四大汗国的援军,他们现在必然已在赶往战场途郑待他们到,你们宋军未必能挡。” “好。” 赵洞庭道:“既然你如此有信心,那咱们不妨打个赌如何?” 哈尔巴拉看着他。 赵洞庭接着道:“咱们就静待前面战事结束,若你们有希望,便当我刚刚的话没,且放你哈尔巴拉自由离去。而若是等四大汗国军队赶到,你们仍然被包围,或是没有半点取胜希望,你就回去见元皇,让他投降,如何?” 哈尔巴拉微微皱起眉头,“这……是你们宋帝的意思?” 赵洞庭道:“怎么你们明珠公主现如今也是我们皇上宠妃,我们皇上不忍两国百姓生灵涂炭。” 哈尔巴拉微微眯起了眼睛,沉默起来。 赵洞庭接着又道:“当然,若你们元皇不愿意投降,那咱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在战场上彻底见个分晓了。” 哈尔巴拉仍是不话。 “你是不敢赌?” 赵洞庭问道。 哈尔巴拉抬头,终是道:“好,那我就答应你。若你们能锁定胜机,就算我回去劝皇上,又有何妨?” “好!” 赵洞庭道:“那你就等着前沿的消息吧!” 着便向帐篷外走去。 “等等!” 这时哈尔巴拉忽的将他叫住。 赵洞庭回头。 哈尔巴拉道:“我想知道,你们之前用以轰炸磐石寨的,是种什么武器?” 他被带进大寨的时候,并没有走炮阵那边。是以,并没有看见破敌大炮。 赵洞庭轻笑,道:“我带你去看看?” 哈尔巴拉愣了愣,随即道:“当真?” 赵洞庭撇撇嘴,走到他的面前,直接把哈尔巴拉被点的穴道松开了。 哈尔巴拉露出些愕然之色,随即轻哼,以内气将捆缚住自己的绳索崩断。继而,忽的大笑。 他抬手就打算要将赵洞庭制服。 这宋国官员还真是个傻子,哈尔巴拉心里如此想到。 他哈尔巴拉虽然不是什么江湖高手,但怎么也有上元境的修为。这宋国官员简直是自寻死路。 以他的修为没法闯出营去,但挟持这身份必然不低的宋国官员在手中,就必然来去自如了。 哈尔巴拉心中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是充满兴奋。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才刚动杀机,就感觉到有股意境笼罩自己。 这让他骇然色变。 紧接着,他便被赵洞庭抬手给拍飞出去。 赵洞庭脸色冷淡,“就凭你的修为,在我面前造次是自寻死路。这次,算是给你些教训。” 哈尔巴拉捂着胸口躺在地上,眼中尽是骇然惊惧,还有心痛愤怒的复杂之色。 就刚刚这一掌,眼前这个人竟是将他的修为都给废掉了。 这个冉底是什么修为? 赵洞庭幽幽又道:“你还真是蠢得厉害,我既然能轻易解你穴道,修为又岂会在你之下?” 着,又道:“那破敌大炮,你是看还是不看?” 并没有失去行动能力的哈尔巴拉神色复杂万分,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再话。 赵洞庭见状,直接向帐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般离开。负责审讯的官员本想张嘴阻拦,想想还是作罢。 赵洞庭的九街令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算是赵洞庭要当场把哈尔巴拉给放走,他也不能改变什么。 不多时便到那破敌大炮炮阵旁边。 哈尔巴拉的目光瞬间便这些庞然的铁疙瘩吸引过去。 这时候,炮声虽然已经停了,但他仍然能看得出来,这黝黑的庞然大物,会是何等恐怖的东西。 赵洞庭道:“就是这些东西,我们大宋可以破你们元朝任何城池,无人能挡。你,你们元朝投降是不是个好结果?” 哈尔巴拉不出话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第1953章 真金听劝 赵洞庭站在旁边,也不话。 过半晌,哈尔巴拉忽的开口,“这是什么武器?” “破敌大炮。” 赵洞庭道。 哈尔巴拉又问:“你们宋国有多少这样的破敌大炮?” 赵洞庭道:“若我们愿意,这样的破敌大炮可以无穷无尽的制造出来。” “唉……” 哈尔巴拉重重地叹息了声,“你们宋帝真是纵奇才。我们大元,并非败在其他,而是败在这些火器之上。” 他仿佛又看到以前元朝被大宋的掷弹筒神龙铳欺负的时候。 宋国如今有了这破敌大炮,以后必然又是将大元吃得死死的。正如眼前这人所,大元,根本挡不住这东西。 “呵呵。” 赵洞庭只是轻笑,并不和哈尔巴拉多解释什么。 在他看来,元朝之所以在大宋面前节节溃败,相差的当然不仅仅只是火器方面。 “你真肯放我回去?” 哈尔巴拉忽的又问。 赵洞庭笑道:“当然。为万千百姓,赌这一遭也无妨。纵是你回去不劝元皇投降,也只不过跑了个哈尔巴拉而已,你没法扭转大局。而且,若你真这般失信,我敢保证,你最终还是得落在我的手里。” 哈尔巴拉眼眸微垂,又沉默了会儿,然后道:“我现在就走。” 赵洞庭些微诧异,“不等前线的战果了?” 哈尔巴拉苦笑,“我想,四大汗国的大军到现在还没有赶到,应该是你们宋军已经有了安排吧?” “当然。” 赵洞庭露出些许莞尔之色,“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能在你面前如此笃定地咱们大宋必胜。” 这场仗打到现在,在遂平上蔡沿线,可都还没有看到飞龙军的身影。这,当然是赵洞庭的安排。 哈尔巴拉又沉默。 “走吧!” 赵洞庭道:“我派人送你出营去。” 随后,赵洞庭带着哈尔巴拉到了那士卒徐力的面前。以九街令命徐力率领另十个亲兵为使臣,送哈尔巴拉往上蔡。 哈尔巴拉虽是没有暴露真金就在上蔡的消息,但赵洞庭总不可能派人将他送到中都去。 送到上蔡,若是以哈尔巴拉的地位还没有办法逃往中都的话,那是他无能,也活该他倒霉。 赵洞庭还将九街令交给了徐力,唯有如此,徐力等人才可万无一失地穿过前沿层层大军。 大宋军队对防范间谍渗透也是很有一套的,不是只要穿着大宋军装就能轻易在战场中驰骋。 随着哈尔巴拉被带走,赵洞庭对其余那些将领也没什么兴趣,便又回到帐篷里。 而这个时候,在遂平上蔡沿线,胜利枰已经彻底向大宋禁军倾斜。任由真金在上蔡县内暴跳如雷也无用。 他存在的意义,似乎仅仅就是让上蔡县的情况比其余地方稍好些而已。 但即便如此,上蔡县内的元军也在被大搜刮禁军压制着,承受着大宋禁军的猛烈进攻。 到这会儿,真金也没有再继续请求孔元洲出手。他知道,老祖宗既然始终不松口,那显然是决心已定了。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真武境回来,却是个个带伤。老祖宗,这应该已经是破格在帮助大元了。 难道……大元终究逃不过被大宋灭亡的命运吗? 早就有将领恳求真金离开遂平,退往西平,但真金并没有答应。他丢不求这个人。 数十万大军镇守遂平上蔡沿线,竟然被宋军这么摧枯拉朽。他这个元皇还得寻求四大汗国军队庇护,脸面何在? 西平县往磐石寨方向的道路上。 四大汗国各派遣了些将士出城,大概在半数人马左右。这应该他们已经相当的“实诚”了。 以现在前沿的情况,他们纵是直接率军撤退,也不算是过分的事情。毕竟元军已经是大厦将倾了。 当然,也可能是乌尔刚等人还并不知道前线的情况。 他们这数支军队,才刚刚出西平县不多时就遇到麻烦,根本没有闲暇去打探前线的情报。 又是那支该死的神出鬼没的宋国飞龙军。 四大汗国中,钦察汗国和察合台汗国的将士对飞龙军可谓是又怕又恨到极致了。 他们之前在西平可没少吃飞龙军的亏,最不想遇到的就是飞龙军,这回,却是偏偏又被飞龙军找上门来。 伊利汗国和窝阔台汗国的军队倒是对飞龙军没有那么惊惧,但随着数次“遭遇战”爆发,他们也是个个色变。 飞龙军不仅仅神出鬼没,而且火力极强。时不时的就突然冒出来,赚够便宜便又跑了。 他们这些草原上的勇士只有吃亏的份,从始至终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一次两次不,这样的事情接连发生四次五次,便足够明问题了。这些宋军,较之他们强悍太多太多。 四大汗国出西平的军队都是被弄得困苦不堪,却又无可奈何。 这也是他们为何迟迟没能赶到磐石寨的原因。 以飞龙军一军之力,硬是将他们十余万大军给拖延住了。这一仗过后,想来赵大那家伙又有吹嘘的本钱。 直到得下午时分,遂平上蔡沿线的元军已经溃败出许远去。其中有部分退回到两个县城之内。 这会儿,四大汗国的元军总算是遥遥在目了。 他们出现在磐石寨的北方。 只可惜的是,他们来得太晚了。不仅仅没办法扭转危局,反倒是将自己送到祥龙保卫处和建康保卫处将士枪口上。 祥龙保卫处和建康保卫处的将士将哈尔巴拉磐石寨的军队打败以后,便往北校这会儿不仅仅得到休憩,士气也是高昂,飞龙军的将士们也在空中跟在他们后面向北方前进。 探知到前面四大汗国的元军,自是一个个嗷嗷叫唤。然后在岳鹏和文起的率领下,直接就杀过去了。 虽然直到此时,元军四大汗国大军并未被围困,但可以,这场仗胜负已定。 各处战场的消息不断传到遂平上蔡,还有大宋禁军的各个大寨当郑 哈尔巴拉在徐力那队亲兵的护送下得以回到上蔡县西城门。这里并没有被大宋禁军攻破。 徐力等人送离城门数百米处勒马,瞧了眼哈尔巴拉,便就径直离去。 他们只是奉命将哈尔巴拉送到这里。 哈尔巴拉稍作沉默以后,拍马进城。他还有虎符在身,要进城自是轻而易举。 “你如何回来的?” 当哈尔巴拉出现在真金面前的时候,真金第一句话便如此问道。 他可是已经收到消息,哈尔巴拉大军溃败,哈尔巴拉也已经被宋军给擒住了。 哈尔巴拉未作隐瞒,道:“罪将被擒,是被那寨中一宋官放回来的。” “放你回来?” 真金皱起眉头,道:“他为何放你回来?” 宗王乃颜在旁边微微变色,似乎想到什么,连忙对哈尔巴拉打眼色。 现在皇上可正是盛怒的时候,哈尔巴拉要是乱话,只更会让得皇上龙颜大怒。 但哈尔巴拉咬咬牙,还是道:“他让臣劝皇上您……投降。” “放肆!” 真金果真大怒,“既如此,你还有何颜面回来?难道你真打算要劝朕投降不成?” “皇上!” 哈尔巴拉脸色痛楚地低吼,“哈尔巴拉这辈子对大元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皇上您要罪将死,罪将绝无二话。只那宋官,他如此是不想生灵涂炭,而且……罪将在他们营中看到那破我们磐石寨的神物了,此物,非是我朝大军可挡。如此打下去,将士必将伤亡无数,而最终的结果,也还是没法挡住宋军的脚步。” “啪!” 真金脸色倏的苍白,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茶几上。茶几上的茶杯滚落到地上,摔成数瓣。 “皇上!” 乃颜连忙要扶,真金却是自己坐到了椅子上。闭眼,重重叹息。 他有数分钟没有话。 再睁眼,他看向哈尔巴拉的眼神中竟是没多少怒意了,只是复杂,“连你,也认为咱们取胜无望么?” 哈尔巴拉强忍着心中情绪,道:“皇上,咱们应该接受现实了。这些年,宋国发展太快……太快了……” “可就此投降,以后下可就再无大元了。”真金又道。 哈尔巴拉咬了咬牙,“罪将知道皇上您已经准备好退往草原的退路,可退往草原,就真的能够躲得过么?宋国将要称霸,这已经是无法逆转的事情了。那宋官还了,现如今明珠公主是宋帝爱妃,以罪将看,那宋帝既然能真心对待明珠公主殿下,那想来,应该不会为难皇上您,这结果……” “呵呵……” 真金脸色苍白的苦笑,看向乃颜,“王叔,你怎么看?” 乃颜拱手,“若真无胜算……向向宋国称臣兴许还能保皇室保众臣保将士们无虞。” “呼……” 真金又长长出了口气,在这刻似乎如释重负,但同时,也显得苍老了许多,“既如此,那就再等等看吧……” “若真无胜算,便向他们降了吧……” 其后,屋内再没有什么动静。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第1954章 前往宋寨 乃颜和哈尔巴拉都不禁有些愕然。 虽然这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但的确没有想过,皇上会这么轻易就答应投降。 他们并不知道,刚刚真金内心经过多痛苦的挣扎。到最后,也只是再等等看,而不是现在就投降。 接下来要做的,似乎就只有等待前沿的消息。 不断有斥候跑到真金门外向他传报前沿阵地的情况。直过去两个时辰,竟然是一个好消息都没樱 柴立人和哈尔巴拉麾下的将士,再有从各地聚集的军队以及原本元屋企麾下所剩残兵败将,皆被杀得节节溃败。 “报!” 近夜时分。 又有斥候出现在真金屋外,跪倒在地对着屋内喊道:“四大汗国军队在磐石寨北数里处被宋军击溃,退往西平。” 真金脸色更是苍白几分,身体微微颤了颤。 到这个时候,他的大军可以已经没有任何的希望了。 四大汗国援军本是最后的希望,现在也已经破灭。 上蔡遂平沿线本国大军已经完全溃败,大部分被宋军包围分割,也再没有扭转局势的可能。 这场仗接着打下去,接下来面对的,将只能是被宋军逐步蚕食。 “报!” 门外忽又有喊声,“又有宋军于南门外进城,大概有两万之众。” “报!” “我军城西所部被宋军包围,胡戈大统领命众投降,自杀谢罪。” “降了吧……降了吧……” 真金听得这话,颤颤巍巍站起来,脸色复杂至极,看向哈尔巴拉,“准备带朕去见那宋官……” 着他向屋外走去。 出屋门,便向左拐。左边是孔元洲的房间。 真金并没有进屋,只是在门外道:“老祖宗,真金决意降了。” 这声“老祖宗”,让得哈尔巴拉又是惊讶,又是疑惑。 没几秒,门从里面被打开。看起来老态龙钟的孔元洲出现在门口,道:“降了,未必不是件好事。” 哈尔巴拉瞧见是他,眼中掠过狐疑之色,随即暗暗色变。 真金躬身,:“请老祖宗护真金前往宋营。” 他显然不敢就这么去宋营,哪怕是宋军杀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毕竟,也不排除没有宋军会铤而走险。 那些拿着神龙铳的宋军,可以个个都有可能取他真金的性命。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莫他这个堂堂元皇。 而且,孔元洲也是答应护持他们元皇室荣华富贵的。性命安危,当然更不用。 有孔元洲陪着,真金才能完全放心。 “好。” 孔元洲也果然答应得很干脆。 真金看向哈尔巴拉。 哈尔巴拉匆匆向着院子外面走去。 虽然真金是前往宋营投降的,但元皇的架势仍然得摆出来。毕竟此时,大元可还并没有灭国。 很快,哈尔巴拉就在府衙内召集了百余亲兵,组成仪仗队,然后回到真金面前。 真金就这般带着百余亲兵,再有孔元洲等高手,往上蔡县的南边而去。 然后还不到南城门,就被进城的大宋禁军拦住。 杀进城的大宋禁军,正是刘诸温所率的大理保卫处将士们。 他们其中有不少虽是大理人,但此时早已经臣服于大宋统治,荣辱与共。此时正嗷嗷叫唤。 真金这帮人被拦住以后,直言是前往建康保卫处大寨投降的。这自是很快惊动在城内指挥战事的刘诸温。 刘诸温可是知道赵洞庭就在建康保卫处大寨内,很敏锐的察觉到这事不是那么简单。 于是他亲自去见真金等人,得知真金就在群中,然后从哈尔巴拉嘴里得知“宋官”之事,很是震惊,也瞬间明了。 震惊,是震惊真金竟然就在上蔡县内。 明了,是他料定这必然是皇上的手笔。九街令可是在皇上手中拿着,那宋官显然就是皇上。 “你们元皇何在?” 在和哈尔巴拉交谈几句后,刘诸温如此问道。 哈尔巴拉看向后面,道:“我朝皇上自在辇郑” 刘诸温便对着那车辇喊道:“在下大宋大理保卫处元帅刘诸温,还请元皇下车相见。” 真金竟是真的拉开车辇的帘子,目光直视刘诸温,“素闻刘帅儒雅不凡,今日得见,果然不虚。” 刘诸温轻笑,“元皇谬赞了。请恕刘某无礼,既是元皇真正在此,那便请吧!” 他看向旁边将士,下令道:“护送元皇前往建康保卫处大寨!” 他当然不会掉以轻心。 至于那能大杀四方的孔元洲在不在真金身边,刘诸温倒是不那么在乎。 反正皇上在建康保卫处大寨中是易过容的,料这些元人也没法知道那“宋官”就是皇上。 哈尔巴拉没瞧出来任何端倪,真金和孔元洲应该也瞧不出。 易容术的神奇,刘诸温是亲自见过的。他自己都看不出半点端倪来。 就这样,刘诸温率着足足上千将士,名为护送,实为押送的将真金这群人带往建康保卫处大寨去。 上蔡县内战火暂歇。 城内元军自是求之不得,老老实实龟缩起来休养生息,不敢触大理保卫处将士们的霉头。 只上蔡县外,再到遂平县以及磐石寨以北,枪炮声还在响。战争并没有就这般全面罢休。 刘诸温没有这个权利,再“和谈”正式达成之前,他也不会去让大军完全休战。他肯,赵洞庭文祥也不会肯。 仗继续打,占据更大的优势,这场“和谈”,大宋方面才能有更硬的底气。 在真金仪仗到建康保卫处大寨前时,自是已经有大理保卫处斥候前往大寨里面传报。 刘诸温真金等冉时,赵洞庭等人已经出现在大寨门口。齐武烈君放洪无以及许多供奉都在。 易容过的赵洞庭和吴阿淼有几分相似,就像是老兄弟似的,如果不是站在最前面,并不显眼。 刘诸温的目光刚落到赵洞庭脸上,就瞧见赵洞庭对他眨了眨眼睛。原本有些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去。 大理保卫处的将士们“押”着真金仪仗队到大寨里面,分到两旁。 哈尔巴拉那些亲兵也连忙让开,露出真金的车辇。 赵洞庭对着车辇稍稍拱手,道:“元皇大驾,有失远迎,万望恕罪恕罪。”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第1955章 双皇碰面 对于真金就在上蔡县内,他自然也很吃惊。只这时,再吃惊也已经过去了。 车辇的帘子被打开。 真金的面孔出现在赵洞庭眼前,颇为冷淡,并未下辇,“你是何人?” 赵洞庭轻笑道:“在下乃圣上使臣。” 他从怀中掏出九街令下,“我朝圣上派在下来前沿,为的,就是商谈关于贵朝向大宋投降之事。” “哼!” 真金重重冷哼,“你怎么知道我们大元就会投降?” 赵洞庭耸耸肩,“当然不肯定。不过觉得投降应该是最好的结果,毕竟除此,就只有贵朝大军彻底覆灭之果。” 他脸上满是自信,“素闻元皇陛下您宅心仁厚,应该不会忍心看到将士百姓涂炭吧?” 紧接着又露出浓浓的笑容来,“眼下元皇您出现在这里,也明在下料对了,不是么?” 真金无以反驳。 他目光直直盯着赵洞庭,“朕只是好奇,你是何人,竟然能得到宋帝如此重用。如此大事,都交由你负责。” 赵洞庭又笑,正要话。这时,却是见得有个人从真金车辇中走出来,微微色变。 是孔元洲。 孔元洲布满沟壑般皱纹的脸莫名显得有些狰狞,直视着赵洞庭,忽的露出笑容来,“是你?” 赵洞庭微微露出疑惑之色。 孔元洲身影嗖的出现在他面前。 这让得齐武烈等人瞬间如临大敌,足足数十股意境蹭的从赵洞庭身边高手们身上冒将出来。 这些意境好似要搅动漫风云。 武鼎堂的真武境供奉武鼎宗门的真武境高手,再有元朝地境新依附的那些高手们,都为孔元洲的速度而惊心。 而之前和孔元洲交过手的供奉们,包括齐武烈等人在内,就更是称得上惊惧了。 孔元洲是个大杀器,让得他们任何人心里头都瞬间冒汗。 周遭将士们在这数十股意境中的顿时只觉得风雨飘摇,一阵阵眩晕感涌上脑袋。 连真金乃颜等人都是勃然变色。 宋国这股江湖巅峰力量,着实惊人。 然而首当其冲的孔元洲却是带着古怪笑容,连半点异样都没樱他没有释放意境,却也不受这些意境影响。 眼睛仍是看着近在咫尺的赵洞庭,低声道:“你……就是宋帝吧?桀桀,易容术?” 赵洞庭本来就紧绷的身子瞬间有些僵直了。 他知道刚刚这瞬间齐武烈等饶反应露出些破绽了,只没想到,这老太监连易容术都知道。 有这么个极境的高手就在眼前盯着,等于是性命被别人捏在手里,这种感觉,让人从头到脚都寒冷如冰。 承认? 还是不承认? 赵洞庭脑袋里进行着剧烈的交锋。 旁边徐鹤君放等人也是个个身体紧绷。 最终赵洞庭还是选择了承认,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当然怕,但也想着,眼下元军已经扭转大局无望。孔元洲应该不至于再做什么极赌举动。 只要孔元洲敢动手,那真金,再有那些元军,全部都得死在这里。 虽然他赵洞庭也很可能要死在这,但即便这样,也是对双方都不利的结果。 而且现在真金都已经过来商议投降事宜,现在,双方应该已经不能再是死敌了。 听着赵洞庭承认,哈尔巴拉真金乃颜都是色变。哈尔巴拉更是低呼道:“你就是宋帝?” 赵洞庭稍微偏过头,却是看向真金,轻轻点零头。然后才又看向孔元洲。 孔元洲忽的又咧嘴笑,“老夫很好奇,你是如何以九欲极造化功修行到如今这境界的?” 他显然是看穿赵洞庭的境界了。 赵洞庭道:“九欲极造化功出自你手,如何修的,难道你不知道么?” 孔元洲微微皱眉,“你如何抵挡那欲念的?那道士心境远胜于你,他都未能坚持,你何以坚持下来的?” 赵洞庭当然不可能出玉簪的秘密,随口道:“就是这般坚持下来的。” “不可能。” 孔元洲却是斩钉截铁道:“以你心境,不可能支撑到现在。” 只着忽的又露出笑容来,道:“不过你不也无妨,既然能修到这个境界,也算老夫后继有人。” 此时,他和赵洞庭倒更像是主角。真金在车辇职备受冷落”。 赵洞庭见着孔元洲没露杀气,心中大定,道:“朕可没将自己当做你的衣钵传人。” “呵呵。” 孔元洲不以为意地笑,“可你修的却是九欲极造化功。下修成此功的,唯有老夫,你,暂且算半个。” 赵洞庭微微眯了迷眼睛,“朕其实也很好奇,这般神奇的功法,莫非是你所创?” 如果九欲极造化功是孔元洲所创,那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低估孔元洲了。 能够创出这般功法的,绝对能当得起“千古第一人”。 “自然。” 孔元洲苍老无比的脸上终是露出些许自豪之色来。 赵洞庭齐武烈等人都是心中大惊。 没谁想过,这功法竟然真正是出自这老太监之手。难怪,江湖中从来都是名不见经传。 孔元洲此人,绝对是鬼神之才了。江湖千载,纵是那些名留千史的前辈,也无人能出其右。 九欲极造化功剑走偏锋入伪极,还能有望极境。以其修行速度,便能甩开现今顶尖功法十万八千里。 哪怕是颇为玄妙的金丹道,也绝度没法和这九欲极造化功相提并论。当然,金丹道现在还并不成熟。 赵洞庭沉默,不出话来。 孔元洲又:“你修九欲极造化功应是想破极境对付老夫吧,以你帝王之躯,倒是也算有些胆气。” 赵洞庭冷冰冰道:“你杀了苏家满门,朕若不杀你,难平心中之愤。” 既然话已经到这份上,他也不打算掩藏自己的心思。在孔元洲这种人面前,隐藏也没有什么用。 这老家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连易容术都知道,这双眼睛自然也是火眼金睛,一颗心洞若观火。 即便是来到大宋经过这些年的锤炼,赵洞庭此刻在孔元洲面前也仍然觉得自己是个稚嫩无比的娃娃。 “哈哈。” 孔元洲忽的大笑,“很好。没想老夫一时杀心倒是冒出一个不错的传人出来,老夫,等着你入极境的那。”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56.言语交锋 赵洞庭没有答话,只眼中杀意陡然极为炽热起来。 如果可以,他当真恨不得将眼前这老太监立刻斩于剑下。 孔元洲说罢,也猛地收敛笑容,向着真金走去,但眼中笑意仍然不减。 看起来他似乎真对赵洞庭能以九天欲极造化功破伪极境颇为开心,也不知心里到底抱着的是何种想法。 难道仅仅就是因为九天欲极造化功后继有人? 如此,岂不是说他孔元洲可能已经大限将至了? 真金从车辇上下来,慢慢走到赵洞庭的面前。 这是两人初次见面。 赵洞庭伸手自脸上抹过,摘去脸上的易容面皮。原本的模样顿时显露在众人面前。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围建康保卫处大寨的将士在这刻,都纷纷跪倒到地上去,山呼万岁。显得异常的激动,甚至是狂热。 只有从始至终知道赵洞庭的身份的供奉们还有刘诸温这些人,仍然保持着淡定模样。 真金在赵洞庭面前半米处才停下脚步,看着赵洞庭,神色复杂。 以两国君主的身份来说,他佩服赵洞庭。赵洞庭虽年纪不大,但文成武略都让他真金自愧不如。 但这份佩服里,却又不得不含着许多的愤恨。 大元有着太多太多的文武扛鼎死在宋军手下,这,和死在赵洞庭手里没什么区别。 而若是以泰山和女婿的身份来论的话,赵洞庭无疑是个乘龙快婿,能让他真金满怀大慰。 这泱泱天下,大概都再找不出这样好的女婿来。 这是真金眼神复杂的根源。 自图兰朵嫁到大宋,并且被赵洞庭俘获芳心以后,便注定真金和赵洞庭之间关系也会有些复杂。 赵洞庭从来都不是那种无情的帝王,而真金,生性颇为柔软,多念情分,也远远不如忽必烈那般无情。 “图兰朵她过得如何?” 沉默十数秒后,竟是真金率先说话。而且,问的是图兰朵如何。 大概谁都没有想到,两位帝王之间的对话,竟是会以这样的话为开始。 赵洞庭也些微诧异,随即露出微笑,道:“她当然过得很好。我可以肯定,比在你们元宫时过得要更开心。” “呵呵。” 真金也笑,带着几分苦涩,“也许吧!她任性,竟然还能得你喜欢,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两人都不以“朕”相称。 “你还没有见过你的外孙女吧?” 赵洞庭忽的说:“她应该比图兰朵还要更调皮些。” 真金沉默。 跟着他的哈尔巴拉、乃颜等人自然也是不说话。 赵洞庭眨了眨眼睛,道:“不妨咱两进帐说?” 真金错愕,然后瞧了瞧孔元洲。 赵洞庭看到他这个眼神,道:“是我放哈尔巴拉回去劝你们投降的。” 他的意思很明显,从来都没打算过要取真金的性命。甚至,根本就不想把元朝打得油尽灯枯。 真金眼神又有些复杂,随即点点头,跟着赵洞庭往里面走去。 孔元洲、哈尔巴拉等人,再有大宋刘诸温、君天放等人只在原地看着两位帝王渐行渐远。 两位皇帝见面没有冷嘲热讽,更没有杀意凛然,这进帐去,应该会是不错的结果。 之前因孔元洲突然掠到赵洞庭面前而陡然升起的剑拔弩张的氛围,这刻自然也是悄然消散了。 众人各自心里都是在向着,若是达成合议,那元朝将会以何等的方式向大宋臣服。 不管是哈尔巴拉、乃颜,还是刘诸温等人,应该都是偏向于能够达成合议的。 战争从来都没有完全的胜利者。大宋和大元之间的仗打到现在,其实已经让两个军民都颇为厌恶。 现在是还有着原本的深仇大恨在驱使着,而当某天厌恶压过这种深仇大恨时。两国的军民都会生乱。 自古以来,穷兵黩武的王朝大多数都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请坐吧!” 慢慢走到帐篷里,赵洞庭让真金坐下。 然后自己也到主位上坐下,道:“既是你是来投降的,那我便以元皇相称了。” 真金面上没什么表情,“理当如此。” 赵洞庭点点头,“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我先说吧!” 真金道:“歇了刀兵,你们大军退出大元地境。大元向你们称臣,尊你为天帝,以后每年奉上岁币。” “呵呵。” 赵洞庭笑,“这样不算是投降吧?” 他眼中有着些微嘲讽之色流淌而过,“自我执掌大宋起,不仅仅是你们元朝,另外还有几股外敌。到现在,你应该清楚,除去最开始便和我们大宋交好的西夏、流求,再有渤泥,以及主动向我们大宋称臣的麻逸等国,如大理、吐蕃、樱花国,再有那越李朝,但凡是惹过我们大宋的,可曾有以称臣纳岁就轻易收场的?” 真金眼中浮现些许怒色,“此等小国,如何和我大元比较?” “呵。” 赵洞庭却笑,“可你们大元,此时却也被我们大宋捏在手里,和当初的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真金脸色难看,“你的意思,要想休兵,非得咱们大元彻底臣服不可?” 赵洞庭道:“你们不同。若是如对待西夏那般对待你们,我朝百姓将会对朝廷心生怨怒。这罪责,我担不起。” 真金愤而起身,“既如此,那便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你不必诈我。” 赵洞庭却并不动容,“你应该知道打下去的结果的。你们根本没有丝毫胜算,就算有极境老太监,也同样得覆灭。说实话,我是曾答应图兰朵,不取你们性命,也不愿再看到两国将士伤亡,你大元百姓涂炭。若非如此,我必兵锋直指你中都,直到将你们赶至草原,再夺你草原为止!连四大汗国,他们也早晚得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这番话说得极是强硬,让真金不禁色变。 赵洞庭这话里坦露出来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大。他没想过,赵洞庭竟然连四大汗国都觊觎上了。 眼前这个既是敌国君主,又是自己女婿的年轻男人,有着不属于他父亲忽必烈的雄心壮志。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57.真金一跪 然而,宋国的确有这个实力。 而他真金,的确已经没有再挡住大宋脚步的本钱。 人在屋檐下,处处得低头。 现在能让宋帝稍微忌惮的仅仅只有老祖宗孔元洲,而老祖宗,却也只是允诺保他大元皇室延续富贵。 沉默良久,真金问道:“那你想要如何?” 赵洞庭缓缓道:“大元全部兵马归降于宋,一应军政大臣任免大权归于大宋。大元皇室向大宋称臣,自此,中原大地再无大元,只有大宋。我不会要你们的性命,保你们终生富贵,且保证不会如你们当初对待我们大宋皇室那般对待你们。这,是我的底线。” 真金又沉默。 赵洞庭接着又道:“以图兰朵夫君的身份来说,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的条件。因为你并没有别的选择,若称臣,你以后也是大宋国丈,谁都不敢轻视于你。你大元那些皇室,有我庇护,也无人敢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若你不答应,我也没有选择,只能愧对于图兰朵了。” 真金内心,进行着强烈抉择。 其实在来之前,他就想过赵洞庭会开出这样的条件。但之前,多少还是抱着些侥幸的。 这刻,他实在是难以做出决定。 宋帝要的,是让他将大元完全拱手相让。而换来的,只不过是大元皇室的性命和富贵而已。 可正如赵洞庭所说,他若是不如此,又能如何? 眼下大军已经不支,他又有何本钱继续坐镇这泱泱大元皇朝?不拱手相让,便能免去被夺的结果? 良久,真金开口,还是坐着最后的挣扎,“难道……就不能像是对大理那样,对待我们大元?” 这话完全能够说明他已经服软了。甚至话里,都带着点想让赵洞庭念及私情的意思。 只可惜的是,赵洞庭不为所动。 他慢慢站起身,道:“你们大元不是大理,我若让你为大元总管,继续掌管北方这浩瀚土地,那便是养虎为患。待你们再度强大起来,你可敢保证不会再和大宋为敌?而且,我们之间明争暗斗会能就这般结束么?就以大理而论,他们的总管都是我提拔起来的,但现在是何局面,你应该清楚吧?那大理总管段实,也不过是有职无权而已。对待他们,我不过是怀柔政策,等他一死,大理就将完完全全是我大宋土地。” 真金又沉默。 他明白赵洞庭的意思。 宋国可以对大理采取怀柔政策,那是因为笃定大理没法东山再起。而对待大元,显然不愿如此。 大元的土地太辽阔了,这便是根基。稍有松懈,便可能让大元境内“顽固分子”有可趁之机。 要知道,大理的总管不过是之前的亲王段实。而大元,可还有他这个真正的真龙天子在这。 赵洞庭所言是不错的,若是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纵是他真金不去争取,他麾下那些臣子们,也必然不会放过。 有些事,是由不得君主的。 更莫说,他真金大概也绝不会放过那样的机会。 宋帝要的,是永绝后患。 而紧接着,赵洞庭也将话完全挑明,“我要的是安安定定的中原,便绝不会让这中原大地上,还存在任何的威胁。大理、吐蕃如今几已完全在我大宋治下,接下来,越李朝,再到海外樱花国、高国,以至于四大汗国,我大宋都必将其彻底纳入版图之中,让他们的百姓在我大宋治下生活。” “那西夏呢?” 真金先是些微愕然,随即问道。 赵洞庭幽幽道:“西夏女帝是我女儿,其太子是我儿子。但纵如此,西夏,也终会归于大宋治下。” 这,让得真金再度变了颜色。 他没想到,赵洞庭心里竟会有这样的打算。 这个宋帝,到底是有着如何的野心? 难道连自己的亲儿子坐皇位,他也不愿意? 他真是传闻中那般心胸广阔么? 真金不得不承认,自己实是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宋帝。而这种未知,让他对赵洞庭忽生出些敬畏来。 又半晌,他问赵洞庭,“你也想如我大元当初那般,大军铁蹄蔓延至极西之处么?” “不。” 但赵洞庭在这个问题上却是否认了,摇头道:“我暂且并没有这个打算。” 只紧接着又说:“当然,我并不否认大宋以后不会这么做。若有可能,我当然不介意大宋统治整个世界。” 真金神色震惊且复杂。 自赵洞庭将五大洲、七大洋概念提出来以后,他也知道,这世界还有着无数辽阔的土地。 以前大元引以为豪的极西之地,对于这整个世界来说,也并不算什么。 赵洞庭说出的“统治整个世界”,他真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他猛地想到什么,“你们大宋设有航海队,可是你在为此准备?” “当然。” 赵洞庭并不否认,点头道:“其余各洲尚有许多未开化之人,教化他们,看似耗费时间,但其实是最好的办法。” 他突然想给真金讲一个关于殖民时代的故事,大炮政策和糖衣炮弹政策,换取的将会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只想想,还是作罢。 现在和真金讲这些,想来和对牛弹琴并没有什么两样。 …… 又过良久。 赵洞庭和真金终于从帐篷内走出来。真金跟在赵洞庭后面两步。 这细节,让得不少人都眼神晃动。有的疑惑,有的惋惜,有的惊喜。 真金自愿落在赵洞庭身后两步,足以说明些问题。 哈尔巴拉等人此时也已走进大寨,离着赵洞庭的帐篷不是太远。 待赵洞庭和真金走到他们面前,乃颜、哈尔巴拉等人的眼神全部都落在真金的脸上。 真金轻轻叹息,道:“我已向皇上投降了。” 说着,竟是就这般对着赵洞庭的背影跪倒,“臣……真金叩见皇上。” 穿着龙袍的他,向穿着常服的赵洞庭跪下了。 一时间,乃颜等人俱是神色复杂。 但最终,也都向着赵洞庭跪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些亲兵同样如此。 “喔!” “喔!” “我们胜了!” “胜了!” “元朝投降了!” 一时间,一波又一波的欢呼浪潮在建康保卫处大寨中响起。 刘诸温、君天放、洪无天等人脸上皆是露出极为欣慰欢喜的笑容来。 真金这一跪,意义太大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58.我们赢了 这意味着大宋、蒙古之间长达近六十年的争锋暂且结束。 端平二年,蒙古军南下攻宋。景炎三年,若非是赵洞庭穿越过来,南宋便是亡于大元之手的结果。 其后赵洞庭奋起反抗,东征西战,不知不觉便是十余年过来。 祥兴十一年,于临安阅兵,大宋复兴如初。 如今鼎昌三年,赵洞庭终于破大元,真金投降。自此,想来北方诸路都将齐归于宋。 大宋必将再现当初南北大统的鼎盛之势。 年号鼎昌,果然鼎昌。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还未过去,又是山呼声如浪潮般响起。 放眼所见之处,大宋的将士悉数单膝跪倒在地上,连刘诸温、文起等人都不例外。 紧接着,竟是连君天放、乐无偿、洪无天这些人也都跪倒。他们显然都是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 山坡上,有数不清的斥候纵马而去。脸上竟是激动之色。 继而不多时,在前沿阵地上,各处接连有绿色的信号弹冲上天际。 欢呼声、山呼声不绝于耳。 不知道多统领士欣喜若狂。 “元贼降了!” “元贼降了!” “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胜了!” “皇上万岁!” “天佑大宋啊!” “唔……” 也有人哭。 这些出征的将士,尤其是军中那些老卒,从硇洲岛就跟来的,他们都知道这场胜利的来之不易。 在皇上的带领下,大宋仅仅用十余年便走到现今这个地步,看似容易,但谁都知道,这并不容易。 大宋经历的困苦磨难,只能说是不计其数。这些磨难中,有许多是看得到的,还有许多,连看都看不到。 笑者,状若癫狂。 哭者,状若癫狂。 倒是那些被团团围困,还有些弄不清楚状况的元军在这刻都沉默了。 他们都懵了。 有人听到这样的喊声,“元皇帝投降了!元皇帝向咱们皇上投降了!” 皇上……降了么…… 这对于那些真正愿意为元朝舍生忘死的人来说,无疑是有些突然的。 他们其中神主不少人还没有从当初忽必烈时代的强势中走出来,而现在转眼间,竟是已经国破君降。 渐渐的有呜咽声响起。 没有谁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因为就在大宋将士止戈以后,便很快有元朝的使差跑到军中了。他们到军中宣布了真金投降的事。 在没有大宋将士阻拦的情况下,这并不需要多长的时间。 陡然没了枪炮声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双方的斥候、使差在纵马疾驰。 “元军降了!” “元军降了!” 上蔡、遂平沿线,到处都是这样的喊声,而且在向着西平方向蔓延。 当然,也有使差此时匆匆跑向汝阳。要将这个好消息通报汝阳城内的文天祥还有各守备军将士。 画面再回到建康保卫处大寨。 随着真金的臣服,宋、元之间便不能再算是生死之地了。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盟友。赵洞庭不会因为过去的事情便要将真金赶尽杀绝。 毕竟这不是个人恩怨。 他亲自将真金掺起来以后,然后便带着真金、乃颜等人往帐篷里去。 孔元洲只是静静地跟在真金的身边。即便真金已经向赵洞庭臣服,他也好似没有要改换门庭的意思。 赵洞庭也没有说什么。 他早把话和孔元洲说得清清楚楚了,纵然是孔元洲要改换门庭,他也不会接受。 有着苏家的血海深仇在,只待他破极境,便必和孔元洲有所一战。 苏刘义是大宋肱骨! 苏泉荡同样也是,还是他赵洞庭的兄弟! 这是国仇,也是私仇。他断然不能忘却,便也就不能如对待真金这般对待孔元洲。 至于孔元洲打算怎么做,暂时赵洞庭并没有想那么多。只看起来,孔元洲暂且并没有暴露半点杀意。 或许对于孔元洲这样的人来说,真的想要有个衣钵传人。因为,九天欲极造化功是让他最为自豪的东西。 甚至,可能以后生死搏杀时,孔元洲都会舍不得杀赵洞庭也说不定。 当然话又得说回来,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在帐篷内稍作,赵洞庭便派了文起和哈尔巴拉、乃颜去收拢那些投降的,还有不知道情况的元军。 这件事必须得有哈尔巴拉和乃颜去才行,如此,才可以避免再发生什么争斗。 毕竟,柴立人那边还是有着主心骨的。 至于四大汗国,那对于赵洞庭而言,不过是来打酱油的。暂且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他们若是识趣,想来很快就会退军。 不对,若是识趣,应该会主动过来请罪才是。 呵! 从这西平到草原可谓是千里迢迢,没有了元朝的补给,他们想要回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元朝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战败,而且是一败涂地的结果。这显然也是出乎四大汗国的预料的。 他们这些远征的将士们,其实已经没有了退路。 在文起和哈尔巴拉、乃颜等人离开帐篷以后,刘诸温问赵洞庭道:“皇上,要不要臣领兵继续进攻西平?” 赵洞庭摇摇头,轻笑道:“不必了,要打他们,他们跑不掉的。” 刘诸温显然是懂赵洞庭意思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赵洞庭和真金闲聊着,大部分的话题竟然都是围绕在图兰朵和她所生的女儿身上。 自古以来,几乎没有皇帝是在前沿战场上投降的,多是被俘,或是打到国都。是以气氛难免显得有些古怪。 过些时候,岳鹏、赵大、黄华、柳弘屹等人便相继赶到这建康保卫处大寨里来,个个神色兴奋至极。 岳鹏、赵大是从雷州时便跟着赵洞庭的,黄华是畲民将领,爱国义士,柳弘屹也不用说,是对大宋忠心耿耿的将领。 可以说,赵洞庭便是秉承着他们这些人的梦。而现在,这场梦已经接近成为现实了。 只待正式接受元朝的投降,莫说是这些年来对元朝恨之入骨的人,还有那些仍旧秉承着当初复山河、迎二圣梦想的人,这所有所有人的梦,便都将实现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59.柴立人降 “皇上!” 到赵洞庭所在的帐篷里以后,岳鹏、柳弘屹这些人都满是激动给赵洞庭跪下。然后,眼神落到真金身上。 他们不是同时进来的,但每个人进来都是这样的举动。 他们谁都没有见过真金,对这位元皇帝,只能说是久闻其名。 元帝,这个名词以前绝对是压在所有大宋将士心中的大山。这是中原大地上实力最为雄厚的帝国的君主。 而现在,这位君主却是陪在咱大宋皇帝的旁边,已经成为阶下臣。 即便是岳鹏、柳弘屹他们这些元帅,心里也仍然是有些异样的。 只是,赵洞庭却并没有让他们在帐篷里多呆。 岳鹏、赵大、黄华他们,在帐篷里呆的时间前后不到半分钟,就被赵洞庭给“轰”出去。 他只是问他们收拢元军降卒的情况如何,然后交代他们继续收拢降卒,便就让他们就回军中去了。 真金、乃颜他们俱是有些不解,甚至连陪在赵洞庭身边的刘诸温、文起也都颇为疑惑。 他们到底不是江湖巅峰高手。 倒是齐武烈、洪无天他们知道赵洞庭为何要这么做。孔元洲当然也知道,眼中有着似笑非笑之色。 赵洞庭不愿这些将帅们聚集在帐篷之内,当然是不想给孔元洲一网打尽的机会。 纵然是大部分大宋的真武境高手都聚集在这里,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五位伪极境也全在,但只怕仍是拦不住孔元洲。 要是刘诸温、文起、岳鹏、黄华、柳弘屹还有石开济他们这些元帅,再有赵大、任伟等重要副帅、总都统级别的将领都死在这,那即便是大宋禁军,也会乱成一锅粥。即便还有文天祥主持大局,战斗力爆跌也是没法避免的事情。而现在元军和四大汗国大军其实还保留有相当的数量,要发生这种事情,结局可就难料了。 即便真金在这,赵洞庭也仍然带有戒心。 越是到最后的关头,就越是不能松懈。在这点上,他是有过深刻的教训的。 还是上世的那件事情,虽然赵洞庭觉着自己已经释怀,但偶尔,心里还是不自禁地想起。 似乎如今越是地位高崇,当初所受的背叛便愈发有蠢蠢欲动的复苏之势了。 就是那个女人,在答应他的求婚后,让他彻底放下戒心。才会导致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被他们轻易骗去。 等众将陆续离开建康保卫处大寨不多时,文起和哈尔巴拉又回来了。 这时候夜色也渐沉了。 外面沉寂。 只有火光偶尔摇曳。 文起和哈尔巴拉、乃颜还带着不少元军将领过来,其中就有元西路元帅柴立人。 有着乃颜和哈尔巴拉同行,在整个扛宋战争中并没有多大存在感的柴大帅并没有过多的坚持什么。 稍作了坚持,也谁都看得出来他只是装装模样而已。 这位曾经在阿术麾下做惯了二把手的大帅才是有很多以前的习性,从善如流。很是顺应大势地选择了投降。 反正连皇帝都已经投降,他这个元帅实在是没有负隅顽抗的必要。即便负隅顽抗,也不见得能得到国内百姓的拥护。 “臣柴立人叩见吾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过到得帐篷里后,柴立人倒是给真金跪下施起礼来。 文起这会儿也正给赵洞庭施礼。 两声万岁声,让得帐篷内有些人将目光落在柴立人的脸上,神色各异。 真金自个儿也是有些错愕。 虽然大元现在还没有正式降宋,但这也恰恰也是他地位有些尴尬的缘由。 说他不是元帝吧,现在大元还未灭,可若要说他是,他却又已 经对赵洞庭称臣。 于是乎,真金看着柴立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有些尴尬。心里或许有些感动,但也被尴尬掩盖了。 “免礼。” 赵洞庭先是让文起平身,然后瞧出来真金的些许尴尬,自是为自己的岳父解围,笑着对真金道“泰山大人,您的老臣下给您施礼呢!” 真金脸色些微古代,喔了两声,对柴立人道“我已向皇上称臣,以后,你无需再跪我了。” 说这话时,愣是没忍住,最终还是叹息了一声。 而这声叹息,无疑能说明他心里仍然不舍,这让得文起等将脸色微寒。 不过赵洞庭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异样。 自古以来,无数人为这个位置舍生忘死,杀兄弑父的事情都层出不穷。换做是谁,都会舍不得。 若真金真是连半点不舍都没有,那赵洞庭反倒觉得该怀疑他投降的真实性才行。 柴立人戏演全套,闻言便露出些悲恸之色来,但还是对赵洞庭施礼,“柴立人叩见皇上……” “平身。” 赵洞庭点点头,“柴帅能顾大局、顾百姓,选择投降,朕心中很是欣慰呐!” 柴立人讪讪笑了两声,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是打是降,其实他心里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到底不像是以前的阿术那般有魄力。 这位新任的西路元帅,还并没有完全将自己代入“封疆大吏”这个角色里面。 这夜,真金、乃颜、哈尔巴拉、柴立人等人都留在建康保卫处大寨内过夜。 那些被俘虏的元军元将都被释放回到军中去。只是,呆在军中的他们同样也被大宋禁军看押着。 虽然收拢降卒还未结束,但大部分的元军都已经归降,缴了械。现在分别聚集在磐石寨、上蔡县等地。 赵洞庭呆在自己的帐篷里彻夜未眠。 他当初还真没有想过真金竟然就在上蔡县,并且会就这样选择投降。 即便是放哈尔巴拉回去,其实也不过是当时突发奇想,觉得这事或许有成功的可能。但当时觉得更为可能的结果,还是大宋禁军杀到中都去,然后真金才会被迫投降。 现在真金就这样降了,他自己都没有多少准备。 而如何接受元朝的投降,又该如何接手、稳固北方,这显然都是需要经过思量的。 一家之地尚且都常有矛盾,鲜有常年和谐之家,更莫说一国之地。元朝地盘不比大宋小,要接手,不是易事。 当然,当务之急最该考虑的,还是如何接受真金的投降才行。 zhongshengzhiozishihuangdi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60.放帝归都 之前虽和真金有在帐内私密商议,但这件事情赵洞庭还并未给真金明确的意思。 是让真金就此留在军中,还是让他先回中都,然后再率百官投降。 再者,这些在前沿投降的元军是收纳到军中,还是就此遣散他们回家。 这都是眼前要拿主意的事情。 再长远些,就是元朝那些文武百官如何安置。不可能都继续沿用,也不可能都罢了他们的官,都得考量。 从最初征元,直到现在,其实赵洞庭操心的事情并不太多。反倒是现在要胜了,事情倒好似是一股脑儿的冒出来。 这夜就这般过去。 “皇上。” 翌日尚且才是天色刚刚亮的时候,赵洞庭帐外就响起有士卒的声音。 坐在书案后彻夜未眠的赵洞庭抬眼,道“何事?” 帐外道“四大汗国的使者求见。” “是何身份啊?” 赵洞庭并不意外,只心道这四大汗国的将领倒还识趣,嘴里问道。 帐外答道“未曾通报,来者十数人,只说是奉各汗国大帅之命前来的使者。” “那便不见。” 赵洞庭毫不犹豫道。 “是。” 帐外答应,然后便没了声音。 君天放、洪无天、徐鹤还有齐武烈都在赵洞庭帐篷里,还有文起,听赵洞庭说不见,有些疑惑。 文起忍不住问道“皇上,您为何不见这四大汗国的使臣呢?他们想必是来借道的,这不正是您所想的么?” “呵呵。” 赵洞庭轻笑,道“借道,哪能那么容易就让他们借道。如今朕的行踪已经暴露,他们知道朕在这,却只是派遣使者前来,若是朕就这般借道给他们,以后他们还不得以为咱们大宋是能随便糊弄的老好人?” 文起微愣,然后意会,道“皇上圣明。” 赵洞庭笑笑,没再说话。 他不觉得自己这算什么圣明,只是坐在这个位置上,考虑问题的方式自然和别人有些不同。 接下来,只看这四大汗国的人识不识趣了。 不过不管他们识不识趣,赵洞庭都不如何在乎。 在帐篷内稍作,大寨内飘起饭香的时候,赵洞庭对外面道“去请元皇过来用膳。” 很快,就住在离赵洞庭这帐篷不远的真金便过来了,跟着他来的,自然还有孔元洲这好似形影不离的老太监。 “坐。” 赵洞庭没什么多话,两人进帐,便直接让他们坐。 孔元洲肯定是不会施礼的。 至于真金,赵洞庭暂且还未正式纳降,也不想非逼着自己这位泰山大人给自己施礼。 他并没有把真金当做是仇人。 真金和孔元洲都坐下。 屋内气氛忽然显得有些沉闷下来。 待士卒将早膳端进来,众人都是低头对付碗里的青菜瘦肉粥。 帐篷里只有“嗍嗍”的声音。 过半晌,赵洞庭碗里的粥见了底。他抬头,对真金说“泰山大人。” 真金也连抬头,“皇上有何吩咐?” 赵洞庭砸吧砸吧了嘴,道“朕决定了,您先回中都去吧!” “嗯?” 真金露出颇为诧异之色。大概没想,赵洞庭还会让他回中都。 虽然是他自己跑过来投降的,难道自己这女婿就不怕纵虎归山?再不济,跑到草原上去躲起来总该担心吧? 赵洞庭似是知道真金心思,接着又道“朕会让飞龙军随您同行,护您途中安危。” 真金这才了然。 孔元洲面无波澜。 随即真金道“那回到中都以后……又该如何做?” 赵洞庭抬眉道“到了中都,您自然是安抚众臣投降。而朕,自会到那中都去接受你们的投降。” 真金带着些疑惑之色点头,没再多问。 赵洞庭已经明言,他只要安抚好众臣不要作乱就行。至于其他的,他似乎并没有多问的必要。 其后不多时,赵洞庭将赵大叫来,将护送真金的任务交给了飞龙军。 名为护送,实为监押。这点,显然不用多说。 “国丈,请!” 赵大在接受命令以后,便对着真金拱手。 真金轻轻叹息,缓缓起身。 孔元洲也跟着起身。 “前辈不如且先留在军中?” 而这时,赵洞庭忽的又出声了。眼神落在孔元洲的脸上。 孔元洲如同老树皮般的苍老脸上扯起颇为让人惊悚的笑容,“若老夫执意陪在皇上身边,又如何?” 赵洞庭微愣,眉头也皱起来,但随即又舒展开,“这自是随你。” 这答复似乎让孔元洲也有些意外,“你就不担心老夫屠了你的飞龙军?” 赵洞庭眼中流淌过寒光,声音微冷,“朕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但且不说你能不能屠飞龙军,就算屠了,你难道还屠得尽我大宋百万将士?朕可以保证,朕可以在你大开杀戒之前,让中原之地彻底归宋。” “哈哈!” 孔元洲大笑两声,“老夫曾答应故人,要保元皇室福泽绵延。皇上,老夫还是亲自陪在身边的好。” 赵洞庭微微眯起眼睛,不再说话。 过数秒,才道“下去吧!” 赵大有些不爽地瞥了眼孔元洲,然后带着真金下去。 其后跟着他们出寨的还有乃颜。这位元宗王,赵洞庭也没有将其扣在军中的打算。 只哈尔巴拉和柴立人这两位元帅,此时显然是不能放回去的。他们留在这,或许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又快到黄昏时。 整个元军的降卒多达近三十万,自是直到这会儿都还没有完全收拢完。 又有人到建康保卫处大寨外求见赵洞庭。 “皇上。” 赵洞庭帐外响起声音,“窝阔台汗国元帅乌尔刚、察合台汗国元帅孛尔之、伊利汗国元帅乌克迸以及钦察汗国元帅力拓在寨外求见。” “宣!” 赵洞庭这才说出这个字来。 文起在旁边笑呵呵,道“皇上,他们要想回去,这回非得在他们身上扒下层皮不可。听说他们在元朝手中可是拿了不少好处。” “呵呵。” 赵洞庭轻笑,笑得意味深长,“当然要扒,还得狠狠地扒。最好是他们舍不得给才好。” 这话,让得文起不禁又疑惑起来。 zhongshengzhiozishihuangdi0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61.四帅齐至 过半晌才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看向赵洞庭的眼神不禁很是佩服起来。 这时候,帐外的士卒也喊道:“四大汗国使者觐见……” “宣。” 赵洞庭对着外面说道。 然后便瞧见乌尔刚、乌克迸、孛尔之以及力拓四人联袂而入。 他们刚进帐走出几步,就对赵洞庭施以草原上的礼节。将右手放在胸前,对着赵洞庭欠身。 “察合台汗国孛尔之……” “伊利汗国乌克迸……” “……” “见过大宋皇帝。” 赵洞庭轻轻点头,随即笑道:“四位元帅不用太客气,请坐吧!” 孛尔之四人不禁是有些诧异。赵洞庭这种和善的态度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难道是宋帝本来就这么好说话? 还是宋帝不愿和他们“草原四雄”结仇? 带着些微疑惑之色,孛尔之四人依次在帐内左右书案后坐下。排序在文起等人的后面,但并没有什么不满。 其实连赵洞庭愿意见他们,他们都已经颇为高兴了。 此时他们的大军都还聚集在西平,在这种撤退的关头,才恍然大悟真金投降对他们有多大的影响。 来的路上,四个人心里已经是将真金骂个狗血淋头了。 真金这一降,等于是把他们四大汗国的将士全部都卖了,放在火上烤。 这显然是不地道的。 真金若是稍微为他们着想,也总会在帮助他们撤出前沿以后再选择投降。 只他们却没有想过,真金和他们之间本来就只是交易而已。 他们四大汗国之前狮子大开口,真金这时候怕也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既然已经输了,不妨拉个垫背的。 总之大元朝覆灭已成定局,他真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坑四大汗国一把。虽是有血脉关联,却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之前的黄金家族繁衍至今,各自为主,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血脉亲情可言了。 “不知四位元帅见朕有何事啊?” 孛尔之四人刚刚坐下,赵洞庭便是笑吟吟问道。 孛尔之、乌克迸四人对视几眼,最终是窝阔台汗国主帅乌尔刚开口。 他站起身又对着赵洞庭施礼,道:“宋帝,我们此行前来是想向您表达我们的歉意。” “歉意?” 赵洞庭脸上露出揶揄的笑意来。 乌尔刚满脸认真,“是的。” 赵洞庭却道:“歉意从何而来?” 乌尔刚轻轻咬了咬牙,道:“我们不该和贵国大军开战的。” “噢……” 赵洞庭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几位元帅是为这事而来。” 说着脸上笑容显得更为灿烂,“这个嘛,其实也没什么的。各为其主嘛,而且以四位元帅所效忠的国主的立场,帮助元朝也是应该的。朕可以理解。若朕是你们国主,也定然会选择帮助元朝,而且你们不是还从元朝那里得到不少好处嘛,要是还不出兵,未免太说不过去。” 孛尔之四人闻言脸色都是古怪起来。 宋帝这何止是好说话,简直就是善解人意啊! 只是他们都不是简单人物,心里明白,宋帝这话里的意思怕莫不是这么简单。 乌尔刚忍不住偏头瞧了瞧力拓等人,然后讪讪地赔笑着。 接着,却没瞧见赵洞庭还有开口的意思。 乌尔刚只好道:“多谢宋帝能够体谅我等国主,其实……我等此行前来,还有事相求。” 他自己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黑脸泛红。毕竟这才刚刚和别人打完仗,转眼就跑过来求人家。 这和两个人打架,然后一人转头就去求另一人帮忙似的,是相同的道理。求人的那个怎么着都是没脸的事。 赵洞庭却仍然显得特别客气,道:“元帅不妨直说。” 乌尔刚道:“我等远征至此,粮草都是由元朝调派。现在元朝已经向您投降了,所以我们想……” “想借粮回去?” 赵洞庭笑呵呵道。 乌尔刚点点头,只能硬着头皮说:“正是。” 他瞧出来些许不对劲。赵洞庭的脸色,让他仿佛看到那种正在盯着耗子的猫,那种揶揄让人心中不安。 “呵呵。” 赵洞庭笑着,“这不是问题。只元帅你应该知道,现在中原之地的粮草都很紧缺吧?” 紧缺个屁! 乌尔刚心里如此说。 元朝粮草紧张,他还相信。毕竟元朝生产力远远不如宋国。 但宋国要说粮草紧张,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虽然他是来自草原的,但不代表对大宋半点了解都没有。他可是知道,大宋今年来号称粮食吃都吃不完。 到这会儿,他当然完全明悟赵洞庭的意思了,却也只得咬牙往肚子里咽,道:“知道。所以我们愿意付出报酬。” “嗯。” 赵洞庭没有半点要客气的意思,轻轻点头,“那你们打算付出什么样的报酬呢?” 乌尔刚四人显然对此是有过商议的,并未犹豫,直接道:“只要宋帝您愿意给我们回到草原的粮食,我们愿意以粮食的市价进行收购。另外,再赠送我们草原上好的战马百匹、各类毛皮两万张于大宋。我们四大汗国各选一匹汗血宝马,作为送给宋帝您的礼物。” “呵呵。” 赵洞庭笑着,轻轻点头,“四位元帅可真是客气啊!” 他脸上真看不到半点不高兴的模样。 连乌尔刚四人都没瞧出半点端倪,止不住地松口气,露出些许喜色来。 甚至心里还在想,这宋帝还真是好对付。仅仅只是些战马、毛皮就把他给摆平了。 这些东西在中原虽然颇为值钱,但对于草原来说,那压根就不是什么之前的东西。 “若朕是在大街上行乞,那说不得必须得对四位元帅感恩戴德才行。” 只接下来赵洞庭阴恻恻的话却是让得他们愣了,“但朕怎么说也是大宋国君,若是仅仅因为四位这点蝇头小利而就沾沾自喜,会不会太丢我大宋的脸面了?呵,战马、毛皮,你们觉得咱们大宋缺这些东西么?而且,这些东西对于大宋而言又有多重要?以咱们大宋将士之厉,何须得去追求战马?而且,千匹战马又有何用?” 乌尔刚满是愕然之色,说不出话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62.条件翻倍 即便赵洞庭没有雷霆震怒,但他们还是感觉到赵洞庭心中那浓浓的不满。 赵洞庭就差没直说他们在糊弄他了。 本来就对赵洞庭怀着畏惧之心的四人,这下彻底不敢再将赵洞庭当“老好人”戏耍。甚至不敢轻易开口。 过十余秒,还是乌尔刚硬着头皮说:“那请问宋帝如何才愿意卖粮食给我们?” “想买粮食行。” 赵洞庭嗤笑道:“要按市场价买粮食,朕也不多说。但是,你们终究和咱们大宋为敌过,且有咱们大宋的禁军将士死在你们的手上,你们若是不拿出诚意来赔偿,朕纵是有再多的粮食,也不会卖给你们。” “那……” 乌尔刚道:“我们将刚刚的条件翻倍,以表达诚意,不知可否?” “呵。” 赵洞庭眯着眼睛轻笑,“乌尔刚元帅可莫要将朕当成是要饭的。一个馒头纵是翻倍,那也就只是两个馒头而已。” 乌尔刚微微低头,“那请宋帝您直言吧!” “好!” 赵洞庭站起身,道:“既然你让朕直说,那朕就懒得和你们继续兜圈子了。你们从元朝那里得到的好处,朕都已经从元皇的嘴里得知了,你们四大汗国可都是赚得盆满钵满啊!现在你们的大军全部都被困在这中原之地,进退两难,而元皇又已经向朕投降了。也就是说,你们之前从元朝得到的那些好处,其实和从咱们大宋拿没什么区别,毕竟你们要是不拿,这些东西本该是属于我们大宋的,是吧?” 乌尔刚、力拓都被赵洞庭这话说得有些懵。 怎么着就变成大宋的了? 这是不是太强词夺理了? 但赵洞庭势大压人,他们这时也不敢辩驳什么。只心里想着,宋帝要是让咱们将那些东西还回来,万万不可能。 元朝给四大汗国的东西很多,堪堪动摇元朝根基。那对四大汗国而言,绝对是笔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财富。 纵是他们愿意,国主也绝对不会愿意将那些东西再换回来的。 然而,赵洞庭开的口,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紧接着,赵洞庭道:“朕要体恤那些阵亡的将士,你们就把从元朝得的那些财宝,双倍赔偿给我们大宋吧!” “什么!” 饶是在别人屋檐下,孛尔之闻言也忍不住蹭的站起身来。 他脸上又是震惊,又是愤怒。 即便只是让他们赔偿从元朝所得,就已经是形同割肉。现在宋帝直接说要翻倍,那和取命简直没什么两人。 夺人钱财,如同取人性命嘛! 在草原上的四大汗国和西边诸国有着很深芥蒂,常年局势紧张。能够进行贸易的,仅仅只有元朝。而他们因为地理环境的问题,产物又受到很大的限制,制造业又极其落后,能卖的东西就那么多,这导致他们都很穷。相较于富饶的大宋来说,说是穷得连开裆裤都穿不起并不算过分。 如果答应赵洞庭的条件,那他们国内必然是揭不开锅的局面。到时候,还不知道起什么乱子。 四大汗国俱是由不少部落组成,若是没有饭吃,某些拥兵自重的家伙可难免会起来造反。 乌尔刚也是脸红脖子粗,好半晌瓮声瓮气道:“宋帝,您这条件,我们四大汗国如何做得到,我们可不像是你们大宋那般富饶。” “诶。” 赵洞庭却道:“话别这么说嘛,既然你们来的时候,让元国付出那么多的东西。现在想要回去,朕让你们付出同等的代价,也并不过分,是吧?” 乌尔刚被赵洞庭这番歪理说得愣是不知道如何还嘴才好。 力拓也猛地站起身,再也忍不住,道:“难道宋帝你就不担心咱们杀回去?” “放肆!” 文起拍案而起。 赵洞庭轻轻压手,眼神盯住力拓的脸,“你可以试试。便看看,你们这些人还能不能活着回去草原。” 力拓脸色微白。 他刚刚是虚张声势,想做出鱼死网破的态度。却没想,赵洞庭却这般不将他们放在心上。 宋帝现在是将形势完全看透了,也是有足够信心将他们拿捏在手里啊! 真要打起来,他们这些草原勇士虽是有着精良战马,却只怕真不能活着再回草原。 他们都是大宋禁军交过手,知道大宋禁军要比自己麾下那些将士强悍多少。 力拓已然露怯,吞了口唾沫,但出于脸面,又不好坐下去。就这般站着,骑虎难下。 气氛瞬间很是尴尬起来。 “宋帝还请息怒。” 仅剩的没有露出撕破脸模样的伊利汗国乌克迸在这个时候很明智的做了“调和剂。” 他对着赵洞庭欠身,道:“我们非是不愿向大宋赔偿,更不用和大宋为敌,只是我们草原之地贫瘠,您开出的这种条件,我们实在是拿不出来。还希望宋帝您能够体谅,我们草原四国必将大宋视为最好的朋友。” “朋友?” 赵洞庭嘴里嘀咕,并不掩饰脸上的嘲讽之色。 他可不觉得大宋能够成为四大汗国最好的朋友。纵是可以,他也没有这个打算。 说白了,他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让四大汗国不死也掉层皮。 于是赵洞庭摇了摇头,道:“朕开出的条件不会更改。至于做敌人还是做朋友,就由你们四位元帅来做决定吧!”说着偏头看向文起,“朕有些乏了,文爱卿,你安排四位元帅下去吧!” “是。” 文起连忙起身答应,对着目瞪口呆的乌尔刚四人道:“四位元帅,请吧!” 乌尔刚四人显然没想到赵洞庭这就会下逐客令。 按理说,不是应该继续商议下去? 这讲价,总得有个你来我往的过程吧?怎的突然就连买卖都不做了? 难道宋帝真是打算把草原的勇士们都永远留在这中原之地? 回过神,乌尔刚四人不禁是又对视了几眼。 只谁心中都没有主意。 他们也不敢拿主意。 最终,只能对赵洞庭施礼,然后跟着文起往外走去。 宋帝也不算把话说死了,毕竟还让人招待他们。这意思,听过是让他们和文起商议。 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63.终是答应 想到此处,乌尔刚几人看向文起的眼神中不禁是充满希望起来。 他们当然希望能够从文起这里撬开缺口。 而赵洞庭在帐篷内看着乌尔刚几人的背影,眼神中尽是耐人寻味之色。 其后不多时,被文起带到他帐篷里的乌尔刚等人终于意识到,想要在这建康保卫处元帅这打开缺口,完全是自己几个一厢情愿。 文起咬死都不松口。 四大汗国的军队要想借粮、买粮,都可以,但粮食的钱另算,另外需得赔偿大宋两倍于元朝给他们的好处。 也既是说。赵洞庭之前开出的条件,他并没有半点让步。 乌尔刚几人口水都说干了,黑脸、白脸。也都演全了。最终,不得不认清楚这个事实。 但双方最终并没有闹到不欢而散的地步。 毕竟,乌尔刚等人不敢这么做。 他们知道现在的情况。 若是不从宋军这里弄到粮食。他们真的只能靠抢粮回到草原。而宋军,必然不会坐视他们如此。 他们的命脉可以说是捏在赵洞庭手中的。 而文起也在适当的时候起身,道:”我们大宋的条件就是这样,四位元帅如何选,就看你们自己了。” 说着,他向帐外走去,”我去方便下,几位自编。” 说是方便,其实自然是给乌尔刚四人商议的时间。 乌尔刚四人都是点头,目送文起出去。文起刚走,他们便凑到了一块窃窃私语。 现在宋朝不愿做半点让步,他们又不敢真的纵兵抢粮,更不敢和宋军继续开战。需要做抉择的,只有答应和不答应。 这当真是个很难选择的事情。 若是答应,从元朝吃出来的那些东西都得吐出来,而且还得被抽皮喝血,弄得元气大伤。 可若是不答应,他们这些人休想安然无恙回到草原上去。 四位元帅此时都是心有戚戚。 他们当然比较倾向于答应赵洞庭的要求,毕竟这件事关乎到他们的生死。 但如此,他们回去结果只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国主为平息民众怒火,肯定会推人出来顶包。他们是最合适人选。 ”怎么办?” 四颗脑袋凑在一块,力拓低声问道。 乌尔刚微微眯起了眼睛,道:”走一步看一步。依着我看,咱们先答应,回国再说。” ”答应这样的条件,回去??你们的国主会放过你们?”乌克迸却是道。 孛尔之面有凄凄地点头,也道:”我肯定是活不成了。我们察合台国的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把从元朝得到的那些东西双倍给宋国。我们国内必起内乱,我会让那些人五马分尸的。如果是咱们国主在这,只怕他宁愿我这十来万人全部都死在这,也不会答应宋帝的条件。人没了,还可以生,但要是王位被抢了。可就??” 他这话,让得另外三人脸色不禁是又黑了几分。 虽说他们的国家是较之察合台稍强些,但也并没有太明显的差距。他们在国内的地位。也和孛尔之差不多。 孛尔之说他回去以后肯定活不成,他们另外这三个人,必然也是不死也得脱层皮的结果。 ”可咱们。还有别的路吗?”力拓说。 乌尔刚也跟着说:”起码咱们还是把弟兄们带回去了,国主总会善待我们的家人吧?” 乌克迸咬了咬牙,”乌尔刚说得不错,咱们带着这么多弟兄出来,总得带着他们回去。至于国主会如何,不是咱们四个就能够做主的。若要杀,咱们无愧无人,若留着这条命,那便是捡着了。” ”嗯。” 乌尔刚用力点头,”起码对得住弟兄们!” 孛尔之和力拓两人对视,随即也轻轻点头。他们其实并没有别的选择。 总之数十万将士是不可能留在这的。且不说宋朝愿不愿意收,就算愿意。手下那些弟兄们还不得造反? 他们的可都是有家小在草原上的,而且这辈子生在草原,活在草原。不可能改换门庭投到宋国门下。 在打定主意后,乌尔刚四人的神色反倒是轻松许多。 他娘的,就这么办了。 是死是活,由老天爷去决定吧! 数分钟后,文起从帐外走进来。笑容满脸。 刚进帐,眼神在乌尔刚四人脸上扫过,便问道:”四位元帅商量得如何了?” 仍 全文免费阅读就在我的书城然是乌尔刚做代表。起身道:”我们已经决定了,还请文帅带我们去见宋帝陛下。” ”我们皇上已经歇息了。” 文起却是满不在乎道:”你们跟我说就成,等皇上醒来,我再去通禀。” 乌尔刚微愣,没有坚持,故意装出痛心疾首的模样,道:”我们愿意答应你们开出的条件,只要你们给我们提供粮食让我们大军能够得以回到草原。” ”哈哈。” 文起哈哈大笑起来,”没问题,没问题。我们皇上是绝对不会食言的。” 乌尔刚四人看着他这般开心的模样,本来稍微好受些的一颗心,瞬间又变得满不是滋味了。 他们实在不想继续在这地方待下去。 乌尔刚拱手道:”那便有劳文帅通禀了,我们先行告辞。” 说完都不等文起答应,就起了身。 当然,文起也并没有挽留,只道:”那文某就不远送了,四位元帅慢走。” 乌尔刚四人出帐。 然后很快,他们便带着手下骑士匆匆离开了建康保卫处大寨,往西平县方向去了。 ”皇上。” 他们这边刚走,文起后脚就跑去了赵洞庭的帐篷里。 赵洞庭当然没睡,瞧着文起进来,便笑道:”他们答应了?” 文起点点头,兴奋道:”答应了,皇上您真是料事如神。” ”呵呵。” 赵洞庭摇摇头,”这又不是什么难推测的事,他们出自草原,是不可能留在这中原的。毕竟,这里是异国他乡。” 说完便对帐外喊道:”去将元军中的哈尔巴拉和柴立人两位元帅叫来。” 帐外有亲兵答应。 文起些微疑惑,”皇上您见他们两人做什么?” 这时候哈尔巴拉和柴立人都还在安抚那些受降的元军,这种事,由他们去做肯定更有效果。 毕竟还是有不少元军对于投降有这个很大抵触心理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64.要褥羊毛 “呵呵。” 赵洞庭轻笑着,道:“羊毛当然得从羊身上褥了,难道咱们自己出啊?” 文起微愣,随即眼眸睁开了些,兴奋道:“皇上您的意思是让他们出这些粮食?” 赵洞庭点点头,“当然了,还从咱们国内运来,多费事啊!他们军中不应该是有现成的么?” 文起用力地点头,脸上满是兴奋。 他可没觉得赵洞庭这样做有什么不厚道,相反,就应该这么做。 总不能因为元皇已经表示投降,咱大宋就直接拿他们当一家人。 元朝之前定然有为这四大汗国的军队做好粮草准备,这会儿,当然是不用白不用。 一来,如此可以省去不少事情。二来,还可以试探元朝是否是真心投降。 虽然,元朝是诈降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过去半个多时辰,哈尔巴拉和柴立人便都赶到赵洞庭所在的帐篷里。 虽然元朝还未正式投降,但真金已在这里明确表态,他们两人也都知道真金是的的确确决定投降,所以两人都已然对赵洞庭施以君臣之礼。降宋以后,如他们这样的级别必然是要受到任用的,只是官职会有变化而已。 这几乎是不用考虑的事情。 赵洞庭面对着两人的跪礼,也是淡然自若。只道平身两字。 “平身。” 柴立人是后面进来的,他施礼后,赵洞庭让他起身,又道:“赐座。” 柴立人瞧瞧哈尔巴拉,眼眸深处带着些疑惑之色,走到哈尔巴拉的下面坐下。 文起坐在他们的对面。 至于刘诸温、黄华等人,他们各有各的事情忙碌。而君天放、洪无天等人,在赵洞庭的安全并不需要担心的情况下,自然也不会到他的帐篷里来凑什么热闹。 “朕不久前接见了四大汗国的四位元帅。” 待柴立人坐下,赵洞庭目光落在两人脸上,缓缓说道。 柴立人和哈尔巴拉也只瞧着他,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赵洞庭对两人这种神情颇为满意,露出些微笑容来,接着又道:“他们是前来借粮的,想让朕给他们提供粮食,能让他们得以回国去。朕也已经答应他们了,只咱们大宋现在前线拿不出这么多的粮食来,朕心里在想,你们既然之前找他们前来助战,那必然是准备着他们的粮草的,没错吧?” 哈尔巴拉和柴立人对视了眼。 随即哈尔巴拉拱手道:“回皇上,是的。皇……我们的确在和四大汗国联盟后,便开始着手准备他们大军所需的粮草了。” 赵洞庭点点头,“那那些粮食现在何处?” 他话简直不要说得太明显。哈尔巴拉和柴立人当然都知道他的意思。 赵洞庭这“刀子”下得有点快。 他们怕也没想过,这才刚刚投降,且还没有正式受降,这宋帝就会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但转念想,投降已成事实。整个元朝都将是眼前这年轻帝王的,他们两人也没必要舍不得。 而且这也不是他们的东西。 只哈尔巴拉脸色仍是不禁尴尬,道:“现在各路粮食都还正在筹措,并未全部集中起来。就近之粮草都已经被皇上您的禁军给手脚了,虽是不少,但也没法供应他们回国去。” 赵洞庭点点头,“那就让你们西北各路都不要将粮草送来了,直接给他们开出条粮草通道来就行。” “是。” 哈尔巴拉不敢不答应。 他抬了抬眉头,本是想问什么的,也终究没问出口。 他大概是想问赵洞庭为何要将四大汗国给放走的。自古以来,北方游牧民族可素来都是中原大敌。 虽然如今大宋甚是繁华强盛,但也应该不遗余力地打压北方诸族才是。 北宋时难道经济不够繁荣? 可最终不也是被女真族给摧枯拉朽么? 国与国之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常见了。 等哈尔巴拉和柴立人离开,粮草的事情便算是这么定下。 至于四大汗国会不会食言,赵洞庭根本就不担心。甚至,心里还有点希望他们的国主不兑现承诺才好。 就在这日,之前坐镇京兆府路的柴立人便离开大军,亲自向着西北方向去了。 四大汗国肯定是要沿着来的路再撤回去的,他需得把沿途各粮草补给点布置好才行。 这当然是颇为紧张的,之前他们可没想过这场决战竟然会这么快就落败。 甚至还有许多将士连大宋禁军的影子都没有瞧见,这场仗便突然间大势已去了。 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是因为磐石寨被炮轰。受到炮轰导致磐石寨失守,进而形成了不可逆的多骨诺牌效应。 柴立人的离开,并没有在元军中惊起什么波澜。 到这会儿,除去那些逃跑的元军,其余的元军绝大多数都已经受降完毕。 被缴械的他们虽然直到此刻心中都仍然有些惶惶,但在遂平、上蔡还有磐石寨等地,吃穿倒也不用愁。甚至还有宋军中的军医为他们中间的伤兵医治。再有军中将领从上至下的安抚,元军并没有再哗变的迹象。 而且军中有传言说宋军会发放盘缠让他们回家。 于是大多数都只等着自由的那天到来。 如果真正能够回家里去,那当然是天大的好事。至于宋元接下来如何发展,那关他们屁事。 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们可管不到太多事,这辈子能够过好自己,顾好自己的小家就已经是功德圆满了。 当初要是被征入伍,亦或是实在走投无路,又有几人愿意从军入伍? 元军成分驳杂,其中不乏各城的守军。他们当初成为兵丁,甚至为这名额争抢不休,但那是因为守城兵丁多少有点好处,日子也还安稳。其实谁想过要出来打仗? 家这个词,现在对于这些被俘的元军来说,真正是个无限温暖,又让人无限期待的地方。 只要能回家去,那便什么都不重要了。宋军给不给盘缠,也不在乎。 而这夜,仍然留在建康保卫处大寨里的赵洞庭却是收到个让他直接将手中杯子都砸了出去的消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65.善济会 他是颇有克制力的人。 而以他的性子都将杯子直接砸了,可见心中是如何的盛怒。 文起、任伟都陪在他的身边,本在商议安排降卒之事。忽见得赵洞庭如此,都吓得变了脸色。 他们还从没有见过赵洞庭如此生气过。 那前来通禀赵洞庭这消息的人也是忙不迭跪倒在地上。 这是军情处的情报员。隶属于文起的建康保卫处,只是不受保卫处指挥,直接听命于军情处。 军情处在各保卫处中都有部门,全部都是独立的。在军中的地位,和各保卫处的监察部门差不多。 各保卫处中监察、律法,还有军情等部,都是地位特殊的。这样极大程度杜绝了保卫处元帅一手遮天的可能性。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过十数秒,赵洞庭脸色仍是铁青,终于开口说话。 情报员连忙施礼,向着外面退去。 文起带着些担忧之色轻声问道:“皇上,发生何事了?莫不是……元朝投降之事有变故?” “不是。” 赵洞庭摇摇头,眼中杀意凛然。 他大概也是不想压制这股杀意,以极为森严的语气道:“是咱们国内生出了蛀虫。” “蛀虫?” 文起和任伟的脸上都露出些疑惑之色来。 蛀虫是什么,他们当然知道。蛀粮食之虫,蛀国库之贪赃之徒。 这些年,大宋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兴盛繁荣前进着,律法也是逐渐健全,但贪官污吏,还真从没断绝过。 朝中有,军中也有。 他们两人都是在军中、朝中呆过的,见到这样的例子不少。有之前同朝为臣的人现在还在大牢里蹲着。 甚至其中还有关系不错的。 这些人曾经也都是为国抛头颅洒热血之士,只后来却没能经得住金钱的诱惑,越陷越深,直到东窗事发。 这当然让人觉得惋惜,也会愤怒。但按理说皇上不应该为这种事情而盛怒才是。 皇上见过的贪官污吏还少了? “皇上。” 文起带着小心之色说道:“自古以来,不管哪朝哪代,蛀虫皆是无法避免之事。依臣看,您实在不必为了他们而生气,龙体为重。” “朕又何尝不知。” 但赵洞庭眼中杀意却是不减,“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蛀虫肯定是没法彻底消灭的。再健全的律法、再严苛的监察,也总会有这样的臣子冒出来,但有些钱……他们竟然也敢染指,真是杀一万遍都不足惜。” 文起眼中疑惑之色更浓,“皇上您说的是?” 他还只以为赵洞庭说的是军饷。 这事关百万将士,当然重要。尤其是那些死伤将士的体恤银,那更是重逾千斤。 如果谁敢动这些银子,那真是杀一万遍都不多。 然而,赵洞庭却是摇头道:“不是。” 他忽地拿起书案上的笔,奋笔疾书起来。 文起没有再问,但见赵洞庭并没有让他们回避,是以眼神也落在赵洞庭面前的纸上。 转眼便是数十龙飞凤舞的字跃然纸上。 文起越看越是心惊。 为信上的内容惊心,为皇上的杀意而惊心。 赵洞庭这封亲笔书是写给军情处、监察省还有律法省的,着三部联合督办此案。而且从严处置,不管何人,该杀当杀,该办当办。哪怕是皇亲国戚,也绝不容情。众犯之审判,酌情重判一到三个等级。 大宋现在的刑罚里面有死刑、死缓、无期、有期等等。 重判一到三个等级,可是相当吓人了。 原本是死缓的,提一个等级,那就得直接执行死刑。而无期,也会变成死缓。 “皇上……这到底是?” 因赵洞庭并未在这封亲笔书上写到底是何事,让得文起不禁更是疑惑,忍不住闻起来。 旁边任伟也是伸长了脖子。 赵洞庭的杀意总算是减了许多,大部分,都浸到刚刚的亲笔书上去了。 对书法稍有研究,亦或是武道等修为颇有造诣的人,应该都能察觉得到他那些字上所带的杀意。 “蜀中五县受了震灾。” 赵洞庭皱着眉头缓缓说道:“当地许多百姓因此家破人亡,因受灾人数众多,范围又广,仅仅当地府衙一时之间难免手忙脚乱。有许多民众自发助人……哼……朕当初洪灾之后设有善济会,你们可记得?” “记得。” 任伟出声道:“当初皇上您还说善济会以救灾扶贫为任,应当为全国百姓竖立良好榜眼。以善心为济。” “是啊……” 赵洞庭叹道:“朕当时甚至还将洪灾中许多救灾先锋安排到了善济会中去为官,让他们成为朝廷命官。此次受灾的嘉定府善济会会长便就是当初救灾先锋之一。洪灾时,他为济百姓将家中粮食全部都拿了出来,自己一家人却去啃草根吃。可你们知,这回面对震灾,他主持的善济会却是如何做的吗?” 文起和任伟都是看着赵洞庭。 赵洞庭杀意又从眼中流淌而过,“善济会从民间筹得不少善款、物资!可他们,面对这种灾难,没将善款发到那些灾民中手中不说,连物资,也仍旧堆在仓库中发霉!据军情处调查,他们一个个都住在嘉定府内,醉生梦死,过着快乐无边的生活!你们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杀!” 文起和任伟脸色都是变得极为难看起来,齐齐说道。 紧接着文起跪倒在地上,道:“臣为灾民们请命,请皇统领这些人全部斩头!” 他实在是气得不轻。 善济会的钱、物资,本来就是民众们自愿捐献的。可以说,一根草一根毛,都应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但现在,那些人却是拿着这些钱在花天酒地,任由那些物资在发霉、腐烂。 这可都是能救灾民们性命的东西啊! 他们喝的不是酒,而是那些灾民们的血啊! 他们,也辜负了那些捐款的民众们的一片善心! 这样的善济会,只会为大宋朝廷抹黑。 不重处,不足以平民愤!不重处,必然寒了那些灾民们的心。 善济会这样的衙门,无作为本就已经是过错,现在还从中贪墨,那更是错上加错。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66.准备撤退 任伟也跟着跪下去,“请皇上斩其正法。” 虽说赵洞庭已经在信中明言要严肃处理,但他和文起都觉得应该将那些人直接斩立决才能泄心头之愤。 赵洞庭真有些意动。 若是可以,他当然也想杀这些人。但是,他却不能这么做。 他不能不管情节轻重就全部以斩头了事,毕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律法,最重要的是公正。 嘉定府善济会行径当然让人万分憎恨,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该斩头。 冤有头,债有主。赵洞庭想要的,是律法省对善济会那些有枉国法的人加以处罚。 其实,他着各省对善济会严加惩处,已经是以权力在侵犯法律的公正性了。 要想大宋成为一个健全的法制国家,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 “起来吧!” 赵洞庭叹息道:“善济会有不少人该杀,但朕相信也有不该杀的。朕已废了诛九族之罪,便不能再作出这种事情来。” 冤有头,债有主。他只是想让那些良心被狗吃了的家伙遭受惩罚。 错误的根源并不在善济会,善济会只是个机构而已。其根源,是那些贪得无厌的善济会公差。 “你们都下去吧……” 说完,赵洞庭便摆摆手,让文起和任伟都下去了。 这件事情让他有些索然无味,也再度意识到许多问题。之前他对贪腐已经足够重视,特别实在爆发出温哲彦等广西诸大员的事情以后,更是着监察、律法等部门对贪腐之事严防死打,但对于懒政,他之前却并未太过重视。 善济会会在震灾时是如此的表情,除去有人贪腐以后,必然也有尸位素餐之徒。 非是如此,不可能一整个善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那些捐助的物资竟然都被堆放在仓库中发烂,而灾民却是无衣可穿,无食可用。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文起和任伟离去后,赵洞庭独自在帐篷内呆坐了许长许长的时间。 又是两日时间过去。 在上蔡、遂平还有磐石寨等地的投降元军被遣散回去的越来越多。 这都是各保卫处负责安排降卒的将士们没日没夜奋斗出来的成果。 这不计其数的元军被遣散回去,虽然花费不少遣散费,但相应的也节约下来许多粮食。 而且这个不安定因素总算是消去了。 没有了这些元军,元朝投降便彻底成为定局。哪怕是真金想反悔都不行了,因为他手里已经没多少兵马了。 当刘诸温等人将这个消息告诉赵洞庭的时候,赵洞庭也算是松口气。 元军已经遣散,四大汗国的军队也已经撤离西平县。接下来这前沿不会再有仗打,只需等待元朝投降就行。 他这个做皇帝的也没有必要继续再呆在这前沿阵地了。 至于大军,也可以诸部安排撤退。足足数十万众全部都在这元朝境内,对国内来说每天都是不小的负荷。 夜。 刚进十一月,天气已经是颇有些寒冷了。 赵洞庭的帐篷里燃着暖炉。 除去赵大以外,前沿各军的最高阶层次将领都在赵洞庭这帐篷里面聚齐了。 从汝阳城内赶来的军机令文天祥,再有就是各保卫处的元帅,以及飞天军总都统任伟。 如赵虎、刘子俊、肖玉林等人这种总都统,都没被赵洞庭宣到里面来。 因为这是整个大军撤退的事情。赵洞庭并不打算去详细安排各军如何撤退,这是各保卫处元帅们的事情。 “免礼了,都坐下吧!” 众人陆续进帐,赵洞庭笑眯眯地说道。 眼前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爱将,是大宋的军中扛鼎。光是看着他们,心里便就会觉得舒服。 特别是岳鹏、柳弘屹、文天祥,那都是从赵洞庭刚刚发迹的时候便跟着他的。 稍有遗憾的是造化弄人,本应该还有个苏泉荡,却是已经长眠了。 “朕宣你们来,是想和你们商议商议各军撤退事宜的。”众人依次坐下后,赵洞庭说道。 接着又说:“朕的意思嘛,是让守备军先撤回去。但是这前沿还是得留下几支部队震慑宵小,等元境内各城的守军全部投降、安定以后再做撤离。诸位是什么意思?” 众将都是点点头,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总不能因为元朝投降,就把全部的将士都撤回国内去。那样元朝境内若是发生什么变故,想做什么都来不及。 真金降了,不代表全部在元朝握有兵权的人都会选择投降。总会有些势力不想降,因此而冒出来作乱。 这就像是当初大理那样,为大理稳定设立大理保卫处。而且,最初大理保卫处是从其余禁军内抽调将士过去组成的。 只是元朝地境太大,显然不能够这么做。能做的,便是先收各城守军,然后再慢慢发展保卫处。 南北大统,赵洞庭要对整个大宋境内全新布局,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事情。 见众人都点头,他便接着说道:“那你们便提议几支部队出来吧!每个保卫处出一支做为代表。” 说着忽然笑起来,“你们都是各保卫处的元帅,这种事情应该不需要回去再和诸军的总都统商议吧?” 刘诸温等人闻言都是笑起来。 他们知道皇上这是打趣。 他们在军中这点威望当然还是有的。不管留下哪支军队,都绝不会有将士不满,起码明面上不会。 只是选择把哪支军队留在这元朝地境里,还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刘诸温微微皱了皱眉头,道:“皇上,要不还是由您抽签决定吧?” 赵洞庭微愣,随即笑道:“如此也好。” 有自己抽签,那些被留在这的军中将士便更不会有什么怨言了。 文起连忙上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写起来。 这里数他资历最浅,这种事还真该由得他做。 很快纸上便有三十六个名字成型了。 六个保卫处,共计三十六支大军,不管远近,全部都被文起写在了纸上。 但赵洞庭看他写完,忽的说:“损失最大的那几军便不放在里面了。” 没人说话,只是恍然。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67.阴霾散去 如建康保卫处中就有军队几乎是名存实亡,这样的军队若是还留守在这,的确是不像话。 而且留着他们在这也没什么作用。 文起默默地将纸撕开,将其中四张挑出来。其余的,全部揉成了纸团,又按各保卫处摆成六堆。 其中建康保卫处仅有的那两个纸团,可谓是相当的刺眼。 攻元之战,建康保卫处真是接近名存实亡了。 赵洞庭从每堆里都随手捏出了一个纸团。 六个留守军团的名单就这样出炉了。 赵洞庭逐个打开,逐个念出声来。 “祥龙保卫处,天捷军。” “大理保卫处,天寿军。” “蜀中保卫处,天哭军。” “镇国保卫处,天败军。” “兴国保卫处,天暗军。” “建康保卫处……天立军。” 刘诸温、柳弘屹等人在赵洞庭念到自己保卫处的时候,都是点了点头。 “既然是抽签出来的,那就这样决定了。从明日起,便就安排撤退事宜吧!” 念完,赵洞庭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文天祥的脸上,笑道:“军机令你稍待,其余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众将便就起身,又向着帐外走去。 赵洞庭宣他们来其实就这么件事情,但要是不将他们宣来,直接传达圣旨下去却也不好。 只剩下文天祥还在帐内,待众人离去,对着赵洞庭施礼道:“皇上还有何时吩咐臣?” 赵洞庭道:“朕打算带着诸位供奉们和飞龙军也回皇城去了,这前沿,便交由军机令你坐镇了。” “这……” 文天祥不免诧异,“元皇已经决定投降,想来不用多长时日待他回到中都便会举降,皇上您……” 他显然是诧异赵洞庭怎么会要在这个时候回去。 赵洞庭摆摆手,道:“接受元皇投降,便由军机令你和陈副国务令去吧,朕便就不去中都了。” “这……” 文天祥迟疑了,“皇上,可这是元皇举国而降。臣以为此乃大宋之盛事,因皇上您亲至才是。臣去……” “无妨。” 赵洞庭道:“朕担心任何人,也不会担心军机令你威高盖主。朕回皇城,是有别的事情需要着手安排。” 他没有瞒着文天祥心里的想法,“待元朝投降以后,朕打算要迁都到中都去。这,越快安排越好。” “皇上!” 文天祥猛地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臣以为,迁都之事不宜如此操之过急啊!” 他看着赵洞庭,“咱们迁都长沙尚且才不过数年时间,这便又要迁都北方,如此,岂不会寒咱们大宋子民的心?” 在他心里,此时显然还是只有南方的百姓们才是大宋的子民。 北方的这些,纵是元朝投降了,短时间内也只能算是领养的孩子。而不是算是亲生的。 “天子守国门。” 赵洞庭却是道:“自古以来,破我们中原之地的皆是北方游牧民族。元朝虽灭,但北方草原诸多游牧仍然都有着不容忽视的实力。他们在草原上争地盘、抢资源,便是不断地在练兵。而咱们大宋地处中原之地,大统后若是四面无敌,再强悍的军队或许过个十数年便会腐朽不堪。朕想要做的,是让咱们大宋永远不沉沦在高枕无忧的太平盛世里。” “可现在便就着手安排,是不是有些急了?”文天祥仍是有顾虑。 “不急……不急……” 赵洞庭却是轻轻摇头,“反倒若是不加紧办,很可能会错个一个收拢北方民众之心的良机。” 文天祥见他这般心意已决的笃定模样,只好不再说什么。 这夜,赵洞庭和文天祥密谈到夜色极深时。 文天祥就在赵洞庭的帐篷内睡下。 翌日,赵洞庭带着君天放、洪无天等武鼎堂高手,再有飞龙军以及部分江湖高手离开建康保卫处大寨,往唐州方向去。 他要先往唐州,然后再往襄阳府。再南下回皇城长沙。 陈文龙此时正在唐州泌阳,赵洞庭让他和文天祥作为文武代表日后前往中都纳降。当然是有些事是需得和陈文龙交代的。这位管着大宋外交的副国务令,在真正的纳降事宜上,应该比文天祥还要具备着更重的分量。 在赵洞庭离开的同时,各寨内的禁军将士,还有汝阳城内的各保卫处守备军也开始着手准备撤退。 当然,那留守在这的六个军团例外。 只正如赵洞庭所料,这六个军团的将士们都并没有出现沸反盈天的情况。 他们心里肯定是觉得有些惋惜的,没法回国去过年,但不至于因此而满是不忿。 大宋的禁军将士都是经过重重筛选的,对大宋有着无比的忠诚。他们都知道孰轻孰重。 为大宋,牺牲些陪伴家人的时间,他们是愿意的。在他们从军之前,就已经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从军为国,抛头颅洒热血,这并不仅仅是句口号。尤其在战乱时代,更是如此。 而随着大宋将士也准备撤退,那笼罩在这蔡州上空的“阴云”也总算是悄然飘散了。 不知道多少百姓终于是彻底松了口气。 之前元军被遣散、四大汗国大军撤退,他们都还没有把这口气完全松掉。现在听说大宋的军队也要撤了,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连宋军都要撤了,那这片土地肯定是要安宁了。 若是还有不安宁的因素,宋军肯定是不会撤的。 这蔡州成为大宋根据地也有段时间了,这里的百姓们也都已经知道大宋禁军的作风。 他们是从来不肯让民间发生什么乱子的,连之前那作威作福的强盗,也都在蔡州成为根据地后很快被消灭了。 蔡州的天空,好似又清朗起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68.终到北美 北美洲。 在纬度差不多和中都平行的地方。 有座看着还焕然如新,并没有多少历史厚重感的城池。 城池周边筑有城墙,绵延出去不知道多远。在城外可以瞧见城内高处耸立的建筑尖尖,是典型的大宋风格。 这座城离着海岸线不远,仅仅只有十余里的距离,是毋庸置疑的海边城市。 或许过些年,这座城池便将扩张到海边也说不定。 金黄的海岸,蔚蓝的海水和天空相映生辉。再有绵延无尽的青山,这无疑是副很美的画卷。 海平面上,忽然有一艘船露将出来。鼓着风帆,破浪前行。 紧接着,后面便有越来越多的船露出行迹来。 “唔……” “天国船队来了!” “船队来咯!” “屋里哇啦乌拉蛙……” 随着一声号角声起,岸边如同村庄似的港口瞬间热火朝天起来。 许多人跑出村子,向着海岸边跑来。 他们的皮肤都呈现暗棕红色,和中原的百姓们有着颇大的不同。五官上面也有些差别。 但此时,他们中间有些人嘴里却是喊出来中土话。只是显得稍微有些拗口而已。 现在北美洲共有两个港口,每年商船队总会来回那么几次。而商船队回来的时候,便是这港口村的盛事。 他们如今都是大宋城的百姓,各有各营生的门路。手里有些钱攒下来的,可以从商船队里购买货物。 虽然有些货物不是他们能够买得到的,但那些商船队里的船员们总会带些小玩意儿过来换钱。 北美洲这边是用的金银铜作为硬通币,而且都是由大宋炎夏银行统一打造。在中原,也同样可以用。 再有,就是帮助商船队下货,也是可以赚钱的。 现在船队还没有靠岸,等会儿那港口官署的官员们就会出来。这些原住民们匆匆忙忙跑出来,有不少是来排队的。 他们现在已经发生极大的变化,早不再过那种茹毛饮血的生活。 他们不断在经受文明的熏陶和冲击。 大概总共有上百号青壮,妇孺儿童更要多些。青壮们跑到海边,便连忙排起队来。 这过程里并没有发生任何争执。 海战船离着海岸越来越近,在岸边众人含满殷切的瞳孔中也变得越来越大。 村子里陆续还有人跑出来。 有队人颇为扎眼。 为首的人穿着大宋样式的绿色官袍,补子上绣着鸟。 这是大宋正七品官员的官袍。 而在这官吏的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吏和十余个将士。那将领戴着肩章,是百夫长级别将领。 士卒们则都是普通士卒,只其中竟然还有两个原住民。 随着这队人的出现,海边不少人便都殷切看向他们。 官吏脸上带着些微的笑容,走到那排好队的原住民们面前,道:“大家都很积极啊!” “海大人!” “海大人!” 人群中有不少人喊着这官吏,还有模有样地给他施礼。若非是模样、肤色有些不同,其实和中原百姓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 在他们的眼睛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这位海大人的恭敬。 大宋的人在这里本就有着颇为崇高的地位,连船员们都是。而如海大人这样的官员,在原住民心中更是高不可攀。 至于那有着神乎其神的能力的城主大人,在他们心中更是和神明无异了。 海大人笑吟吟对这些原住民点头。 然后回头对身后的两个小吏说道:“等船队过来,便给他们登记,让他们搬运货物吧!” 两个小吏都笑着点头,“好。” 说是小吏,其实也是正儿八经的九品官员。只不过并不是领导职务而已,只是有着和九品同样的待遇。 船队,越来越近了。 共计十数艘海战船,从濠镜岛出发,历经近半年,终于到了这北美洲。 这当然正是乐婵她们所在的那支商船队。 从濠镜岛往这里,途中不能说没有任何风险,但那只是遇到风浪雷雨。至于海盗,没有哪支敢找大宋商船队的麻烦。大宋商船队的海战船上面的火器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前,有不少自恃强大的海盗团体付出过惨重代价。 望山跑死马,望海眼欲穿。 商船队看着好似离岸不远,但真正靠岸已经是小两刻钟后的事情。 “大家排队登记好名字,然后便到那边准备搬运货物吧!还是搬到咱们港口的仓库里去。” 海大人偏头看着在海岸缓缓停靠的船队,对着仍然排着队的原住民们交代了一句,便向着那边走去。 整个沿海十余米,大概上千个平方的地方,都已经用木材全部搭建成了平台。 饶是海战船吃水颇深,离着岸边这么远,显然也能停靠在平台的旁边。 之前跟在海大人身后的十余个将士这时候都已经跑到那边去指挥船队靠岸了。 等海大人走到平台边缘,正停靠在中间的主船上也有架板搭下来。 架板有两个。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大的很长,弧度也大。这是用来将船上货物滑下来的。 而小的则是楼梯,是供船上的人下船的。 除去航海队大使玉玲珑以外,航海队另外还有一个航海副使,两个航海总管。 航海副使偶尔会亲自跟船,大使也是,寻常大多数时候就是由两位航海总管负责船队。 他们相当于是航海队的总船长。 同时也是大宋航海经验最丰富的那搓人。毕竟航海队不像是那些私家船队,规模要大了太多太多。 海大人作为这港口的主官,自是认识航海副使还有那两位航海总管的。 “娄总……” 楼梯的那头才刚刚露出个脑袋来,海大人就拱起手笑着喊道。只喊出两个字,便就愣住。 他知道这回带队的是姓娄的那个航海总管,以前,最先下来的也肯定是他。 但这回,却并不是他意料之中的娄总管。而是个貌若天仙的女人。 海大人年纪不大,才三十岁出头。他是带着家小都定居在这北美洲的,他的原配妻子,也是出名的美女。 起码在他交际圈的这些人里面,就属他的妻子最是漂亮。这也是海大人向来引以为傲的事情。 然而,眼前出现的这位女子,不管是样貌,还是气质,都让海大人心神巨震。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69.环肥燕瘦 纵然他很想为自己的小家碧玉妻子在主观上加分,但即便如此,也较之眼前这女子有着不小差距。 这才是真正的天姿国色。 海大人并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他以前甚至见过某路花魁。而即便是那花魁,在这女子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咳咳。” 回过神,海大人干咳两声,连忙低下头。 他是个讲规矩的人,也是个感官敏锐的人。能感知得到眼前这个女人的来历绝对不差。 寻常女子不会有这般雍容华贵的气质。 再者,若是寻常女子,也定然不敢抢在娄总管的前面下船。这规矩,船队里任何人都懂。 绝美女子微颔首,眼神先是扫过远处风景,然后又自海大人脸上扫过。却并未走楼梯,而是飘身下船。 海大人刚刚只看到她的脸,并没有看到,她的怀里还抱着个女孩。 女孩看起来五六岁模样,完全继承了母亲的容貌,皮肤白皙,眼睛大而有神。毋庸置疑的美人胚子。 这就是个瓷娃娃般的女娃儿。 扎着的两个辫子更是让她显得俏皮可爱。这点,倒是和她母亲脸上的雍容华贵颇为不同。 女子是乐婵。 而这女娃儿,自是她和赵洞庭的女儿赵舒雅了。 说起来,赵舒雅也的确是快要六岁了。当初乐婵生她的时候,便是这十一月份。 抱着赵舒雅的乐婵稳稳落在地上,没有半点声音。 “母后,我要下去。” 赵舒雅在船上早就呆得枯燥无味,忙不迭说道。 乐婵笑着将她放下。 小丫头撒着欢跑开去,有着银铃般的笑声,还对着船上喊:“你们快些下来啊……” 就在乐婵旁边不远站着的海大人却是身子一颤。 刚刚这小丫头可是喊这女子为……母后! 再回想到刚刚乐婵脸上的那股雍容华贵,海大人双膝一软,“臣海小富叩见皇后娘娘!” 虽然不知道当今皇后娘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北美洲,但施礼,总是没错的。 哪怕是个误会,也不过是跪一下而已。总比不是误会,却给皇后娘娘留下个无礼的印象要好。 “海大人免礼吧!” 而接下来乐婵的话便让海小富庆幸自己的举动,“你们远在这异国他乡,辛苦了。” 果真是皇后娘娘! 乐婵后边这句话,愣是让海小富差点没哭出来,嘶哑道:“为皇上效力,是我等的本分和福分。” 乐婵轻笑着,“那本宫代替皇上谢谢你们了。” 海小富将脑袋贴在地上,没再说话。心里却是无比激动。 他只是个七品官吏而已,从没有想过这辈子能见着皇后娘娘。而且,皇后娘娘还向他道谢。 早有传闻说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平易近人,现在海小富是彻底的信了。 哪怕只是客套话,也需得皇后娘娘愿意和他客套这两句才行。 在他低着头的时候,一个接着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子从船上飘然而下。 她们谁都没有走楼梯,个个抱着孩子,从上面飞下来。 乐舞抱着刚刚满五岁,虎头虎脑的赵泰。 颖儿抱着才六岁半的赵安。 他现在剑道可以说已经登堂入室了。毕竟,他的这些“母妃”里,还有位剑道造诣不俗的岳玥。 岳玥当然远远不如君天放,但怎么说,也是真武境高手。教导现在的赵安还是绰绰有余的。 韵景抱着五岁半的赵韵雅。 岳玥抱着这赵韵雅差不多大的,也是女儿的赵玥雅。 柳飘絮抱着才两岁半的儿子赵旭。 图兰朵抱着刚过两岁的女儿赵飘飘。 大宋最为漂亮动人的并蒂莲姐妹朱青蚨、朱青瓷分别抱着赵青和赵蚨这对儿姐弟。 赵青比赵蚨仅仅小了一天。 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李秀淑是被岳玥带下来的,怀里抱着马上就要满六岁的李走肖。 李走肖脸上挂着很是童真的笑容,李秀淑的脸上,竟也同样挂着这样的笑容。 她现在是众女中还孩子们最为亲近的。因为她能和孩子们玩到一块去。 说起来她其实不仅仅是失忆那么简单,准确地说,连智商都好似退化了许多。现在完完全全是个孩子。 就连美清子,现在也有下元境修为,抱着尚且还在咿呀学语的赵歌下船。 张茹才是众女中最为让人惊讶的。 她天生不能言,但老天爷的确为她打开许多扇窗来弥补她,并不仅仅只限于她绝美的容颜。 自赵如在剑道上的天赋显露出来后,爱屋及乌的张茹没能经受住众女劝说,也终于开始尝试剑道。 而这一试便不得了。 众女中最为发言权的岳玥和柳飘絮直言她是百年罕见的剑道天才。 或许她的天赋不如赵洞庭,更不如赵如,但相较赵洞庭怕是也不差太多。属于江湖凤毛麟角存在。 江湖上若是出现这种剑道天赋的人,那肯定是要被许多门派争抢的。 亏得是以前张茹对剑道没有半点兴趣,竟是连君天放都没有发现她的天赋。 即便张茹如今已经是三十岁的女子,但要是能刻苦修习,这辈子真武境也肯定还是有希望的。 只是,她并不愿意如此。她是个很容易知足的女子,只想静静陪伴着赵洞庭和孩子即刻。 于是她在剑道上的天赋也成为她和众女还有赵洞庭之间的秘密。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现在张茹就已经接近下元境了。 赵如是自己从船上飞下来的。 他当然还没有下元境的修为,毕竟是孩子,但从船上飞下来的本事却不在话下。 海战船甲板离着平台也就几米高的落差而已。 赵洞庭的女人、孩子们,除去玉玲珑还有阿诗玛以及她们的孩子,便都在这了。 莺莺燕燕,环肥燕瘦。不去看那周围的景色,这就已经是世间最美的画面。 虽说如今乐婵她们都已经不再是花朵般的年纪,但驻颜有术,魅力却是愈发地醉人了。 岁月没能在她们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反倒是更为她们添了许多的风韵。 纵然是那海天一色,此刻有着她们,也只能沦为陪衬。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70.到大宋城 稍稍抬起头的海大人看到乐舞、颖儿、韵景等女,彻底懵在当场。 那些在周围指挥海战船靠岸的港口将士们,也大多向着这边看过来。然后,和海大人同样是满脸震惊之色。 他们刚刚并没有听到海大人和乐婵之间的对话,也没有向这边望。是众女相继下船,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们这辈子,何曾见过这么多貌若天仙的女子。 岳玥、图兰朵她们个个都如同是画中走出来的女子。就更不要说艳绝天下的张茹、美清子。 这些在北美洲的官员、将士们,看到过的能够和她们媲美的女子。也就只有魅惑无双的城主了。 城主的确是个能让任何男人都能着迷的女子。 属于北美洲的这些人里,没有谁不曾被玉玲珑倾倒。只是谁都清楚,城主不是他们可以染指的。 没曾想,如今竟然能看到这么多气质容貌能和城主媲美,甚至完全平分秋色的女子。 ”叩见诸位娘娘、皇子、公主??” 不过这些将士们也清楚,这些女子更不是他们可以期望的。 普天之下能有这般阵仗,还让海大人跪在地上叩首的,除去宫中的娘娘们,还能有谁? 皇上后宫中娘娘不过十余位,但个个都是天姿国色,天下罕见。这在大宋并不是什么秘密。 纵是各路花魁,也不会有贵妃娘娘这般的贵气。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出来的。 这些将士,此时心中怕是和当初海小富下跪的时候同样的想法。 ”大家都免礼吧,你们在这。辛苦了。” 乐婵轻轻拂手,笑吟吟地说道。 ”谢娘娘!” 众人都站起身来。眼睛还在凝在众女脸上。 姓娄的总管这时候也从船上下来。 下船后对海大人眨了眨眼睛,然后便垂首立在乐婵等女的后边。 至于孩子们,这时候都已经跑开去了,连生性最是喜静的赵如都去了。他在兄弟姐妹们面前还是不同的。 众女都是微笑看着。在这北美洲,倒也不担心孩子们会遇到什么凶险。只要在视线内便是。 不远处那些原住民的名字也登记得差不多了,向着这边走来。 海大人向着年纪要长他许多的娄总管投去询问的目光。 娄总管会意,低声向乐婵道:”皇后娘娘、诸位贵妃娘娘不妨先移步大宋城?我们将船上东西搬运下来后。便立刻给你们送到城内去。” 乐婵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这是微臣应该做的。” 娄总管连忙回道。然后对海大人道:”海大人。我得在这里下货,不如你带皇后娘娘和诸位贵妃娘娘们去见城主?” ”好。” 海大人自是连忙答应。 其后。乐婵等女便跟着海大人往港口内去。 港口内的景色和大宋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是植物有些不同而已。 但到新鲜的地方总会充满新鲜感,于是众孩子眼睛里都是发着光,东张西望。众女也是窃窃私语。 海大人连忙安排港口内的马车,载着众女往大宋城去。 从大宋运到这里来的货物再运往大宋城,都得经过港口。港口内自然有不少马车,也不都是运货用的。 路上,瞧不见大宋样式的村庄。那种异域的感觉便忽然间浓郁了许多。 几辆马车上,众女都拉开了窗帘。孩子们都将脑袋探到外面,嘻嘻哈哈着,眼中竟是好奇色彩。 他们问这是什么树,那又是什么动物。众女都没能全部答出来。 大宋如今是有收揽世界各地的植物园、动物园不假,但以现在的科技。显然不可能真正让其成为动植物大杂烩。 迄今为止,长沙城内动物、植物园内收集的动物、植物,仍然只是各地的极少数。 有太多动物、植物没法适应长沙的气候,科技尚且还十分落后的大宋当然也没法为其提供模拟生态圈。 海大人坐在最前面的马车上,到现在心里还在发颤。 之前见到乐婵等女的时候,他好似连紧张都忘记。直到这会儿,心才噗通噗通剧烈跳动起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竟然还能够和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还有皇子、公主们这般面对面说话。 这是许多官阶高过他的人都不曾有过的荣幸。 娄老哥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怎么说也让自己有了个露脸的机会。回头, 全文免费阅读就在我的书城需得请娄老哥喝个痛快才行。 至于乐婵等女为何会齐齐来到这北美洲,这点海大人想不明白,也没打算去弄个究竟。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在北美洲这边勉强算个人物,但在整个大宋而言,便什么都算不上了。 大宋城离着港口还是有些距离的。 在马车度过去个多时辰。 只因为众女和孩子们都对这片陌生的大地充满着新鲜感,是以倒也不觉得时间过得很缓慢。 ”前面有城池!前面有城池!” 忽的,在颖儿等女乘坐的马车上,探出脑袋的赵安喊起来。 在前面不远处,有座颇为雄伟的依山而建的城池。城墙很高,让整座城池如同堡垒,看起来充满森严气势。 其实在大宋境内有不少这样的城池,只在这陌生地方瞧见,感觉自又要不同些。 赵安小脸上写满兴奋。 ”皇子殿下,这便是咱们北美洲的大宋城了。” 在最前面马车上的海大人听到赵安带着兴奋的叫声,带着尊敬之色回头说道。 乐婵都从马车里面探出头来看。 看到大宋城高耸的城墙时,也不禁有些惊讶。随即露出骄傲之色。 如同海大人从未想过这辈子还能够见到她们这样,她也没有想过,大宋还能在这海外之地创立城池。 而这,都是由她最心爱的那个男人,那个征服、拥有她全部身心的男人打造出来的。 一个彻底沦陷的女人,总是会情不自禁地为自己的男人去骄傲。哪怕,自己在那方面比自己男人更为出色。 当然,在开疆扩土这件事情上,这个世上没有谁能说比赵洞庭更出色的。 草原上的铁骑曾经横扫西欧,那,也只是西欧而已。可不似大宋城这般,云物细无声般拿下不计其数的地盘。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71.谁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代表大宋而来的官员们,还征服了这里的许多原住民。 马车队很快进城了。 城门口有兵丁,但并未盘问审讯什么。 在这北美洲,没有任何人敢来大宋城造次。特别是那些原住民们,将大宋城视若圣地。 坐镇大宋城的玉玲珑便是他们的神灵。 其后兴建的望君城,在地位上和大宋城还是有着些区别的。 马车队直往城主府去。 城内同样是十足十的大宋风格建筑。 青石板的路,两旁是青砖黑瓦砌筑的房子。 车轱辘在地上咕噜噜作响。 城主府门口离着两只昂着脑袋、张着嘴的甚是威风的石狮子。 马车还没有完全停稳,海大人就忙不迭跳下车来,跑到门口,对着守门士卒低声道:“皇后娘娘和诸位贵妃娘娘来了,快些去请城主前来迎驾。” 士卒微愣,然后忙不迭向着府里跑去。 一溜烟儿跑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海大人的眼中。要是这士卒放个屁,估计都能被自己带出来的风瞬间吹散。 海大人回身,跑到乐婵所在的马车前面,满是恭敬对着里面道:“皇后娘娘,城主府到了。您请稍待。” 从礼节上来说,在玉玲珑没有出现之前,乐婵等女还真不宜从车上下来。 “无妨。” 但乐婵却是拉开车帘,从车里面走下来。 紧跟着,颖儿、李秀淑也带着孩子们下来。 再之后,岳玥、柳飘絮、美清子、图兰朵等女,再有孩子们便都下车来了。 一群人站在城主府的门口,瞬间将门口士卒的目光都吸引过去,再也移不动。 好在这城主府前面颇为安静,没什么行人,不然只怕是要引起围观的。 海大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对着守门的士卒们打了个眼色。 他以前也偶尔来城主府,和这些士卒倒也都见过。 “叩见娘娘!” “叩见皇子殿下!” “叩见公主殿下!” 守门的士卒们会意,总算是回过神来,连忙施礼。 城主府内有到靓丽身影带着香风飘然而至。 她的速度快到让人咋舌,一身武道修为自是不凡。立定,天颜无瑕,魅惑天生,不是玉玲珑又能是谁。 这个现如今同样已经年过三十的女子,岁月也没能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大概是连老天爷也舍不得摧残如她们这样的绝美女子,希望她们的容颜能持续得时间更长些。 玉玲珑愈发成熟了。 这种成熟的气息和她的魅惑又是相辅相成的,这让她的魅惑更是到达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颦一笑皆是牵动人心。 她双手勾着兰花指搭在腰间,带着浅笑对乐婵等女施礼,“臣玉玲珑见过皇后娘……” “妹妹便不要和我们玩笑了。” 只她话还没有说完,乐婵却是如此说道。看着玉玲珑的眸子里,有着亲近,还有些揶揄之色。 这让心里头有鬼的玉玲珑嗖的有些红了脸。 饶是她以前是添香阁少主,见过不知道多少阵仗。这刻也是露了些异样来。 乐婵刚刚可是称她为妹妹。 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她还是道:“臣惶恐,不敢和娘娘以姐妹相称。” “呵呵。” 乐婵笑吟吟走到她的面前,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先进去吧!” 这话说得再是明显不过了。 玉玲珑脸色更红,眼神扫过众人,只得道:“请。” 旁边海大人和守门士卒们脸上满是疑惑之色,却也不敢问。 他们只能看着玉玲珑领着众女和孩子们往里面去。 海大人有些流连忘返地瞧了几眼,转身上了马车,带着车队回港口去。 他当然不知道乐婵此时在和玉玲珑说些什么。 是乐婵主动挑起的话。 刚刚进府十多米远,她便对玉玲珑说:“玲珑妹妹,带我们去见见孩子吧!” “是……” 玉玲珑咬了咬唇,“答应。” 乐婵忽的又说:“孩子叫什么名字?” “念远……” 玉玲珑些微红着脸答道。 乐舞、颖儿在旁边,眼中都满含着笑意。 乐婵又说:“是皇上的吧?” 玉玲珑震了震,没答话。 乐婵微笑着,道:“我们是在来的路上听说你生下了孩子的,你不必隐瞒。从孩子出生的时间可以推断得出,你怀他的时候大概是在你回国的那段时间里。再有你取念远这个名字,以及那望君城的名字,你和皇上之间……呵呵,也是,这普天之下,除去皇上,还有谁又能配得上妹妹你?又能入妹妹你的眼呢?” “臣……只此生只想留在这北美洲,不会再见皇上一面。孩子也是。” 玉玲珑脸上竟是破天荒般露出些愧疚模样来,好似是做错事情似的。 她大概是觉得自己瞒着众女和赵洞庭那个,是对不起众女的。 “这可不行。” 乐婵却道:“你和孩子都不能留在这,呵呵,你们也不可能留在这。” 玉玲珑又咬了咬唇,“臣愿意立誓,此生不再踏入大宋半步。” “妹妹你误会我了。” 乐婵道:“我并不责怪你生下皇上的孩子,相信我,我只为此而高兴。若是你是因为怕被我们记恨而想留在此地的话,可没有这个必要。咱们姐妹都不是这样的人。” “是啊!” “玉玲珑姐姐,咱们早就知道你会成为咱们这大家庭里的人呢!” “……”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让得玉玲珑的神色有些复杂起来。 她之前的确是打算不再回大宋的,但生下赵念远后,这个决定便一直在动摇着。 乐婵握着玉玲珑的手不松开,“而且你就是想留在这北美洲,只怕也做不到呢!皇上的性子我们是清楚的,我说他这回怎么就决定让我们来北美洲,说是北美洲风景好,原来是让我们来看你的。他的小心思最是多了,呵呵,要是我们回去以后说你和孩子都不回去了,他肯定是得想方设法接你回去的。估摸着,连你住在咱们那个大院子的哪间房,皇上都已经想好了呢!” “玉玲珑姐姐这么漂亮,皇上肯定早就想好了。”图兰朵忽的说。 这让玉玲珑俏脸倏的红透了,连耳朵根子都红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72.最小孩子 在乐婵刚刚说这句话,说那个大院子有她的房间时,她止不住地怦然心动了。 之前本就已经松动的决心,在这刻更是颤动不休。 融入乐婵她们的这个大家庭,她没说过,但有了赵念远后,却是许多次生出这个想法。 特别是在那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曾痴痴瞧着旁边的枕头发呆。 她是段麒麟的得力助手,也是这天下罕见的奇女子。但再奇的女子,归根结底还是个女子。 有些天性方面的东西,是没法改变的。 她稍微沉默了下,终是问乐婵:“诸位娘娘怎么突然都来这北美洲了?” “唉……” 乐婵叹息了声,随即跟玉玲珑说起了和元朝开战以及极境老太监孔元洲的事。 大宋和元开战,这点玉玲珑倒是已经知道。毕竟大宋和北美洲之间除去每年那么几趟的官船队以外,还有许许多多的私家船队往来。他们能够带来大宋的不少消息。 只是极境老太监的事情,在大宋都是秘密,显然不是民间那些商号能够知道的。 玉玲珑在这北美洲也就不可能听说得到。 听说元朝还有极境,而且是内气源源不断、能破武鼎堂众供奉合力的极境,玉玲珑俏脸上也不禁满是震惊。 紧接着便是深深地担忧,忍不住道:“那老太监不会对皇上出手吧?” 乐婵等女都是微笑。 谁都看得出来玉玲珑是关心赵洞庭的。 而这种关心,已然是沦陷的表现了。 “妹妹放心。” 乐婵对玉玲珑说道:“那老太监应是不会对皇上不利的,若是他想害皇上,那早便下手了。” 玉玲珑轻轻点头,眼中却仍然有着掩不住的担忧之色。 想再问赵洞庭现在的情况如何,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皇上应该是在宫中的,处理着大宋的各种事务,操心着和元朝的战事。玉玲珑如此想着。 接着又想以前皇上说过待得打败元朝,便来这北美洲大宋城。俏脸便止不住有些发烫。 也不知道现在两个形势怎么样,大宋肯定是能胜的。只不知,皇上什么时候会来。 说过这些话,她们也到城主府深处了。 玉玲珑在这城主府深处有个僻静的院子。 院子里栽种着许多北美洲这边的花草植物,很是雅致。 有个成熟女人站在院子里,前面,有个孩子蹒跚而行。 赵念远。 玉玲珑剩下的赵洞庭的种。 现如今也快有一岁半了。 那妇女是她的奶娘,也是从大宋来的,帮着玉玲珑照顾赵念远的嬷嬷。 在照顾孩子这方面,玉玲珑并不熟悉。这奶娘是从航海队某个船员家里请的。 她有两个快要成年的孩子了,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母亲、母亲。” 瞧见玉玲珑,小赵念远便向着她跑来。 乐婵等女都微笑着。 她们从赵念远的眉宇间,分明能看得出许多赵洞庭的模样。这要说不是皇上的种,都没人信。 奶娘看着雍容华贵的乐婵等女出现在这院子里,还有赵安、赵如等孩子,眼中有些疑惑。 玉玲珑上前抱起赵念远,对奶娘说:“这是宫中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们,还有皇子殿下和公主殿下们。” “民女……” 奶娘连忙施礼。眼中充满喜色。 她看得出来乐婵等女看赵念远的眼神里的那股温柔和喜爱。 同时,她也知道赵念远这孩子的“秘密”。 在这城主府里,她不仅仅只是赵念远的奶娘,同时也是玉玲珑的闺中密友。玉玲珑也需要说话的人。 人的心,其实是藏不住太多秘密的。 看样子玲珑妹子总算要熬出头了,应该很快就会跟着娘娘们回去大宋,然后被召进宫也成为贵妃吧? 奶娘打心底为玉玲珑开心。 如玉玲珑这样的女人,在这大宋城虽然不苦,但很孤独。那种深深的孤独,不是她这个奶娘能够消除的。 或许普天之下唯有皇上,才能让她真正享受到一个女人的幸福。 “免礼。” 乐婵笑着说,然后走到玉玲珑旁边,对赵念远说:“让我抱抱?” 小家伙当然不会伸出手,眼神有些疑惑。 玉玲珑将小家伙送到乐婵怀里。 小家伙倒也不哭闹,眼睛亮晶晶的,很听话的样子。 这让乐婵笑意更浓,拿手指逗了逗小家伙的鼻子,道:“和皇上长得真是像极了呢!” 说着回身给众女看,“你们瞧瞧是不是?” 众女眼神都落在赵念远稚嫩的脸上,七嘴八舌地答应。 “我也要看!” “我也要看!” 赵安等这些小家伙也不安分,吵着要看比他们还小许多的赵念远。 乐婵笑着蹲下身,道:“这可是你们最小的弟弟哦,叫念远呢!” “弟弟。” “弟弟。” 丫头们这样喊,脸上都带着童真的笑容。 这让玉玲珑神色颇为复杂。 此刻,众女谁都不知道,其实赵念远可不是赵洞庭的孩子中最小的。 渤泥。 王宫深处。 渤泥王后所居住的宫殿里。 有着婴儿的啼哭声从里面传出来,声音很是响亮。听得出来这小家伙身子骨很是不错。 前些时日,渤泥国普天同庆。 一直都没有子嗣的国王终于是蒙老天爷垂青,让皇后娘娘生下了王子殿下。 这是整个渤泥王国的大喜事,王室后继有人。 “要喝奶了,要喝奶了。” 奶娘小心翼翼地抱着大概才个把月大的小家伙忙不迭往里面走去。 里面床铺都用帐子围着。 拉来帐子,有个绝美的女子躺在床上。虽然不施粉黛,但仍然美得让人心颤。 渤泥王后当然不可能是这个孩子的生母,国王这么些年都没有子嗣,某方面肯定是有缺陷的。 这是阿诗玛的孩子。 当然,也是赵洞庭的孩子。 阿诗玛如愿以偿的生了个男孩,他才是赵洞庭的孩子们里面最小的。 只是这,连赵洞庭自己都不知道。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73.到了唐州 “乖,乖。” 阿诗玛抬手将孩子接到手中,又抱在怀里。 接下来的情景略过形容。 阿诗玛绝美的容颜上挂满母性的光辉。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任何女人,生下孩子后的变化,比成为女人时的变化还要大。 奶娘在床边微笑看着。 她当然知道阿诗玛还有她生下的这位王子的秘密,但她会将这个秘密永远藏在心里。这对渤泥来说,是好事。 亲王,不,公主殿下为渤泥人民的牺牲是毋庸置疑的。 她永远不能成为这位小王子名义上的母亲。虽然,她是小王子的真正母亲。 说起来,其实这个孩子的父亲更是可怜,大概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孩子。 只转念又想,那个男人能够拥有公主殿下这样的女子,便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奶娘瞧着在阿诗玛怀中喝奶的孩子,不知不觉有些痴了。 在不远处窗台旁,还有个极具风韵的成熟女人也看着这边,面带浅笑。她很是有些贵气,是这渤泥的王后。 渤泥国王和阿诗玛商议出来的主意,当然没有瞒着她这个小王子以后名义上的母亲。 阿诗玛前往大宋找赵洞庭“借种”之前,和渤泥国王是已经得到王后支持的。 大概是因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孩子的缘故,再者和阿诗玛始终关系很好,王后对这孩子也是喜爱得紧。 可以想象,这位从小就含着金钥匙出身的渤泥小王子日后的生活会是相当的滋润。 虽然渤泥国不大,但怎么说也是海外之国,有着许多的臣民。而且,皇室内就他这么根独苗。 画面再回到北美洲大宋城。 乐婵从玉玲珑的手里接过赵念远后,这有些胖嘟嘟的小家伙便再也没能回到自己娘亲的怀里边。 众女轮番抱着他,捏捏他的脸蛋,或是亲亲他的脸蛋。再就是那些小家伙也不安分,都五、六岁大,正是最为调皮的时候,愣是个个都吵着要抱抱小弟弟。 有着颖儿、韵景她们在,乐婵和玉玲珑自是都不担心。两个人在不远处凉亭下说话。 说的当然是关于大宋和赵洞庭的事。 玉玲珑离开大宋已经有足足两年多的时间了。 这两年时间过来,她为赵洞庭生下孩子,成为人母,并且将赵念远养得这么白白胖胖。大宋也是日新月异。 她离开大宋的时候,攻元还只是个初步的想法。而她离开大宋不到半年,大宋大军就压到元朝边疆了。 她到底是对前线的事情不太清楚。 从乐婵的嘴里,她总算是知道些关于前线的事。 只可惜,乐婵她们离开中原时,前线的局势也仍然不甚明朗。说到最后,也没法判断到底会孰胜孰负。 乐婵的眼中有着担忧。 玉玲珑的眼眸中也同样如此。 若说是担忧大宋的军民们,那显得有些造作了。她们更多的当然还是担心赵洞庭的安危。 以皇上的性子,她们都离开宫中,怕是不会太安分。御驾亲征这种事情,皇上做得不要再多了。 也不知道,要是乐婵等女知道赵洞庭带着吴阿淼和徐鹤深入元朝以后,心里会作何感想。 时间转眼过去数日。 赵洞庭带着一众大宋高手还有飞天军将士出现在唐州泌阳城北门外。 因为前有斥候先行通报,他们到这里时,副国务令陈文龙已经是率着城内官员们在这里候着。 这些官员当中有不少来自大宋,也有些是延用的之前投降、招揽的元朝官吏,还有极少数从民间聘请的人才。 因陈文龙坐镇在这泌阳,让得泌阳成为根据地中心。泌阳的府衙发展状况也是最好的。 现在泌阳城内各府衙都已经有了主官,这便是足足二十余号人物。 他们全都穿着大宋的官袍,多是绿色,少着朱色,站在穿着绯紫色官袍的陈文龙后面,见军队到,窃窃私语。 陈文龙抬着头,眼神中隐隐有着激动之色。 他知道赵洞庭在军中。 军队到近前了。 飞天军总都统任伟骑着马在最前面,旁边是扛着飞天军大纛的魁梧猛士。 瞧着陈文龙,任伟离着他还有十余米距离便下马,拱手喊道“陈副国务令。” “任大统领!” 陈文龙也拱手。他大多数时候还是呆在长沙,和任伟之间是有些交集的。 “见过任大统领!” 他后面的那些唐州的官员们老老实实对任伟施礼,甚是客气。 他们可都知道飞天军的威名,虽然不如飞龙军那般天下闻名,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飞天、飞龙两军可是大宋仅有的两支特种军,只是这回,飞天军没能如飞龙军那般捞着表现的机会而已。 刚到近前,陈文龙便低声问任伟,“皇上呢?” 任伟声音同样很低,“在后面马上。副国务令您做好准备,皇上这回怕是要和您说件大事。” “什么大事?” 陈文龙微愣,问道。 任伟却是不答了,只道“您等会儿就知道。” 说着笑嘻嘻,对着后面喊道“大军在城外扎营造饭,帐内亲卫随本将进城。” 今天显然是不打算再继续赶路了。 从军中很快有队人跑出来,数十人的规模。 最前面那个骑士对着陈文龙点了点头,不是赵洞庭又能是谁。 陈文龙脸上隐隐露出激动之色。 赵洞庭在前线主持大局,这么快便让元军投降。这让陈文龙对他都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奉若神人。 其后,在陈文龙等人的带领下,任伟带着“亲卫”们跟在后面往城内去。这让那些城内的官员心里都犯嘀咕,怎的这位飞天军总都统连帐内亲卫也有这么多人。而且看起来年纪都这般大。 他们自是不知道,这并不是任伟的亲卫,而是大宋的众真武境高手们。 能到这个境界,除非是赵洞庭这个级别的妖孽,年纪都不会小到哪里去。 进了城再到府衙。 陈文龙很不客气让一众官员都离去了。 他和赵洞庭、君天放等人聚集在府衙内的大殿里。 “臣陈文龙叩见皇上!” 陈文龙当即就要给赵洞庭下跪,被赵洞庭扶住,“副国务令免礼。” 然后走到主位上坐下,道“这前沿根据地一应事物都有劳副国务令你在操劳了。” “这是臣应该做的。” 陈文龙稍微躬着身子答道。可以清楚看到他两鬓的霜白。 作为副国务令,他常常被赋予大任离开大宋。操的那份心真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其实陈文龙的年龄并不算大,到现在,都还没有年满六十。 “副国务令请坐吧!” 赵洞庭说了声,然后对君天放等人点了点头。 君天放等人会意,都向着外面走去。数十人很快全部到殿外,并且给赵洞庭带上了门。 里面仅仅剩下赵洞庭和陈文龙两个人,光线有些灰暗。 “坐。” 赵洞庭见陈文龙仍是站着,又重复道,然后说“过些时日,副国务令你还得和军机令去趟元中都才行。” “臣遵旨。” 陈文龙半句话没有多说,直接答应。 赵洞庭心里难免感慨。 自己能够有现在这般作为,和陆秀夫、陈文龙等人的支持是绝对分不开的。 此刻,陈文龙两鬓霜白的头发,显得是那般的刺眼。 他们都是为大宋在呕心沥血的人。 zhongshengzhiozishihuangdi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74.如何封职 “朕已经和军机令说过,此行,由副国务令你作为主使,代朕接受元皇的投降。” 稍作沉默后,赵洞庭才又开口,“若是没有什么意外,届时元皇会在皇宫正殿内将传国玉玺交于你,再率文武百官正式向咱们大宋称臣。国务令你接收过传国玉玺后,宣读朕的圣旨即可。这事,其实朕本不必亲自到这泌阳来,来这,也是想和你商议商议,给元皇封个什么官职才好。在这方面,你比朕更为擅长。” “臣惶恐。” 陈文龙连忙说,随即道:“皇上您未曾和元皇商议过此事吗?” 他知道赵洞庭在建康保卫处大寨和真金秘密商议过。 “呵呵。” 赵洞庭轻笑着,“此次咱们大宋完全占据着主动,朕哪里会和他商议这种事。纯粹是朕向他提条件了。” 陈文龙闻言也不禁是笑起来,脸上浮现出傲然之色。 紧接着沉默。 他显然是在思量给赵洞庭提个什么样的建议好。 元皇毕竟是元朝皇帝,中原曾经地位最为崇高的人物。投降以后,总不能给他的官太低,那样会受人诟病。 可同样也不能给得太高,因为那样极可能朝中会形成所谓的“元党”。 陈文龙沉默时,赵洞庭就轻声在旁边缓缓说着他对真金开的条件。 首先元朝无条件投降,交出传国玉玺是肯定的。 再就是全朝官员全部称臣投降,至于要不要继续任用,这个决定权在大宋的手中。 也既是说,那些元朝官员投降以后,就算是想继续做官,也还得经过大宋监察等部的审查才行。 还有元朝各地一应物品,尤其是官管物品,半点不得转移出境去。 “臣以为……” 赵洞庭说完,陈文龙眼中也有道光芒闪过,道:“不妨给他个副国务令的职位。” “哦?” 赵洞庭眼中露出些异色来,的确没想过陈文龙会提出这样的建议,“细细说来。” 副国务令这个职位在大宋当然是最顶尖的,仅仅次于四省主官。是从一品的大员。 遍数整个大宋,从一品的官员也不过那么十数人而已。而副国务令,绝对又是其中地位最高的。 陈文龙笑着,解释道:“其实以元皇的地位,投降咱们大宋,给他个正一品大员的位置也无妨,只咱们大宋正一品大员总共都只有四人,国务令、军机令、监察令以及提刑令,分管四省,咱们却不能再添加一个省。但若是要在国务省下添设一位分管某项工作的副国务令,就无伤大雅了。而副国务令这个职位,对于元皇来说也不算低了。再元朝下面的如乃颜、阿合马、王恽等人,都有大才,皇上若是打算延用他们,也可封他们从一品以下的任何官职。这,同样足够了。” “嗯……” 赵洞庭轻轻点了点头,“那又让他分管什么工作呢?” 陈文龙忽的苦笑,“这就看皇上您的意思了,其实咱们国务省现在两位副国务令分管的事情都太多了。” 大宋现在副国务令就陈文龙和辛景福两人。 陈文龙常常是被赵洞庭调往他处主管具体工作,如之前出使西夏等地,又如这回到前沿建设根据地。 说白了,其实他和辛景福两人是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而国务省内的工作是相当繁重的。 陈文龙两鬓斑白,辛景福在当选副国务令以后也是老得很快。 “唉……” 赵洞庭轻轻叹息,“其实朕知道诸位爱卿的工作都很繁重,只这几年,实在是没有能够胜任的人。若是太快将下面的人给提上来,揠苗助长难免会留下隐患。待元朝彻底投降后,朕该是时候考虑考虑增设官员了,也好好给副国务令你们减减压。” 他想起以前的向东阳,在雷州时跟着他的民间大才向东阳。 向东阳是个治国能手,甚至是赵洞庭见过的在治国方面最为厉害的人,连陆秀夫都不如。 当初大宋完全是一堆烂摊子,还得竭尽全力和元、大理等国厮杀争锋。赵洞庭只是个出大纲的人。 真正实施的,是下面陆秀夫、向东阳等人。向东阳在其中可谓居功至伟。 他是大宋最好的管家。是他,让大宋撑过那段最困难的时间。 而他,却也因为而操劳过度,猝死任上。 即便被赵洞庭追封为太师,又以国葬之礼下葬,可其实又有什么用? 大宋再也没有向东阳了。 接任向东阳未知的辛景福在能力上较之向东阳是要差些的,大宋还能这么飞快发展,是因为已经步入正轨。 陈文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接着殿内是半晌的沉默。 最后赵洞庭道:“不如便让他负责农林、水利,再有抗震救灾、防汛抗旱、扶贫等具体工作吧!” 陈文龙眼中发亮,躬身道:“臣以为如此甚妥。” 这几项都不如教育、商务、财政、科技等项关系着大宋的根本,但却又得有人去具体实施。 真金处在这样的位置上,地位自是有了。 只这样的位置,又让他很难有拉山头的机会。 赵洞庭拍拍手,“那就这样定了。朕等会儿就拟旨给你,封他为副国务令。至于那些元朝大员……” 其后他在大殿里又接着和陈文龙商议关于如何安排乃颜、王恽这些人的问题。 他们都是元朝辅国大臣,本事当然是有的。既然接收整个元朝,不接收他们难免显得小家子气。 赵洞庭不在乎延用降臣,只需得这些人真正有本事,能给大宋美好的未来添砖加瓦便行。 这比商定真金的官职还要更为繁琐许多。 直过去许长时间,赵洞庭和陈文龙才打开大殿的门。 如何安排乃颜等人已经有初步的打算,赵洞庭说,回到长沙后再和陆秀夫等人商议,便会作出决议。 这事不那么着急。 纳降的时候,只需得把真金的职位说出来,稳住元朝众大员的心就行。 翌日,赵洞庭率着高手们和飞龙军便离开泌阳,继续往襄阳方向去。 离去前,只给陈文龙留下纳降元朝的圣旨。 而这个时候,前沿元军投降的消息当然已经传到大宋境内了。 大宋北疆艳沿线,距离唐州、蔡州近的那些地方都是陷入欢天喜地中,且以极快速度向着周围蔓延。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应该不用多长的时间,元朝投降的事情便会举国皆知。 至此,大宋在中原是真正再无敌手。 大理已经成了大理路,吐蕃也成了吐蕃路。西夏已经称臣。 至于南边接壤的越李朝,在大宋百姓们心中比大理的地位还要低。因为,他们的国王现在都只是大宋的侯爷。 越李朝已然是被打得抬不起头了,不可能再有胆量造次。 至于东边海外,更不用说,称臣的称臣。没称臣的,已经彻底成为大宋的土地。 这时候,在上蔡、遂平等地的大宋守备军也开始缓缓撤退了。 一时间不知道多统领士从元朝地境里向着大宋边疆而来。 各处官道上都是蔓延得极远的军伍。 现在大宋的将士们都不穿那些笨重的甲胄了,但仍然是显得精神抖擞,甚至更甚以前。 将士们个个脸上都昂扬着幸兴奋、骄傲的神采。 这些来自于各地的守备军将士们在这场征元之战中也是立了大功的。 他们虽然没有被当做主力常常在正面和元军交锋,但在稳固根据地方面功不可没。还有运粮等后勤事务,要不是有守备军将士帮忙,这场仗不可能赢得这么轻松。 当然,硬仗他们也还是打了不少。各大保卫处麾下的守备军都或多或少有傲人战功。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75.突发事件 离年关剩下二十天。 赵洞庭率着众高手和飞龙军因为脚程问题,还没有到襄阳城内。 乐婵众女已经在北美洲大宋城安定下来。 玉玲珑并非是那种扭捏的女子,在众女的“游说”下,已经接受自己是赵洞庭的女人。只是嘴上不曾说而已。 她和众女之间已经是以姐妹相称。 蜀中成都府路。 此时距离嘉定府周遭五县震灾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天的时间。 萱雪的军情处在嘉定府得到消息,发现善济会的不作为,再传到前线赵洞庭的耳朵里,消息传播速度已是飞快。 不过赵洞庭的圣旨显然还没法这么快就下达到嘉定府,毕竟圣旨可不能用信鸽传递。 而在这时,善济会的事情却是因为某件意外而爆发了。 波及五县的震灾,将整个嘉定府都笼罩在内。嘉定府上上下下都在为救灾忙活,而善济会会长,却是和其在春红院豢养的红倌人不知道什么原因闹掰了。据传闻是他看上别的女人,对这个嘉定府曾经的旧花魁已是食之无趣。 只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红倌人花魁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善济会会长做负心汉在前,这红倌人当即便在后面揭发了他的丑事。 两人相好数年,这红倌人知道善济会会长不少秘密。 更为让人叫绝的是,这红倌人还将这些秘密卖给嘉定府内专做小道消息生意的商人了。 这可不得了。 关于善济会会长在嘉定府内大院十数套,家中金银以箱论的消息短短一夜之间在整个嘉定府内飘飞起来。 这些商人做的就是这门生意,都有各自的印刷作坊。又有人专门在外边派发,传播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是衍生于“国报”之后的媒体。 赵洞庭创办了“炎夏报”,而民间还有各种各自的媒体、报纸、杂志等等。有正式的,也有花边的,五花八门。 这些不具备官方性质的媒体报道当然没有多少公信力,也不能将善济会会长如何。但他们闹出来的动静,还是让得善济会会长一夜之间成为众矢之的。 他的各种花边消息漫天飞舞,无不让人痛恨至极。 诸如寻常时挥金如土,或是炫富之流,这都是悉数平常的事情。 甚至有那种花边小报如此写,说善济会会长在家里洗脚都是用的珍珠粉。 若是寻常时,百姓们其实还不至于如此愤懑滔天。但在眼下这种关头,却是不同了。 善济会会长这种行为如同在啃难民们的骨头,喝难民们的血。 有多少难民正因为物资匮乏而正在饿着肚子啊? 又有多少难民因为药物不够而得不到有效的救治啊? 但那些报纸上,却有许多都在些善济会的种种作为。他们甚至将仓库里的物资低价转售卖钱。 而那些钱最终到了哪些人的口袋里,不言而喻。 其后,越来越多的人留意到,从地震发生到现在,善济会竟是连值得半点说道的作为都没有。 他们平常时以救民震灾为己任,各处筹措善款。震灾发生后更是如此,可却像是饕餮一般,只进不出。 嘉定府的百姓们出离了愤怒。 他们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模样了,不再是蜀中还被段麒麟控制在手里时的那般麻木,那般逆来顺受。 他们如今都有了主见,有了灵魂。 其实他们谁都知道,那些花边消息肯定不全部都是真的。但是,空穴不来风,善济会的不作为是事实。 有流离到嘉定府的难民们汇聚到了善济会会长的宅子外面。 这位据说以前一贫如洗的善济会会长如今真是发大财了。 且不说他是不是真在嘉定府内有十余个宅子,单就这主宅,便已经是价值不菲。 这宅子坐落在嘉定府内最好的位置,周围绿树成荫,有湖泊环绕,鸟语花香。 至今,赵洞庭当初创办的建筑公司在大宋的发展也已经颇为成熟。民营建筑公司早如雨后春笋般冒将起来。 现在更是已经开始出现私营的房地产企业。 善济会会长这宅子并非是自己建的,而是由成都路内某房地产企业建成。宅子什么价,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有人算了算,以善济会会长的银奉,就算不吃不喝,买这样的宅子也得六十年。 而他刚刚来嘉定府的时候,几乎是身无分文的。那买这宅子的钱是如何来的,也就值得推敲了。 “请辞!” “罢官!” “出来受死!” 此时此刻,侥幸没有被地震波及的嘉定府内并不平静。 数个城门口都是熙熙攘攘。 有军卒、百姓,还有各种运送物资的车队不断在城门口进进出出。 这善济会会长的宅子门口也很热闹。 起初还只是数十难民汇聚到这里,而现在,汇聚的百姓们已经是越来越多。 百姓们有的打起横幅,有的嘴里叫喊着,看着大门紧闭的寨子。眼中都有着同样的光辉。 他们都想要将这个蛀虫给揪出来,也好平平心中的怒气。让那些在地震中不幸丧命的无辜同胞们能够瞑目。 善济会会长不必为这整个震灾买单,但他,却必须为他的善济会不作为而负责。 门口,有嘉定府内的社安局捕快们挡着汹涌的人群。脸上尽是无奈之色,眼神颇为复杂。 他们也都听说善济会会长的事,不觉得这家伙有什么委屈。只作为捕快,维护治安又是他们的职责。 为首的捕头已经不知道多少遍对着百姓们喊,“大家不要乱来,我敢保证,府尹大人必会给大家个交代的!” 这话,是他来这里之前,嘉定府府尹派人告诉他的。 嘉定府府尹这个时候还在城外,已经数日没有回这嘉定府。相较于这善济会会长,府尹大人显然是觉得此时将救灾工作做好才是更重要的事情。这捕头很相信府尹大人的为人,也相信他的能力,说这话时,眼中有着坚定的色彩。 或许是他这种神采在无形之中感染了众人,于是到现在,都并没有爆发暴力事件。 但捕头和众捕快们,也是免不得满头大汗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76.可笑反转 而此时,在这依山傍水的宅子里。富丽堂皇的正堂内,那善济会会长却是面对微笑在悠闲地喝着茶。 茶,是产于福建的青凤髓。这是仅次于贡茶的名茶,可谓是价值千金。 茶叶根根在茶水中冒着尖儿。 善济会会长年约五旬,面黑有须。此时看他面相,大概难以想象他以前也是个寻常百姓。 他轻轻拨着茶盖,似乎压根儿没看到旁边婆娘们脸上的焦急之色。 “老爷。” 最后他的大老婆实在忍不住,道:“外面那些贱民都将咱们宅子给围住了,叫嚣着让您自己引咎请辞,还要揪您去报官呢!怎的你还在这喝茶啊!快点想办法啊!” “呵!” 会长轻轻瞥了眼自己的婆娘,“无知妇人。” 他眼中满是不屑之色,“就凭这些难民,能将老爷我如何?” 他慢悠悠地说着,“本老爷就是官,且是皇上亲封的善济会会长,这嘉定府从上到下,谁都得给老爷我几分面子。府尹大人现在还在城外,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回来,谁都不敢将老爷我怎么着,而老爷我已经让人去打点那些乱传消息的小作坊了,负责书本、报纸刊印的传媒管理司主官也和老爷我都有交集。这些小作坊要想活下去,都得乖乖的将那些抨击老爷的话变成褒扬老爷我的。那些小贱种,以为自己勾搭上个小作坊东家,就能将老爷我怎么样了。哼,等这事过去,看我如何收拾她。” 说着,他眼中有着极为阴冷的光芒闪过。 而他的这几个婆娘,包括他的正室在内,似乎都是极怕他的。见他这样,都不禁是抖了抖。 随着在这善济会会长的位置上坐的时间越来越近,老爷的性子好像越来越乖戾了。 “可是老爷……” 好半晌,正室才又开口道:“难道就任由这些乱民们在外面闹下去?” “闹吧,闹吧!” 善济会会长不以为然道:“只要等到那些报纸都给老爷我正名了,他们现在闹得多凶,之后就会对老爷我有多愧疚。呵呵,到时候,老爷的官名还得更为清朗许多啊……” 他的婆娘们大概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便没有再出声。 府外,呼喊声也终究还是渐渐散去了。 似乎事情都在按这善济会会长料想中的那般走。 虽说嘉定府内有江湖高手,但现在大宋律法健全,并没有人为杀这善济会会长而铤而走险。 自始至终都没有高手强闯进府。 寻常百姓们也没有冲击挡在外面的捕快们,逐渐议论纷纷或是骂咧咧地散去。 有不少人离去前将捕快都连带着恨上,从他们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 有人说,这些捕快就是善济会会长的看门狗。 捕快们听在了耳里,但即便不忿,却也只能无奈承受。 “回去!” 等得百姓们全都回去,捕头面色阴郁地低吼道。 离开前,却是重重的往府门旁的石狮子上吐了口唾沫。 如果不是府尹大人交代等她回来再处置这善济会会长,他才不愿意带着弟兄们来保这家伙。 他的家乡也在遭受震灾的五县之中,他心里,也是将这中饱私囊的善济会会长恨得要死。 翌日。 嘉定府内的大小各种报纸果真是突然间全部改变了口风。 他们将之前对善济会会长的口诛笔伐全部都说成了是误会。 一事之黑白,一人之黑白,竟然被他们这些笔杆子天衣无缝的转圜过来。 百姓们都懵了。 将信将疑。 有的信了,但有的,却的的确确被打动。嘉定府内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但到底还是没有人再聚集到善济会会长的宅子外面。 他的宅子,被说成是他某位小妾家里的。他那位小妾也的确是出自嘉定府内某富商之家。 大概谁也意料不到,就区区的善济会会长,竟然还有这样的能量。 在嘉定府内的大员们都为救灾事宜而操劳的时候,他将民间舆论如此玩转于手中。损了财,却赚了名声。 只这善济会会长也定然意料不到的是,在他正为自己的举动沾沾自喜时,其实他的所有举动都被别人盯着。 军情处的人在发现善济会的端倪以后,始终都在暗中调查整个善济会的人。 嘉定府善济会总共不过那么二十余人而已。 监察省在明,军情处在暗。在暗中调查这方面,军情处的人比监察省的人还要更为擅长。 善济会会长不会想到,他引以为自傲的种种举动,都没有瞒过军情处的眼睛。 只是,军情处的人有调查权,却并没有处置权。是以,到现在还没有将这善济会会长怎么样。 时间很快又是两天过去。 这嘉定府府尹红娘子和几位大员还没有回来。 要安顿好城外的难民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在各保卫处大军都还在前线的情况下。 现在嘉定府的情况是人手不足,能够抽调的守军都已经抽调出去。但如此,也只是保障救灾工作勉强进行。 有许多道路都在地震中被毁了,要重新清理出道路来,还要给难民们粮食、安排房屋,都是费时费力的事情。 而且在地震过后的半个月时间里还发生有数次余震,这让救灾的将士都有折损。 红娘子等嘉定府大员都是忙得焦头烂额。 据传,连这成都府路的转运使希逸都已经坐不住,打算亲自到这嘉定府来主持救灾工作了。 关于善济会会长的事,发生让人啼笑皆非的变化。 随着那些报纸不断为他洗白,他竟是差点被歌颂成为英雄。而善济会的不作为,全部都归责于人手不够。 如此,那些要让他引咎辞职的喊声自是渐渐消失了。 即便有些知道真相,对那些鬼话压根不信的明眼人,也都很无奈地选择了默认。 因为,他们的声音太小,纵是用尽全力呐喊,也已经没法改变什么。 只是心中的那片阴霾,好似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一场震灾里,涌现出许多许多的英雄,但讽刺的是,他们竟是大多都没有这善济会会长被人津津乐道。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77.金刚师傅 嘉定府南,有龙符镇。 龙符镇传闻曾是升龙之地,有仙人在此篆刻符咒而使地上龙脉成形化龙,飞升而去。是以留下这么个名字。 但实际上,数百年来,这距离嘉定府极近的龙符镇都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大人物。 有人说是因为那龙脉化龙而去,不再庇佑龙符镇了。 这回,这样的说话更是多了。因为,近在咫尺的嘉定府没有遭受震灾,而龙符镇却在这场地震中几乎毁于一旦。 那日天崩地裂的场景,至今都还让镇子里的居民们心中发颤。光是回想,便绝对双腿发抖。 地面忽然就裂开了缝,像是吞噬人的巨兽,掉进去的,鲜少有再爬上来的。 房屋因此而倾倒,曾经的避风安身地,化作是夺取性命的钝器。 镇子里足足有近两成的人是被砖头、房梁给硬生生压死的。 那到处血腥味,翻出来的尸体都是缺胳膊短腿的场景,让得镇子里的青壮们这些天都没能逃离噩梦的纠缠。 当然,说起来其实能够睡着过去都已经不容易。有着太多太多的人,到现在夜里都还不敢闭上眼睛。 生怕闭上眼睛后,地面下的那只“巨兽”又突然发起凶来。 因为距离嘉定府近的原因,龙符镇当然还是有些好处的。这时候救灾的工作已经基本完善了。 活着的,死了的,都被从地下给扒出来了。该埋的,前些时日也都入土为安了。 嘉定府里的将士们和那些好心人们送来粮食、衣物等等,已经让镇子渡过最艰难的时候。 但救灾工作也不能说已经完全完善了。在镇子里,还有着许多人的房屋在地震中毁坏,这时候还在修缮。 还有就是在这场震灾中受伤的那些人们,嘉定府有医所,但容不下那么多人。现在有很多还在临时的安置所里。 他们的医治,只能依靠镇子里本来的那些郎中和从嘉定府及其余各地赶来的郎中们。 在嘉定府周遭各县都被地震摧毁得颇为严重的情况下,郎中们显然是不够的。即便有外地郎中赶来,也仍然远远不够。 就在镇子外边空地上搭建的临时医所里,郎中们和他们的弟子们都是忙得满头大汗。 他们个个都佩戴着由朝廷医馆署配发的勋章。脸上却大多没什么傲色。 这无疑是群值得尊重的人。 大宋医馆署是赵洞庭改政后设立的,只有医馆署登记在册,配发勋章的郎中才有行医济世的资格。因为他们是经过医馆署进行专业技术考较的,都是真正有些本事的人。 这勋章就相当于是行医资格证。 在现今的大宋,没有这勋章就敢轻易给人治病,是极可能要吃官司的。 而忙进忙出的十多个郎中里面,有个光头的和尚无意很是显眼。 又是和尚,又是郎中。 呵! 这还真是罕见。 而且这和尚脑袋上又没有戒疤,说不准是自己剃度的。这便不是真正的和尚,是不受寺庙承认的。 但这却并不妨碍这龙符镇的百姓们对这年纪不过二十余岁出头的小和尚心怀敬重。 他的医术很高明,高明到镇子里那个之前自认为医术精湛的老郎中惊为天人,奉若神明。 在震灾过后的几天,小和尚就到了这龙符镇。老郎中说,他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人有十几个。 如果不是这位小师傅来了,龙符镇外边的新坟少说还得多上十座。 连带着小和尚身边那个不怎么说话,看起来脸色纵是古井无波的刻板老佣人也受人敬重。 他给小师傅帮了不少忙,打着下手。年纪虽然是大点,但不得不说的确是个很称职的老佣人。 现在谁也说不准在这嘉定府周围还会不会有大规模的地震发生,能陪着小师傅留在这,就已经是让人感动的事。 只不为人知的是,其实这老人却是这小和尚的师父。在没人的时候,小和尚总是这般叫他。 而老人则称呼小和尚为“金刚”。 这在佛门之中是极为罕见的,大概真正的佛门中人没谁会选择这样的法号。 以金刚为法号,那不是大不敬么? 哪怕是和武鼎堂众人生死相交数十年的真正“金刚”,在自己皈依佛门后,不也仍是取了“无得”这样的法号? 但不管是看似是佣人,实则是师父的老人,还是像和尚又不像和尚的小和尚,都对此浑不在意。 小和尚只想,师父说他是那济世金刚,那他便做那济世金刚是了。 五年多以前,师父找到他的时候,他是个患有重症,在城墙下就要饿死的人。 这条命是师父捡回来的,也就是师父给的。师父要他做什么,他都去做。 师父让他学医,他就学了。并且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就成功通过医馆署的考试,成为真正的郎中。 医馆署的人问他学多长时间医了,他回答说,学习有五年了。 那医馆署的人竟是显得颇为惊讶。说五年就能通过医馆署考试的人极少极少,他能如此,肯定下的苦功没少。 金刚小和尚最后也没告诉那人,他其实只学医半年。这是师父说的。 争名争利那是笨蛋们才挤破脑袋去做的事,真正的聪明人都选择明哲保身。自己有本事就行,不需要让别人知道。有时候藏拙,是在这个人心险恶的社会好好活下去,最省力也最直接的方法。 学医半年通过医馆署的考试,这肯定能打破医馆署的记录,但又能如何呢? 医术能够长进? 还是如何? 倒是更可能引起无数人的质疑。到时候,不见得还有时间、心思再去钻研医术。 夕阳的余晖都渐渐消散去了。 郎中们直到这个时候才稍微清闲下来,有人给他们端来饭菜。他们放下东西,就地吃起来。 “老佣人”端着盘子转身就往镇子外树林边走去。 金刚小和尚则是对着旁边的郎中们笑笑,“我们两遛弯去,前辈们慢慢吃啊!” 说着也端着盘子连忙跟上“老佣人”。 郎中们都是笑。 这小师傅有本事、有礼貌、待人和善,着实是个很不错的人。 这吃饭时遛弯的习惯也有趣。似乎是不去遛弯,这小师傅和他那佣人就会吃不下饭似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978.衣钵传人 没人跟着金刚小和尚和老佣人去,他们都已经习惯这两人在吃饭时“消失”那么半个左右时辰。 殊不知,才刚刚出众人的视线不远。看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两个人的步伐便忽的快起来。 两个人端着盘子在荒野中拔足狂奔,竟是都有不俗的轻功造诣。 不。 绝不能仅仅只用不俗来形容。 小和尚金刚的背后虽然没有残影出现,但看其修为,应该不会在中元境以下。 至于老人,当然更为惊人。 他不动时则矣,动时身后便会有残影浮现。甚至,连残影都没有。 这是已经完全超过常人肉眼捕捉的速度了。 看起来他和小和尚两人始终在并肩而行,但实际上,他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原地等待小和尚。 到数里外的密林旁,小和尚盘子里的饭菜倒是没少,只脸色已经是有些潮红,微微见汗了。 他刚刚始终在以最快的速度施展轻功狂奔,这对身体造成不小的负荷。 老人却是面不红,气不喘。刚刚于他而言,只是闲庭信步而已。 他瞧着金刚小和尚,道“以你现在龙游步的造诣,在江湖中也只能说是中上。实在丢这龙游步的名声。” 金刚小和尚很是认真地回答“徒儿会更加刻苦练习,不会让师父失望。” “嗯……” 老人轻轻点头,却是说“莫让我失望,也莫要让他失望。我给他挑的衣钵传人,不想下去以后看他的脸色。” 小和尚眼中闪过些疑惑,只是答应,没有多问。 这样的话,师父已经重复过很多遍了。 他也知道师父只是想替自己的故人找个衣钵传人。师父修的轻功,并不是龙游步。 而且那人已经逝去。 他也没什么怨念,师父要自己拜个死人做师父,这没什么关系。只要能跟在师父的身边就行。 只是偶尔也好奇,那常常被师父记挂在心里,似乎还有不少愧疚的故人,到底是谁。 他问过。 但可惜,师父不说。 师父说以他现在的修为,还不够格知道那人的名号。等他什么时候够格了,他自会带他去那人的坟前。 金刚小和尚其实不在乎去不去那人的坟前,但不想让师父失望。他愿意竭尽全力来修武。 两人说着,走进林子。边走,便扒着盘子里的饭菜。 大概是十七步后,两人盘子里的饭菜便都吃完了。一粒饭都没有粘在晚上,光溜溜的,只剩下些油光。 师父其实没强调过这事,但小和尚见他总是将碗里的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的,学着,慢慢也就养成习惯。 蹲下身将盘子放在地上,金刚小和尚偏头说道“师父,我昨夜对开碑手忽有些感悟,您帮我看看。” 老人轻轻点头。 金刚小和尚走到前面那株得有几个人合抱的大树前,闭目调整呼吸运气。右手缓缓上提。 “嘿!” 再睁眼时,他吐气开声。右手雷霆般拍打向面前大树。 树上已经有不少掌印了,只是都没有在相同的地方。 这些掌印都差不多深浅的样子,即便仔细去看,也是这样。 树叶哗哗而落。 金刚小和尚的这掌威力自然不言而喻。 虽然这数人合抱的大树是纹丝不动,但有这么多树叶被震落下来,足以说明他的掌力不简单。 撤掌。 金刚小和尚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这次的掌印明显比昨天的那道要深上些,这种进步,是相当难得的。 武道修行,不管是内气还是外功 ,亦或是其诸如秘法之内,都不是很容易就能有长进的。需得机缘,需得感悟。 昨夜的那种顿悟竟然真的能让开碑手强这么多,让小和尚有种找到窍门的感觉,心里颇为沾沾自喜。 但随即他却是注意到,自己的师父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让他心里微紧,忙问道“师父,有什么不对吗?” 刚刚的沾沾自喜也在瞬间烟消云散。 老人终于开口,“你能够领悟集力的技巧,懂得在内气最为巅峰的时候出招,着实不错,但你还记得我曾和你说过什么?” “徒儿……” 小和尚愣了愣,猛地想起什么道“八分即止。” 老人点点头,“只懂爆发,不懂留力是不行的。若是和实力弱于你的对手过招,以狂风骤雨的凌厉攻势碾压他自然无可厚非,但若是棋逢对手,你这样的技巧便最好是别用。开碑手是至刚至强的功夫,但不是说让你打出一掌后不建功,就被别人打死的。出招尽全力,势大力沉,但同时也难有后招衔接。留两分,你需得切记。” 小和尚显得有些讪讪,“我、我只是想让您看看我全力施展开碑手的威力。” 他刚刚年满二十岁,在老人面前,还只能算是个黄毛小子。 “继续吧!” 老人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如此道。 金刚小和尚便老老实实地继续对着这数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一掌一掌拍打起来。 在这个林子里,这样的大树并不算多么罕见。 沉闷的响声久久不歇。 修武,从来都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即便是不断开挂的赵洞庭,也为此吃过数不清的苦头。 没有哪个真武境高手是睡觉睡到那个修为的。万丈高楼平地起,都需得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走到那个境界。 虽说小和尚有老人这样的境界定然不浅的高手教导,能少走许多弯路,但该走的路,该吃的苦,还是免不掉。 夜色里,这师徒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此时,在嘉定府的北门外,有队十数骑组成的快马飞驰进城。城门两侧的士卒都连忙施礼。 为首是个穿着官袍的官员,却是个女人,而且长得颇为漂亮的女人。 这不正是嘉定府府尹红娘子又能是谁。 如今,红娘子的脸上已经再也没有当初在海上做海盗时的戾气的。面无表情时,只有威严和贵气。 不知道她根底的人,谁也不会想到,这位如今在嘉定府名望极高的女府尹大人,以前会是个海盗出身。 zhongshengzhiozishihuangdi0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79.有明白人 虽夜色还浅,但笼罩在灾难过后的嘉定府内仿佛罩有重重阴霾。 城门内两侧还有许多围绕在临时救济站旁的灾民们,棚子里的将士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吁……” 红娘子进城后勒马。 她后面的骑士们便也跟着齐齐勒马。 红娘子偏头看向旁侧不远救济站外的难民们,下马,然后向着他们走去。 在依稀的火光中,她的这身紫色官袍仍显得颇为亮眼。在朝廷中,可只有相当层次的大员才是这种颜色官袍。 整个嘉定府内,能着这种颜色官袍的也仅仅只有还兼着成都府路副节度使的府尹大人。 成都府路副节度使官衔为正三品或从三品,至于嘉定府府尹,通常还要低些。 自赵洞庭统改官衔也过去这么些年的时间,百姓们自是能认得出来的。立时便有许多人给红娘子施礼。 “府尹大人。” 只是旧俗仍在,有许多人还是跪着行礼。 “诸位请起。” 红娘子在难民们面前驻足,带着微笑说道。 她身材并不算高,稍微垫着脚往救济站里面瞧了瞧,又问:“大家都还能吃饱吧?” 难民们都是带着感激之色连连点头,应答、感激声不绝于耳。 自从地震发生以后,府尹大人便命人在这里搭建救济站。这让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不至于挨冻受饿。 往往在这种时刻,才最是能够感受到朝廷的关爱。 红娘子又说:“大家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在这里跟本官说。本官必以最快的速度争取让大家都有新家。” 流离到这嘉定府来的,大多都是房屋已经在震灾中被摧毁的人。若非如此,鲜少有人会愿意离开自己家乡。 人群中有更咽声。 竟是并没有人提出要求。 他们真的很容易就觉得满足。在这种关头,不愿意再给红娘子添麻烦。 红娘子心中有数,微笑道:“若是以后大家有什么需要,跟救济站内本官的同僚们说也可以。” 说着抬头瞧瞧夜色,“本官还有公文要处理,便先走了。” 她有几天的时间没有回嘉定府来,府衙中的公差传报说公文已经堆积许多,必须得要处理了。 作为这嘉定府的府尹,管理着嘉定府范围内大大小小的事情。红娘子不是仅仅将救灾事宜办好就行了的。 为官在任,虽是看似高高在上,但也肩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责任。 说罢,见仍然没人有要开口的意思,红娘子点点头,回头上马。往府衙内去。 “府尹大人!”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却是忽有喊声响起。 红娘子勒马回头,眼睛落在出声那人的脸上。 她怎么说也是武道修士,要捕捉到这人并不是难事,“你有话说?” 那人看起来约莫五旬的样子,有些胡须,虽说浑身上下有些狼狈。但看得出来,原本穿着颇为得体。 他看着红娘子,慢慢走到红娘子数米位置,道:“不知府尹大人能否借步说话?” 他显然有些顾虑。 红娘子眉头微蹙。 就在旁边的侍卫说道:“大人,怕是不妥。” 虽说自红娘子到任嘉定府来,还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但总得防备着。尤其是在这种特殊关头。 她的侍卫门责任便是保护她的安危,这般建议,也是有些道理。 但最后红娘子还是轻轻对着那人点头,然后翻身下马,向着旁边茶肆的凉棚下走去。 那人跟上。 到凉棚内,他低声说道:“草民是城外张西村的教书先生,想向府尹大人您状告善济会。” “善济会?” 红娘子微微有些诧异,“善济会怎么了?” 随即自己先皱起眉头。 这些时日以来忙得不可开交,她倒是将这善济会给忘记了。现在想起,善济会似乎不该这般没有任何动静。 善济会可是救死扶伤的朝廷机构,在这种关头,没有动静便是渎职。 教书先生道:“草民状告善济会中饱私囊,不履行职责。再告善济会会长通过报纸愚弄民意。” “你且细细说来。” 红娘子眉头皱得更深。隐约意识到这个被自己忽略的善济会,很可能有些问题。 教书先生瞧瞧左右,便接着说下去了。 他说道前几日关于善济会会长的那个传闻,又说道其后各大小报纸突然转变风向,又美化那善济会会长。 最后,他说道:“草民以为,空穴不来风。既城内传得沸沸扬扬,那必有因由,且善济会自灾后的确未曾抚恤过我们这些受难的百姓们是事实。各路报纸前言后语自相矛盾,这其中,只怕也是有些蹊跷,还请府尹大人明察。” 这教书先生无疑是个明白人。是嘉定府内少有的明白人之一。 红娘子瞬间知道他想表达的深意,轻轻点头低声道:“本官会派人去查的。” 如果正如这教书先生所说,那善济会这摊水可就浑得很了。而且,必然还牵扯到传媒管理司等部。 红娘子作为嘉定府府尹,对这些部门也不是全部都门儿清。甚至有许多主官都不认识,这刻,心里颇为沉重。 如果善济会等真的有很大问题,那便是自己的失职。这叫失察。 “行,你提的这些举措,本官会去探讨落实的。” 说罢,红娘子又故意大声如此说道。然后便起身,向着自己的马匹走去。 这样做,当然是为保护这个教书先生。 回了府衙。 红娘子都顾不得去见自己的孩子,就到书房里,刚落座,对着侍卫道:“去将何少尹请来。” 然后便低头批阅公文。 如果她不是修武之人,这样的工作量,怕是会将她的身子压垮。 约莫过去两刻钟左右时间,那何少尹便到了。是个年约四旬的中年人,颇为儒雅,“府尹大人。” 他在门口给红娘子揖礼,脸上带着笑容。 嘉定府内有两个少尹,是红娘子的副手。这何少尹以前便在嘉定府内任职,已经有十多年光景。 在嘉定府内,他当然算是根深蒂固的。以前,也颇有些声望。 嘉定府内的传媒管理司,便上在他的分管范围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80.建议表彰 “来了?” 红娘子抬头笑着说,“请坐吧!” 何少尹便到里面坐下,问道:“不知府尹大人找下官来,有何事吩咐?” “没什么具体的事。” 红娘子微笑着道:“这几天我和王少尹都在外边忙碌,城内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在震灾发生后,他们这个小班子就碰过头。红娘子和那位王少尹负责外出救灾,这何少尹则在城内主持大局。 眼下嘉定府四周各县镇都受着灾,已经够乱了。嘉定府绝对不能乱。 何少尹微愣,随即笑道:“没有发生什么事啊!府尹大人您离开前不是将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么,能有什么事?” “没有难民们闹事吧?”红娘子又问。 “没有,没有。” 何少尹摇头答道:“他们都被带到救济站,有得吃有得穿,对府尹大人您感激不尽呢,怎的会闹事。” “那就好。” 红娘子道:“有你这句话,那我便放心了。我就怕哪里做得不好,引起难民们不满,便是我的失职了。” 何少尹道:“遍数蜀中,能有几人能做到府尹大人您这般尽职尽责的。您啊,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红娘子点点头,又低头下去,没再说话。 何少尹瞧瞧她,稍作犹豫后问道:“府尹大人还有别的事情吗?” “哦,没了。” 红娘子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歉然笑道:“刚刚脑子里在想事情,何少尹您先回去吧!” “好呢!” 何少尹不疑有他,点点头,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只没走两步,却忽的顿足,回头道:“对了,有件事情下官忘记跟您汇报了。” “什么事?” 红娘子纳闷道。 何少尹道:“这两天来多亏善济会的殷会长,为我们筹措了不少钱,还有物资。下官建议,等震灾彻底过去后,给善济会个表彰什么的。因为善济会,可是让咱们嘉定府内的将士们省去不少力气啊!” “嗯。” 红娘子点头,“我会考虑的。不过还是震灾过去再说吧!” 何少尹也没有多少,眼中淌过一抹异色,向着外面走去。 他不知,他才刚刚出门,屋内红娘子便放下了笔,脸色有些阴沉起来。甚至可以说带着些许戾气。 这刻她仿佛再度成为以前那个在海外过刀口上舔血的生活的海盗头头。 如果这何少尹不提善济会还好,主动提起这善济会,让红娘子对那教书先生的话更是多信了几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她不觉得那教书先生会无缘无故诋毁善济会。 而这何少尹,似乎也没理由无缘无故来给这善济会邀功。 且两者所说的话,竟是如此的大相径庭,如此的对立。 至于孰对孰错,那显然只有查了。 红娘子出神半晌后,忽的提笔疾书。然后将纸折叠好,对着外面喊道:“将这封信交给监察局蔡大人去,务必亲自交到他的手里。小心些,莫要让人发现了。” 有侍卫进屋,接过信,又向外面走去。 至于这侍卫会如何去办妥这件事情,红娘子并不担心。 这侍卫跟着她有许多年,是从群岛上跟过来的,是她的老部下。做这点事,那是游刃有余。 至于忠心方面,那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 夜。 沉了。 何少尹的府邸。 在这嘉定府当然不如皇城那般,官员们并没有府衙安排的府邸,各自住在各自的宅子里。 有的在内城,有的在外城。 何少尹的宅子倒是在内城的。他是嘉定府土生土长的人,又是官宦世家,这宅子是个占地颇广的府邸。 单从这个方面来说,红娘子都要差他许远。 这便是高门大户。 只因为何家源远流长,有这样的财富很是正常。是以城内倒也没有因此而有什么流言蜚语。 何少尹要真是个有问题的人,也很难到现在都还在嘉定府做少尹。大宋监察省的省察早就将他给清扫下去了。 “老爷,善济会殷会长到了,正在客房等您。” 何少尹的马车在府邸门口停下,他才刚走进大门,府中的一个管家已是在这里候着。 “嗯。” 何少尹面无表情的轻轻应了声,抬步继续向着里面走去。但眼中,好似有些异色。 穿过几条长廊,才终于到殷会长所在的客房。 管家带着何少尹进去。 那善济会的殷会长瞧见何少尹,连忙站起身施礼,一揖到底,“见过少尹大人。” 他的年纪当然要比何少尹大些,但这刻却根本不顾这些。对何少尹的态度可谓是相当的谦卑。 “殷会长不必多礼。” 何少尹笑吟吟的,自顾自到主位上坐下,道:“殷会长怎的这个时候来见本官?” 殷会长带着谄媚的笑容,道:“这不是想来向少尹大人您汇报咱们善济会的工作嘛,也请您指点我们的工作。” “呵呵。” 何少尹道:“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两天报纸可是铺天盖地的再赞扬殷会长你啊!我刚刚才去见过府尹大人,并且跟府尹大人建议再灾难过去后给你们善济会表彰呢,府尹大人也差不多答应了。” “多谢少尹大人!” 殷会长露出喜出望外之色来,“都是少尹大人您管教有方,我们善济会才能在这种时刻为百姓们出力啊……” 何少尹轻轻抚着胡须,没说什么。但脸上,好似显得还是有些受用的。 殷会长瞧他两眼,“既如此,那下官便先行告辞,不打扰少尹大人您休息了。” “嗯。” 何少尹点头。 殷会长向屋外走去。管家送他出府。 “走了?” 何少尹问道。 “走了。” 管家回答道。 “呵!” 何少尹清冷笑了声,“这家伙倒也是个知趣的人,就他们善济会那点儿烂事,若真是向本官汇报,本官都嫌脏了耳朵。” “嘿嘿。” 管家陪笑着,“老爷,他们善济会脏是脏,可他送的东西,却不脏啊……” 何少尹撇撇嘴,“若不是他常常能给我点儿惊喜,你以为本官会护着他?还在府尹大人面前替他说话?” “是,是。” 管家连连答应,满脸认同之色。 “走。” 何少尹站起身伸了个拦腰,“老爷我回房去瞧瞧这家伙送的羊脂玉观音,到底有几分成色。”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81.到了襄阳 前沿元军投降的消息是昨天才传到襄阳府里的。突然间就在襄阳府内炸开,便似那“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之前都还传闻将士们正在前线和数十万元军还有同样人数极多的四大汗国贼军对峙着,没想,这突然会出结果。 当然,这对于大宋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情。 襄阳府内的百姓们听闻这个消息以后也是几乎欢天喜地。只官府没正式下告示,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儿没底。 是以并没有完全的欢天喜地。 只望这是个千真万确的消息便好。 那样前线的将士们便不用再终日和敌军厮杀,时刻面临着死亡的威胁了。 襄阳府内的守备军将士们可也抽调些去前线了,他们,都是有不少便是这襄阳府内土生土长的人。 再往大了说,大宋禁军中的将士们,那全都是咱大宋的同胞不是? 他们是在为大宋的兴盛繁荣,在前沿抛头颅洒热血啊! “有军队回来了!有军队回来了!” 在接近正午的时候。襄阳府的北门处突然有这样的喊声响起来。 紧接着,这喊声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城内蔓延过去,便好似像那熊熊燃烧的森林之火似的。 街上听到这喊上的行人都是微微愣住,随即有人露出会心微笑,有着面带虔诚看向天穹。 有军队回来了,那看样子前沿元军投降的消息是真的了! 许多许多的百姓向着北城门蜂拥过去。 “让道!” “让道!” 才过去几分钟时间,城门处就有士卒沿路让挡在路中间的百姓们让到旁边去。 他们这样的行为,足以说明前沿真的有军队回来。 于是愈发多的人翘首以待。 等待的时间是有些难熬的。 其实前后不过两刻钟左右的时间,等等在北城门处的百姓们却仿佛已经等待许长时间。 地面,忽的微微震动起来。 有人微微色变,惊呼道:“来了!这是马蹄!这是马蹄啊!” 他旁边的人都伸长脖子,向着城门外看去。 真有大军来了。 甬道外面可见有两排铁骑。那高大的战马,尽显着雄壮的体魄。 前腿极具美感的肌肉线条足以说明这些战马都是经受过相当程度的训练和培养的。 城门上忽有号角声响起。 这应该是在欢迎这股回城来的大军的。 号角声还未落,襄阳府内的诸多大老爷们便都出现在这北城门口了。 他们都不简单,在这襄阳府个个是跺跺脚便能让襄阳府震两震的人物。没瞧见,连府尹大人都落在后边么? 襄阳府作为京西南路主府,京西南路的转运使、节度使等等都在城内,府尹大人的排名还真是挺靠后的。 只也不知道回来的是哪支大军,竟然把城内的大老爷们全都给惊过来了。 难道是某位元帅过来了? 京西南路转运使、节度使、监察使等等,再有各部副职,足足数十号大员,匆匆忙忙出城门去。 然后,便有人听得外面呼喊道:“臣等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十号大员全部都跪在甬道外边了。 这让得城门里的百姓们俱是懵了,连看守城门的将士都是。 随即有机灵的连忙跟着跪倒。 刷刷刷的,这北城门很快跪下去大片人。 皇上竟然在这支军中? 皇上什么时候御驾亲征了? 怎的没有半点消息? 不知道多少人脑袋里冒出这样的疑问来。 随即又不禁想,难怪元军这么快便投降了。原来是皇上在前线。 仿佛是只要赵洞庭在前线,那便发生什么事情都能让他们接受似的。这,便是现如今赵洞庭在百姓们心中的地位。 他几乎被当做神祗。不是无所不能的那种人,但是让人从心里敬畏尊崇,当做信仰的人。 元朝已降了,赵洞庭没打算再隐瞒自己的行踪。反正,孔元洲也认出自己的身份来了。 要瞒住那个老太监那双毒辣的眼睛,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襄阳府内众大员会如此阵仗匆匆迎出来,当然是赵洞庭先派人到城内传信,说他在军中。要不然,纵是任伟的飞天军乃是大宋仅次于飞龙军的禁军,怕也不能让襄阳府城的大员们倾巢而出。 当然,若是知道君天放、洪无天他们这些供奉都在军中的,大概也会是这样的动静。 君天放他们荣耀殿供奉的官衔就能和京西南路转运使同等,再有他国丈的身份,还是伪极境,自然…… 持着大纛的前排将士向着两旁让去,让出条道来。 后面的将士也跟着如此。 众襄阳府大员的眼前十数米外出现一辆马车,不是那种奢华的,而是能在战场上使用的马车。 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君天放、洪无天还有齐武烈、徐鹤四人。 然后本以为皇上要接着下来,但下来的,却是嬉皮笑脸的吴阿淼。 赵洞庭穿着常服最后下来。 好在京西南路的这些大员们中有见过他的,连又低头,“臣等叩见皇上!” “平身吧!” 赵洞庭带着微笑,向着城门走来。虚抬起手。 到得众人近前的时候,他忽的抬头看襄阳府的城门牌匾,却是没有言语。 起身的众大员们有些疑惑,不知道赵洞庭在想些什么,却也不敢打断。 足足过去数分钟,赵洞庭才开口,道:“此番元降,襄阳府便不再算是边疆之城了。希望这座城池,永远不要再经历当初的那般浩劫才好。这几年,朕会想些办法让襄阳尽快繁荣起来的,让这座城,再真正热闹起来。” “皇上……” 京西南路的转运使等人听着这话,竟然当时就更咽了。 他们之间有人是经历过当初那场浩劫的。至今,都还记忆犹新,许多场面常常出现在梦中。 以前的襄阳府真的很是热闹,可以说是热闹非凡。而经过那次浩劫后,再回大宋怀抱,也始终未曾恢复如初。 如今皇上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们好似看到,襄阳府将会以极快速度欣欣向荣的未来。 “皇上!” 而就在这时,城门内忽有喊声响起。 有个人突然从旁边蹿将出来。是个披头散发看不清模样的人。 “什么人!” 这将在旁戒严的守军吓得不轻,连忙匆匆将这人围住。 但这人刚刚喊声很大,还是吸引到赵洞庭的注意力。 赵洞庭瞧过来,脸色瞬间僵住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82.枕簟被掳 随即他顾不得有许多人在场,竟是展露出自己的修为来。 在众目睽睽中,他的身影陡然射到这人近前。 众人只觉得有阵风过去,残影数道,皇上便又止住脚步。 包括这京西南路众大员在内,瞧见这幕的人都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哪怕是寻常百姓,也当然看得出来赵洞庭这身修为极为不俗。纵是他们分不清境界,也知道肯定很厉害。 “会将你弄成如此模样的?” 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人,赵洞庭眼中杀意升腾,脸色冰冷至极。 紧接着又问:“她呢?” 这人不是狼狈就可以形容的,应该说是相当凄惨。 灰头土脸,连模样都显得不甚清晰,衣服从上到下都是脏兮兮的,和街道上最邋遢的乞丐都没有什么区别。 更惨的是,他的右腿裤腿子竟然是空荡荡的。最下面已经打起结,沾满血污。 他的腿应该是从膝盖部分就没了。 “请皇上、救救她!”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大宋的老卒徐福兴。那个以前在殿前司禁卫军中做过军医的老卒,“枕簟、枕簟她被掳了。” 枕簟,自然便是跟着他的那个小姑娘曹枕簟了。 当初他们两就是跟着赵洞庭到这襄阳城,然后赵洞庭继续北行,和他们在这里分别。 只是曹枕簟说要北上前线,也不知道徐福兴怎的会在这里。而且两人竟是会有这般的变故。 “你先起来。” 赵洞庭将眼睛通红的徐福兴扶起,瞥了眼他空荡荡的裤腿子,眼中杀意更浓,“且说说是怎么回事。” 说着扶助徐福兴的肩膀,“走,到朕的车辇上去。朕让神医给你看看你的腿。” “这腿……” 徐福兴露出些微苦涩的笑容,“皇上忘了,草民以前在军中便是郎中。这腿啊,从断的那刻起,就没得治了。” 虽说到他这个年纪,对世事已是看得颇为淡薄。但到这个年纪却落得肢体不全,心中多少还是觉得悲凉的。 其实赵洞庭又何尝不知道这腿已经没有接好的可能? 武鼎堂百草殿的供奉们当然是神医,但哪怕百草谷妙术无双,也难有接续断腿之法。 这年头又没有保存残肢的方法。从医理上来说,徐福兴的腿肯定已经坏死了。 “唉……” 赵洞庭轻轻叹了声,还是扶着徐福兴往自己的车辇走去。 京西南路众大员俱是若有所思之色。 也不知道这残腿老头是谁,竟然还识得皇上。更不知,他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谁都瞧得出来,这老头的腿残的时间还并不长。 就这样,赵洞庭在无数人的注视中,将浑身脏兮兮的徐福兴扶进了自己的车辇。 这个过程中,他再没有对京西南路众大员说过半句话,甚至,都没有正眼看。 这直让得众大员们心里七上八下呐! 虽然说徐福兴他们并不认识,但在襄阳府发生这样的事,终归不是什么好事。只希望,最后莫要牵扯到襄阳府才好。 “什么人将你害成这样?” 刚到车辇里,赵洞庭便问徐福兴。脸上杀意不减。 等君天放等人也都上车,他冷冷对着外面喊道:“进城!” 车辇很快缓缓向前而行。 徐福兴在车辇里说起他会沦落到这般境地的缘故。 他是有修为在身的老卒,虽说不算什么高手,但寻常人还是休想将他怎么样的。 能将他的腿给打断得人,大概也是个修武之人。 “我和枕簟当日和皇上您在这襄阳城分别,皇上您北上前沿,我问枕簟是否回去。她说,也要往前线去救灾救困,虽然我们爷孙两都是什么有大本事的人,但总算这手医术还能救些人。” 赵洞庭只皱着眉,没说话。 曹枕簟和徐福兴在衡山脚下就曾帮助过洪灾难民,这份善心,是毋庸置疑的。 徐福兴越是如此说,便让他内心杀意越发的浓了。 “元军投降,我和枕簟就先行回了襄阳。只没想,还未进城,竟是遇到死士拦截。” “死士拦路?” 赵洞庭低声惊呼,“现如今谁还敢豢养死士?” 在他平定江湖众派,设武鼎宗门以前,却是江湖中有死士这种存在,而且并不罕见。但自其后,大宋律法逐渐健全,有许多人不愿以身犯险便让死士出面。赵洞庭便下达旨意,让“死士”成为大宋的禁词。 本有些年头没有听说过死士了,没曾想,现在竟然又从徐福兴的最里边冒出来。 “看似是寻常江湖人,但着实是死士无疑。” 徐福兴道:“草民修为泛泛,不是他们对手,被他们打断腿。虽然他们没要草民的命,但他们眼中的那股冰冷和杀意,不是死士,是断然没有的。草民敢断言,他们手中都是沾过血的人,而且,是见惯杀戮的人。” “他们拦住你做什么?”赵洞庭又问。 徐福兴摇头,“草民不知道,他们只是将枕簟给掳走了。草民……在城中追寻过,但没有消息。” “难怪了……” 赵洞庭心里道。 难怪徐福兴刚刚始终不说到底是谁掳走了曹枕簟,原来,他连是谁动的手都没有查出来。 赵洞庭眉头皱得更深,沉默起来。 他没有问徐福兴近来有没有招惹到什么人。因为若是有,徐福兴自己也肯定会往那方面想。 徐福兴可不是个头脑简单的人。 只不知,那伙死士到底是奉谁的命掳走了曹枕簟。他们,又为何要把曹枕簟给掳走。 难道是因为曹枕簟长得国色天香? 红颜薄命? “无名前辈。” 赵洞庭对着外头轻轻喊道。 “皇上。” 车辇左侧很快有声音传进来。 赵洞庭道:“去查。” “是。” 无名答应。 虽然他在车辇外边,但以他的修为,刚刚徐福兴说的那些话,他显然也听到了耳朵里。 赵洞庭回过头,又对徐福兴道:“徐老你放心,朕肯定会找到枕簟姑娘,另外再还你们个公道的。你是咱大宋的老卒,那些让你断腿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草民叩谢皇上!” 饶是徐福兴生性洒脱豁达,这刻,眼眶也是泛起红润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83.扩大范围 但让赵洞庭始料未及的是,这件事情的调查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容易。 他带着徐福兴到府衙,然后对京西南路一众官员的招待坦然受之。只让大军在城外扎营休息。 他没打算在这襄阳府呆多长的时间,本以为,入夜之前无名就能带给他结果,但并没有。 在江湖中有着极大网络的天网,这回竟是让赵洞庭“失望”了。 无名直到入夜时都没有回来。 时间再回到赵洞庭在北城门外安排无名去调查此事。 无名领命后当即离开大军,隐入人群中去。至于他如何去联系天网的探子们的,自有他的法子。 天网不似是军情处那般在各地都有堂口,也没那么繁杂,相应的人员也要少很多。但是,个个都是精英。 无名当初留下的那个网络是难以想象的,现在有许多都已经是江湖中成名的前辈。纵然不是,也是老江湖。 用通俗点的话来讲,这些在江湖上厮混数十年的家伙,个个都已经成为老麻雀。 天网里面有这些暗探们的资料。而更详细的资料,则是在无名的脑袋里。 他闭着眼睛都能在这襄阳府城内找到他天网的那些探子。 至于行踪,连绰号都是无名的他显然不会被人发现。更莫说,如今他还已经学会易容术。 要想在人群中悄无声息的消失,于他而言是易如反掌的事。 入夜后,赵洞庭就在府衙内休息。徐福兴被安排和武鼎堂的供奉们同住。 府衙内的环境还算是不错的,赵洞庭也不是什么贪图享受的人,但随着夜色越深,却是越发没有睡意。 无名那边迟迟没有带回来消息,越是能说明那股“死士”不简单。 夜深了。 “皇上。” 屋外纵是响起无名的声音。 “进来。” 赵洞庭连忙说道。然后掠到门口将门打开。 无名正往里面走,他紧接着问:“可是已经查出来了?” 这件事不仅仅是替徐福兴找公道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救曹枕簟。赵洞庭心里并不像他表面上这么平静。 无名兴许看破了,但自不会说破,只摇头答道:“回禀皇上,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 “怎么说?” 赵洞庭不禁皱眉,“难道以你们天网的渠道,都没能弄到什么消息吗?” 无名道:“臣只问过这襄阳府内的弟兄们,他们全都没有消息,压根没听说过这股死士。这些死士出处……” 赵洞庭微微眯起眼睛来,“你的意思,他们不是这襄阳府周遭的人?” 无名点了点头。 赵洞庭自言自语般道:“可他们若不是襄阳府的人,又为何会出现在这襄阳城,且对他们徐老和枕簟姑娘下手呢……” 这刻他自是意识到这件事情要查清楚定然是要费些功夫了。 这并不是襄阳城内的土霸主豢养死士,见色起意那么简单。又或者,背后的人不仅仅是襄阳土霸主这么简单。 赵洞庭稍微沉吟后,又对无名道:“无名前辈,那就扩大追寻范围吧!这件事情,朕要以最快速度得知幕后真凶的身份!” “是!” 无名拱手答应,然后不禁又有些疑虑道:“臣自当竭尽全力去办,可……难道皇上您一直在这襄阳府逗留?” “不。” 赵洞庭摇头道:“朕要赶回皇城去。留下齐庄主及紫荆山庄的几位供奉在这助你,记住,以救下曹枕簟姑娘为首任。待查出幕后凶手,先将其擒住,待朕审讯发落。” “是。” 无名又拱手,然后向着外面走去。 赵洞庭在屋内还是没有什么睡意。 他走到窗边坐下,看着闪烁的油灯。脑袋里始终都是曹枕簟这事在萦绕着。 光天化日,死士伤人,还掳走民女。这完全是目无法纪。对于这样的行为,他认为自己绝对不能姑息。 但赵洞庭或许没有想过,若是寻常民女,他这位皇上也许不会如此雷霆震怒。 而无名,离开赵洞庭这屋子后,便以他的口谕带着齐武烈以及紫金山庄另外的两个供奉出府衙去了。 当然,还有短腿的徐福兴。 他是当事人,要查这事,有他在侧或许能顺畅许多。 翌日大清早,赵洞庭便带着君天放、洪无天等人,再有飞天军将士们离开襄阳府,启程继续往长沙去。 虽说心里牵挂着曹枕簟那姑娘的生死,但国事无疑更为重要。 他自是不想那个幼时饱经苦难,如今心肠大善的姑娘再经受什么磨难,可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将朝中堂堂的伪极境高手,还有天网的掌舵人派出去调查。这已经是让人匪夷所思的重视了。 大宋荆湖北路某处。 热闹繁华的城池之内的一处院落。 这院子里亭台水榭尽皆有之,外面看起来虽如寻常,但实是内有乾坤。光是这内里装饰,便需得耗费不少银两。 看得出来主人家是费了心思的。 只此刻,在这费了巧心的院落里,却有一穿红裙的女子在凉亭下面若寒霜。 “姑娘……” 在凉亭外边,有个还算俊俏的年轻人微微弓腰站着。脸上带着讨好之色,却又难掩那份轻浮。 这样的天气,他头上带着簪花儿,手里还摇着纸扇。 自赵洞庭执新政以后,头戴簪花儿的男子在大宋逐渐少见。如今还带着这玩意儿的,大多都是些骚包玩意。 这年轻人在这样的大冷天还摇着纸扇,就更不用说。 不过这倒也能说明他是有些武道底蕴的。若是常人,非得把自己给扇出病来不可。 年轻人谄媚看着曹枕簟,“你怎的就这般倔强呢,难道本少爷待你还不够好么?若是你从了本少爷,这院子,便整个都是你的。本少爷还让你吃这天下最好的,穿这天下最好的,如何?” 他脸上自然有着傲色,说出这番话时也没有半点脸红。 曹枕簟寒着脸并不说话,只心里满是不屑。 这年轻人掳她的手段,就足以让她在心里将他踩到泥里去。哪怕这年轻人再有钱有势,也不过是个不堪之人而已。 只不知,现在爷爷如何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84.退隐知心 此时已经距离赵洞庭下达各军陆续撤退的命令已经过去半个月的时间,前沿撤下的军队越来越多。 那些投降的元军更是全部都被遣散回家,连那些将领都是。 在前沿主掌此时的文天祥并不担心这些将领们回去以后还能闹出什么风波来。 元皇投降的消息已经传荡开去,他们再无士气。再者,他们也应该知道和大宋禁军之间的差距。 在这场战役中,四大藩国的军队没起到什么作用。元军的落败,并不是什么意外。 这并非是战之罪,而是实实在在的两国之间的国力差距。 蔡州主府汝阳。 “终于都撤了” 文天祥站在南城门楼子上,看着城门外渐行渐远的大军,轻轻叹道。 这支军队是建康保卫处的天罡军,又文起率领,在最后面殿后。自他们后,便只有各军留守的大军未撤了。 “是啊” 就在文天祥的身边,陈文龙抚着胡须,面带微笑道。 自赵洞庭在唐州泌阳见过他后,他便奉旨匆匆赶来这汝阳城了。只待元朝那边有消息过来,便打算同文天祥进京。 此时距离年关尚且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前文有错,漏算了一个月,已改,他们和留守在这蔡州的将士们肯定是没法赶回家去过年了。但那些已经启程的弟兄们,隶属于建康、祥龙保卫处的,甚至还有部分蜀中保卫处、兴国保卫处的将士,要赶回家去过年倒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看似不是什么大事,但实际上是大喜事啊因为能让那些将士们的家人都吃下颗定心丸,安安稳稳地过这个年。 “元皇、噢,不,真金也应该快到中都了吧” 文天祥忽的又说。 陈文龙在旁边点点头,“按照时日,应该是差不多了。只要不是故意拖延,最多两日之内应该能到。” “嘿” 文天祥难得轻笑起来,道“到时候咱们率领这六万大军北上,接受了他们的投降,再沿路将他元朝各地的守将、守军全部都给招抚拿下,这元朝,便算是真正初步落在咱们大宋手中了。老兄,咱们同朝为官得有二十余年了吧说实话,你可曾想过咱们大宋竟然能够在如今就恢复当初最为鼎盛之世” “有二十三年啦” 陈文龙颇有些感慨道“愚兄我是咸淳四年中的状元,入仕为官,从那时起,你我算是同朝为臣。说句不自谦的话,你我都算是临危受命啊,在大宋摇摇欲坠之际才好不容易有发挥自己才干的余地。贤弟你是大才,愚兄远远不及,但要我说,以你我之力,再合陆兄等人全力抗元,最终只怕也对如今之盛况,我是真的连做梦时都不敢想。莫说如今,就算是定雷州、复临安,那都是我在海外那段日子连想都不敢想的啊” 说到这话时,他眼中隐隐露出崇拜之色。 在他和文天祥旁侧,还有文武将官,谁也没插话。这刻,眼中也是神色各异。 有的如陈文龙这般崇拜,有的,复杂万分。乾坤听书网 他们这些人里边,成分驳杂。有些是一直跟着朝廷的,还有些则是半路提拔的。还有,是元朝投诚的。 他们听陈文龙这番话,当然心里的感受各自不同。 谁都听得出来,陈文龙这是对赵洞庭推崇至极。不仅仅觉得自己不如,连将文天祥、陆秀夫等人全部加上,也远远不如。 “是啊” 文天祥道“当初你们在硇洲岛,我在江西,虽然在率众抗元,但心中实际上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直到硇洲见到皇上,看到皇上截然不同于以前的模样,再有他研制出来的轰天雷,我就知道咱们大宋有希望了。如今,只待接受元朝投降,咱们这些人,便总算是可以彻底安心了。” /> 他说这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抬头瞧了瞧天空。 陈文龙面色微变,拽着文天祥就向旁边走去,“贤弟你刚刚这话是何意思莫非你” 他和文天祥同朝为臣数十年,又非政敌。如此称呼更显亲近。此刻陈文龙脸色也满是紧张之色。 那些文官武将们没敢跟着。 文天祥呵呵笑着,“老兄不必紧张,文某并没有什么病痛在身。” 他知道陈文龙是会错意,连忙让陈文龙宽心。接着又说“只是说,咱们这些人可以放心交权了” 说这话的声音很低。 陈文龙脸色刚刚松下去,听着这话又微变,“愚兄明年便满六十,自当交权。可贤弟你怎么会有此想法” 作为当朝的副国务令,他难免要联想到很多东西。这刻,脑袋里各种思绪纷杂。 他又想到赵洞庭让他作为此行纳降的主使,而并非是地位、威望都要高于他的文天祥。 难道是皇上就已经对文天祥有所猜忌了 这尚且才刚刚过河,就要拆桥大宋又要上演狡兔死、走狗烹这样的从前又过无数惨痛教训的事 好在文天祥接下来的话让得陈文龙重重放下心去。 文天祥说“不瞒老兄你,这些年文某虽无重病,但却也留下不少隐疾。之前尚且为大宋之兴盛时刻牵挂,便不觉疲惫,而如今大势将定,这人一下子突然轻松下来,就觉得精力实在不如从前了。虽小老兄你几岁,但着实心力俱疲,与其继续担任着这军机令的职务,倒还不如让他们那些有精力的年轻人上来坐这个位置。皇上跟我说要迁都中都,依我看呐,皇上还有更大的雄心壮志。而皇上每每如此,必是以新政为基,我自觉跟不上皇上的思维了,还是早些回家养老的好。最多,也就在军机内阁挂个职,替皇上出谋划策,如此便是最好。” “不是怕功高盖主” 陈文龙轻轻点头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文天祥轻笑“这大宋,遍数朝中文武官员,有功者无数,但谁敢说功高盖主这四个字” 陈文龙愣了愣,随即点头笑道“还真是,没有皇上,咱们不过是些乌合之众。” 紧接着笑容便是有些揶揄起来,“老弟你今天突然和愚兄我说及这个,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85.中枢密信 “呵呵。” 文天祥呵呵一笑,“当然是想请老哥哥你帮个忙了。” “什么忙?你这堂堂军机令,还有需得愚兄我帮忙的地方?”陈文龙道。 文天祥手捂在嘴前,声音更低,“当然是想老哥哥你陪我演场戏了。皇上的性子你我是清楚的,对待朝中文武最是仁爱,说句脸红的话,咱们都是于大宋有功之臣,老弟我又官居军机令,可谓举足轻重,要是等我们从中都回来,到皇上面前请辞,你觉得皇上能答应么?” “应是不会。” 陈文龙稍作犹豫后答道。 有些话没明说出来,但他和文天祥心里都明白。 且不管赵洞庭到底是不是真的对下面大臣们有着毋庸置疑的信任,哪怕没有,只怕也不会答应文天祥“解甲归田”。 毕竟文天祥是军机令。这才刚刚打下元朝,就答应他解甲归田,朝中大臣们会如何想?天下人会如何想? 他们都会想着是不是皇上逼迫军机令隐退的。 这于皇上的威望,定然有不利的影响。 是以,纵是皇上能答应,他们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陈文龙瞬间明白文天祥的意思,眼中满是敬佩,又道:“贤弟想让我如何配合你?” 文天祥这是想要给赵洞庭个“台阶”下啊…… 做臣子的能够做到这份上,太过无私,当然让人敬佩。单单军机令这个位置,就是无数人都难以舍弃的。 文天祥的这种作为,等于是帮助自己的主子寻找到绝世宝藏,但在找到宝藏却不要半点,还想着该如何不让世人误解主子才好。 “老兄如此便是……” 文天祥附耳到陈文龙耳边,窃窃私语。 陈文龙只不断轻轻点头。 …… 蜀中嘉定府。 有信鸽自空中落到府衙里。 其后不多时,便有衙役匆匆从府衙出。往监察局、律法局去。 很快,监察局的主官蔡大人以及律法局的主官便相继赶到府衙。 他们在府衙内的府尹办公室见到红娘子。屋内除去红娘子外,便再无他人。 连那专职给红娘子整理文件等等事物的“机要文书”都被她给叫到外面去,让她去泡茶,却是将门给关上了。 这让得两位局主官都察觉些味道出来,脸色些微凝重。眼睛看着红娘子,等她开口。 “蔡大人。” 红娘子却是皱着眉头半晌,才开口,道:“本府着你办的那件事情如何了?” 蔡大人拱手道:“回府尹大人,下官已经差人去查,现在还正在调查当中。” “三日了,还没有什么线索吗?”红娘子又问。 蔡大人脸色显得有些尴尬,道:“等下官回去,便督查他们加紧查办。” “本府都给密信于你,你竟然还如此的不重视。” 他的回答显然让红娘子很是不满,语气中带着奚落。然后从面前书案抄起张小纸条,扔给了蔡大人。 蔡大人接过,脸色猛变,“下官失职,请府尹大人降罪。” “罢了。” 红娘子却道:“本府也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现在正值救灾之际,你们监察局也不想闹得太凶,以至于某些人你们在这种关头还只顾着你争我斗。但你要记住,你们监察局就是为朝廷清理蛀虫的,不管是何关头,你们都需得以保持朝廷上下清明为己任。此前,便不和你追究了,两日之内,本府要看到结果。凡是和此事有关联着,不管职位高低,都查到底。” “是!” 蔡大人拱手领命。 红娘子看向那律法局的主官,“辛大人你律法局也全力以赴,和监察局合力督办此案。” “是。” 辛大人也领命。只眼中满是疑惑。 他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红娘子之前密令监察局查善济会的事,他这个律法局主官可不知道半点。毕竟是两个各自独立的部门。 “两位这便去安排吧!” 红娘子摆了摆手。 “是……” 蔡大人和辛大人退出屋去。 才刚到外面,脸色白净,看起来四十多岁模样的辛大人便问道:“蔡大人,到底是何事啊?” 年纪较他要大些的蔡大人满脸菜色,讪讪道:“这事说起来,老兄我还真是面上无光啊……” 他缓缓将红娘子要他调查善济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的确没有太将这事放在心上,哪怕是红娘子密信。因为,善济会在整个嘉定府真不算什么。 善济会毕竟没有太大的实权。 监察局要监察的地方,都比这善济会要“重要”得多。 他压根就还没有派人去查,要不然,不至于两天都没有结果。 只红娘子给他看的这张纸条,着实将他吓住。 上面是如此几个字,“监、律两局,严查善济会。” 下面盖的章更是吓人,是中枢内阁的章子。这章子比监察省、律法省的章子还要有力。 蔡大人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了。 只不过也不知道善济会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都闹到中枢内阁去了。这事,肯定得惊天动地才能收场。 辛大人听完,脸色也满是震惊和凝重之色。 区区善济会,竟是惊动中枢内阁飞鸽密信,下令急办。他们,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 也不知,他们要是知道这令还是赵洞庭从前沿传到长沙,再由长沙拟令传到这嘉定府的。他们又会是什么模样。 而这嘉定府内,连红娘子都不知道,除去监察、律法两省外,军情处也收到密信。 同样来自于皇城,不过是由军情处总部下达的命令。内容,同样是将善济会之事严查、速查到底。 这两封命令是分开的,也算是在职能上的互相牵制和监督。 监察、律法,和军情处同时查案,又分别往各自的上头禀报。这中间能杜绝许多灯下黑的可能。 若是查出来的结果有什么不同,那便说明案件还需得继续查下去才行。 随着蔡大人和辛大人各自回到衙门安排此事,一场风波似要在嘉定府酝酿开来。 只不知,这场风波又会牵扯到哪些人去。是不是,又会和当初广南西路那样闹得天下震动。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86.再回中都 元中都。 真金在中都南门外,再度看到这中都高耸的城门时,只觉得恍如隔世。 而实际上,他离开中队还并没有多长的时间。 去时,是带着孔元洲等人去的。虽不是气势浩荡,但也能算是意气风发。 那时候真金还想着借助四大汗国大军之力,就算不能打退宋军,也能僵持许多时日。然后自有生机。 没想过,如今短短时间,竟就落得这般下场而归。一路由飞龙军“护送”着,真金心中当然不那么好受。 即便他的性子远远不如其父忽必烈那般气吞山河,但心中也仍然有英雄迟暮的感觉。 自此以后,他真金便是整个大元的罪人。是整个草原的罪人。 数代先帝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基业,到他这里,便彻底成为云烟了。 但瞧瞧旁边“护驾”的飞龙军,真金在内心深处不禁又是深深叹息了声。这些时日来,他常常如此。 这半个多月以来的追星赶月,日夜兼程,让他不得不发自内心的佩服飞龙军。 短短半个多月时间就从南京路蔡州赶到这大元腹地中都,这是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天底下应该没有军队能够做到这点,这不是大军行进该有的速度,但飞龙军,却硬是做到了。 半个多月的时间,除去夜里的休息,再有偶尔的造饭时间,其余时间几乎都是在马背上的颠簸。 真金坐在马车里都觉得颇为吃不消,但在马上的飞龙军将士们却是没谁叫苦。 光是行进,飞龙军这就创造了奇迹。更不用去说,他们打仗有多么厉害。 进而佩服创造这支军队的赵洞庭。 对这个年轻的女婿,他早已经由最初的轻视,在一次次的挫折中变为极度的重视。而现在,应该算是震惊,佩服了。 甚至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都不为过。 兴许没有这种佩服的因素在里边,当初他在西平也不会那么快就下定决心投降。 这个女婿的头脑太过惊人,新政、火器、武学、治军,好像没有他不会的。而且样样精通。 应该说赵洞庭唯一的软肋便是他太在乎身边的那些人,只可惜的是,老祖宗却不愿出手做此下作的事情。 “唉……” 真金内心又深深叹息了声,然后摇摇脑袋,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抛了出去。 如今已成定局,再想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倒不如想想,自己这个女婿会如何安排自己还有大元皇室诸人。 就在真金旁边的孔元洲倒是脸色没有什么异样,和之前同真金坐在马车里时没什么区别。 他能够明白赵大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让真金下马车骑马进城,这是想让全中都的人都知道,真金已经降了。 不过这并不干他孔元洲的事情,他名义上是真金老祖宗,实际上也不是。也只许诺故人,保大元皇室永保富贵而已。 而富贵,有很多种。君临天下当然是富贵至极,但在大宋做个安乐王爷,又何尝不是富贵? 孔元洲有着太丰富的人生经历,对于富贵,他有着自己的见解。 大军缓缓进城。 城门的兵丁早已经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真金,也不敢看飞龙军的将士们。 真金投降的消息比飞龙军行军的速度还要快,已经再前两天就传到这中都来。 准确的说,是自真金投降时起,这消息便以飓风般速度席卷向宋元各地了。 赵大骑着皮毛纯黑发亮的宝马走在真金的身侧,满脸意气风发之色。 他才不管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反正这是个风光的差事。 能够“押解”着元皇真金回来,整个大宋也只有飞龙军才有此“殊荣”。 这回飞龙军真是大大露脸了。他赵大也大大露脸了。 如今肚子里总算有些墨水的赵大此刻忍不住在心里想,大概史官日后会如何记载,鼎昌三年,飞龙军赵大总都统率领飞龙军全军将士,于十月十五将元皇真金押解回中都。。 而只要在史书上留下这么句话,他赵大便算不枉此生了。 想想以前和弟弟赵虎还在雷州的时候,何曾想过会有今日啊? 这芸芸天下众生,能够有几人名留青史? 又有几人,能遗臭万年? 能做到后者都算是奸雄,是大奸大猾之辈。而做到前者的,就自然更是了不得。 他赵大,做到了。当然,这,在他看来,都是皇上赐予的。 进了城门,有很多百姓在街道两旁观望。 中都城自有中都城的气象。 中都城的百姓也有中都城百姓和外地百姓们不同的地方。 在这座整个中原之地最为特殊的城市里孕育出来的人,总有着外来人不具备的某种气息在里边。 这是发自骨子里的,是当他们知道“中都城”这座城的含义以后,自然而然出来的气质。 这和中都城以谁为主没关系。因为不管是谁坐天下,中都城都拥有着其余城池不具备的底蕴,又或者说是位置。 它所处的位置,注定它会成为与众不同的城池。 甚至还是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人私下讨论,宋朝会不会迁都中都。 只当然,讨论后的大多数结果都是这不大可能。绝大多数人都以为开封才会是宋朝最好的选择。如果宋帝打算迁都的话。 开封府毕竟对宋国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 这是前代宋朝的国都。是无数前辈宋人曾经梦回牵绕的地方,也是承载着大宋耻辱的地方。 只有重新迁都于此,大宋才是完全的吐气扬眉。 很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街道两旁,百姓们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于是有的跪下去,有的愣愣看着真金等人。 他们不知道真金还算不算是大元的皇帝。心中是茫然,也是麻木的。 毕竟至今,元朝在此定都也才不过二十年。百姓们心里,还没有完全将自己当做是元朝的子民。 真金在马上有些坐立不安,脸色微红。 他觉得自己无颜面对这些百姓。 只不知,他要是知道这些百姓们心中想法,会是何种感觉。 大概整个元朝真正是向着他们孛儿只斤一脉的,其实只有那些从草原上就对他们死心塌地的族人们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87.皇城矛盾 仅仅只是那些在草原上就对他们黄金家族忠心耿耿的。 从南城门直到那金碧辉煌的皇宫前边,一路上不知道多少百姓、富商,各色人物们驻足观望。 看着现如今落魄、沧桑的这天下曾经的主人,看着威风八面的大宋飞龙军将士们。 越是接近皇宫,真金的内心便越是复杂。 这便像是输红眼的赌徒,不得不接受输钱这个事实,但心里总会是相当的不甘、失落等等情绪。 皇宫宫门倒是一如往昔。 大元的皇后、嫔妃、皇子、公主等都还生活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宫殿群里,这里的守卫从来没有被调出去过。他们是皇宫禁卫,是镇守皇宫的绝对力量,即便前沿再急,也不会被调拨出去。 再有就是镇守着中都的皇城禁卫军,他们通常情况下也不会离开中都。因为他们是大元最后的防御力量。 只如今真金已经决定投降,皇城禁卫和中都禁卫军当然也就不算是防御力量了。 他们在真金回中都前就收到命令,只能眼睁睁看着飞龙军“押送”真金进城,再进皇宫。 他们都是来自于草原上的勇士,或是后代。心里当然是憋屈的,但奉命行事,这是军伍中的最高条令。 若非是如此,整个中都禁卫军万人,再有数千皇宫禁卫军,说不准还真能对飞龙军造成威胁。毕竟他们都是元军精锐中的精锐。 在进皇宫往正殿的途中,赵大将飞龙军分散往这元皇宫各大宫门去。 很快皇宫内便到处可见飞龙军将士的身影。 好在因为禁卫军始终未曾离开皇宫的原因,又没有枪炮声响,皇宫里倒是没有起什么骚乱。 若飞龙军是打进来的,皇宫里绝对不会是这副光景。那些太监、宫女必然得四散奔逃,连带着带走许多宝物。 树倒猢狲散嘛! 因为真金主动投降,大元这颗大树避免了顷刻间倒塌的结果。 只随着飞龙军到各处接防,气氛还是难免有点儿紧张起来。这些禁卫们心中过于不忿。 他们自认为是精兵强将,前沿的将士虽然败了,但他们可没和大宋禁军交过手。不觉得自己就不是飞龙军对手。 赵大仅仅率着数百亲卫和真金向大殿前行。 此时此刻,大殿内已经聚集着这中都的文武百官以及皇亲国戚们。 真金不是现在就要宣布臣服,但得当着赵大的面向文武百官说明投降之事。这也是赵洞庭的要求。 如此,应该能少去些麻烦。不然,飞龙军“镇守”中都这些时日,也不知道要生出些什么乱子。 然而,事情还是出乎赵大、真金,也出乎赵洞庭的意料了。 本以为在真金下达圣旨以后,中都内的禁军们都会老老实实缴械投降,却是嘀咕这些禁军们的“傲气”了。 他们都是最正宗的草原血脉,其中甚至有些是黄金家族的人。在这大元朝,他们就是那最正宗的皇亲国戚。 自从大元立国以来,他们这些人哪里受过这样的憋屈。 “你他娘的干什么呢!” 紫华门。 有个年轻的飞龙军士卒收缴一禁军的枪械时,背后的神龙铳不小心戳在这禁军的脸上。这禁军顿时发怒。 他凶神恶煞像是要吃人的模样,还伸手推了一下这个飞龙军士卒。 其实他知道这飞龙军士卒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发泄心中那股不忿的怨气。 没谁怪罪真金,这是人之常情。这些禁军都只恨逼迫真金投降的宋军们。 但他却没想,飞龙军将士们那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个个都是从禁军中挑选出来的兵王,赵大磨掉他们的坏习惯,但可没磨掉他们的傲气。 “他娘的!” 被这一堆那还得了。 这出自天杀军的士卒顿时就怒了,几手擒拿使出来,直接将这皇宫禁军一个过背摔给摔了过去。 “啊!” 这皇宫禁军没有防备,落地时发出痛叫声。 然后他在飞龙军士卒松手的瞬间便从地上爬起来,拳头直接往这飞龙军士卒脸上招呼。 这显然也是个暴脾气且不愿意吃亏的主。在这中都,他们这些血统纯正的禁军们可是横冲直撞惯了。 不过很无奈的是,他并没有眼前这飞龙军士卒的本事。 两个人都是下元境的修为,只手底下还是有区别。 刚过去几招,这禁军便再度被放倒在地上。这飞龙军士卒也是个狠人,直接一枪托下去,就将他给砸晕了。 这似乎做得有点过了。 而他的这种作为,也将周围的一些皇城禁军的怒火给点燃。他们这刻本就像是炸药桶似的。 “他娘的!” “弟兄们,他们打咱们弟兄!和他们拼了!” 有人吼起来。 而飞龙军将士都不是怕事的主,有将领在这,但可没有下令说不打。 眼瞧着这些皇城禁军还敢闹腾,这是飞龙军百夫长级别的将领直接吼道:“弟兄们,把他们都给老子干趴下了。” 场面很快就乱了。 皇城禁军想要泄愤,而飞龙军将士,则是想让这帮家伙瞧瞧厉害。 飞龙军百来人,皇城禁军怕还得多数十人,转眼就扭打起来。 好在是这时候枪械都已收缴得差不多了,飞龙军将士也都还有理智,要不然,场面只怕会要更大许多。 当然这种场面也已经不小。 两帮人在这里酣畅喧天,你来我往,打得那是不可开交。 元皇宫禁卫也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其中即便有不少是来“镀金”的,身份尊贵,但也都是具备修为之辈。 越是出自豪贵之家的人,便越可能拥有修为。修行武道在某种层次几乎是普及的事情。 他们的武道修为往往不会太高,因为不追求这个,但大多都有。 有正巧从这路过的太监瞧见,吓得面无人色,忙不迭向着远处跑去。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两边人里也都有偷偷跑开去拉帮手的。 整体实力当然是飞龙军要强些,但皇城禁军人多。短时间内,也很难分出胜负来。 很快便有生力军添加进来。 大概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以至于没多长时间,将真金和赵大的惊动、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88.宣布投降 真金和赵大这会儿才到皇宫大殿不过数分钟的时间。 孔元洲陪在真金的身边。 殿内是元朝一众文武百官还有上层次的皇亲国戚们。 从瞧见真金的那刻起他们便开始痛苦,不乏有要当着真金的面撞墙而死的“忠烈之辈”。只到底是真是假就说不清楚了,若真是那般想死,要以身殉国,大概也不必要等到现在。 但这还是让真金很是有些伤感的。于是这位元朝曾经的皇帝愣是被弄得两眼泛红。 他到龙椅上坐着,宣布举国向大宋投降的时候,声音是更咽的。 从说出这句话起,他便是整个元史上最受人唾弃的皇帝。以后有人说起元朝,大概都会以嘲讽的语气来评论他。 这个位置并不好坐。这个刹那,真金的感悟应该是最深的。 看着下面的群臣们哭哭啼啼,他心中充满晦暗。又是痛恨,又是无奈。 恨…… 能恨谁呢? 恨宋国太过强大?还是恨元太过弱小? “都别哭了。” 最后真金猛地喊道,紧接着声音又猛地变得无力,“都各自准备准备,准备投降吧……” 说完便从龙椅上起来,准备回后宫去。 跨步前,忍不住又深深瞧了几眼自己刚刚坐过的龙椅。这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以后,将不再属于他真金。 “皇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禁军从外边跑进来,“那些宋军殴打咱们弟兄!” 这禁军也没管是什么场合,直接跑进来便跪倒在地上喊道。 一句话,让得大殿内包括赵大在内,全部人都些微变了脸色。 这个关头,两帮的将士打起来无疑是件很尴尬的事情。 刚刚站起身的真金眉头微皱,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这种尴尬才好。 “总都统!” 紧接着大殿外面又有喊声响起,“咱们弟兄和他们的人打起来了!” 宫殿门口齐刷刷出现数十颗脑袋。 这都是赵大带来的亲兵,他们此刻就拱卫在大殿的门口。 好在赵大已经不是以前的莽夫,并没有表态,而是向着真金瞧去。 真金讪讪一笑,“赵总都统,咱们先让他们住手吧!” 赵大倒也给这位未来的国丈爷面子,点点头,将自己的腰牌解下来向着外边扔去,“让弟兄们都住手。” “是!” 外面一亲兵百夫长接过令牌,领命。 真金也对殿内一武将点点头。 这武将也向着外边走去。他正是这皇宫禁卫的将领,这等位置上的人物,当然也是真金的嫡系。 事件并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随着双方都有高层将领到场,并没有真正闹出人命的双方将士很快停止了斗殴。不过泾渭分明的站好后,两帮人都还是满脸怒色地看着对方。 那元皇宫禁卫的将领眼神中淌过某些莫名意味,忽的看向持着赵大腰牌的百夫长看去。 他的官阶比百夫长可要高得多了。眼下,想看看这区区百夫长如何对待他下面的将士们。 若是这百夫长惩罚下面的将士,那他当然也得做做样子。而要是这百夫长没什么表示,他当然也不会惩罚下面弟兄。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才刚刚偏过脑袋,便看到那不被自己放在眼里的区区百夫长的揶揄眼神。 那家伙竟然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想法。乾坤听书网  www.qktsw.com 他却又哪里知道,这百夫长其实是赵大身边顶尖儿机灵的人。他能做到亲兵百夫长,可并非全部是靠的手上功夫。 这家伙脑袋比赵大好使,让赵大自认不如,才特意把他留在身边的。 两个人就这么诡异望着。 两帮人也就这么望着。 “哼!” 最终还是这元禁军将领不想再耗下去,重重哼了声,道:“都给老子老老实实的。有气,回家找婆娘炕上撒去!”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也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总之他说完就又向着大殿方向走去。 这摆明是不打算处分自己下面的人。 赵大派过来的百夫长撇撇嘴,道:“怎么着,在蔡州你们还没打够啊,到这还要打?” 这话,惹得在场的飞龙军将士们都笑起来。 这些元军不是能么,在前线还不是被打得灰头土脸? 你们倒是再能啊! 一众皇宫禁卫神色更怒,那刚刚走出几步的将领脚步也是顿了顿。但终究,没回头,也没有说什么。 有些事实,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改变的。 百夫长得意洋洋地迈着“潇洒”的步子也向着大殿方向走去。 这斗殴的事情,算是这么结束。 这些皇宫禁军没有再闹,其实心里都有数,闹不过是自找倒霉。于是后面都是乖乖撤防了。 真金在大殿内安排中都禁卫军的统领协助飞龙军一应事务,然后便让群臣散了。 投降的事情传回中都有几天时间了,这些臣子都早已经心里有数,也没谁闹腾。这会儿闹,只是徒添笑话。 只背地里有没有其他算盘,谁也说不准。 离开大殿的真金失魂落魄,几是踉踉跄跄到了皇后的寝宫。 他始终还是和图兰朵的娘亲最是恩爱的,登基后又添许多年轻漂亮的妃子,但都始终不及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皇上……” 皇后已经在宫里等着,瞧着面色灰白的真金,风韵犹存的皇后瞬间淌出泪来。 她跑到真金面前,如同如燕归巢般扑到真金怀里。 真金仿佛很是无力,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站稳。 先是怔着,然后才将皇后搂紧在怀中,低声道:“是我对不住你……” 皇后在他怀中只是摇头,“只要你活着,便比什么都好。” “这些年……” 真金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忽的感慨,“唯有你是最真心对待我的……” 他都已经不自称为朕了。仿佛那个字眼是种天大的讽刺。 皇后只是反手也将真金抱紧,不再说话,无言的安慰这个占据了自己全部身心的男人。 她是个真正不争的女人。 但这种不争,恰恰是性子稍微柔软的真金最喜欢、最中意的特性。 是以当年她即便不是最漂亮的,当你却成为太子妃,后面,更是成为当朝皇后。 如果不是元不敌宋,她这辈子都会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气氛显得有些悲伤,却也有许多温馨。 而于此同时,在皇宫大道上,有两个官员联袂而行,周遭却好似满是阴冷气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89.有人行刺 其一人,是宗王真金。另一人,是本应该成为元皇的孛尔只斤铁穆耳。 真金登基称帝了,这位雄途大略、手段胸襟都极像其祖父忽必烈的少年枭雄也是可怜,却连太子之位都还没捞着。 只因他的个人魅力,在元朝廷中还是有着相当的分量。暗地里和现在的太子争锋相对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现在这些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只待真金正式向大宋称臣,元皇都不再是元皇,大臣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官任原职。太子,也不可能还是太子。 他这个亲王就更不比说,连皇亲国戚都将不是了。 哦,勉强能算个国舅爷,搭着图兰朵的光。 这是他没法接受着。 在两人周围数十米范围,都是空荡荡的。 中都城内文武官员和皇亲国戚不知道多少,赵大当然也不可能派遣士卒盯着他们。 “不知王爷对今日的事情如何看?”铁穆耳主动问乃颜道。 乃颜微怔,眼中闪过些许精光,只反问道:“不知三王子殿下问的是何事?” “呵呵。” 铁穆耳轻笑,“王爷何必穿着明白装糊涂,我说的是紫华门打架的事。” “不过是双方士卒闹些矛盾而已,殿下何以如此上心?”乃颜却又是反问。 铁穆耳瞥了眼乃颜,知道眼前这是只老狐狸,索性道:“看似只是矛盾,但我却是觉得甚是悲哀啊……这尚且还没有正式投降称臣,这些宋军就已经是踩到咱们头上来了。咱们这些人取到宋朝以后,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待遇,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自由,如同在草原上时那般自由纵马驰骋。我是在马背上长大的,王爷您更是,难道……您,觉得自己能适应南方的生活么?” 乃颜稍微沉默,“三王子殿下不妨直说。” “我是没法忍受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的。” 铁穆耳眼中露出熊熊精光,“要我去南边过那生活,我还不如去死。只这天下是咱们孛尔只斤家族,还有无数草原上的勇士们打下来的,我不能就这般去死。父皇性子软,也没有东山再起的雄心,估计是念着这天下的百姓们,但我不甘心。宋朝现在比我们强,但终有一日,我们又会变得比他们更为强盛。” 他直勾勾盯着乃颜,“我想带人回草原去,请王爷助我!” 乃颜身子顿了顿,深深看着铁穆耳。 然后继续抬步的刹那,他嘴里说道:“三王子您是真正草原上的雄鹰啊……”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连他都觉得铁穆耳比真金更适合坐皇帝位置。铁穆耳,和忽必烈太相似了。 而元朝的大多数臣子,是对忽必烈怀有崇拜之心的。乃颜不至于崇拜,但佩服肯定是必然的。 “您想让我如何帮您?” 紧接着乃颜又说。竟是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铁穆耳贴近乃颜耳朵,低声说了几句。脸上,尽是凝重之色。 在乃颜点头后,铁穆耳对着乃颜躬身,然后两人便就此分开,各自离去。 夜。 元皇宫里静悄悄的。 飞龙军已经彻底接手中都的防务,也包括这偌大的皇宫。 宫里边的布置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现在真金和众大臣都荒废国务了,自然而然要少些动静。 倒是西城那边要热闹许多。 西城算是中都城聚集下九流的地方,卖唱、杂耍、镖局、赌档再有青楼什么的,几乎都扎堆在这。懒人听书  www.lanren9.com 街道上不算灯红酒绿,但也有着带着这年代浓重气息的热闹。只此时,却有十数人在街上匆匆而过。 他们俱是显得神色匆匆,是从街道尽头那处大镖局里出来的。 这镖局很是有些神秘,连周边街坊都不知道里面到底谁才是主事的。只知道,这镖局高门大院似乎没什么生意,却一直就这般神秘兮兮的运转下来了。 这十数人穿过这条颇为热闹的大街后,两旁便瞬间清冷下来。 这马上就要到内城了,算是分界线的地方。 内外两城之间并没有什么岗卫。 十数人却仍是东张西望了几番,才往内城去。在这样的夜里,显得稍微有些不对劲。 但这夜里,自然也不会引起谁的警觉。 中都城原来的禁卫都已经撤掉,换上的飞龙军也只是把守在各个城门口。对城里边,并没有太重视。 十数人进内城后,继续向中心处而去。到半路,又忽的钻进一客栈里。 再出来时,十数人都已经换上夜行衣。 他们沿着房顶继续前进,目标已经是相当明确,赫然就是元皇宫。轻功造诣个个都不俗。 而更为惊人的在后面。 他们竟是对飞龙军的兵力布置十分清楚。接近皇宫后如入无人之境。 飞龙军对元皇宫到底不熟悉,有着些漏洞,被这些“镖师”趁虚而入。 从皇宫外边到皇宫深处,他们便恍若是暗夜的幽灵,时刻都是游走在飞龙军将士警戒范围的边缘。 非是对元皇宫熟悉至极的人,绝对没法研究出这样的路线来。 哪怕还是以前的禁军护卫这皇宫,估计也很难拦得住这十数人。 十数人,竟是就这般悄无声息的接近了元皇后的宫殿。 真金今夜在皇后的宫殿里休息。 三王子铁穆耳此时才刚刚到这里请安,退下去不过半个多时辰。 以前他没有这习惯。 只真金和皇后也都没有多想。 十数人在皇后的宫殿里轻轻落下,然后向着门口跑去。 到这里再也没法隐匿身形了。 真金身边当然是有高手保护的,除去两个太监以外,暗中还藏着几个高手。 他们从暗处杀出来,同时大喝:“有刺客!” 喊声在夜色里炸开,传荡开去。 以外肯定会有许多侍卫顷刻间便跑过来,但这夜,显得有些悲凉。只有屋内跑出来太监和宫女。 赵大没想过会有人要刺杀真金,又不想太落真金面子,并没有安排人就在这宫院外守着。 最近的飞龙军将士都还在数百米开外。 只这些也不知道是受命于谁的刺客自然仍是不能得逞的。 孔元洲说过会保真金的性命,真金便几乎没有半点出事的可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90.秒杀真武 这些刺客中的确有强者,而且是惊人的真武境强者。数量也惊人,有足足两个。 其中有个看气势还不止初期那么简单,是绝对不低于真武境中期的强者。 虽然元朝在前线溃败,绿林营的高手死伤无数,但真金身边显然还是有高手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绿林营的高手全部死在前沿,真金身边也不可能一个真武境高手都没有。 元朝不是这样的底蕴,就算是亡国,真金身边也绝对还会有真武境高手相随。 就在这里贴身保护着真金的,便也有两位真武境高手。 这可谓是针尖儿对麦芒儿了,如果不是这股刺客对真金身边保卫力量颇为熟悉,那便是难得的巧合。 四位真武境高手眨眼间就交起手来。 四股意境也与此同时在夜空中席卷而起,互相交错纠缠。 “啊……” “有刺客!” 宫殿里的太监宫女们近几樱花国就是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这会儿,都是惶惶不堪。 有的往角落里钻,有的甚至是往真金和皇后伯蓝也怯赤的寝殿里钻。 宫殿里一刹那是鸡飞狗跳。 外面亦是瓦屑纷飞。 四个真武境强者交锋,惊涛拍岸,排山倒海般的内气在空中不断进行着剧烈的碰撞。 其余那些个刺客、护卫也都不容小觑,个个都有着不下于上元境的修为。 虽在真武境面前不那么显眼,但在江湖中,同样是极难得的高手。 刀光剑影闪烁在院子里,和那些火光相映成辉,却又满含杀机。 这股刺客的实力很是强大,甚至,如果没有外人插手的话,他们有五成的可能将真金刺杀掉。 只当然不可能没有外人插手。 近处的飞龙军便在向这边赶,而且皇宫中还有其余高手。 对他们而言更是灭顶之灾的,是同样在皇宫里的孔元洲。 这老太监只要在皇宫里,便是住在自己那静悄悄的幽静院子里。院子离着皇后伯蓝也怯赤的寝宫有着颇远的距离,但以孔元洲的修为,在这边有意境冲霄而起的时候,他还是瞬间察觉到。 夜色中他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几乎是瞬间出现在屋外,然而空中几个闪烁,便不见踪影了。 前后不过十数秒左右时间,他便出现在伯蓝也怯赤寝宫的上空。 最近的飞龙军这时候都才端着枪往这边跑出不过十来米远。 瞧着下面四个杀到一起的真武境,还有其余那些刺客、护卫们,孔元洲的脸上仍是古井无波模样。 这于他而言自然不过是小小场面而已。 在大宋皇城,他独斗大宋数十真武、数位伪极境都面不改色,信手拈来。这区区几个真武,不过是如稚童玩闹。 那些个刺客是不知道宫中还藏着这么个大高手的,但瞧见孔元洲悬空浮在空中,脸色已是剧变。 就这般悬浮在空中,真武境的江湖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他娘的最起码也是伪极境的高手啊! 皇宫中竟然还藏着这样的高手! 那两个真武境的刺客反应最是迅速,当即就抽身而退,继而向着墙外掠去。 他们两个蹦起来都有数米高,即便是皇宫,也没有哪里能拦得住他们。纵是宫殿,也可瞬间掠至顶端。 但他们并没有能够兔起鹘落般离去。 孔元洲毫无征兆的出手。梦生小说  www.mengshengxs.com 看他神态,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几片树叶一般。然而,却有凝聚、凌厉至极的内气自他体内迸发出去。 紧接着,他的身影在宫殿顶端上突然消失。 再瞧得清楚时,已经是在那个真武境中期甚至接近后期的刺客身后。 这刺客慌忙回头。 手中长剑忙不迭刺向孔元洲。 他应是将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这招气势不容小觑。摧山裂石必然不在话下。 但孔元洲却是轻飘飘以两根手指将剑尖给捏住了。 继而轻轻一折。 刺客脸色大变,瞬间面无人色。 他这柄剑也是宝剑,当年是位于神兵榜的。哪怕排名极其靠后,但怎么说也是神兵。 可就在刚刚,他家祖传的,这柄引以为傲的神兵,却是被孔元洲给直接折断了。好似只是废铜烂铁。 “死。” 孔元洲嘴里总算是清清淡淡吐出个字来,大概是给这真武境中期刺客最后的“尊重”。 手中剑尖忽的射出。 真武境中期刺客脸上的骇然之色瞬间僵硬。 断剑尖刺进他的心脏,他竟是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在刚刚刹那,连任何反应都来不及。 这便是真武境的实力。 孔元洲在长沙独斗武鼎堂众位供奉时,绝对是手下留情的。要不然,真武境供奉们必然死伤惨重。 以他刚刚展现的实力,杀真武境强者不过是覆手之间的事而已。 这真武境中期刺客往地上倒去。 说他死,他便真死了。 而另外那个真武境初期的刺客,这时候眼中更是已经完全没了神采。 他连孔元洲随手发出的那道内气都没能够挡住,胸口肋骨被震碎,嘴前满是带着泡沫的血。死状很是凄惨。 短短几个刹那,前后怕是不到五秒钟,两个真武境强者就这般陨落。 这让那些上元境的刺客们全部吓傻了眼。 保护真金的护卫们也都不禁是用力地吞咽着口水,心中满是骇然。 孔元洲在元宫中的身份颇为神秘,鲜少有人见过他。更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实力。 以前,他可不会为这种事出手。 当然,也几乎没人能够杀到真金的面前来。 其实这回他也不必出手,结果这些刺客肯定还是没法得手的。而他却选择出手,定然有些深意。 再没去理会那些上元境的此刻,孔元洲转眼又掠上宫殿顶端,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两个真武境再有其余护卫、供奉们很快联手将那些上元境此刻全部击杀掉,目光向着屋顶看去。 刚刚孔元洲的神威,还深深刻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皇上!” 然后才回过神来,一真武境供奉跑到门口,对里面禀道:“刺客都已经伏诛了。” “嗯……” 里面只传来真金颇有些无力的声音。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91.老祖宗 禀报的供奉回头和另外那真武对视了眼,然后便起身,两人很快也消失在院子里。 他们躲到暗处去了。 其余那些上元境的供奉们自然也都很快离去。 众人躲在暗处,俱是窃窃私语。 话题也都是围绕着孔元洲。 孔元洲这回跟着真金被飞龙军“押送”回来,还是大大露脸了的。毕竟能有这种“殊荣”的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人。 除去真金,就是乃颜再有两个地位仅仅稍次于乃颜的。再就是孔元洲了。 其余几个都是大大有名,孔元洲只被当做是真金身边老太监,但即便如此,也被人记在心里。且被市坊间议论。 能够做皇上的陪侍太监不容易。而做为亡国皇帝的陪侍太监,就更是特殊了。 这些个供奉里有认出来孔元洲的,但从未想过,孔元洲竟然会有如此高的修为。 寝殿里。 真金和伯蓝也怯赤相拥着。伯蓝也怯赤年岁不小了,但还风韵犹存,有着不属于年轻女子的魅力。 当然,这不重要。真金是真爱她的,便不会在乎容颜渐老。 只要搂着她,便会觉得心安。 “唉……” 忽的间轻轻叹息了声,真金道:“没想到,现如今都有刺客能闯到你我的寝殿里来了,真是可笑啊……” 他脸上满是自嘲之色。 伯蓝也怯赤从被子中伸出手来,扶着真金的脸,低声道:“不过是些蟊贼而已,何必往心里去。” “呵呵。” 真金苦笑,“他们可不是蟊贼,全都是大高手啊!刚刚老祖宗都出手了。” 紧接着又说:“好在也不是蟊贼,不然我便只有自尽于此,再没有颜面见任何人了。尚未亡国,就有蟊贼闯进深宫里来,而且直杀到你我近前,我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可笑的皇帝。都是大高手,也全部都伏诛了,勉强还留有点颜面。” “老祖宗?” 伯蓝也怯赤微微蹙起眉头。 连她,也是不知道孔元洲的存在的。 “是老祖宗……” 真金这时候也不打算再瞒着孔元洲的身份,缓缓将孔元洲的身份说出来,让伯蓝也怯赤微微张大了红唇。 宫中竟还有如此一位老祖宗。 孔元洲的过去让得伯蓝也怯赤俏脸上都布满震惊之色。 真金说,尚且还是太宗窝阔台在位的时候,孔元洲就出现在孛尔只斤氏眼中了。 那个时候,莫说他真金,连先帝忽必烈都还没有出生。 没谁知道孔元洲具体是哪年出现在孛尔只斤氏面前的,但他成为孛尔只斤氏守护神已经有不下于百年的时间。 而据先帝忽必烈临终口传,孔元洲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是如今这副模样。 那他如今到底已经是怎样的年纪,更变没法想象了。 老而不死是为贼,孔元洲这样的绝对老贼中的老贼。 且不说他到底出生于何处,又有着怎样的出生,能有这样的年纪,便足以让天下任何人为之震惊。 这已经是种奇迹,也就说明他必有过人之处。 甚至于,极境修为都没有他的年龄让伯蓝也怯赤惊讶。 江湖中以前到底有过些极境强者记载,近些年来更是极境强者频出。而能活到孔元洲这般年纪的,怕是从来没有过。 “皇上……” 好半晌伯蓝也怯赤才抚平心中震惊,柔声道:“您只知道他是咱们孛尔只斤氏的守护神,便不知道其他了么?” 真金摇摇头,“只知道老祖宗和太祖时的沧澜公主有关系,似是因公主才甘愿成为我族守护神。其余,便不知道了。” 伯蓝也怯赤眼中忽的放出光芒来,道:“看来如老祖宗这般人,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咦……” 紧接着又忽的响起什么,疑惑道:“那老祖宗为何会是个……” 她没将话说完,觉得若是说全了,是对孔元洲的不敬。 以前的元朝需要孔元洲,现在的黄金家族,更需要他。 真金抿了抿嘴唇,道:“这可说不准。老祖宗他,不会在乎这些虚名,或许也佯装也说不定。” 伯蓝也怯赤轻轻点头,伏在真金怀中,没有再说话。 只脑袋里,还在想孔元洲和沧澜公主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沧澜公主的大名连她都听说过,在元史书中没有多少记载,但在黄金家族中,是个颇为传奇的名字。 这位公主殿下其实并不是黄金家族后裔,只是太宗窝阔台的皇后的妹妹。 起初,她在元朝并没有什么名气。直到太宗过世,昭慈皇后称制,她才忽的名声鹊起。 据说她乃是昭慈皇后的表妹。昭慈皇后称制和她有着莫大的关系,黄金家族似是因为她才不得不服软。 要不然,昭慈皇后并没有称制的任何可能性。 而黄金家族也对此很是忌讳,不仅仅史书中没有记载,连族书中也对此事语焉不详,连遮掩都不想多费字眼。 但沧澜公主是个传奇人物,这名头却是始终在黄金家族流传下来。连伯蓝也怯赤都有些耳闻。 这是位神秘至极的不是出自黄金家族的公主。 本以为再大的传奇,再如何的神秘也已经随着岁月而雨打风吹去,没曾想,如今竟还有和她有关的人留在世间。 只是不知道老祖宗是不是又清楚当年沧澜公主的事情。 “皇上。” 女人总是有着很强的好奇心。 伯蓝也怯赤也不例外,沉默半晌,忽的睁开眼睛,对真金道:“您说咱们能问老祖宗当年的事吗?” “嗯?” 真金有些疑惑。 伯蓝也怯赤带着些羞涩道:“妾身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老祖宗和沧澜公主之间肯定有着很多的故事吧!” “有机会,我帮你问问吧……”真金叹息着说。 以前,他是元皇,有许多事情虽是好奇,但不便问孔元洲。但以后降了宋朝,便没这么多忌讳了。 他和老祖宗之间也将不再是现在这样的关系,或许,能够聊许多以前都不敢聊的话题。 只也不知道,孔元洲会不会跟他说这些。 即便在真金的心里,孔元洲也是个冷冰冰到几乎不近人情的人。 孔元洲不会因为他是皇帝就对他加以颜色,他现在连皇帝都不是,那态度或许会更冷淡也说不定。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92.为了颜面 “皇上。乃颜王爷求见。” 过约莫两刻钟,心事重重的真金和伯蓝也怯赤还未睡着,外面忽然响起太监的声音。 这会儿真金还未正式投降,这元宫内的人当然仍是称他为皇上。 “王叔?” 躺在床上的真金睁开眼睛,些微疑惑,“这个时候来见我做什么?” 伯蓝也怯赤柔声道“王叔应是有什么急事吧,都这个时辰了……” “嗯,那我出去见他。” 真金点点头,起床披上睡袍,往外面走去。 乃颜就在宫殿外面。 瞧着真金出来,揖礼道“乃颜……” 才刚出口,就听得真金叹息,“王叔不必如此。” 乃颜知道真金心中想法,没有坚持,点点头道“臣听说刚刚有刺客行刺?” “是啊。” 真金道“还是修为极高的强者,不过已经被老祖宗给收拾了。我也懒得追查了,他们,是恨我投降啊……” 他性格柔软,但并傻,相反也是十分聪明的人。这些刺客早不来,晚不来,在这个时候来,必然和他投降有关系。 “臣听说其中还有两位真武境的强者?” 乃颜又问。然后在真金点头后又意味深长道“这整个中都城内,能让两位真武境强者为之效力的,能有几人呢?” 这话让得真金顿时皱起了眉头,“王叔此言何意?” 乃颜声音低了些,“这些刺客来得如此及时,且能够潜入到皇后娘娘的寝宫中来,臣以为必是有对皇宫环境极为了解之人在后面谋划。而在这中都内,有想法、有胆量敢让人刺杀皇上您,又有如此实力的,数来数去,也不过那么几人而已。现在,宋国总不会派遣高手来刺杀您的。” “你是说……” 真金都忍不住些微变色。 乃颜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件事情或许想得过于简单了。 中都怎么说也是国都,在这里,其余势力很难在这里隐藏两位真武境高手。能做到的,只怕是朝廷中重要人物。 这样的人物,在朝中的声望地位,估计都会是乃颜这样的层次。如此,那真是随随便便就数得过来。 “唉……” 只沉默过后,真金却是叹息,“事已至此,王叔觉得我还有追查下去的必要吗?” 他再没有半点雄心壮志了,哪怕有人在这个关头背叛他。 因为他觉得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只能是到宋朝去做个安乐臣,如此,没必要再和以前的亲信闹腾。 哪怕,那人是想取他的性命。 或许,这就是真金和忽必烈最大的不同。若是忽必烈,这种时刻肯定是立刻让人追查幕后凶手,然后杀之。 从草原上翱翔出来的雄鹰,是受不得这样的侮辱和背叛的。它是最高傲的动物。 而真金,不是草原上的雄鹰。 乃颜都为他感到吃惊,意外地看了他几眼。他没想,真金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可以不追究。 难怪始终没听到宫里有什么动静。 他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主动进宫来的。 他不能让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皇上!”妙笔阁 乃颜猛地跪下去,老泪纵横,“虽然咱们大元已败,但您仍然还是皇上,怎可受此奇耻大辱?您颜面何在?国家颜面何在?我们孛尔只斤家族列祖列宗们的颜面何在?” 最后面这句话,让得真金脸色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刚刚并没有将问题想得如此深远。 是啊,自己尚且可以再不计较这些。可是,孛尔只斤家族颜面何在?列祖列宗颜面何在? 他真金如今已经是孛尔只斤家族的罪人,不能再让孛尔只斤家族蒙受这样的羞辱了。 “王叔。” 真金重新称自己为朕,“朕现在命你全权调查此事,务必将幕后真凶查出来,不管是谁,都严惩不贷!” “臣遵旨!” 乃颜抬起头,挂着泪的脸上有着激动之色。 随即,却是又缓缓低下头去,道“其实臣匆匆进宫,是……对幕后真凶已经有些推测……” “是谁?” 真金目光凝视乃颜。 乃颜沉默半晌,道“今日退朝之后,三王子殿下和老臣同行。他和老臣说,大元不应该就此投降。” “还说了什么?”真金脸上盛怒一片。 乃颜接着道“他以为退往草原才是良策,还说……若是他为皇,必会率领族中精锐退往草原深处,以图东山再起。” “逆子!” “这个逆子啊!” 真金脸色铁青,“他竟然连弑兄杀父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他哪里还有半点礼义廉耻!该死!该死啊!” “皇上!” 伯蓝也怯赤忽的从里面跑出来,跪倒在地,“皇上不可轻断啊!臣妾以为,铁穆耳、铁穆耳他是断然不会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的,他向来都是个听话的孩儿啊!他是皇上您最寄予众望的孩儿啊!” 她刚刚在里面,将真金和乃颜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着,这位皇后看向乃颜,沉声道“王叔,此等事情,您怎可以如此轻浮进言呢?” “是老臣糊涂。” 乃颜跪倒在地上没起来,“可是,臣却还知道三王子殿下早在城内养有两位真武境高手。” “这畜生……突然夜里来向你我请安,我之前未多想,现在看来……”真金也开口说。 伯蓝也怯赤些微变色。 谁也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孩子,但是,想到这件事,她也不得不怀疑。 皇家里,任何事情都是可能发生的。弑父杀兄这种事情,也是屡见不鲜的。 铁穆耳以前几乎从不请安,忽然前来请安,而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有刺客杀到。且是如从天降。 不能断言这事就是铁穆耳谋划的,但眼下来看,铁穆耳无疑是嫌疑最大的。 伯蓝也怯赤倒也没去深思乃颜为何会知道铁穆耳在城内豢养有两个真武境高手。 皇家嘛,总是有些龌龊的。很多事情盘根错节,说不清,问,也问不清。 这并不是重点,没必要去花费太大的精力。 “皇上,咱们不妨先把铁穆耳叫过来问问话吧?”伯蓝也怯赤最终如此说。 她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也对铁穆耳抱有着很大期望。 只要铁穆耳过来,说他和此事没有任何关系,那他便仍然是她最心爱的孩子。 zhongshengzhiozishihuangdi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93.幕后真凶 “王叔以为如何?” 真金低头问乃颜。 乃颜答道:“老臣也以为不妨先叫三皇子殿下过来问问,老臣愿意相信,是老臣多疑了。” “嗯。” 真金点头,对着不远处太监吩咐道:“去叫三皇子殿下过来见朕。” 然后又对乃颜说:“王叔随朕进来坐吧!” 他和伯蓝也怯赤带着乃颜到正殿里面坐下。 气氛显得有些沉默。 乃颜没有再开口。 真金和伯蓝也怯赤脸色更是难看。 发生刺杀这种事本来就让人心中不顺畅,再牵扯上自己的孩子,那更是世间最烦心的事情了。 “呵呵。” 只不知怎么的,真金忽的笑起来。双眼深邃地看向乃颜,“王叔以为朕如何处置他才好?” “处置?” 乃颜微怔,“老臣不明白皇上意思。” 伯蓝也怯赤也在旁边满是疑惑,“皇上您是何意?” 真金只道:“朕刚刚在想,皇叔您向来稳住,既然说铁穆耳是真凶,那想必他和此事必然是脱不开关系了。朕此生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父子相杀,骨肉相残,没曾想如今还是逃不过去。生在皇家,朕不怨他,但却需得给列祖列宗们个交代。是以,想问问王叔您的意思。” “皇上!” 伯蓝也怯赤瞬间坐不住了,跪倒在地,哭道:“您不能就这般下定论啊,这样对铁穆耳不公平啊!” “无妨。” 真金却仿佛轻松许多,将伯蓝也怯赤掺起来,道:“我也只是先设想设想嘛!又没说要定他的罪。” “皇上……” 伯蓝也怯赤双眼凝望着真金,缓缓坐下。 真金眼神又落到乃颜身上。 乃颜沉默半晌,道:“老臣以为,此罪……当诛。” “王叔你!” 伯蓝也怯赤气得不行,“你到底是何居心!到此关头,为何还想让我皇家父子相残?” 乃颜却也是顶撞得直接,“那皇后以为,若是他人为凶,该不该杀?” 真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竟是帮着乃颜说话,对伯蓝也怯赤道:“皇后你先别着急,我和王叔也只是早讨论嘛!现在还没弄清楚谁是凶手不是?我也以为,铁穆耳他应该是和此事是没有关系的,我和王叔刚刚之言,都只是假设而已。” “假设……” 伯蓝也怯赤哭道:“皇上,纵是假设,您也不能拿着自己的孩子假设啊,臣妾……”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 真金说得轻描淡写,只是假设。她却是一颗心几度都差点跳出嗓子眼,也几度差点碎裂。 若是真金和铁穆耳父子相杀,那最痛心,最难过的,应该是她这个皇后娘娘了。 她既是真金的皇后,也是铁穆耳的母后啊! “嗯,嗯,朕错了。” 真金又意味深长地瞧了眼乃颜,安抚起伯蓝也怯赤来。 乃颜轻轻低下头去。 这低头的瞬间,脸上露出许多如释重负之色,“三皇子殿下,接下来就看您自己的了……” 铁穆耳要他帮助的,他都已经做到了。这,应该也是他为孛尔只斤氏做的最后的贡献了。 “皇上,三皇子殿下到了。” 不多时,门口有太监禀道。 “进来。” 真金对外面道。 铁穆耳龙行虎步地走进屋来,跪倒在地,“孩儿给父皇、母后请安!” “不必了。” 真金沉着脸摆摆手,“你才刚刚问过安,朕便遇到行刺之事,再问安,朕怕活不过今夜!” “皇上!” 这话实在是扎心,让得旁边的伯蓝也怯赤忍不住又哭出来。 奇怪的,是地上的铁穆耳竟是没有半点反驳。 “朕有些话要问你,你若心中还有些良知,便如实回答。不管如何,你终是朕的孩儿,你应该明白朕的意思。”真金接着说。 身材颇为魁梧的铁穆耳仍是跪在地上,“请父皇示下,儿臣定照实回答。” “好!” 真金直进正题,“那朕问你,你可是在皇城内养有两位真武境高手?” “是。” 铁穆耳回答道,竟是没有犹豫。 “铁穆耳!” 伯蓝也怯赤在旁边变了脸色,连忙想要提醒铁穆耳。可是被真金拦住,喝止了她,“皇后!” 伯蓝也怯赤只能在旁边垂泪不语。 真金接着又问铁穆耳,“那朕现在再问你,那两个真武境强者何在?” “这……” 铁穆耳说不出话来。 真金道:“你是不是想说他们已经离开中都去了?” 铁穆耳不语。 真金又道:“可朕想说,他们都已经死了。就在刚刚,死在你母后的这座寝宫里!” 他忽的站起身,到前面拍着铁穆耳的肩膀,“好啊,你做得好啊!朕是个无能之君,而你是个有雄心有能力的人,想杀朕,朕能够理解你。只是,你不应该是朕的儿子!你作出这等事来,你说,想让朕如何处置你?” “儿臣……” 铁穆耳抬起头来,看着真金,道:“儿臣请求父皇刺死。” 他沉着脸,但脸色却很古怪,并不多么凝重,就更别提什么后悔之色。 旁边伯蓝也怯赤倒是支撑不住这等打击,忽道:“铁穆耳,你、你怎的能作出这等事来啊!” 喊罢,这可怜的女人便是晕厥了过去。 “皇后!” “母后!” 真金和铁穆耳都是惊呼,父子两连忙上前扶住伯蓝也怯赤。在这瞬间,两人之间也有眼神的对视。 “滚开!” 随即,真金猛地将铁穆耳推开,“你这逆子!还有何面目再唤你母后!” 他搀扶着伯蓝也怯赤,吼道:“侍卫何在!” “皇上!” 乃颜却是忽的止住他,道:“老臣有话说。” 真金看向他。 乃颜道:“老臣以为,三皇子殿下或有同党。此时涉及祖宗颜面,皇上……除恶务尽啊……” 真金脸色极是难看地点点头,“铁穆耳,你还有何同党,快快如实招来!” “请父皇赐死……” 铁穆耳跪倒在地,请求赐死,但嘴里,却是说出一连串的名号来。 这些名字,站在外面的侍卫都听在耳朵里,个个都是勃然色变。因为,这些人都是在朝中鼎鼎有名的。 而且,这些人也都和三皇子殿下颇为亲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94.出宫抓捕 “是!” 乃颜再次揖礼,随即看向铁穆耳,“三皇子……” “孩儿不孝,以后再也不能侍奉在父皇母后身边,请父皇见谅。” 铁穆耳深深看着真金,脸上并无悔意,更无对死亡的惧色。有的,竟然只是些微的惭愧。 这实在不像是个刚刚被自己父皇赐以死罪的人该有的模样。 “去吧……” 真金深深叹息,但若认真去看,他眼中也并没有太浓的悲恸。 他刚刚可是将铁穆耳刺死啊! 就算是铁穆耳行刺在前,真金也不该是如此的神情吧? 难道是那滔天盛怒和失望转眼间便就烟消云散了? 还是真金和铁穆耳之间根本没有父子亲情? 话说血浓于水,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跪倒在地对着真金叩头以后,又对伯蓝也怯赤叩头,铁穆耳低吼:“孩儿先去也!” 然后毅然向着屋外走去。 乃颜又对着真金揖礼,然后追上铁穆耳去。同时对院子里的侍卫吩咐道:“立刻去集结五百精兵,到宫门待命!” 虽然皇宫里禁卫已经由飞龙军将士替防,但他们可还都在皇宫里。 神龙铳被缴,用以前的兵刃也还是可以抓人的。就算没有,要抓人也不容易。 “是!” 那侍卫瞧瞧真金,见真金点头,这才答应,向着宫中军营方向跑去。 乃颜和铁穆耳也消失在院子里。 有老太监走到真金的身边,低声道:“皇上,此时只怕牵扯甚大,是不是要请供奉们……” 按理说他作为太监,不应该管这些事,但此时是特殊时期。他的出发点当然是为真金好的。 铁穆耳在朝中羽翼极大,若是那些人负隅顽抗,反而把皇城禁卫给欺住了。那皇上可就真正丢脸丢到家了。 真金却是摆摆手,道:“不必了。皇城禁卫要捉拿他们已是足够了。” 说罢扶着晕厥的伯蓝也怯赤往寝殿里走去。 老太监有些纳闷,也没有再多说。只自己微皱着眉头,然后又走到殿外去侍候着。 他实在想不明白皇上是哪里来的自信,那些个大臣们,可是个个家里都养着高手的,就如三皇帝殿下那样。 真若是遇着真武境的高手,没有神龙铳的五百皇城禁卫够看么? 这夜的中都城注定不会平静。 当宫中的禁卫们往宫门聚集时,自是惊动飞龙军的将士们。 就在那宫门镇守的飞龙军将士们将五百禁卫全部都拦在门口,连乃颜赶到后,都仍然没能率领禁卫们出宫去。 最后他不得以,只得将赵大的名字搬出来,说自己要见赵大。 堂堂元朝宗王落到这种境地,也算是种讽刺了。 飞龙军的将士还真将赵大给请过来了。 “赵大统领!” 乃颜瞧着赵大来了,还不得不主动给赵大施礼,脸上还带着讪讪的笑意。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有以这种姿态对待别人了。 赵大不管是官阶还是年纪,都要差他太多。 好在赵大倒也没羞辱他,连忙还礼,道:“不知王爷这聚兵出宫,是要做什么?” 他走到乃颜面前,又瞧瞧乃颜旁边自有气度的铁穆耳,道:“现在的城防,可是由咱们飞龙军在负责。” “是,是。” 乃颜答应两声,露出些为难之色,“赵大统领能否借步说话?” 赵大微愣,然后点点头,往旁边走去。 两人足足走出数十米远,乃颜才跟赵大细细说将起来。 赵大那牛眼睛慢慢的瞪大,到最后已经满是震惊。眼角余光向着铁穆耳瞟去。 如果这事不是出自乃颜的口,打死他都是不敢相信的。弑父杀兄这种事,在寻常百姓家是难以想象的。 而且就连他都知道,铁穆耳是最被真金器重的儿子,甚至是内定的元皇继承人。 不过也大概正是因为如此,铁穆耳才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事情来吧!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迟早会坐上皇位,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人,但现在,连国家都被真金拱手相送了。 再和乃颜走回来的时候,赵大对着将士们摆摆手,道:“让他们出去吧!” “多谢了。” 乃颜忙拱手对着赵大说。 赵大点点头,笑呵呵道:“若是需得咱们飞龙军的地方,王爷可别客气。以后咱们就是一国之人了嘛!” 这话里的得意勿用多说。 乃颜纵是再好的心态,这刻脸色也是有些尴尬,忙低下头掩饰,讪讪应答两声,走向宫门外。 他实在是不想再和赵大说下去,赵大此时的嘴脸,在他眼里是无比的可恶。 他当然知道赵大放他们出宫的真正心态是什么,无疑是想看他们的笑话而已。 大元的三皇子殿下竟然行刺自己的父皇,而且还有许多同党。在这投降之前,还闹出这般父子相残的闹剧来。 这样对元朝的威望也会有莫大的打击,只怕会有更多人认为,元朝降了宋,实在是好事。 这对于大宋而言,当然也是有切实好处的。说不定,等真金正式投降以后,会兴兵反抗的人都会少许多。 把三皇子这些人全部斩首,这是在替大宋杀人立威啊! 赵大带着颇为得意的笑容看着乃颜还有铁穆耳这群人出城。 铁穆耳虽是卓尔不凡,但到底,是被将士们给押着。这刻,神色显也得平静而可怕。 他演得入木三分,以至于连赵大都被瞒过去。 赵大没能在这件事情上瞧出什么端倪来,毕竟,眼下来看,实在是没有什么破绽的。 他倒是也想过是不是要派遣将士跟着乃颜去抓人,但想想后,还是作罢。 要是让飞龙军将士跟着去,只怕又会被人说成是“借刀杀人”。还未纳降,就作出这等事来,于大宋不利。 就算以后要斩这些大臣,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就杀,不合情理。 当然,赵大打内心里也不愿理会这些蝇营狗苟的事。他只知道,自己的责任只是保护好真金,保中都稳定而已。 刚刚真金遇刺的事,让得他冷汗都吓出来。他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保障真金的安全。 至于乃颜要去抓捕那些人,那就由得他闹腾吧!反正闹来闹去,都只是他们元朝廷自己的事儿。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95.城外树林 赵大想不到的是,出宫之后,乃颜便立刻让人将铁穆耳给松开了。 他走到铁穆耳的身边,将禁卫们挥退些,低声道:“三皇子殿下,请您带路吧!有您在,老臣想他们才不会反抗。” “呵呵。” 铁穆耳轻笑,“王爷您不愧是我皇爷爷,也是我父皇的走狗啊……成王败寇,大元都没有,本皇子等人还有什么好苟且偷生的。这些许功劳便让你得去,你又能如何?还能到宋帝面前邀功?哈哈,此余生,只是闲散之人吧?” “老臣没想那么多。” 乃颜道:“老臣只是投降之事是皇上定下的,三皇子你的行径乃是弑君弑父,神人共怒,是罪有应得!” “哼!” 铁穆耳哼哼两声,不再说话。 而他们两的对话,后面有些修为的禁卫们都是听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 当下几乎全部变了脸色。 才刚刚听说宫中发生有高手行刺皇上的事,没想,这件事情的背后主谋竟然是三皇子殿下。 有对铁穆耳这种行为嗤之以鼻的。 但同时,只怕也有崇拜他的。 自古忠孝两难全。铁穆耳这种行为,对真金当然是不忠不孝,但对于整个大元来说,还是体现了大元男儿气概的。 他这种行为,最是能让草原上的勇士们认可。 只眼下已经到这个关头,倒也没谁打算为铁穆耳再豁出自己的性命去。 就算皇上不投降了,大元也是败局已定。哪怕支持铁穆耳皇子上帝位,事情也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夜的中都甚是不平静。 在乃颜的带领下,五百禁卫在这夜里接连闯进中都城内数十大员的家中。 这些大员们官职最低的都是六品,但也是至关重要,以前有着某种生杀大权的职低权高的典型。 光是两品以上大员便有十数位之多。 这些大员的府邸都是被闹得鸡飞狗跳。 五百禁卫逮捕的可不只有那些官员,还有他们府中的亲眷们,也全部都没有放过。 他们犯下的可是弑君、谋逆的大罪! 而有铁穆耳在,这些涉及此事的大元们果真没有反抗。 他们绝对是有这种实力的。 要知道,他们中间有不少本来就是修为不俗的将领。还有许多,自己府中也豢养有高手。 直到夜色极深时,五百禁卫押着怕是得有两百余号人,往中都城西城门去。 他们在西城门又被拦住。 乃颜上前,和镇守在这里的飞龙军将领说了些什么。 这将领微愣,然后道:“此事我得禀报总都统才行!” “自然,自然。” 乃颜对这都统级别的将领都是颇为客气。满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无奈”。 “来人。” 这飞龙军都统唤来个士卒,耳语几句。士卒便往皇宫方向跑去了。 乃颜数百之众只老老实实在这等着。 那些被铁穆耳牵连的官员及家眷们都被捆缚着,有的怒骂,有的痛哭,好生热闹。 前后约莫两刻钟时间,那士卒回来。 他带回来赵大的意思,对都统禀道:“都统,总都统让您放心。” “嗯?” 这都统微愣,低声道:“你没弄错吧?” 士卒道:“没错,总都统说让您放行。” 说完眨了眨眼睛。 都统会意,喊道:“放行!” 挡在门口的飞龙军士卒们将城门甬道让出来。 乃颜对着都统拱拱手,数百人向着城外走去。西城外某处树林里是实施死刑的地方。 “总都统还说什么了?” 他们数百人才刚刚消失在夜色里,都统就问还站在他身边没走的士卒道。 士卒回答:“总都统还说若是他们两刻钟还没有回来,您再派遣骑兵出去追寻踪迹便是。他们跑,是跑不掉的。” 都统点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却是不禁泛起嘀咕。 他想不明白赵大费这些力气做什么,直接派遣数百人跟着这些人不就好了? 还怕他们耍什么花样不成? 他没想过赵大这只是不想被人误会这些人是“大宋”想杀。 这只能说,是身处的位置不同,想事的角度便也会不同。 城外,离城不远的乃颜重重松了口气。 他轻轻瞥向旁侧的铁穆耳,却发现铁穆耳脸色轻松。这让他心里不禁生出佩服来。 三皇子殿下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紧接着不禁又想,若是当初皇上直接传位于三皇子殿下,或许……宋元之间不会是如今的局面吧? 铁穆耳虽然年纪不大,但如今气度已成。他的心态、手段,都显得比当今皇上要厉害许多。 等铁穆耳到当今皇上这样的年纪,那城府只会更深不可测。 乃颜佩服铁穆耳年少老城的同时,也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好在是答应三皇子殿下了。 或许,以后大元史册山,自己的名字将因此而成为光辉璀璨的一页吧? 离中都城不过三五里路,有树林。 树林里的树木光怪陆离,歪七扭八,在这夜色里,火光照耀下就更是如同群魔乱舞,很是渗人。 这是元朝廷斩杀死囚的地方,至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身首异处。自然渗人。 乃颜带着人直接钻进树林里。 到树林深处,五百禁卫全部都变了脸色。 因为在火把光芒中,可以看到地上整齐躺着足足两百余具尸体。这些尸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其中还有不过数岁的稚童。 全部都是身首异处! 他们的脑袋虽然还摆在脖子上,但那是刻意摆放的。实际上,已经彻底和脖子分开了。 这当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这些已死之人身上的服饰,出奇的和此时还被他们押着的官员、家眷们的服饰是一模一样的。 每个人都能对号入座。 那具数岁稚童的尸体身上穿的衣服,可不正是此时张大人家小孙儿穿的这件衣服么? 瞬间有许多禁卫都明白乃颜的打算。 这是要金朝脱壳啊! 只不知,这般大的手笔到底是出自于谁之手。 这种手段,也可谓是狠辣至极了。 这毕竟是两百余人啊,说杀便杀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96.金蝉脱壳 乃颜眼神阴冷至极地扫过众人,忽的吼道“众将士听令!” 一众禁卫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后,都将各自的眼神放在统领们的脸上。最终,汇聚到在场的最高将领脸上。 毕竟是涉及到铁穆耳等元朝中最顶尖的官员,皇城禁卫的大统领亲自在场。瞧着众将士的眼神,不禁偏头看向旁边的乃颜。 他的确没有想过这场莫大的风波原来是场金蝉脱壳计策。毋庸置疑,其中主导人物就在这些人中间,全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只不知道,这是不是皇上的授意。 铁穆耳在这时候突然开口,对这大统领道“本皇子其实是想让朱大人你全家也跟着本皇子去草原的,你是咱们大元的忠臣,也是能臣。只我们要想瞒过那些宋军脱身,却必须得需要你的帮助。所以本皇子一直都没有跟朱大人你坦明此事。父皇他为何会让王叔处置我们,本皇子想你应该是明白的。本皇子也不是那种真正会弑君弑父的人,你说呢?” 说着,他伸手握住朱大统领的手。 朱大统领露出震惊之色来,随机眼神几个变幻,拱手道“臣愿听三皇子殿下号令!” 语气竟是坚定不移。 其实他之前也纳闷,三皇子殿下怎么可能会弑君。 而现在,他彻底相信这不过是场戏而已。乃颜王爷、皇上,都是在配合着三皇子殿下演戏。 为的,便是让三皇子殿下他们能够以死人身份悄无声息地离开中原。回到草原上去,以图东山再去。 这不得不说是颇为高明的计策。 只有死人才不会被人忌惮。 只要宋朝的人以为三皇子他们是真的死了,那么,三皇子他们便有足够的余地在祖地再度积攒起势力来。 “好!” 铁穆耳点点头,对乃颜道“那便请王爷您下令吧!” 乃颜用力点点头,大喊“众将士听令!送三皇子殿下和诸位大人……上路!” “哭!” “都给我哭!” 铁穆耳低声道。 很快,这树林里的哭嚎声便再度层出不穷起来。 紧接着火光中有刀光闪烁。 可以看到数十人、数十人被押到那行刑的地方,跪在地上。 两百多人就这么全部被”处以死刑“了。 ”将他们的尸体全部都带回去!“ 乃颜又出声道。 ”是!“ 将士们轰然应诺。 他们将刚刚的事情都看在眼里,又知道自己大统领的态度。这会儿知道自己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们都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个时候谁要是想挣脱下去,那是自寻死路。能做的,唯有是配合三皇子殿下还有皇统领这场戏演下去,并且将这件事情永远烂在肚子里。 一具具尸体被抬起来。 其后不多时,五百余禁卫扛着两百余具尸体离开树林。往中都城内去。 枉死之人已经逝去,而这些名义上已死之人,却悄然留在了这树林里。飞龙军都在中都城内,他们如今,可谓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这本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却硬是这么发生了。究其最根本的原因,大概还是赵大想得太多,以至于本末倒置了。 他光顾着大宋的面子问题,不想留人口舌,却没想,让这些禁卫押着铁穆耳等人出城,有太大的变数。亲亲 他这般,全是因为并没有将铁穆耳这些人放在心上。在他想来,元朝投降已成定局,这些人再耍什么鬼名堂也难以再改变大局。 树林里的铁穆耳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离去了。 树林里空空如也。 乃颜和那禁卫大统领带着禁卫们抬着尸体也回到中都城西城门。 路上他们并没有和将士们交代什么,在禁卫军里混饭吃的都是最值得信任,也有点脑袋的弟兄,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守门的都统其实还是留着心眼的,见着乃颜他们回来,还特意多望了他们抬着的尸体几眼。 可惜他并没有仔细去看容貌。 而看服饰和大概身形自然是没有什么错的。 筹谋此事的铁穆耳很是有些本事,不会在这些小细节上出什么漏洞。 守门的飞龙军将士们没有再拦着乃颜等人,只是在他们走后,便去向赵大禀报。 这事他们都乐得看戏,元朝的三皇子竟然派人行刺元皇,然后被元皇赐死,还连带着那么多的文武大臣。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乃颜等人直接往皇宫里去。 他们还要去向真金复命。 皇宫。 此时,之前晕厥过去的伯蓝也怯赤已经苏醒过来。 她醒来的时候人在床上,刚睁开眼,眼角便是流出两行泪来。作为女人最大的悲哀,大概便是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相残。 真金在床边看着她,”皇后,你醒了?“ 他眼中满含关切。 作为皇帝,他有着太多的面孔。但在伯蓝也怯赤面前,他始终是真实的真金。这眼中的关切也是真的。 只伯蓝也怯赤此时却顾不得感动,只连问道”皇上……铁穆耳呢?“ 她知道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很可能会发生什么。此时双眸中满满都是期望。 “唉……” 真金一声叹息,却是让她的心沉到谷底,“你将他杀了?” 然后猛地哭出声来,“皇上,咱们大元已经没了。他虽做出忤逆之事,但您何苦将他……” “皇上!” 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忽有太监声音响起,“皇上,有三皇子王妃求见!” 这让的真金和伯蓝也怯赤都是些微愣住,只是神情完全不同。真金是些微意外,伯蓝也怯赤双眼中则充满愧疚之色。 “让她进来吧!” 真金对外面吩咐道。 铁穆耳的王妃是真二八经的蒙古血脉,也是当朝宰相的孙女。只至今和铁穆耳之间还没有孩子。 真金的意外,是意外她为何还会在这中都城里。 屋外有香风缓缓进屋。 铁穆耳王妃虽是蒙古女子,但长得很是精致,能当得起国色天香四个字。 她进屋便盈盈施礼,“毋麻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免礼。” 真金抬手,直接问道“你这个时候进宫做什么?若是想替铁穆耳求情,便不必开口了,已经晚了。” zhongshengzhiozishihuangdi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97.王妃送信 “臣妾不敢替铁穆耳求情。他犯下忤逆之罪,死有余辜。” 毋麻五官分明,眼神明亮,看得出来是个颇有见地也颇有主见的女子,她竟是如此答复真金。 紧接着她从袖袍中掏出封信笺来,递向真金,道:“只臣妾作为他的妻子,他临终前所托,臣妾应该替他完成。” 真金带着疑惑之色接过,站起身到旁边打开。脸上些微变色。 不过瞬间又恢复原来模样,对毋麻道:“毋麻,铁穆耳能趣到你,是他的福气。以后老三不再了,你便跟着我去宋国吧,我做主再替你寻个好夫婿。” 这话让毋麻愣住,俏脸上近视意外之色。 铁穆耳是人杰,这辈子嫁给铁穆耳为妃,她并不后悔。但自打进三皇子府的那刻起,她便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改嫁。 现在铁穆耳“罪有应得”不提,以前的铁穆耳可是最受皇上器重的皇子,也是皇位接班人的最热门人选。 随机毋麻反应过来,只以为真金是在试探,答道:“臣妾身为王妃,断然没有改嫁之理,理当为他守节至死。” 真金脸色有些复杂,不知道想到什么,幽幽叹息了声,“那以后再说吧!你是个好儿媳,先回去休息,铁穆耳的事情莫要太伤心了。纵不改嫁,我也保你此生衣食无忧。” “臣妾谢皇上……” 毋麻盈盈施礼,然后缓缓退出屋去。 伯蓝也怯赤这会儿还在淌泪,等真金走到她身边,她忍不住道:“你怎么就狠心将他杀了,你怎么就狠心将他杀了呀……” 她其实始终都是个很守规矩的女人,只这回,显然是实在忍不住了。 她刚刚听真金说“已经晚了”的瞬间,只觉得自己的心肠一寸一寸断裂。铁穆耳再忤逆,那也是她身上掉下去的肉啊…… “唉……” 真金看着她这幅模样,实在不忍,低声道:“朕没有杀他,你看看这封信。” 这本是不应该告诉任何人的秘密,但他实在不忍自己的女人继续如此伤痛下去。他将手中书信递给伯蓝也怯赤。 伯蓝也怯赤梨花带雨,带着疑惑之色接过信,脸色数度变幻,“皇上,这是……” 信上的内容如下:儿臣叩谢父皇赐死之恩,自此阴阳两隔,还请父皇代为照料母后和毋麻。儿臣与毋麻相敬如宾,却并未有子嗣,在儿臣死后,请父皇带她离开皇宫,再替她寻个好夫家,让她此生衣食无忧,儿臣在九泉之下必然感谢父皇。儿臣本无心刺杀父皇,只堂堂大元天威,投降实在有辱我黄金家族之名。而生在伯尔之斤家,不愿受此辱,宁愿赴死。但儿身为皇子,那些沾染儿鲜血之人,儿以为断不可留,否则而在九泉下不能瞑目。言尽于此,儿叩谢。 还没等真金答话,伯蓝也怯赤又哭起来,“虽然是铁穆耳自己求死,但他……他终是死了啊……” 她哭,不是责怪真金。她没觉得真金有什么错,哪怕没有这封信,赐死铁穆耳也是应该。 她哭只是单纯因为失去儿子而痛心。 “没有。” 真金附到伯蓝也怯赤耳边,道:“铁穆耳比我这个做父亲的有能耐太多啊……” 他好半晌没有起身,跟伯蓝也怯赤说了许多许多话。伯蓝也怯赤脸上哀容渐渐淡去,化为惊喜。 到最后,她低声问真金道:“皇上您的意思,铁穆耳他这会儿已经出城了?” “应该是。”真金答道:“等王叔他们回来禀报,自然就知道了。” 他刚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伯蓝也怯赤说了。 其实在之前乃颜来见他,并举报铁穆耳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这是铁穆耳的脱身计了。要不然,不会在其后那样配合乃颜和铁穆耳演戏。 铁穆耳当然不是真心想刺杀他。 首先铁穆耳不是那样的秉性。 再者铁穆耳是知道他身边的供奉实力的,不可能傻乎乎到以为两个真武境高手就能在深宫之中要他真金的性命。 这全是铁穆耳的计策。 真金不得不对自己寄予厚望的这个孩子生出佩服之心来。 这手段真是太像父皇了,比他真金更适合做皇帝。 为演这场戏,宁愿牺牲两个真武还有二十余上元境强者。足可见铁穆耳的胸襟和野心。 他没有把这些高手放在眼中。 再就是连乃颜都被他说服,足可见铁穆耳的个人魅力。 这都是他真金不能及的。 只让他意外的是,铁穆耳将那些亲近他的大臣们带走做根基,却是将毋麻留在这。若是他真金,断然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而更意外的,是铁穆耳算无遗策的还让毋麻递交这封信给他。 这封信的重点是最后面那段话。 这是让他真金将知晓此事的人全部灭口了。只提好好照料毋麻,意思……不是要将乃颜都给灭口么? “铁穆耳啊……” 真金心里感慨,“你这份手腕,真是较之你祖父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你这是在逼迫为父杀他们啊……” 他也知道铁穆耳让毋麻来递信,而且是在他“出事”以后才来递信的深意。 这是逼他真金在乃颜以及那些禁卫和儿子之间做出抉择,到底让谁生,让谁死。 伯蓝也怯赤这会儿在欣喜之余,只担心着自己的孩子能不能安全出城去,却不知,此时自己夫君的内心深处有多么复杂。 “皇上!” 殿外太监总算又出声了,“乃颜王爷和朱大统领回来复命了。” “嗯。” 真金轻轻答应,摸了摸伯蓝也怯赤的脸,示意她安心,向着外面走去。 “皇上!” 他刚出门,乃颜和朱大统领都给他施礼,然后乃颜道:“涉及行刺之事的一应罪臣都已斩首,尸首抬回了皇宫,皇上您是否要过目?” “尸首抬回了皇宫?” 真金些微变色,忍不住低声惊呼道:“你真全杀了他们?” 他只以为乃颜会在出宫后将铁穆耳他们放走。 这刹那,真金真是连杀乃颜的心都有。 难道乃颜并没有和铁穆耳在配合演戏?之前的推断,全都是自己的错觉导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98.大军向北 “皇上过目便知。” 乃颜只如此答道。 “嗯。” 真金这便会意了,点点头,道:“那你领朕去看看吧!” 说着,便和真金还有朱大统领,带着几个太监往寝宫外去了。 那两百余具遗体就摆放在皇宫的广场上,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很是渗人。 真金被带到广场后,将这些尸体逐具看过,最后说:“铁穆耳虽犯死罪,但终究是皇子。将他遗体,葬入皇陵吧,其余的……也都全部妥善安葬。” “是。” 乃颜在旁领命答应。 真金在离开前,轻声问他,“铁穆耳他们都已经出城去了吧?” 其实这都不需要问了,但他还是问了,显然是对铁穆耳颇为牵挂的。 乃颜轻轻点头,没有多说。 真金带着些微复杂之色离开。 乃颜和朱大统领留在这,安排人给这里的“铁穆耳”等人处理后事。 乃颜当然并不知道,连他自己,也都在铁穆耳的算计之内。真金,这会儿正在为杀不杀他而犹豫。 只有死人,才永远不会张嘴泄露秘密。眼下铁穆耳他们已经出城去,要让他们还活着的消息成为绝密,那就只有让乃颜、朱大统领还有那五百禁卫全部都变成死人! “皇上,如何了?” 真金再回到寝殿里,在里面已经穿好衣服来回踱步的伯蓝也怯赤忙跑到他的身边,问他。 真金轻轻点头,道:“铁穆耳他带着咱们最后的尊严和希望去了。” “这就好,这就好。” 伯蓝也怯赤脸上满是喜色,说着脑袋伏在真金怀里,“这样,咱们也能安心的去那宋国……平平稳稳度过此生了。” “那也得那宋帝能让我们活着才行啊……”真金叹道。 他到底是不太了解赵洞庭的。只知道,以前的亡国之君鲜少有能寿终正寝的。 他们只要还活着,便是种隐患。若赵洞庭肚量胸怀稍微小些,便都会让他真金悄无声息的死去。 翌日的中都。 三皇子铁穆耳行刺皇上,数十位大臣受到牵连,于深夜时被带出城去斩首的事情便传得沸沸扬扬。 准确的说是从昨夜起便已经在开始传了。 当然有骂铁穆耳的。 只却也有许多打心眼里佩服他的。这些人,都是对真金投降持以嗤之以鼻态度的。奇书电子书 当今皇上太懦弱,三皇子这般的才是真正的勇士。 只可惜,三皇子没能够成功。若不然,三皇子得到城内众勇士的支持,说不定还能杀出城去。 再回到草原上去,难道这些宋军还能追过去不成? 估摸着,在中都城的那些蒙古人里,佩服铁穆耳的,绝对比骂他的要多得多。 真金也就将“铁穆耳”葬入皇陵还能博两句好话,懦弱归懦弱,但总算还是宅心仁厚,给了三皇子最后的体面。 赵大成功的没让飞龙军沾上这件事情。 铁穆耳等人的事,从头至尾飞龙军都没有参与。城中舆论,也自然没牵扯上飞龙军。 这让他沾沾自喜。 在得知西城门的守卫禀报那些禁卫已经将铁穆耳等人的遗体全部带回城后,他并没有去深思回味此事。因为他从开始就没怀疑铁穆耳是假行刺,当然也就不会怀疑真金是假赐死铁穆耳等人。 这大概就是命运。 是铁穆耳的命,也是他赵大的命。 铁穆耳两百余人离开中都,这时候已经在匆匆赶往大草原的途中,各个都是风尘仆仆,但脸上却带着喜色。 自由是最珍贵的,尤其是对他们这些还怀有雄心的人而言。 他们此时是振奋的。 与其留在中都城内做个只能等待命运降临的木偶,当然远不如随着三皇子再回祖地。或许过若干年,他们这些人能够再创造个泱泱帝国出来。 再不济,能够让孛尔之斤氏继续繁荣昌盛下去。他们便也是这个家族的功臣。 蔡州。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的文天祥和陈文龙也率领着禁军将士们往北行了。 他们可没打算在这里等真金的旨意。 一是耽误时间,二是他们是去纳降的,哪里有等真金圣旨的道理? 留给真金这么多天的准备时间,已经是足够了。想来,现在元朝境内各地也都已经知道真金决定投降的事情。 六大禁军,浩浩荡荡地向北开进。直往中都。 行进间,各个将士都是意气风发,昂首挺胸的。之前得知被抽签留下的时候,他们心里还有些可惜,不能回家过年了,现在,却是兴奋得很。 他们可是要随着军机令去元朝中都纳降的。 嘿! 那些回去过年的家伙们,这辈子还能有这样的机会么? 这可是能吹一辈子牛的事。 回去的那些家伙,才是亏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999.一封密信 夜。 嘉定府善济会会长殷寒九府内。 想他区区善济会会长,在嘉定府不过是个寻常至极的官,但这府邸却是奢华得很。夜里都是张灯结彩,极尽绚烂之色。 宽敞的屋内埋着地龙,暖烘烘如夏。此时觥筹交错,笑语满堂。 有穿着薄纱的妙龄女子在屋内翩翩起舞,如群蝶纷飞。若隐若现间,正是最诱人的光景。 旁边两侧坐在榻后的人虽在举杯,虽在交谈,但眼神总是离不开这些美人。 坐在左侧最上首位置的那人说:“素闻殷会长府邸内别有洞天,以前我是不信的。现在,是想不信都不行了。只可惜,到今日才得以领会呀……” “少尹大人恕罪!” 年纪已经算是老迈的殷寒九连道:“卑职位卑言轻,自问远不及少尹大人您尊贵,以前……哪敢冒然请少尹大人您来府上饮宴啊……” “是啊,少尹大人可莫要怪罪咱们会长才好啊,咱们会长常常对我们说要请少尹大人您来呢!” “少尹大人要体谅咱们会长啊……” 有几个人都忙帮着殷寒九说话。 这少尹大人,自是那收了殷寒九不少好处的何少尹。 他以前也收过善济会的好处,几乎是逢年过节都有,算是例钱。但他并没有往心里去,直到上回收了殷寒九的羊脂玉观音等宝物,才知道善济会实在是富得流油。 如此,他便有意和善济会这些人亲近起来。 而善济会本就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殷寒九等人瞧着这何少尹有意亲近,自是知趣,好处接连不断的以各种名目送到他的手上。 善济会的财大气粗将何少尹都惊得不轻。于是短短数日,便已经有十足的狼狈为奸的架势。 此时他们所处的这间屋子是在地下,是殷寒九弄得地下宫殿。他府邸内侍女数十人,在外是侍女,到这宫殿里,便是舞女。 非是最亲近的人,他当然不会带到这里面来。只要这宫殿传出去,就够他殷寒九把地牢给坐穿的。 如今把何少尹请来,是觉得和何少尹之间的牵连已经足够深。再者,也是手里拿捏的把柄已经足够让他笃定何少尹不会敢“背叛”他。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何少尹从他们这里拿好处,也就坐死在他们的船上,别想再轻易下去。 “玩笑,玩笑而已。” 何少尹拱拱手,对周围人道。然后又对殷寒九说:“本官的意思,只是想让殷会长以后多多请本官来这样的妙处才是。” “自然。” 殷寒九连道:“少尹大人尽可把这里的当作自己的家便是。若是瞧中这些庸脂俗粉了……呵呵……” “啧啧。” 何少尹砸吧嘴道:“殷会长语出惊人啊,如此美人都是庸脂俗粉,那本官可是没见过什么美人咯……” 说这话时,他眼神有意无意瞥向正中间那领舞的舞女。 殷寒九如今早已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练成了七窍玲珑心和火眼金睛,对中间那舞女道:“少尹大人如此夸你,还不快快给少尹大人敬酒?” 舞曲罢了。 中间舞女不算是久经风月的人,但在这地宫久了,也懂眼色。端着酒杯媚笑嫣然的上去,敬酒时,如丝绸般的很是顺滑的顺势钻进了何少尹的怀中。 其余人看着这幕,只是笑着。 也不知,若是嘉定府的人们知道善济会的这些人拿着他们的善款在如此挥霍,会生出如何的滔天怒火。 到深夜时,何少尹才摇摇晃晃从殷寒九府邸后面离开。刚出门便坐进轿子里。 轿子如阴魂鬼轿般在悄无人烟的街道上穿梭而过,往何少尹自己的府邸。无忧中文网  www.5uzw.net 何少尹在轿子里还是回味无穷的模样。 他只觉得自己是白当这些年少尹了,竟然还不如这些善济会的家伙们会享受。 “老爷。” 才刚到府邸,进门,府中的管家出现在何少尹的面前。 何少尹心情大好,脸上自然而然带着笑,道:“这时还未休息,等着老爷我回来,何事啊?” 管家的脸色却是难看,道:“刚刚有人送信来了。是从那来的。” 何少尹脸上笑容微微僵住,“莫非又要有什么动静?” 酒意全无。 他快步向着府邸内走去,最后到自己的书房里。 这书房是他的重地,府中除去这管家外,便是连他的夫人、孩子,都不许到他的书法里来。 管家已经把信摆在书桌上了。 信封上署的地址是——春华街何府。 这是个富商之家。其家家主和何少尹是叔伯兄弟,且关系颇为亲近。 但何少尹拆这封信时,神情却是凝重的。这绝不像是拆自己堂兄的信该有的模样。 “哗!” 将信抖开,一目十行地扫过。何少尹脸上已是变色。 其后又耐着性子详看数遍,脸色更是难看至极,眯着眼睛道:“早知如此,便不应该收他们的好处!这下,却是有些难办了。” “老爷,发生何事了?” 管家在旁边问道。 何少尹道:“中枢内阁有旨到,让监察、律法两局严查善济会之事。” “这……” 管家也是色变,“老爷您这两日,可是和他们走得有些近啊……” “也不知道这些混蛋是不是知道要出事,故意拉拢本官下水,想要本官保住他们!” 何少尹脸上满是阴霾,说着,忽的摆摆手,对管家道:“你先下去吧!” 管家没敢多说半句,向着屋外走去。他知道老爷这是要想对策了,老爷想事的时候,最是喜欢安静。 以前老爷也遇过不少挫折,都是在这书房里自己静静想出来的对策,最终也都得以化险为夷。 直到快接近黎明时分,何少尹才从书房里出来。 他没有回卧房去休息,而是吩咐在外边候着的管家备轿,趁着夜色还浓,又往殷寒九的府邸去了。 等他到殷寒九的府邸时,不再年轻的殷寒九自是已经睡了。 何少尹很是不客气的让下人将他叫醒。 殷寒九不敢有什么怒气,被叫起来后在客房接待何少尹,还笑吟吟的,“不知少尹大人有何要事急于见我,呵呵,来人传信让我去您府中见您便是了嘛!” “让你见我?” 何少尹冷着脸道:“我现在来见你都是冒着风险,让你见我,那是自寻死路!你死到临头了,你知不知道?” 殷寒九赫然色变。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00.各怀鬼胎(上) “还请少尹大人明示。”殷寒九连说。 何少尹道:“本官刚刚得到可靠的消息,中枢内阁已有旨意下达,让监察、律法两局联合查你们善济会。” “中枢内阁!” 殷寒九蹭的站起身来,脸色再变。 单是这个名词,就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中枢内阁是什么? 那是整个大宋仅次于皇上的权威衙门! 同时也是皇上发号施令的渠道之一。 这可能是中枢内阁的意思,也可能是当今皇上的意思。 而不管是哪种,这嘉定府都没人敢保他们善济会,绝对会将他们给查个底朝天。 殷寒九脸色一变再变,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再由青变煞白。好半晌才勉强稳住心神,问何少尹道:“少尹大人可知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这倒是让何少尹有些意外,也对殷寒九刮目相看。 来之前他已经细细想过殷寒九得知此事后的反应,可能是求他救命,甚至是可能不惜撕破脸逼迫他救命。 倒没想,这殷寒九居然最先问的是何时发生的事。 这份儿冷静,仅仅做个善济会会长,还真有些屈才了。 莫不是这殷寒九还有别的门路? 何少尹不禁暗自留个心眼,将原本想好的那些说辞都压在心中,只道:“本官也不知具体什么时间,但应该还不长。不过,殷会长你也得快快做准备才是,你们这善济会……” 他没把话说全。 现在的善济会可是千疮百孔,绝对是经不起查的。 “少尹大人勿慌。” 没曾想,殷寒九倒是安抚起他来,道:“做账已经来不及,咱们便把账本烧了便是。呵,来个死无对证,他们最多也就办我个渎职之罪。” “壁虎断尾……殷会长高招啊……”何少尹忍不住夸道。 只心里,却没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甚至还嗤笑了两声。 这可是中枢内阁下的旨意,能仅仅是办你个渎职之罪就了事的? 不过他巴不得殷寒九这样想。 这样自大的蠢货,就该把那地牢坐穿才好。最好是被判处极刑,那样他永远都开不了口了。 “只到时候还得牢少尹大人您替我在府尹大人面前说说话才行啊,渎职……也是可轻可重的嘛!罚我多少俸禄都无妨,但这。 “自然,自然。” 何少尹连连点头,“殷会长你放心,以咱们两的交情,本官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不管事情有多严重,本官都会力保你的。” “多谢少尹大人。”殷寒九连拱手道。 何少尹站起身来,“那本官就先告辞。接下来就看殷会长你的,尽量理清首尾,如若是有什么实在不能解决的,那就来个死无对证。呵呵,现在律法、监察两局,都是讲证据的。” “是,多谢少尹大人提点。”殷寒九弓起身来。 何少尹向着屋外走去。 很快,他的轿子便离开殷府,匆匆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时,殷寒九有盯着他的背影。 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殷寒九能够主管善济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事,当然有他自己的本事。他很清楚何少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府上,来给自己通风报信。 说白了就是何少尹怕惹火烧身。 要不是收了他的金银珠宝,这何少尹才不会管他的死活。 这,就是他的资源!他的资本! 而诸如这样的资本,他显然不止何少尹这么一个人。 在何少尹离开后,殷寒九便也去了自己的书房。然后在书房里提笔写起信来。 到天亮时,信已经让人发出去。 殷寒九照常到善济会衙门办差,便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只今日,他刚到善济会就让人通知善济会的全部人员到会议室内开会。 善济会已经不知道多少时间没有开过这样的早会了。 很快那人就来禀报,脸色有些讪讪道:“会长,还有些人没有到呢!” 殷寒九眯着眼睛沉思了会,摆摆手,道:“那便等等他们吧!”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善济会是不是已经被监察和律法的人盯住,宁愿耐着性子再等等,也不想做出太反常的事情来。因为这样很可能引起监察、律法两局的人瞬间警觉,然后加快进度。 如此,直快到晌午时分,善济会的那些人总算是陆陆续续的到齐了。 他们中间有些昨晚上在殷寒九的府邸里玩到深夜,没有翘班都已经算是不错了。 当得知殷寒九竟然要叫他们开会时,他们都是有些惊讶的。因为会长向来都是嫌开会麻烦的,连样子都不愿意做。 反正善济会只是个小衙门,也没人来理会。 不过殷寒九在善济会还是有些威望的,是以众人还是都到了会议室。 殷寒九满脸阴沉的坐在里面。 直到瞧见他的脸色,善济会这十数人才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都坐下吧!” 待人到齐,殷寒九站起身来说。然后走到门口自己将门给关上了。 这十数人是善济会的核心人员,除去他们以外的,都只能算是编外人员。这善济会的蝇营狗苟,也和那些人没太大的干系。 他们拿不到多少好处,也就沾不到多少龌龊。 众人都坐下,看着殷寒九。 一人问道:“会长,发生什么事了?” 正是在善济会的副会长,也是当年赈灾时表现突出的大好人。只如今,也和殷寒九没什么两样,已经彻底腐朽了。 殷寒九沉着脸,道:“这几年,大家都在会里拿了不少好处。现在,大难将要降临了,我要你们来,是想和你们商量商量对策,看看怎么办。” 屋内人悉数变色。 那副会长道:“会长,什么大难?” 殷寒九冷笑道:“还能有什么大难,当然是上头要查我们了!当初都有人闹到我们府衙门口了,你们真以为是那些报纸就能够摆得平的吗?” 但他却并没有将是中枢内阁下旨查他们善济会的事情给说出来,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思。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1001.各怀鬼胎(下) 屋里的人脸色都是难看。 都是那些该死的难民给闹的。 如果不是他们,事情也就不会闹到这么大。上头哪里会来注意他们善济会这样小小的衙门。 一时间,屋内大部分人怕是都在对那些闹市的难民破口大骂,但没有人反省自己这几年来的所作所为。 当他们中饱私囊已经成为习惯的时候,便不再对这种行为有什么罪恶感了。 副会长还算冷静,问殷寒九道:“不知会长可是已经有什么良策?” 殷寒九看向在副会长对面坐的另外一人,道:“春娇,你是管账的。你说说,咱们账本的情况如何?” 春娇是个女人,名字很土,但长得很是不错。年纪在三十余岁,很是有些风韵。 她其实没读过什么书,私塾都没上过,更别提新学,但还是被善济会收纳进来,并且成为管理“账本”、“仓库”的重要人物。 她也就会算数而已,善济会内部都有人这样议论。其中不乏有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 还说春娇的算数是跟城里某学府的某人学的,没交过学费。以什么抵的学费,就不必多说了。 当然这是空穴来风的事。 但春娇和殷寒九会长的关系很是亲近,这却是善济会内不公开的秘密。当初,春娇是被殷会长带着进善济会的,直到现在,两人还偶尔私会呢! 只可惜春娇那老实巴交的丈夫,竟是什么都不敢说。撞着两人在家里私会,还得替他们关门,真是窝囊。 春娇到底是女人,脸上有些慌张之色,看向殷寒九,道:“会、会长,前两年就没有做账了呀……” 从这便足可见善济会已经腐烂到什么地步,竟是连账本都没有了。 “也好!” 殷寒九眼神扫过屋内众人,道:“索性就把全部的账本都给毁了,便说是月前遭贼了,把春娇你放在家中妥善保管的全部账本连带着些许银票一并偷去了便是。” “噢、噢……” 春娇没什么主见,连忙点头答应。 只别人自然不都是如她这样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要钱,捧殷寒九的臭脚。 有人问道:“会长,那咱们仓库里那些发霉的物资怎么办?还有这些年,总得有些善款的去向吧?剩下的善款呢?他们问起来怎么办?” “剩下的善款大家凑些出来!” 殷寒九直接道:“这些年大家拿了多少,心里应该是有数了,我就不说了。在这种关头那些出来,我想大家都不会有意见吧?” 瞧着没人开口,他才又接着说道:“至于善款去向,这是汪副会长你负责的,便由你去应对,没问题吧?” 他看向之前说好的那副会长。 汪副会长脸色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咬咬牙,答应下来。 的确这项是在他的分管范围之内,他便是想逃避也没理由。而且监察、律法两局的人要问这个,也铁定是找他的。 殷寒九又看向春娇,道:“春娇你等会儿弄个数目出来,看看大家各出多少合适。我是会长,应作表率,不管数目多少,我一个人出十分之三。剩下的大家平分。” 不得不说他实在是个很有心机的人,在这样的时候都不忘安抚人心。这话,让的屋内的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柔和许多,同时也坚定许多。 殷会长都这样表态了,怎么着也得大家齐心将这个难关挺过去再说。 春娇也是用力点头,只眼眸深处有些心痛。殷寒九要是穷了,她能从他手里弄的钱,也要少许多。 而现在,她已经再也没法过那种紧巴巴的日子了。 “等会儿本会长做东,在春娇楼设宴,答谢今年诸位为善济会所付出的努力。诸位回去以后让家人也都过来赴宴吧!” 殷寒九拍了拍桌子,“至于仓库发霉物资的事,就说是国泰民安,我们善济会人手又少,实在是用无可用便是。只要咱们大家统一口径,那些人拿咱们没办法的。” “是。” 屋内的人都是答应,还真不像是之前那么紧张了。 只要大家都不松口,那最多也就是失职而已。总不至于会要被关到地牢里去。 “散会吧!” 殷寒九站起身道:“我在春娇楼等候诸位。可别让我等久了啊……” 说罢他自己率先向着外面走去。 春娇楼,是春娇那老实巴交的丈夫开的酒楼。准确的说,她那丈夫只是个掌勺的,以前是,和春娇成亲以后也是。 春娇楼是殷寒九给春娇开的。他才是真正的老板。 善济会有什么饮宴,都是在这。将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宗旨进行到底了。 殷寒九在这个时候开什么“年宴”,目的也不言而喻。不过是给大家一个送钱的机会而已。 这种时候,自是越小心越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02. 积极应对 众人随着殷寒九离开会议室。 其后春娇很快便将数目给弄出来,不是太大的数目,大概合善济会大半年的“收益”。 这几年来善济会筹得的善款都被这些人瓜分,大半年的善款不过是他们中饱私囊的一小部分而已。 但俗话说吃进去容易,吐出来难,这话还真是不假。 当从春娇那得知这个数后,所有人都是怨言不止。甚至有的还说家里已经拿不出这些钱来,说如此大的数目已经是他们上十年的俸禄。 这大概是世上最为厚颜无耻的说辞了。说这话的人从未想过,他从善济会拿的,又抵得上他多少年的俸禄? 春娇也不敢得罪这么多人,只能说去和会长商议商议。 然后就往殷寒九的办公室跑去。 殷寒九很快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道:“要是你们连这点钱都舍不得拿出来,那就全部带到下面去花吧!你们这些年从会里拿的,难道真以为本会长心里没数吗?” 这下便没有人再说话了。 虽仍然是满心不愿,但也不敢在这个关头继续和殷寒九讨价还价。要不然,等这趟危机过去,殷寒九随便找个借口都能把他们从善济会整走。 殷寒九是整个善济会最有权势,也最有背景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在场的这些人已经对善济会的好处食髓知味,自是不想丢掉这样的金饭碗。 在殷寒九政的震慑下,这些人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对春娇总结出的那些数字表示了“认可”。然后,自是各回各家,准备钱财。 殷寒九也没继续呆在府衙里,带着春娇直接往春娇酒楼去。还未出府衙门就上了马车。 谁也不知道马车在往春娇酒楼去的途中,马车里的两人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马车有着些微的摇晃,直到快要到春娇酒楼的时候才平静下来。 前面的马夫脸色没什么古怪,已然对此事是习以为常了。 正是晌午的时候,春娇酒楼的生意还是不错的。虽然算不上宾客满座,但也坐得七七八八,只有最偏僻角落的几张桌子没有客人。 善济会在这里自是有专用的房间的。寻常时候并不对外开放。 殷寒九和春娇也不顾及闲言碎语,两人从马车上下来,便向着酒楼里面走去。殷寒九这善济会会长之前在嘉定府不算是名人,不会有太多人关注他和春娇的事。 而那些知道这事的人,也多不会找他的麻烦。首先是没有什么好处,再者就是连春娇的男人自己都没什么怨言,实在没必要打抱不平。 当然,也没谁揪着铁证。再多的流言蜚语,也没谁见着殷寒九和春娇行那种事情,报到官府去也没用。 春娇挨着殷寒九极近,也可谓是肆无忌惮了。她知道殷寒九家的黄脸婆还有那些个小妾都知道她的存在,但不怕。 那些个没见识的婆娘,都被殷寒九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她在殷寒九的眼里又何尝不是没见识的婆娘。不过是见钱眼开而已。 到包厢里坐下,殷寒九便让春娇去叫她丈夫准备菜肴。腻在他身上的春娇哼哼两声,倒也去了。 其后过不多时候,善济会的人便带着家小们陆陆续续来了。 家小们对于能够吃这样的免费饭还是颇为高兴的,都带着笑脸。浑然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被当作掩人耳目的工具而已。 这么多人,一桌自然是坐不下的。 在春娇的安排的,酒楼的小厮们将家眷们都请到别的包间去坐。善济会的那些人很自觉地到殷寒九所在的包间里。 他们刚进屋做的头件事情便是到殷寒九的面前,将自己准备好的信封交到殷寒九的手里。 这些信封都是鼓鼓囊囊的。里面全部都是华夏银行发行的银钞。 银钞现在在大宋境内是比金银更为普遍的硬通货。 以前发行的银钞有分为文、五文、十文、百文、千文。一千文便是一贯钱,也即是一两银子,一千个铜板。 一千文大概能换成普通的大米两、三百斤的样子。是大米,而不是捣鼓。 折算成现代的钱,应该是在五百元左右。 只其后,因为银钞携带太多也不方便。华夏银行便又拓展了“支票”业务。 这当然是出自赵洞庭的手。 大宋现在的支票业务和现代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相对简单些。但持着支票就可以去银行还钱,这样的基本功能无疑是具备的。 殷寒九并没有拆开那些信封去看,他相信下面的这些人不敢在数目上做什么手脚。 里边的,绝对都是支票。 在眼下关头,这些支票并不能拿到华夏银行里去兑换成银钞,但他不在乎。 他家里堆积的银钞就够春娇开出的那个数目,还绰绰有余。等风头过去,再将这些支票拿去换成银钞也不迟。 不过是两百万文而已。 他还不至于要到银行里去兑银钞。 两百万文! 其实这是何等的天文数字。 要知道,现在嘉定府寻常农民百姓家的年收入大概都只有不过那么五万文而已。 而这只是善济会半年的善款,由此可知,这些打着朝廷名义到民间找百姓,尤其喜欢找富商的家伙们是赚得如何的盆满钵满。 席间,气氛并不算热闹。只有少数几个实在是小心眼的家伙狂吃海喝,想要吃回去些损失。 殷寒九瞧在眼里,只是笑而不语。 席后,众人又回善济会府衙。 得知春娇已经将账本全部焚毁以后,众人都稍稍放心。纵是被责成渎职,应该也不至于丢掉这个金饭碗。 回到府衙后,都是无所事事地消磨着时间。 若不是这会儿很可能被监察、律法两局的人盯着,他们怕是连这点样子都不愿意做的。 只有那汪副会长忙碌些,因为他还在为善款去向的事情绞尽脑汁。 再说到律法局和监察局那头。 善济会在这边积极应对着,那边只有两天时限的律法局和监察局当然不会半点动作都没有。他们从接到红娘子的命令后就着手调查了。 两局各出十名小吏,可谓是将善济会的事情相当重视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03. 真正动手 而且都是相当又侦查经验的干吏。 监察局的主官蔡坤、律法局的主官莘密达亲自挂帅。 这些相当具备侦查经验的干吏们并没有打算直接从善济会内部人员突破。都说铁证如山,只有掌握到铁的证据,才能够让善济会的那些人老老实实地交代事情。 这就短短时间里对善济会的调查,让他们打听到不少关于善济会的事情。这让得他们不由猜测,善济会的那些内部人员是不是已经全部沆瀣一气。若真是如此,那要从内部瓦解他们将是颇为困难的事情。 最好的突破口应该是那些给善济会捐助过善款的大富主们了。 他们总记得给善济会捐助过多少钱,只要大概统计个数目出来,到时候再找善济会的人对质就是。 这种有凭有据的事情,善济会的人总是要给个交代的。 如果真如外界流传的那般,善济会的善款全部被侵吞了,那些物资也都在发霉。那他们将没法解释这些东西的去向。到时候,再对他们进行审讯,突破就容易得多了。 而到这时候,律法、监察两局的干吏们收集到的消息就已经不少。 嘉定府内的富商不算太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收集到他们捐款的信息就已经差不多了。 这几年来,百姓们捐助的善款不算少,但大头应该还是这些富商们捐助的。因为善济会的那些人只盯着他们。 远的不说,就这两年多。光是律法、监察两局收集到的那些富商们捐助的善款,便有足足将近三百万两。 蔡坤、莘密达得知这个数字以后都相当的惊讶。 莘密达更是直接说道:“这区区善济会竟然这么有钱?” 他们律法局也算是个不错的衙门,总有些能进帐的地方,但也就和善济会差不多的样子。 但要明白,善济会的人只是费费嘴皮子,而他们律法局的却还得查案、断案。甚至有时候还有生命危险。 蔡坤的监察局,就比律法局更穷了。 在律法局的临时调查组会议室里碰头后,经过组员们推断,善济会每年所得善款怕是得有五百万左右。 他们收集的这些富商们的捐款的信息,绝对只是小部分。 若是按着正常的程序走,此时应该做的是去寻找更多的捐款线索和证据才是,但可惜,红娘子只给两天期限。 这两天期限可是眨眼就过。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仅仅只剩下几个时辰,完全是迫在眉睫了。 蔡坤和莘密达两人商议过后,颇有些无奈地决定先带着这些证据去善济会再说。 两人直接在会议室里公开这个决定以后,将人分成了两组。 蔡坤带着监察局的人前往善济会衙门,控制在衙门里上班的那些人,还有衙门里的所有资料、物资等等。 莘密达的律法局则是负责前往善济会那些人的家中,对他们的家进行搜查。 红娘子只给他们两天期限,当然也给他们许多便利。让他们有这种特权。 接近申时,距离红娘子的两天期限仅仅剩下四个时辰。 监察局、律法局的人终于分头行动,各数十人,穿着官袍离开衙门。 这些官袍样式和以前的衙役差袍差不多,不过颜色变化许多。看起来威武、正气得多了。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监察局和律法局都是有些特殊的衙门,出动这么多的人,肯定是城内有什么事情发生的。 而在这些行人中,有多少是“别有用心”的人就不知道了。 除去何少尹再有殷寒九,也说不定还有没有别的人在这种时候盯着监察局和律法局。 当蔡坤带着人到善济会衙门的时候,殷寒九等人都还在衙门里办差。 他们晌午时在春娇酒楼甚至都没饮酒。 外边当然有人看风,瞧见监察局的人向着这边跑过来,便连忙一溜烟向着屋子里跑去。 蔡坤领着人到善济会衙门大堂里面,瞧见的是正在埋头干活的十来个人。 好似是他们闯进来惊扰到他们的工作,这会儿都抬头茫然看着他们。 蔡坤眼神扫过众人,直接掏出公文道:“本官乃是监察局蔡坤,奉命调查善济会。现在全部人都请到我面前来站好,府衙内的任何东西都请你们不要乱动,包括你们的私人物品。否则,本官会告你们毁坏证物!” 说完就对后面的同僚们说道:“干活!” 监察局数十人都有过这样的经验,很快向着各处跑去。 善济会这样的小衙门不大,大部分人都在这大堂里面办公。除去这大堂,也就还是数间屋子而已。 这在嘉定府只是个极为寻常的院子。 大堂里善济会的人早都知道要被查,全有心理准备,自是不会反抗。全都老老实实走到蔡坤面前站好。 看着那些监察局的小吏们整理桌面上的东西,心中只是冷笑。 总的账本都已经焚烧掉了。现在府衙里剩下的,不过都是零零散散的帐。 这些帐就算是查出来些许漏洞也没关系,只要总账本没有了,他们这些人瓜分的数目便永远不会泄露出去。 很快,殷寒九和汪副会长都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 他们笑吟吟走到蔡坤的面前,施礼道:“见过蔡大人。” 以他们两人的品阶,再有所处的衙门,在蔡坤面前还是没法平等对话的。蔡坤要高他们几个等级。 面对两人的笑脸,蔡坤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必给两人面子。 因为他从来没和善济会的人有过什么交集。现在想要的,只是快些将善济会的事情查个清清楚楚。 殷寒九和汪副会长热恋碰上冷屁股,却也没敢有什么不满,讪讪在旁边坐着。只殷寒九眼中闪过些微阴冷光芒。 “蔡大人,不知道我们善济会是犯了什么错了?” 直过去半晌,殷寒九满脸一幅茫然和忍耐不住的样子,出声问道。 蔡坤轻轻瞥了眼他,道:“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殷寒九哭丧着脸,“这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大人,我们善济会可是以扶危救困为己任啊,难道这也是错事么?”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04.拦路截信 若真是没见识的人,大概会被他这样的演技骗过去。 好在蔡坤在监察上已经有不少年的经验,以前还没有监察局的时候就是当地提刑。面对殷寒九的做派,丝毫不动容。 如果不能做到心如磐石,那是不适合在监察局做事的,更别说处在监察局主官这个位置上。 他保持着必要的客观,在事情没有彻底明朗之前,既不把殷寒九当做罪犯,但也不会将他当做是无辜的。 做监察的,只相信证据。 蔡坤并没有回答殷寒九的话,只是对大堂里的属下们说道“都麻利些!快些整理好!” 时间很紧迫了。 他需要将这些东西搬到局里去,还得再进行整理。然后发现问题,还得对善济会的人进行审问。 说不得,这两个步骤到时候得同时进行也说不定。 殷寒九也没再说话,眼神扫过屋里边人,眸子深处有些微鄙夷之色闪烁而过。 他向来是个心细如发的人。自觉该毁的东西都已经毁掉了,留在这里的,都是没什么毛病的,甚至其中有些是他故意想让监察局的人看到的。 在这个时候,莘密达也带着律法局的人分别往善济会这些人的家里边去了。 情况特殊,当然也顾不得会对这些家眷们造成什么影响。 这可是监察、律法两局对善济会发起“总攻”。 而这的确是将不少那些善济会的人的家眷们吓得不轻。 他们中间有些人知情的,但也不乏有平常时不喜欢动脑袋的人,并不知道自己亲人在善济会的所作所为。 他们甚至不曾去想过,自己的夫君、孩子,在善济会上班的薪酬怎么能支持他们那么大的花销。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从善济会拿到的那些好处并没有花在自己的家庭里。 这些不知情的家眷们,对于突然闯进来的律法局的衙役们是抱着不满,甚至是恶意的态度的。 但律法局的衙役们带着神龙铳上门,这让得他们不得不老实,也不得不配合。 心里也担忧,自己家里的那位是不是真做了什么徇私枉法的勾当。 时间缓缓流逝着。 直到酉时过去大半。 嘉定府内到处都已经飘溢着饭菜的香味。 监察局三十多个各级小吏终于是将善济会里边的那些材料全部整理妥当了。 “全都带回去!” 蔡坤大手一挥,将善济会的全部人连带材料都要带到律法局的临时工作组去。 善济会里的人,连殷寒九都没有说什么。只是脸色难看。 春娇有些颤颤惊惊地站在殷寒九身边,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掩盖不住了。她到底只是个没见过太多世面的女人。 在被殷寒九这“伯乐”相中以前,她其实不过是一个唱戏的。这会儿,总觉得心里发怵。 好在出自对殷寒九的信任,这才让她勉强支撑下来。 若非是早就收到风声,且已经做好准备,又有殷寒九在这。说不准监察局的这般阵仗,已经能让他们有的人直接吓得栽倒到地上去。 离开善济会,蔡坤带着人直接往律法局去。 这么多人被“押”着,还有小吏用扁担抬着善济会的资料。这样的阵仗,直将不少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其中有许多人在之前监察局的人刚来时就注意到了,更是一直都在这附近等着看热闹。 善济会这几天来在嘉定府内可是“大出风头”啊! 只看着殷寒九这些被带出来,就已经有些人拍手称快了。他们都说对善济会的作为有所耳闻或是亲眼所见的。 街边突然响起欢呼声和掌声。 这让得殷寒九等人脸色更是难看,俱是在心里哼出声来。 蔡坤意味深长地回头瞧了眼殷寒九。 虽然暂时调查还没有结束,但就冲着这些街坊邻居们的反应,他便敢说善济会不会高兴到哪里去。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句话是皇上以前说出来的,说给监察局的全体同僚们听的。蔡坤对此深有体会。 百姓如水,才能够做到真正的无孔不入。善济会真有什么脏事,瞒他们监察局都容易,但要瞒百姓们,难。 他带着人到律法局里时,莘密达也已经回来了。不过律法局的人还没有全部回来。 莘密达直接让人将殷寒九他们全部都带走,又让人给他们安排膳食,并没有要亏待殷寒九这些人的意思。 然后两组人便全部到会议室里,开始翻阅、对照那些资料。 律法局其余的人陆续回来后,也都马上加入了其中。 晚膳都是律法局厨房里的人端到会议室里面的。一起 他们都觉得惊讶。 律法局除非是遇到特大的案子,很少有这样的。看来,这回善济会是把天给捅破了。 不知不觉,戌时到。 距离红娘子交代的两天期限仅仅只剩下最后两个时辰。 这时候外边的夜色也早就深了,还被扣在律法局里的那些善济会的人也都有意地闹起来。 他们叫嚣着要审便审,要么便让他们回去睡觉。 这是殷寒九唆使的。 殷寒九知道,律法局和监察局的人肯定都是在寻找资料上的破绽。而他,并不敢肯定上面就完全没有破绽。 所以,他现在想做的就是要打断监察局和律法局的节奏。让他们匆匆上阵。 如此,兴许他们也会遗漏不少东西。 蔡坤、莘密达未必瞧不出善济会这些人的心思,但可惜的是,他们的确是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经过商议,蔡坤不得不率先带着人对善济会的人进行盘问。虽然,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从那些资料上找出太大破绽。 或许最大的破绽,就是没瞧见他们的总账本。 要查善济会,管账本的无疑是最好突破的地方。于是乎,蔡坤亲自盘问春娇。 他开门见山,“你们的总账本呢?” 春娇脸上竟是没有太多慌张了,答道“去年水灾,被水给冲毁了。” 她能有这般的镇定,是因为已经趁着刚刚的时间和殷寒九演练过。 殷寒九的确是练出本事来了,竟然连蔡坤要问什么,他都推断出来。这让春娇都不再那么高看蔡坤,当然也就不会再那么紧张。 时间缓缓流逝着。 盘问……却是没有太大的进展。 何少尹的通风报信,实在让得殷寒九他们有着时间将太多的漏洞给填补起来。 监察、律法两句掌握的许多“漏洞”,竟是都被他们给搪塞过去。 不知不觉,都到子时了。 这意味着新的一天开始。 会议室里的人还在整对资料,蔡坤等人也还在盘问。 红娘子对这事是极为上心的,子时才到不过两刻钟,她府衙里就有小吏到了律法局。 这小吏直接找到莘密达,问他是否已经将善济会查清楚了。 莘密达面有愧色,只得让这小吏回去跟红娘子说,再给他们些时间。 而就在这个时候,自嘉定府北城门外,有匹快马驰骋进城来。马上骑士持着火把,被风吹得往后倾斜。 在城门处接受过检查后,这骑士牵马进城。行不远,自主街拐到巷弄里。 然后七转八折的,便消失在那错综复杂的胡同里边了。 四海镖局。 这是个很常见的镖局名字,不能说遍地都是,但仅仅在嘉定府应该就有不少于三家镖局是这个名字。 这个四海镖局是个很小的镖局,开在街道的最角落里。到这个时候,里面也是黑漆漆的。 骑士最后出现在镖局的门口。 他左手牵着马,右手拿起门上的铜环,以特定的节奏叩响了几下。 门很快打开,有个看门人走出来。 骑士对他点点头,将缰绳叫到看门人手里。自己径直走进屋里去。 镖局里面总共有十数间房间,是四合院样式。除去房间,就只剩下中间的演武场。 只有几盏油灯亮着。 依稀光芒中,可以瞧见骑士是个年轻人。大概还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稚气都还没有完全脱去。 他走到其中一间屋门口,敲了敲门,对里面喊道“父亲。”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约莫两分钟,门被打开。有个中年面孔带着倦容出现在年轻人面前,“你去哪了?” 年轻人道“您让我盯着那殷寒九的家,我昨夜看到他家有人匆匆出城,觉得不对劲就追出去了。刚回来。” “哦?” 中年人稍微动容,“可有什么收获?” 年轻人从怀中掏出封信来,道“从他身上搜到这封信,你看看!” 他的脸色颇为凝重,显然是已经看过这封信上内容的。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05.有力证据 中年人接过信,边拆边问“是殷寒九要送出去的信?莫不是求助的?” 年轻人凝重点头。 中年人脸上露出几分好奇来,嘀咕道“他不过是区区善济会会长,我还真有点好奇他在朝中还有什么大靠山……” 打开信,刚看,却也是脸色大变。 他目光如电,再度看向年轻人,“这真是从殷寒九府中出来的?” 年轻人苦笑,“父亲您看上面署名啊……” 他知道父亲这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信上牵扯那人实在太过惊人,父亲不得不慎重。但仍觉得有些古怪。 中年人匆匆将信从头到尾看完,拧着眉,沉默不语起来。 年轻人瞧他半晌不说话,道“父亲,咱们是不是先将这事传上去?” “传!” 中年人好似这时才回过神来,道“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传到皇城去!不,你亲自去!务必亲手交到总管手中。” 说到这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那送信的人你是怎么处置的?” 年轻人道“我只是佯装强人将他打晕,然后就将他扔在那没管了……” “嘶……” 中年人倒吸口凉气,喃喃道“如此怕是打草惊蛇了……” 但他倒也并没有责怪自己的儿子。毕竟,那个人的确不好怎么处置,只是个送信的而已,总不能将其杀了。 现在只希望这不会引起殷寒九什么警觉才好。 只再想想,貌似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这封信传到皇城去后,便不是区区的殷寒九能够在中间斡旋的了。 全都看朝廷、看皇上会不会有调查那个人的打算。 中年人将信交回到年轻人手里,道“事不宜迟,你稍作休息,便立刻出发吧!” “嗯!” 年轻人接过信,径直往屋外去。 中年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出门去,深深叹息了声。缓缓坐下身去,便又发起了呆。 他直到这会儿都还有点没有缓过神来。 殷寒九那封信里牵扯到的人身份太特殊了,只希望不是真的才好。 但这种事情,又怎会有假?难道殷寒九还能故意捏造出这种信来不成? 也不知道朝廷和皇上到时候会如何选择呢…… “不行!” 中年人嘴里猛地喊出声,然后起身向着屋外走去。他步伐极快,很快便到四海镖局的门口。 不过刚踏出门,又在守门人诧异疑惑的眼神中收回了脚步。然后一言不发,又回自己房间去了。 他是军情处暗堂的人,这件事情牵扯到的人虽然惊人,但总不能就这样去见府尹大人。 如今想要盯着军情处的人越来越多,非是极为特殊的时期,决不能轻易让人起疑。 就在去年,总管萱雪曾经下达密令,各地军情处暗探均不得暴露身份,但凡有被人看穿身份的,务必自行辞退,否则将会以军法从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非是战争或是关系到大宋利害的特殊事件,现在几个军情处的探子敢冒着暴露身份的凶险行事的? 消息肯定是得传给府尹大人,不过还是得按部就班才行。三思 …… 画面再回到律法局。 律法、监察两局还在对那些善济会的人进行着盘问。尤其是春娇,仍在遭受着着重对待。 反倒是对于殷寒九,审问的两个衙役并没有对他步步紧逼。谁都瞧得出来这是只老麻雀,非是铁证如山,不会低头。 春娇才是最合适的突破口。 至于善济会其余的那些人,除去汪副会长以外,其余都算不得关键人物。 也许能从他们身上查出些端倪来,但只怕很难将善济会的罪名坐实。现在要查的可是整个善济会,而不是个别人。 夜色愈发深了。 除去这律法局,周围的地方都早已经是悄无声息。 蔡坤和莘密达两人已经碰面商议过数次。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现在已经过了府尹大人交代的时间,每分每秒,府尹大人的不满都在增加。而案情,始终没有什么突破。 他们是知道红娘子性格的,这是位真正的铁娘子。不会给他们将太多理由的机会,只会认为他们是能力不够。 而且这事也的确没什么好解释的,是律法局和监察局办事不利。 善济会这些人异口同声,消息也肯定是从他们这走漏除去的。因为除去他们,便只有府尹大人知道这事了。 只现在,也不是查内奸的时候。 数次商议的结果,仍然只是从现有的资料中,争取找到能够用得上的线索作为突破口。 那些从善济会个人家中搜出来的东西现在已经是没有什么用了,全部都检查过,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得不说善济会的人在殷寒九的交代下,将首尾都处理得很是干净。家里财产转移出去的速度也是神速。 只有从善济会衙门里搬过来的资料还有小部分没有检查完。 之前的,也都没起到太多作用,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漏洞,没法作为突破口。 而总账本和仓库这两大最值得推敲的地方,也全部都被善济会的人推卸给“洪灾”了。 “大人!” 也不知道到什么时辰了。会议室里,忽有衙役带着喜色喊出声,看向在最正上方查看资料的莘密达。 莘密达偏过头,忙问道“有线索?” 那衙役持着本线装本的薄簿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莘密达面前,“大人您看这!” 他将簿子打开,在簿子里面,赫然夹着张薄薄的纸。 现如今大宋的造纸术相当先进,纸张都已经颇为白净坚韧了,这张纸虽然已些微泛黄,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晰。 “好!” 莘密达看过这张纸上内容,眼中便爆发出精光来。 然后又看向那簿子,道“这簿子是谁的可清楚?” 那衙役答道“名字是簿子上写着呢,张甘!” “好!” 莘密达又道了声好,直接拿过簿子,将纸又夹进去,“走,和本官去审审这张甘!看他如何解释!” 纸上的内容,并非是洋洋洒洒的信,只不过寥寥数十字,却可以作为相当有利的证据。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06.二月三月 善济会的人被分开盘问,都在不同的房间里。 张甘这名字,的确是善济会一人所有。 调查到现在,莘密达当然不可能连这个名字都不知道。张甘,善济会内看守仓库的普通衙役。 因为在他上面还有个主管仓库的小吏,是以之前并未将这张甘当做突破口。没曾想,现在倒是他这里出现希望。 莘密达带着人很快出现在张甘被盘问的房间外面。 他敲门道:“我是莘密达!” 屋内很快有人将门打开,对着莘密达点点头,“大人。” 这正在盘问张甘的人正是律法局的衙役。 莘密达问他:“可有什么突破?” 衙役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瞧了眼里面,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都快睡着了。” 到这大半夜,的确大家都已经颇为疲惫,包括善济会的那些人在内。 莘密达并没有责怪这衙役,反倒是拍拍肩膀道;“你们辛苦了,现在让我来问问他。” 说着便向屋子里走去。 屋子里很是晦暗,只有最里面的两个角落里有两个灯盏,点着油灯。 “你是张甘?” 莘密达走进去直接将簿子摔到桌子上,对着面前被锁在椅子上的人问道。 张甘已经不是个年轻人,看起来颇为苍老,怕是得有五十余岁了。 这样的人哪怕在善济会也已经没有什么前程了,怕是如此才仅仅是个看管仓库的。 而他到善济会以前,是以前嘉定府辖下某县县令府衙的衙役。 这般年纪,张甘精力不是太好了。此时已经昏昏欲睡,被莘密达的声音惊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瞄了眼莘密达,道:“就是我,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快些问。问完了放老头子我回去睡觉。” “老头子?” “呵!” 莘密达嗤笑,意味深长道:“我倒是看你挺精壮的啊……” 接着又说:“张甘,善济会衙役,负责看守仓库。两年前进善济会,此前是峨眉县县府衙役,是也不是?” “是。” 张甘眯着眼睛显得疲惫,“这你们已经问过了,要问,就问些新鲜的吧!” “好,那就问些新鲜的。” 莘密达从善如流,“据我们调查,你之前在峨眉县县府便是做的咱们律法这行?还是咱们行内人?” “是。” 张甘变得惜字如金。 “那你应该是知法了。” 莘密达轻轻点头,紧接着猛地拍响桌子,“但你既然知法,为何还要自己犯法?” 张甘微微皱眉,“莘大人,这样虚张声势的手段还是不要用了吧?我知道你以前是做提刑的,当年刚刚入行便是咱们这嘉定府的官,和我这样泥腿子出身的不同。我这辈子都没法爬到你这样的高度,但我干提刑这行也有二十多年的时间,可不比你少。莫说我们善济会清清白白,我张甘清清白白,就算有什么龌龊,你觉得你能随随便便把就将我给吓住么?” “当然不能。” 莘密达摇摇头,将书案上的簿子拿起,“不过不知道你对这本簿子是不是还有印象?” 张甘眯着眼睛瞧了眼,“当然有印象,这是我平常时记些小事的。” 说完竟然是问,“有什么问题么?”华夏中文 看来他完全是不记得那张纸的事了。 莘密达将簿子打开,将那张纸拿出来,道:“有没有什么问题,那就看你该怎么解释这张纸上的东西了。” 他慢慢将纸摊开。 而在这个时候,张甘的眼眸猛然缩起,脸色也变了许多。 他想起这张纸来了。 心跳也差点儿直接顿住。 这张纸他已经写了有一年半了,如果不是现在看到,他根本已经没有任何的印象了。 至于他说的这本记些小事的本子,他其实也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没有碰了。 莘密达带着冷笑抬头,“张甘,请你现在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这张纸上所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月,分得银钱九十七两。 三月,分得银钱…… 如此再有两月,便可以买下城西永利街甲五号宅子,将柔曦姑娘赎回家中。 莘密达又猛地拍了拍桌子,“永利街的宅子,连本官都买不起。现在已经是你的宅子吧?不知你这钱是哪来的?” 永利街是嘉定府内城范围内的街道。那里的宅子几乎是整个嘉定府内最贵的。 寻常人根本住不起永利街那片的宅子,能在那的,大多非富即贵。 张甘神色一变再变。 之前浑然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他,此时已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他没法解释。 永利街那个宅子当然是他的,虽然他很少很少去。只是让那个柔曦姑娘住在那里。 但若是律法局要查,肯定还是能查得出来。 张甘脑海中念头电转,最终还是嗤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纸,也不是我的。” 他在抱着最后的侥幸。 希望律法局不能从永利街那查到什么。 他浑然没有察觉,他现在已经像是溺水的人,或者说是输红眼的赌徒。 “哼!” 这倒是些微出乎莘密达的意料。 他没想到这张纸摆在面前,张甘竟然还是不招。 他幽幽道:“张甘,你最好还是不要负隅顽抗的好。你应该知道咱们规矩的,你这样可对你没好处,以你现在的年纪,真要是不配合本官,这辈子怕是只能在地牢里呆着了。本官再给你次机会,你可要想清楚了,到底招还是不招?” 张甘却仍然是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也没什么好招的。” “好!” 莘密达有些气愤地起身,“那就为你再多耽误些时间。” 他径直走到了屋外去。 然后对在屋外站着的两个衙役耳语了几句。 两个衙役轻轻点头,便很快出律法局衙门去了。他们骑着马出去,直接往永利街那边。 哒哒的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突兀的响起,以极快的速度远去。 莘密达又回到房间里,只瞧着张甘,并不说话。 张甘被他瞧得不自在了,哼了两声闭上眼睛。但却忍不住内心的惶恐,眼皮始终都在微微颤动。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07.金屋藏娇 他到善济会看守仓库的时间并不算多长,当初写这张纸上内容的时候,正值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 虽然那时候他就是听闻善济会油水不少,才又是送礼又是哀求的让自己在善济会成立后便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远方表亲殷寒九把自己弄进善济会的。但真正见到油水,那分量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于是他在得意之下便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人生规划”,其后便随手夹在本子里,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这张纸却成为他的命门。 虽然莘密达没有再追问,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没想出来合适的理由,心里实在是忍不住越来越慌张。 到这会儿,已经不仅仅只是解释纸上内容的事了。而是该想,等柔曦那婆娘也被带过来后,该如何洗清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才好。 城西,永利街。 这里大多都是高门大院的宅子。高高的院墙,不似寻常百姓家那样让人觉得亲近。 马蹄声在甲五号宅子的门口突然止住。 两个律法局的衙役从马上下来,走上台阶叩响了门环。 这深更半夜的,便是抠门声也是那么的突兀刺耳。没几声,便见屋子里边有依稀的光芒燃起。 然后却过好半晌,门里边才传出来声软软糯糯的声音,“大半夜的,谁呀?” 稍微带着嗔怪的语气,真是能让人半边身子都麻了去。 门里边无疑是个女人。 两个衙役对视了眼神,其中一人道:“敢问里面可是柔曦姑娘?” 里面的人微微顿了顿,“你们是谁啊?” 声音里边有着疑惑。 她刚刚估计还以为是有人敲错门,却没想门外边的人直接喊出她的名字来。这让她心里也是有些担忧的。 这年头被金屋藏娇在外边日子也不好过,不仅仅得殷勤伺候着那位,任其取夺,还时刻得担心自己会不会再被卖掉。 她们这种从青楼里面被赎出来的心里都清楚,大多男人需要的不过是新鲜劲而已。以前被赎出去的姐妹,被转送他人的不在少数,比奴婢还不如。 虽说张甘对她始终不错,但柔曦姑娘却也不敢肯定自己就不会卖掉。 不得不说女人瞎想起来是相当恐怖的,还不等外面衙役答话,这姑娘自己就已经是轻轻颤抖起来。 好在这时门外衙役答道:“我们是张甘的同僚。今夜衙门有公务要办,他走不开身,要我们来你这拿些东西。” “拿东西?” 里面的柔曦姑娘颇为诧异,“拿什么东西?他怎地不自己来?” 这偌大的院子,除去张甘隔三差五的来以外,便只有她这个弱女子独自居住着。心思难免要警惕、细腻几分。 “他不是管仓库的么,正在仓库里清点东西了。这几天我们善济会烦心事多,他没给你说?” 外面的衙役自是早已经在来的路上就想好说辞,当下毫不犹豫答道。 名字、差事都没错,这将柔曦姑娘的那点儿防备打消了。 她打开门,瞧瞧两个衙役,低声道:“两位请进吧……” 说着还往屋外瞧了瞧,待两人进屋,便连忙将门给关上了。 她们这种被养在外面的,比那些在家里的还要更注意。哪怕如今风气不像之前那般吹毛求疵,但也是得需要注意流言蜚语的。这些东西最是伤人。人人 两个衙役跟着这柔曦姑娘直接到正堂里。 她能让张甘心甘情愿地花大价钱将她从青楼里赎出来不是没有道理的,走路时弱柳扶风的模样,再配上那张不施粉黛,白嫩柔弱的小脸,的确惹人怜爱。 “请问两位要拿什么东西?” 柔曦姑娘朱唇轻启,轻声问道。 “呵呵。” 两衙役对视一眼,一人笑了笑,“瞧姑娘不似坏人,便和你直说了吧,我们其实是律法局的。此时赶来,是知道你和张甘之间关系,有些事情还想请你配合才好。” 这话,让得这出自青楼的女子啥时变了颜色。 她当然知道律法局是做什么的。张甘牵扯上律法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她也知道,张甘不过是善济会管仓库的,却能在她身上大手大脚的花销,这本就不是正常的事情。 脑海中念头电转的。 她出于本能的考虑自己要不要配合这两个衙役。 张甘的形象在她脑海中只是闪烁而过,瞬间消逝。 张甘看上的是她的美色,她看上的是张甘的钱,就这么简单。她看似柔弱,但不是那种天真女子。那种地方也走不出什么天真的女子来,早就被事故给磨炼得心如坚铁面如水了。 过个几年,等她容貌不如现在,或是张甘另有新欢,她说不准会事什么结果。与其如此,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张甘摆脱。 也不知,还在律法局怀着侥幸的张甘要是知道她此时心里的想法,会不会吐血。 “想让我配合什么?” 柔曦姑娘咬了咬唇,装作些害怕的模样。 其实她已经不怕了。 在她心里,在街上游手好闲的那些人都绝对比眼前这两个律法局的衙役可怕。因为这两人不会觊觎她什么。 两日衙役再对视,都是轻轻松口气。来的路上只担心这柔曦姑娘会不配合,现在还好,看样子她不是那种太狡猾奸诈且分不清利害关系的女人。 还是之前那说话的衙役开口,道:“我们需要看看张甘放在你这的所有东西,另外,还想知道这大半年来,张甘给了你多少东西。当然,你能主动说出张甘的许多问题就更好了。” “我、我这就去拿……” 柔曦姑娘又咬了咬唇,然后往卧室里去。 过半晌,便拿着许多东西出来。 两个衙役连忙清点。 “还有。” 她说,然后又向着卧室走去。 如此她往返于卧室和大堂之间,两个衙役则是在大堂里清点张甘放在这里的那些东西。当然还有送给柔曦姑娘的那些事物。 两个人边清点边议论,言语中不乏鄙视和感叹。 谁也没想,区区一个善济会看守仓库的竟然会有这样的家底,连古玩字画都玩上了。 张甘并没有在这宅子里放什么现钱,但光这些古玩字画,再有他送给柔曦姑娘的东西,数额就已经不在十万文以下。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08.全部认了 这当然是个很惊人的数字。 因为要知道,张甘肯定还有其余很多花销。他不可能把全部家当都放在这甲字五号。 而即便他把全部家当都放在这,那也已经是远远超过他俸禄的数字。就这,还不能算上这套宅子本身的价值。 两个衙役在宅子里大概呆了半个时辰的样子,才离开,骑马回律法局去了。 他们并没有带柔曦姑娘走,只是说最近她不得离开宅子,需要的时候,律法局的人自会请她去。 柔曦姑娘独自坐在大堂里,看着外面夜色深沉,再没有半点睡意冒出来。 她知道,等律法局的人再来叫她的时候,估摸就是张甘要受到裁定的时候了。只不知,到时候这宅子里的东西还能不能有属于她的。 …… 律法局里的人实际上都还没有睡意,不仅仅是正在忙碌的律法、监察两句的衙役们,还有那些假装昏昏欲睡的善济会的人。 此时可能只有张甘连“假装”都顾不上。 他只觉得时间时如此的难熬,每分每秒都是如此的难过。门外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他的心跳都会剧烈加速。 以前他对柔曦的那张俏丽脸蛋是百看不厌的,但现在,却只要想到那张娇美的脸蛋,他就会心里发慌。他好担心,门被打开就会看到柔曦的脸。 但该来的总会来。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张甘猛震。 抬头,便只瞧见莘密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莘密达起身,走出了门去。然后门外又响起脚步声,很快消失,再没有动静。 数分钟后,莘密达胳膊下夹着本小簿子又打开门走进来。 天知道这几分钟时间对于张甘而言是多么的漫长。 莘密达又在他的对面坐下,将胳膊下的簿子放到桌上,对张甘说:“张甘,本官现在还给你个机会,你现在交代,便不计较你之前的拒不交代,如何?” 这本应该能算是份好心,但落在张甘的耳朵里却又是截然不同的意味。他只以为莘密达这是没抓到他的证据,想用心理战术。 他冷笑着道:“我行得正,坐得端,没有什么好交代的。” 莘密达挑了挑眉,将簿子打开了。 …… 仅仅两刻钟过去,莘密达脸色轻松地从房间里出来。除去那本簿子,他手里还多了张纸。 而这张纸,自然是张甘招供的罪状。 房间里只剩下脸色惨败,额头上还满是汗水,正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张甘。 他没法交代甲字五号里边那些东西的来源,更没法解释自己和柔曦之间的关系。柔曦已经将他的事情全部交代了,他更是没有翻身的希望。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别说他那二十年提刑经验,就算是两百年,两千年,也没有半点用处。 莘密达出去后,便连忙让人将蔡坤给叫了过来。 现在已经从张甘这里打开突破口,想必接下来必将势如破竹,将善济会的这些顽固分子逐个击破。 两人仍是决定将春娇当作是最关键的点。 于是乎,两人拿着张甘的罪状很快往春娇所在的房间去了。 各中过程不做详叙。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张甘已经将他这一年来在善济会所参与、知道的秘辛几乎全部都交代出来,这其中光是利益分配这点,就是春娇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 她的心理素质比之张甘都远远不如,在莘密达和蔡坤这对老手的面前自是招架不住,很快便就被攻破了心理防线。然后又哭又啼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了出来。 到最后自是免不掉请求莘密达、蔡坤开恩这样的俗套桥段。 只蔡坤和莘密达两人当然不会给她什么答案。 现在大宋律法、监察两省的体系十分完善,可不再是以前了,什么事情都是当地主官怎么说便怎么算的了。 春娇最后会是如何量刑,那是整个律法局的事。 再其后,对善济会众人的盘问当真是秋风扫落叶。连春娇这个管账的人都交代了,剩下的那些人纵是还想抗拒,也是百口莫辩。 就连汪副会长和殷寒九,面对着那成叠的罪状,也只能心里暗恨,老老实实的承认自己的罪行。 只是有些东西,殷寒九肯定是没有招的。 牵扯到他的,他都认了。但他并没有再咬出其余任何人来。 就连善济会其余人也是如此。 他们心里还是对那些人抱着期待的,期望那些人能够替他们发发力,如此,兴许能改变最后的结果。哪怕只被少量刑几年,那也是不错的事情。 而这“那些人”里,自是包括何少尹的。当然,并不仅仅只有何少尹。 殷寒九最抱有期望的,就是在皇城的那位了。 那位若是肯发力,说不准他们这些人犯下的事情最后还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他们还能继续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接近黎明时分。 莘密达和蔡坤带着几个人匆匆到了红娘子的县府衙里。 红娘子是武道中人,这个时候已经起床习武。穿着习武的装束,英姿飒爽模样,直让被领进去的莘密达和蔡坤两人都有些发愣。 他们还没见过红娘子这幅装束过。 心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谁说女子不如男,府尹大人就是鲜明的代表。就冲着扮相,这气度,府尹大人就能压过嘉定府绝大多数的男人。 纵是他们两,也不得不说一声自叹不如。起码在气度上,就不如红娘子。 “出结果了?” 红娘子用毛巾擦了擦手,问莘密达和蔡坤道。 莘密达上前将那些罪状交到红娘子手里,点点头道:“善济会的全部人都招认了,善济会的善款几乎全部被他们中饱私囊了。除去刚成立的那几个月,他们根本就没有管外面的死活。” 红娘子接连看过几份罪状,抬头看莘密达,“这就没了?仅仅只是中饱私囊这么简单?” 莘密达讪讪地笑了笑,“我和蔡大人都认定他们肯定还和其余人有瓜葛,只是……这时间紧迫,就先来见府尹大人您了。接下来您看是……” “当然是查到底!” 红娘子斩钉截铁道。 她瞥了眼两人,“中枢内阁的意思不会只让你们查一个善济会就打止的。继续查,查到哪算哪。我先把这些报上去。” “是!” 莘密达、蔡坤两人都是答应,脸色凝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09.北方强人 善济会好查,说到底不过是个嘉定府下辖的小衙门而已。之前稍微棘手,全是因为时间紧迫而已。 殷寒九那些人不可能将全部首尾都弄干净,被查出来是早晚的事情。 但接着往上面查可就不这么简单了。 谁也不知道会牵扯到什么样的人物,兴许,到时候会牵扯到压根就不是他们嘉定府监察局和律法局就能够够得着的大人物。 这于他们而言,也是种莫大的压力。 …… 南京路西北方向,河东南路境内潞州城外一个村庄。 村庄虽是偏僻,却也雅静得很。依山傍水,是处很不错的地方。 其中也有数个不错的宅子,显得格外的亮眼。 这都是村子里的大户。 几乎是全村人都在替他伽弥耕种做活,在村子里也是这几个大户最有发言权。遇着强人时,也是他们组织乡亲们抵挡,他们还有专门的护院武师。 只这些大户里,仅仅有两户是原本就在村里的。其余几户,都搬过来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显得也要神秘些。 最近前沿战事彻底溃败,民不聊生,宋军又还没有过来收拾这个烂摊子,这南京路以北的地方常常遭到强人匪患。潞州城离着开封府不远,也有数十股强人在这里出没。 以前尚且还有守军管这些事,而现在连府衙都已经荒废了,那些官员们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潞州城内的守军门也早就各回各家去了。 有强盗杀进城里去抢虐都没人管,就更莫说这城外的村子。 就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强盗就来袭扰几次了。好在是被村子里的青壮还有那些武师们给打出去。 这些在潞州的强盗也并不齐心,各有各的底盘。要不然,村子只怕早就被那些强盗给攻破了。 “哒哒哒!” “哦豁!” 村外边又忽然有极大的动静响起来。 强盗又来了。 说是强盗,其实谁都知道就是前线溃退下来的那些残兵败将。甚至有人说连这潞州城的守军也有去做了强盗了,只不知道是真是假。 “当当当当……” 村子里很快有铜锣响起,还有呼喊声,“强盗来了!强盗来了!” 有过数次应对的经验,村子里的人都勉强能算得上是有条不紊了,各自持着东西跑出来。 他们拿的可不是菜刀、锄头这些东西,全部都拿的是明晃晃的刀枪。 那些光鲜的府邸、庄子里也有武师成群跑出来,各有二三十个,更了不得,全部都是端着的神龙铳。甚至还有带着轰天雷的。 现在元朝境内实在是乱糟糟,只要有钱,没什么东西买不到的。之前潞州城内守军军火库里的东西,可不早就被卖个干干净净了。 一时间,便有不下两百人聚集到村口。 这是个很大的村子。 当然,更主要是因为这些大户豢养的武师数量也颇为惊人。寻常大户,可还养不起这么多人。 也不知道这些前几年突然搬到村子离来的这些大户到底是什么来头。 村口已经摆好有拒马。 在拒马的后面,还堆积着不少沙袋。这都是之前抵挡强盗时留下的,一直都在加固,没有撤掉。 要不是这些东西,之前还别想那么轻松把强盗给打退去。 若是有熟悉打仗的人在这,应该是能发现,这些战壕等等布置,都是有些讲究的。弄出这些东西出来的人,必然是在沙场上厮杀过的。 轰隆隆马蹄声越来越近。 等村子里的人跑到村口不多时,强盗们便也到了。 村口的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这股强盗竟是出奇的多,黑压压的,怕是得有不下于五百人。比之之前的百余两百人规模,要大了太多太多。 威胁,自然也要大许多。 而且领头的也好似不是之前那个强盗头子了,而是一个大肚便便的家伙。 他竟然还穿着将领的服饰,歪歪斜斜的,好像要被撑爆的样子。这足以说明他的肆无忌惮。 这浑然是不担心他之前的身份被人给认出来了。 “哼!” 大肚子家伙瞧了眼村子里那些庄子,轻哼了声,“小小村子,大户倒还是挺多的。也不枉老子跑这一趟。” 然后便就对着前面的村里人道:“去把里面的人都给老子叫出来,老老实实把财宝都交出来,老子心情好,兴许能饶你们不死。” 他显然是没有将村子里的这些青壮还有武师放在眼里的,只是眼角余光轻轻瞥了眼这些武师手中的神龙铳。 而在他的后面,那些穿着各异,只大部分还穿着兵丁服饰的强盗,手里也全部都拿着神龙铳。 这怕不是一股杂牌军。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10. 村内之人 以之前元军的火器配备,杂牌军并不是全员配备神龙铳,能达到半数就已经算是不错。 除去各地只属于元朝廷直接指挥的军队,再有个路主府守军,其余军队基本上都不是全员配备神龙铳。 也不知,这股军队出自哪。 不过这也并不太重要。 一个个兵丁将神龙铳举起来,或是似笑非笑,或是神色凶恶的看着眼前这些青壮还有武师们。 虽然他们打大宋禁军不利,但对付这些青壮、武师,还是自觉不在话下的。 五百多条枪要是还弄不住百来条枪,那他们也算是白活了。 躲在掩体后的青壮和武师们并不敢开枪,这大肚子将领语气狂妄,反倒是让他们内心的勇气消减许多。 这回不像是从前,几乎是没有取胜的希望的。 “你们在这看着。” 终究有武师起身,对着掩体外边的强盗们举起手,然后向村寨里跑去。 跑回村后,他径直向着其中一大户跑去。 路边有些正自提心吊胆的村子居民,瞧着这武师跑得匆匆,再远眺村外那些强盗。脸色都有些苍白。 武师跑进那门口摆着两只威武石狮子的大户宅院里。 “老爷。” 刚进门,便看到自家那大腹便便的老爷正优哉游哉的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抽着烟袋,旁边是老爷两个娇俏可人的小娘子在伺候着。 这两个小娘子都长得很是漂亮,让他们这些武师都是心旷神怡。只谁也不敢打她们的主意,因为老爷的来历太过神秘。 他们都是这“老爷”还没有到村子里来之前就聘请的,并将他们安置在这个村落里。 只有他们知道,其余那几个所谓的大户,其实都不过是老爷聘请的高手而已。只不过比他们这些寻常武师要厉害许多。 这整个村子,可以说都在老爷的掌控之中。 “什么事?” 躺椅上的人偏过脑袋来,漫不经心的模样。 赫然是消失的元中路军元帅元屋企。 没谁知道,这位临阵脱逃的元中路军元帅竟是躲到这区区潞州城外的村庄里来了。 自从逃到这里以后,元屋企几乎是终日呆在自己的宅子里,鲜少出门。便是连元朝蛛网,也没有能够打探到他的下落。 至于现在,蛛网就更不会再管他的死活。 不过元屋企仍然是鲜少出门,足可见此人的内心有多么谨慎。 当然,这也和他在宅院里养的十数个美妾有关系。除去当初从开封府带出来的那个美妾以外,短短时间他又买了十数个女人,醉生梦死。 在身居高位的那几年,他积累的财富已然足够他此生挥霍。 “外面、外面来的强盗起码有五百人,还都有神龙铳。老爷、他、他们是败军啊!说让村里的人全都出去呢!”武师说道。 “败军……” 元屋企嘀咕了声,微微皱起眉头,“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村子的实力,打打寻常强盗不在话下,挡下百来两百号人的军队也不成问题。但是五百多号人,还都有神龙铳,就希望渺茫了。 “去把全部的人都叫出来,到村口见我!” 只元屋企怎么说也是做过元帅的人,当然不会就这么乱了阵脚。他脸上并未露出慌张之色,对着武师吩咐,然后拨开了身边的美妾。 起身,向着院子外面走去。 看样子,竟然是就要这么出村去。 那武师忙着去报信。 元屋企慢悠悠走到村口。 他的出现,顿时吸引到不少人的视线。他不管是穿着,还是气度,都不是寻常家庭能够出来的。 村子那些青壮几乎都没瞧见过他,眼中有着疑惑之色。 连有些武师都是。 “在下本村村正屋企元,将军亲临,有失远迎,还请将军恕罪。” 而在接下来的瞬间,气度不凡的元屋企却是对外边那身材和他差不多的将领掬起躬来。虽然算不上卑躬屈膝,但脸上那讨好的神色却是将他之前气度完全化去了。 两种气质之间的转换竟好似没有什么突兀的地方。 这便是元屋企的过人之处了。 他是最深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深意的人了。没人家实力强,毫不犹豫地便选择低头认输。 换做是元朝其余任何哪个元帅来,都绝对做不到他这点。至于大宋的将领中,怕是在都统级别将领中也找不出一个能像他这样“能屈能伸”的。 “村正……屋企元……” 然而外面那将军却并没有答话,而是盯着元屋企的脸。眼神不断变幻着。 “呵呵!” 过数秒,他忽的冷笑起来,道:“你倒是个知趣的人,既然知道有罪,那还不赶快被本将下跪赔罪?” 饶是以元屋企的性子,都是忍不住抬头瞧了眼这将领。眼眸深处有股怒色闪过。 泥菩萨也有脾气的。 他可以自己鞠躬,甚至可以自己主动下跪。但自己主动和被别人强迫,那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而且,他要是就这么跪下去,以后在村子里便难以保持威望了。这也是元屋企不得不顾及的地方。 元屋企并没有跪下去,而是道:“将军何必如此,不如进庄,且让我们好酒好肉的招待将军您和将士们,如何?” “不不不。” 将领却是摇头,道:“本将军就是想看看你跪在我面前的样子,哈哈!” 说完还对掩体里那些青壮和武师们喊道:“只要他下跪,本将军便不和你们为难了!哈哈!” 这话,让得不少人脸色微变。 而元屋企则是脸色猛变了。 他察觉到些不寻常的味道,霍然盯住这将领的脸,沉声问道:“你认出我来了?你是谁?” 这刻的他大概是有些后悔就这般出来了。 在前沿战事结束以后,过这么长的时间,他终是有些放松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11.百倍奉还 他不担心蛛网的人还会继续追查他的行踪,但没想过,会在这小小村庄里遇到能认出来自己的人。而且,看起来对自己很是不顺眼的样子。 但他却又对眼前这个体态和自己差不多的大胖子并没有任何的印象。 “呵!” 将领又是冷笑,眼中有着浓浓的戏谑之色,“本将落草前,不过是区区郑州刺史而已。你不认识我,也属正常。” “原来是郑州刺史大人。” 元屋企眼中露出些疑惑之色,之前那些微怒色也顿时消去,又露出些微谦卑的样子,“敢问莫不是以前在下有眼无珠,有得罪过刺史大人?” 还不等这原郑州刺史答话,又道:“若是如此,那屋企元在此先行告罪。还请刺史大人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这区区乡野之人计较。” 屋企元是他藏到这村子里以后的化名。为的是躲避蛛网的追查。他那时候也没有想到,在自己逃跑以后,真金会那么快就投降,已经做好在这个村庄里度过余生的打算。 这也是他此时向这个区区郑州刺史服软的原因。哪怕他已经看出来,这郑州刺史知道他的身份。 这是他最后的栖身之地,这些武师也是他最后的根底,是他逍遥度过此生的本钱。可不能在这里拼光了。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即便血拼,也没有多少胜算。 “当然。本将当然不会和小人物计较。” 大胖子将领忽的跳下马来,有着和其体型不符合的敏捷。他嗤笑着向前走了几步,又道:“但若是如你这样的人物,本将便不能错过这个以牙还牙的机会了,你说呢?” 元屋企微微皱眉,“不知我曾几何时有得罪过你?又是何事得罪过你?” 大胖子将领幽幽道:“当初你从郑州过,本将醉酒……你可还记得?” 他并没有把话给说明白,看样子也是不想将元屋企的身份公之于众。 元屋企皱着眉头想了会儿,眼中猛地冒出光来。显然是终于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而在场的其余人,包括村里的青壮,掩体外面那些落草的元军,都只是疑惑看着神秘兮兮对话的两人。 “是你。” 元屋企又对着大胖子将领拱手,“我十倍奉还当初所得,你领兵退去,如何?” 大胖子将领冷笑,“可本将在乎的不是这个。” 他拍了拍屁股,“本将在乎的是这个!” 脸色也忽的阴冷许多。 元屋企咬了咬牙,“好,大统领身子金贵,自是当然。那在下百倍奉还,如此如何?” 他可谓是给足这将领面子了。 大胖子将领眼眸深处有异色划过。 当初元屋企率军从郑州过,他因醉酒没能及时到元屋企这大元帅面前奉上孝敬银,其后被元屋企怪责。不仅仅多出了几倍孝敬银,还硬是被打了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这也是他为何瞧见元屋企后心里颇为激动的缘故。 他和元屋企都是身宽体胖的人,但也都是小心眼。当初那仇,他可是时刻记在心里的。 之前元屋企是大元帅,他拿元屋企没有办法。现在元屋企藏在这村子里,手下不过有些青壮和武师,可就只能任由他揉捏了。 而元屋企说愿百倍奉还当初他孝敬的银子,这不仅仅让他心里暗爽,也让他意识到元屋企这家伙还在这藏着不少的银子。 虽然刚刚元屋企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来的。 但百倍的孝敬银已经不算是小数目,而且,他可不觉得元屋企这样的人不会装腔作势。说不准,这家伙咬着牙,但心里压根没把这点儿钱给放在眼里。 “呵呵。” 只最终,这将领还是笑起来,道:“不错,不错。你的诚意真的让本将很是感动。你能这么识时务,也让本将很是意外,不过……更觉得无趣啊……” 他眼中满是戏谑之色,“若是就这样放过你,可不能让本将觉得刺激?你说呢?” 元屋企的脸色不禁再度沉下去,“既如此,那你说你想怎么办吧!”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一味的退让了,多少也要拿出点态度来,即便只像是对着狮子张牙舞爪的兔子那样。要不然,这胖子必然会将自己完全当作泥菩萨拿捏的。 他眼下是实力不如人,但手底下怎么说也还有些武师和高手。真要拼杀起来,也不是没有擒贼擒王的可能。 “钱,百倍奉还!” 大胖子将领甩了甩手中的缰绳,脸上肥肉也跟着抖了抖,道:“当初老子遭的罪,十倍奉还!如此,便饶你的性命!” 元屋企脸色很是难看。 当初他下令让人打了这胖子二十大板,十倍便是两百大板。虽说他有着中元境后期的修为,但两百大板打下来,能不能活着也难说。 纵是活命,也不知道两瓣屁股蛋会被打成什么稀烂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12.小人受罪 但权衡下来,这样却仍是最小的代价。 元屋企是个狠人。 他能对别人狠,更能对自己狠。这短短几年过来,他便能够再元朝中混得风生水起,除去见风使舵七窍玲珑外,这个特性也是原因之一。 “好!” 他咬着牙,“全凭刺史大人您吩咐便是!” 说罢还不忘道:“只要刺史大人您不为难我村子里的乡邻们便是。” 这回他脸面肯定是折了,但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以德服人”。不得不说,元屋企实在是个心思极为细腻的家伙。 真有些青壮和武师们神色些微变化,对元屋企投以感激和敬佩的眼神。 这神秘兮兮的老爷还是有些担当的。 这个时候,村子里元屋企养的其余那些高手也都跑出来。 总共有十余人的样子,为首的两个人气度最是不俗。虽然年纪颇大,但是步步生风,只怕修为不在中元境之下。 元屋企些微涨了点底气,但并没有反悔的意思。只对两个上元境高手道:“等会儿若是我被打得走不动了,就劳几位带我回村去了。” 两个上元境高手! 这看起来没什么,但在江湖中其实已经极为难得了。特别是在现在的元朝境内,几乎可以横着走。 只是现在面对的是这样全部都持着神龙铳的精锐军队,他们才没有太多发挥的余地而已。 神龙铳对真武境以下的高手而已,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两个上元境高手都是愣了愣,然后便瞧向外边那个大胖子将领。其后,又将眼神看向旁边掩体后猫着的武师们。 而元屋企则是向着掩体外走去。 他对着那大胖子将领道:“刺史大人,请吧!” 说完便直接趴在堆砌成掩体的沙袋上,倒也光棍得很。 那大胖子将领眼睛眯成两条缝儿,喝道:“给本将拿刀来!” 他竟是要亲自动手。 很快有士卒跑上来,递给他一把带鞘的刀。 大胖子将领抬起右手,往掌心吐了口唾沫,又两只手互相搓了搓,这才把刀接到手里,然后走到了元屋企旁边。 他瞧瞧掩体后边的那两个上元境高手,道:“没想到你躲到这还带着不少高手,真不简单啊!只可惜,本将的兄弟更多,而且全都有家伙事在手里。” “你放心。” 他稍微弯腰,凑近元屋企的耳朵,“你当初没有要本将的性命,本将也会给你留条生机的。这条命,给你留着。嘿嘿。” “来吧!” 元屋企咬牙说。 他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块布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如他这样的人,其实是让人觉得可怕的。 大胖子将领没有再多说,又站直身子,哈哈大笑两声,然后便就将腰刀举得高高的,以刀身重重地打了在元屋企的屁股上。 “啪!” 仅一下。 元屋企闷哼。 他穿着的那价值不菲的精美蜀绣,屁股那里便直接绽开了。 肥硕的肉晃晃荡荡,像是水里的波纹。 不过这会儿元屋企应该是庆幸自己有这身肥膘的,这能给他减少不少疼痛。 接着,闷响声便是接连不断的响着。 不知道到多少下,元屋企的屁股已经是皮开肉绽。他嘴角也溢出血来。 饶是上元境后期的修为,这时候也是连哼哼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 他只是有气无力地哎呦着。 那大胖子将领脸上的狞笑愈发浓郁。 暴打曾经的上差,而且是收拾过自己的上差,这种感觉无疑让他有着浓烈的报复的快感。 刀鞘一下一下打在元屋企的屁股上。 “好了!” 直到元屋企第三次晕厥又被打醒,这大胖子将领忽的收了手,“再打下去你这条命都没了,本将答应饶你性命,不会食言。你我恩怨,就此勾销。” 肯定还不到两百下。 只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信守承诺,还是兴奋过头,觉得这样其实也没有太大的趣味。 元屋企已经是连回答他的力气都没有,满头是汗,嘴唇雪白。眼睛眯着,只剩下半条命了。 有武师走上前来,瞧了瞧大胖子将领,将他给抬到掩体后去。 大胖子带来的那些兵丁们都只是看着。 他们并没有见过元屋企,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元屋企真正的身份。 “走!” 大胖子将领倒也守信,再回到自己的马上,便挥了挥马鞭,对着手下的兵丁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竟是真不打算再着元屋企这村子的麻烦。 村子里的人瞧见这幕,都是重重松了口气。刚刚被五百多条神龙铳指着的感觉,可真不怎么好受。 “回去,快回去。” 元屋企被抬到两个上元境高手旁边,却好似恢复些力气,眼中稍微有些急切地说道。 两个上元境高手微愣,正要说话,却是被元屋企用眼神制止了。 其中一人道:“快些将老爷抬回去歇息!” 一众武师们便不管村里的人,向着村子里元屋企住的那宅院跑去。 “你们都在这等着。” 才刚到大院里,两个上元境高手就让其余武师站着。两人扛着元屋企往里面走去。 他们两个才是元屋企最“亲近”的人, 还留在院子里的元屋企的美妾惊讶起身,俏脸上满是疑惑。 “走,快些离开这里。” 刚到屋子里面,元屋企便对着两个上元境高手说道。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13.准备逃走 两个上元境高手都是有些纳闷,其中一人问道:“老爷为何如此着急?” “他们定然很快就会有人杀回来的。” 元屋企忍着痛匆匆道:“快些让人收拾财宝,马上离开这里。” 他自己就是小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个郑州刺史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之前在村口放过他的性命,不过是不想当着全军将士的面食言而已。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正放过他藏在村子里的这些财富? 元屋企根本就没有奢望过那个郑州刺史放过自己,想要争取的,不过是这个能够逃走的机会而已。 “好!” 两个上元境高手对视了眼,不敢怠慢。连忙向着外面跑去。 紧接着门口响起他们其中一人的声音,“快些来人给老爷包扎伤口,另外吩咐下去,速速收拾细软。两刻钟后离开这里。” “也别给我包扎了!” 屋里面却是响起元屋企鼓动内气发出来的声音,“一刻钟!都他娘的给老子快些收拾细软财宝,一刻钟后就出发!都快些去准备!” 这声音,整个院子里的人全部都听到了。不禁是微愣。 “你们几个去把村里的马车全部弄过来!”一上元境高手说。 另一人则是道:“你们跟我去宝库!” 听到“宝库”这个词,不少人眼中放光。只瞧着两个神色匆匆的上元境高手,不得不将心里那点不安分的心思给强行压盖下去。 没谁知道这两个上元境高手为何对神秘兮兮的老爷言听计从,现在正值大乱,各地都是无治的状态,他们其实完全可以将老爷干掉,然后夺取他的家财。 但从始至终,两个上元境高手都没有半点这种迹象。还有另外几个中元境后期的强悍家伙也是。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便是老爷用来和这两个上元境高手互相制衡的。 院子里的人很快都动起来。 转眼间这宅院里便是鸡飞狗跳的场景。 元屋企的那些美妾们被惊动,突然得知要离开这里,忙不迭地跑到前面来见元屋企。随即见到元屋企的惨淡模样,又忍不住被吓得哭哭啼啼。 在元屋企的吼声中,一众美妾作鸟兽散般从正堂里面出来,忙不迭跑回房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离着村里不过数百米处。 那数百铁骑还能见着尾巴,并未走远。 大胖子郑州刺史坐在马山,压得胯下的战马扑哧扑哧喘着粗气。他脸上带着笑容,眼眸深处却是有着几分阴霾。 忽的,他偏头对就在他旁边的一看似也是将领的人物道:“老二,你还记得他吧?” 被他唤作老二的是个年约四旬的家伙,很是黝黑精壮,瞧了瞧后面,沉声道:“当时可是我替大哥你把孝敬银给送过去的,当然记得他。真没想到,他原来是躲在这里了。” 他做了做抹脖子的动作,“大哥,我们在郑州本是逍遥自在,就在这家伙手中吃亏,丢了大脸。他现在都已经是……嘿嘿,你不会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吧?” “还是你了解我。” 大胖子道:“以德报怨的事情我从来不错,以牙还牙,也还不够。我喜欢做的,呵呵,是别人打掉我的牙齿,我就把他吃的骨头都不剩。” “我明白了。” 黝黑汉子咧嘴笑笑,对着后面吼道:“荡虏营的弟兄!都跟老子……” “诶!” 话还没说完,便被大胖子刺史止住。 瞧向大胖子刺史,只见他眼中尽是阴险之色,道:“不要杀进村去。我估计那家伙不会老老实实在村子等着咱们杀回去,而且我都当着弟兄们的面说不杀他,若是再杀回村去,不好。你带着人先留在这,派几个人先去村子外面盯着就行。等他们出村了,再去路上拦截他们。呵呵,只当是路过的富商就行,这样他被误杀,总不算老子食言吧?” “大哥精明!” 黝黑汉子眼里淌出光来。对着大胖子刺史竖起大拇指,紧接着吼道:“荡虏营的弟兄,都跟着老子在这里休息会儿。” 大胖子刺史又道:“那家伙身边有不少高手,莫要硬拼,先干掉他,再见机行事。” “是!” 黝黑汉子又答应。 队伍刚过大路尽头拐角,便有大半部分都停下了。只大胖子刺史带着其余人继续走。 荡虏营是真正郑州守军里面的,而且是精锐,也是他手下现在最为可观的战斗力。 很快,便有几个人下马蹿到路旁荒野中去了。 这是黝黑汉子派出去观察村子情况的。 他对大胖子刺史向来是言听计从,因为他知道大胖子刺史有多狠、多精明。在郑州时,那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村子几个大宅里外边瞧着静悄悄,里面其实都是鸡飞狗跳。 元屋企转移到这的财宝很多,且多是真金白银,他又喜欢狡兔三窟,把这些金银珠宝都从地窖里搬出来便要费些力气。 一辆辆马车被拉到大宅里的庭院里。 连村子里居民的马车都被买下来。 元屋企不管是在武师们还是他的美妾们面前都有绝对的权威,一刻钟时间还不到,他的那些美妾们都提着大包小包,带着丫鬟出现在庭院里了。 一个个抢着往马车里堆放东西,好不热闹。 元屋企在屋里脸色难看,但实在没力气再管这些婆娘了。如果不是还期待着这些肚子不争气的婆娘为他生个一儿半女的,他真不愿意带上这些嘈杂的家伙。 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到几个大户的庭院里,东西也被源源不断地搬上马车。 光是沉甸甸的珠宝和金银,便有几个大箱子。虽然上面挂着铜锁,谁也瞧不见里面是什么,但抬箱子的武士们还是感觉得到的。 若是别的东西,不应该有这么重。老爷总不会在这些箱子里放石头。 还有些个轻的箱子,里面只怕就是放的字画古玩了。 光是这些,便已经是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没法奢望的财富。 而在元屋企的宅院里,还有些大的古董,直接被放弃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14.谁算计谁 当两个上元境的高手再回到元屋企所在的这个大宅子里,便意味着元屋企要再度开始他的逃离之路了。 只是这回来得仓促突然,终是远远不如上回那般淡然,而且已经做好万全的退路准备。 很快马车便从几个大宅里出来,出现在村子里的路上。 元屋企也被抬着上了一辆马车。 这马车看上去就要比别的高档许多,是他自己用的。 那两个上元境的高手和他同车,他的那些美妾们倒是被安排到别的马车上去,却也没谁敢露出不满之色。 紧接着,马车队在持着神龙铳的武士们护持下,沿着山坡往下,向村北面去。 在出发前,元屋企还有些担忧地拉开窗帘,往村东口瞧了眼。没瞧见那些郑州守军,才稍微松口气。 车队下坡,继续向北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打算去哪里。 或许是他在潜意识里就对大宋有种畏惧感,越北才能让他越觉得心安。 而连元屋企都没有料到的是,他们此时的举动全部都在村外那些郑州守军的探子眼中。 他是小人,那大胖子郑州刺史也是个小人。两人都是阴险的人物,只这回,好似是元屋企这滑得出油的人落了些下风。 还不等武师们护持着车队离开村子,那探子就已经离去,回去报信去了。 “嘿!” 黝黑汉子得到禀报以后,眼中露出阴冷笑容,“大哥还真是料事如神!” 紧接着便对着他周围的荡虏营军卒道:“弟兄们,刚刚打探到消息,就在这村子的北边有只肥羊。咱们来都来了,你们说,是不是去把它给截了?” “截了!” “二当家的,咱兄弟可不能和那些家伙客气啊!” “哈哈!二当家说是肥羊,那怎么还能放过!” 他们现在已经全然把自己当作是强盗了,而不再是郑州守军。 他们之前也没少做这样的勾当,在这炮火纷飞的时候,无数人向北逃难。其中有不少家财丰厚至极的,他们看着都眼馋。 “好!” 黝黑汉子道:“那咱们再休息休息,把精神养足了!等会儿跟老子去抢钱抢女人的时候,可别他娘的腿发软!” …… 马车队匆匆出了村子,匆匆向北。 不管是赶车的马夫,还是在旁边护驾的武师,俱是显得神色匆匆。 他们也担忧,担忧那些成了强盗,却有着正规军装备的郑州守军会再追杀过来。 但该来的,总是会来。 那黝黑汉子带着人大概在两刻钟后才出发,抄别的路绕往马车队的前方。他们都是轻骑,行进速度终究要比马车队快上不少。 故意等上两刻钟,也不过是想让留在村子里的人和出村的人没机会再并肩作战。 时间还未到晌午。 马车队缓缓止步了,但马上的人却都是鸦雀无声。 前面出现上百轻骑,背后挂着神龙铳,挡在道路的正中间。谁都认得出来,就是之前在东边村口的那帮人。 那穿着将领服饰的黝黑汉子就在正中间,脸上带着揶揄、狠辣之色。 他这个时候已经举起了自己的手。 看着马车队停下来,眼神不经意扫过那些马车,吼道:“想活命的都他娘地给老子滚!金银珠宝还有女人,留下!” 随着他的吼声起,路两边的林子里也突然冒出来许多人。 他们都躲在灌木丛后。 这时候冒出来,便只让这些武师暗暗变了颜色。 这些家伙可都是郑州守军,而不是寻常乌合之众般的强盗。他们此时处在包围当中,当然是身陷险境。 “老爷。” 马车里,一上元境高手低呼了声。 元屋企脸色难看,“他们竟然是挡在前面了。” 随即有浓浓的冷厉之色自他眼中浮现,“已经没法善了了,吩咐下去,和他们拼了。这些财宝咱们不能丢,丢了,以后都他娘得出去干活讨生活,那还不如死了!” “好!” 两个上元境高手咬咬牙,答应下来。 只眼眸深处似是有些悲愤之色,不过瞧不真切。 “杀!” 两人才刚刚出马车,便爆喝出声来。 他们知道元屋企说得没有错,既然是之前那帮人来,那已然没有善了的可能了。与其等着对方先动手,倒不如先声夺人。 吼声还没有落下,两人便各自持着武器转眼间掠到路旁的林子里去了。 他们要去把旁边林子里的那些郑州守军的阵脚先打乱,要不然这样被包围着,只有被全军覆没的份。 武士们微愣,随即连忙举起神龙铳开起枪来。 这还真是让得那些郑州守军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几声惨叫,瞬间便有几个人中枪倒下去了。 “干!” 那黝黑汉子气得眼睛瞪成了铜铃,“打!给老子打!” 他本来还想着再说几句什么的,没想,这些家伙竟然是先动手了。还才刚刚开始就折了几个兄弟,当然让他生气。 现在兄弟便是实力。 因为他们现在是强盗,兄弟越多,才越有发言权。以后真到实在没法的时候,向宋朝请求招安,说不定他们的结果也能好些。 每个弟兄都是宝贝疙瘩啊! 砰砰砰的枪声骤然密集。 凌乱。 马车队的武师们有的杀向旁边林子里去,有的则是以马车为掩体和那些郑州守军对射。 他们的本事当然比那些守军士卒要强悍些,但奈何一开始就被算计,这会儿是自己闯进陷阱里来。没有掩体,纵有修为在身,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他们的修为可也挡不住子弹。 而他们的枪法,还不如那些个守军。 马车里尽是元屋企那些美妾的尖叫声,一个个在马车里被吓得和丫鬟抱成了一团。 不管她们是元屋企从哪里弄来的,但想来应该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只那两个上元境的高手稍微亮眼些。 他们蹿到林子里,仗着速度倒是很快就收拾掉十来个守军。 不过这时候处境也不是太好,常常得借着树干去躲避子弹。不再像刚刚占着主动的时候那样左劈右砍如入无人之境。 看起来,这场交锋一时半会儿是没法结束的。 黝黑汉子却还记得那大胖子刺史的话。 在他看来,这些武师都是在给元屋企卖命,只要元屋企死了,那他们便没有再抵挡的必要。说不准,到时候还能捞几个高手到帐下效命。 “弟兄们!冲!跟着老子冲!” 这时候,他大喊着。带着跟他挡在大路上的百来号人向着前边压进。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两个上元境高手窜出来的那辆马车。 他觉着元屋企应该就在那辆马车里。 因为设身处地的想,若他是元屋企,也肯定会把两个最厉害的高手放在自己的身边贴身保护自己。 场面相当的纷乱。 很快就有轰天雷炸响起来。 有郑州守军直接用上这玩意儿了。 而武师们虽然人数远远不如这些郑州守军多,但装备却也不差分毫。同样也用上了轰天雷。 一团团硝烟炸起。 一个个血肉模糊的人倒在地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的伤亡都在增加着。 元屋企在马车里脸上满是急切之色,不能再完全保持平静。但被打掉半条命的他,这时候能做的也只有在马车里等着交锋的落幕。 当然,也可能是那两个上元境高手在事不可为的情况下跑回来带上他突围。 金银财宝很重要,但在性命和这些东西之间,他还是选择后者。 马车旁边倒在血泊里的武师渐渐多了。 他们到底还是处于劣势,而且劣势已经愈发的明显。 有的武师只是收元屋企的钱,并不愿意替他卖命。这会儿,便有两个人趁乱向着车队后面跑去了。 他们这是临阵脱逃。 黝黑汉子带着人离元屋企的马车越来越近。 好在这时候那林子里的两个上元境高手注意到这幕。 他们看着车队旁边的武师们撑不住,知道要挡住这些守军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两人相继又从树林里窜出来,掠向元屋企的马车。 他们真打算带元屋企突围。 有几个中元境的高手还正奋不顾身的围在元屋企马车的外面。 他们都对元屋企有着相当的忠诚。只这种忠诚,却是因为元屋企用毒掌握着他们的生死,就像是孔元洲控制蛛网那样。 元屋企是个很实际的人,真正风光的时间也不过那么几年的时间,他并没有花费什么心思去收买人心。与他而言,那种手段,实在不如这种胁迫的手段见效快,也没有这么让人放心。 “要跑!” 只黝黑汉子却也不是个傻子,瞧着那两上元境高手窜出来,便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 他眼中闪过道挣扎之色。 其实对于他而言,元屋企跑不跑掉都无所谓。他看重的是元屋企的这些财宝。 但若是让元屋企跑掉,他回去以后没法向大胖子刺史交差。 刚刚那抹挣扎,黝黑汉子是在想到底要不要拼命,冒着被反咬的凶险,把这些人逼到狗急跳墙的地步。 “杀!别让他们跑了!” 而随着他的吼声响起,也就坦明了他的决定。 他很是忌惮大胖子刺史,虽然两人以兄弟相称,但他知道,自己要是没把元屋企的脑袋给带回去,大哥怕是不会让自己好过。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15.报应不爽(上) 枪声霎时间更为凌乱和急促了。 “走!” “挡住他们!护送老爷走!” 此时此刻,两个上元境高手的神色也是有些急促。 他们同样意识到情况不太妙。特别是正前方的这股郑州守军,要是被他们强冲过来,那即便是以他们两人的本事,也未必能够抽身而退。 形式可谓是迫在眉睫。 吼完,两个上元境的强者便钻进了马车里去。 “老爷,护卫们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咱们先跑吧!” 一上元境强者道。 “好!” 元屋企并没有任何的犹豫,“带上上面嵌有金丝花的那个箱子!其余的什么都不用管了!” 那个箱子里是他这些年来收藏的最值钱的宝贝。 即便是到这个时刻,他也不愿意放弃那个箱子,哪怕明明知道那个箱子很可能让这股郑州守军穷追不舍。 那个箱子是他后半生的依靠。 他已经过惯了奢靡的生活,这时候要他再变回穷光蛋,和夺取他的性命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紧接着,两个上元境强者其中一人扛起元屋企,在元屋企的痛哼声中又蹿下了车。 他们直接往后跑,并且喊道:“护送老爷突围!” 一众武师们俱是有些色变。 特别是那几个实力最强悍的中元境武师,神色更是颇为悲愤。但他们却没有选择,只能死死地挡在前面。 只有元屋企知道给他们用的什么毒,而且现在也只知道元屋企有解药。若是元屋企死在这里,他们这些人也最终都是毒发身亡。 唯有护送元屋企活着出去,他们这些人才能够继续活着。虽说是没有自由的生活,但总比死去强。 而且,元屋企在别的方面对待他们还是相当不错的。锦衣玉食,美人相伴,可以说正是他们这些人之前最为梦寐以求的日子。 一个接着一个的守军、武师中枪倒在地上。 痛哼、惨叫、怒骂、吼叫声在这片狭隘的区域混淆着。这本是噪杂的声音,但在场的,却没有任何人觉得噪杂。 当人的精神集中到某种地步的时候,几乎是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的。 瞧着元屋企被扛下马车,黝黑汉子脸上浮现出些怒火来,又吼道:“冲!都给老子冲!那些马车上都是财宝,足够咱们花销好几年的!” 财帛动人心。 现在这些守军们都是放飞自我,彻底沉沦的人了。对于他们而言,最幸福的时候就是享乐的时候。 而享乐,是需要金钱的。 他们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在这片地方可不仅仅只有他们这股人。以他们势力固然可以强取横夺,但如此,只怕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人给歼灭。 “杀啊!” “杀呀!” 还真有些士卒显得有冲劲了许多。 本就处于劣势的武师们愈发招架不住。 一团团硝烟炸起。 黝黑汉子带着人冲到最前面那辆马车的面前。 有武师来不及后撤,又不想死在这里,很是果断地扔掉了手中的神龙铳,选择跪地投降。 元屋企这个时候已经被那上元境强者扛到后面去。 他还抬着脑袋看着前面。 这刻,看到他之前从开封府里带出来的那个美妾被人硬生生从马车里面拖拽出来。 这美妾还是如之前那么美艳,有着让人侧目的魅力。被拽下来的她惊慌失措,发髻凌乱,却更是能勾起人的欲望。 这些郑州守军哪里瞧见过如此的美人,饶是还在枪林弹雨之中,有的人已经是看傻眼。 随即瞧见黝黑汉子已经带着弟兄冲上去,有人便直接狞笑着把这美妾给压到了马车边沿,竟然是在这里就要…… 美妾早已经是泪流满脸,哭喊着:“不要……不要……” 看到这幕,元屋企的脸色依然冷淡。对他而言,这美妾虽然很是美艳,但不过是发泄欲望的东西而已。 然而,接下来他却很是清楚地听到这美妾在喊:“不要!不要啊!我有身孕!我已经有身孕了啊!” “什么!” 元屋企的眼珠猛地瞪得滚圆起来。 他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和这美妾虽然不是朝夕相处,但这美妾几乎随时都处在他的监视之内。不可能有机会和别的男人乱来。 也就是说,这女人要是怀了孩子,肯定是他的种。 这是元屋企最在乎的事情了。 到他这样的年纪还没有子嗣,就算有再大的成就,也有愧于列祖列宗。就别说什么光宗耀祖了。 眼神中闪过挣扎之色,元屋企对着那正要把镶有金丝花的箱子扛下马车的上元境高手说道:“张老,你去将釉祁给救下来!” 那上元境高手有些愕然回头,瞧向前面。 那名为“釉祁”的美妾这时候已经是衣不蔽体了。有士卒发出疯狂的笑声。 地上有血。 “张老”道:“老爷,怕是救下来,孩子也保不住了…………” 元屋企声音低沉森冷,“我让你去把她救下来!” “张老”微微皱眉,没有办法,只得向着前面掠去,并且喊道:“跟老夫去把夫人救出来!” 但到这个时候,武师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人了。 大概是釉祁的声音惊到其余马车里的那些美妾们了,她们陆续从车里跑下来,花容失色。慌张寻找着元屋企的身影。 而她们娇好的容颜,只是让那些守军愈发的兴奋起来。一会儿便有许多人冲向她们,就像是看到兔子的老鹰。 一时间场面更是混乱起来。 元屋企并没有理会这些美妾,眼神只是紧紧盯着刚刚喊出怀有身孕的釉祁。 扛着他的那个上元境高手说:“老爷,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他却是恍若未闻。 张老带着几个中元境死士好不容易冲到前面去,但面对的,却是更多的郑州守军。 釉祁的喊叫声在那些疯狂的笑声中,显得越来越微弱了。 元屋企目眦欲裂。 他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哪个女人。釉祁,算是母“凭”子贵。 只看样子就算是救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大概也是保不住了。也不知,这算不算是报应。 这刻的元屋企,脑子里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做过的许多事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16.报应不爽(下) “唉……” 那姓张的上元境强者并没有能够创造奇迹。 带着不过区区几个人,想从上百条枪里把那个叫釉祁的美妾抢出来,以他的修为还不够。除非他是真武境的强者。 随着孔元洲的一声叹息,美妾釉祁被人凌辱致死,尸体无力地软倒在地上。 那些强盗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他们有的,不过是最原始的欲望。 眼睁睁看着釉祁被凌辱致死,孔元洲的眼神充满复杂,在这刻,有着数都数不清的无数意味。大概这会儿他忽然明白,什么叫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内心最纠结的并非是釉祁的死,而是直到这个他从未真正放在内心深处的女人死了,他都还不知道她最后那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她是否真的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如果真怀上了,以她的性子,又为何不早些说出来邀功? 大概是假的吧…… 但元屋企的内心却又始终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然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悲愤。 他这辈子,终究还是没能留个后啊! 没有后! “走!” “走!” 他到底是枭雄,叹息过后,便对着背着他的上元境强者说道。 以他的年纪,这辈子还有希望。只要能活着离开,他还能找许多女人,总会有肚子争气能怀上他的种的。 上元境强者点点头,双手提起那镶嵌有金丝花的箱子举过头顶,向着后面掠去。 而此时冲到前面的那姓张的上元境强者也在往回撤。 他身边不断有武师中枪倒在地上。 兵败如山倒。 元屋企雇佣的这些武师没有谁再负隅顽抗,看到这种形式,都忙不迭跟着元屋企往后撤退。只没谁还顾得上去拿马车上的财宝。 元屋企的那些美妾,便更顾不得理会了。 又有美妾被强盗给拽到林子里去,惨叫哭喊声不绝。 黝黑汉子眼睛紧紧盯着孔元洲,并没有去理会这些不干正事的手下。瞧着元屋企被背着跑了,大喝道:“谁也不能放走了!不然这些财宝谁他么都别想分到哪怕一个铜板!” 要想人出五分力,便给他钱。出八分力,给足够的钱。 要想人出全力,那就是在他已经把活干了一部分的时候,你跟他说,若是他后面的干不好,那就一分钱都没得拿。 黝黑汉子作为将领,这点心思当然还是有的。 他这句话也的确见到些效果。 有些原本瞧着那些美妾蠢蠢欲动的士卒听到这话,又回头看向前面的那些武师去。然后端着神龙铳便往前面追去了。 武师们边打边撤,不断有人中枪倒到地上。 打到现在,纵是这些武师都有修为在身,此时也不过只剩下仅仅十多人了。 那两个上元境跑在最前面,一人背着元屋企,一人扛着镶金丝花的箱子。 元屋企稍微松了口气。 以两个上元境高手的速度,后面那些郑州守军肯定很快就会被甩开。 但他大概是命中注定死在这里,便像是三国中雏凤死在落凤坡那样。当然,他元屋企虽官拜元中军元帅,和凤雏无疑还是相去甚远。 那些郑州守军的确没法够得着元屋企,但在逃窜时,也不知是后面哪个武师因为太过紧张而导致了神龙铳走火。 这一枪恰恰打在元屋企的后心窝上。 别说不过中元境后期的他,就是那两个上元境强者也根本没察觉,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直听到元屋企闷哼,背着他的那上元境强者才连喊道:“老爷!老爷!” 但元屋企已然没了回想。只脑袋垂在他的肩膀上,嘴里还滴着血。 就算没死,这也肯定是活不成了。 背着他的上元境强者猛地止住脚步,将元屋企放在地上。瞧见他背后的创伤,整个人都懵了。 元屋企竟然就这么死了! 这个掌握着他们解药的家伙竟然就这么死了! 两个上元境强者恨得直欲要仰天咆哮。 这几乎是掐断他们两个的生路了啊! 那些跟在后边的中元境高手们也全都是傻眼了。 不少人的眼神落在刚刚枪走火的那人身上。 “啊!” 姓张的上元境高手意识到什么,气得怒吼,直接将箱子扔在地上,然后向着那中元境的家伙杀去。 到近前,没几招就将那倒霉家伙斩于刀下。 其后,众人作鸟兽散。两个上元境强者带着那箱子远去,其余武师们各自逃路。 黝黑汉子到底还是没能够将这些有着武学修为的家伙全部留下来。 他本是怒不可遏,直看到地上元屋企那被抛弃的尸体,怒火便瞬间平静下来,然后嘿嘿低笑了两声。 “呸!” “你再牛个给老子瞧瞧?” 他走到元屋企旁边,往元屋企尸体上吐了口吐沫,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感,还有不屑之色。 紧接着便吼道:“弟兄们!东西、女人,全都给老子拉回去,哈哈!” 欢呼声经久不息。 到最后,黝黑汉子拔出腰间的刀来,一刀把元屋企的头颅砍了下来,带着手下们离去。 他并不打算去追那些已经逃跑的武师,因为他知道,大哥要的只是这个元屋企而已。活的,死的,都行。 一个小人物缔造的传奇就这般落幕。 在以后大宋的史书中,应该还是会出现元屋企这个名字。褒贬不说,终究也算是这场争霸中的一个颇为起眼的人。 …… 十二月份到了。 这是鼎昌三年的最后一个月。 此时距离赵洞庭离开襄阳府过去刚好半个月的时间。留在襄阳府内调查徐福兴、曹枕簟之事的无名不断扩大收拢消息的范围。 到这会儿,他都已经联系过整个京西南路的密探了,但仍然是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那股死士相当的神秘。 这当然让他意识到这股死士的来历不会简单。 齐武烈的话也说得很直白,他说能够训练出这种死士的势力绝对不会简单到哪里去。目无法纪,若不取缔,以后只怕会成为这襄阳府境内大患。 但再往外扩,就到夔州路、经湖北路境内,就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劲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0217.无奈计策 然而,这却又是皇上下的旨意。 无名和齐武烈都能够从赵洞庭当初的态度看得出来赵洞庭对徐福兴、曹枕簟的事情有多么重视。 大概不是如果需要赶回长沙去,皇上会亲自留在这里寻找那姑娘的踪迹。 夜。 襄阳府某处客栈的某个房间里。 无名、齐武烈都在房间里,面对面坐着。无名在斟茶,还有短腿的徐福兴,坐在床上怔怔出神,脸上老态尽显,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他这些天寝食难安,只因为满心都牵挂着曹枕簟。 也不知道曹枕簟现在到底怎么样。 那群人绝对不俗,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掳走她去。只希望,不要是对她图谋不轨的人才好。 徐福兴甚至想,会不会是哪个大势力瞧中曹枕簟的资质才好。但他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丫头的武学资质只能算是普普通通。 “丫头啊……” 不知何时,徐福兴回过神来,看向窗外,嘴里呢喃出声。 他已经习惯和曹枕簟朝夕相处的生活,没有这个可人的小丫头陪在身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喝茶的无名和齐武烈都是偏过头去,脸上有些愧疚,也有些无奈。 他们一个是真武境强者,一个更是伪极境,但找人这种事情,不是说修为高就可以的。以现在的情况,要找到那帮死士,和大海捞针没有什么区别。 毕竟天网的密探虽然多,但也不可能知道江湖的每个风吹草动。 那帮死士的目标不过是徐福兴和曹枕簟这样在江湖上的无名之辈,当然不会被人注意到。 “老……” 无名刚出生要喊徐福兴,眼中却是冒出精光来。猛地道:“我倒是像到个法子了,或许可行!” 这下不用他喊,徐福兴的脑袋瞬间偏过来,眼珠子凝在他的脸上。随即,单腿蹦着到他面前,“什么法子?” 齐武烈也是看着他。 无名都有些被徐福兴这架势给吓到,往后退了退,道:“以咱们天网的密探,要查这帮人的来龙去脉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咱们不如来个引蛇出洞。你去官府报案,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而暗中我们让齐庄主出面,让府衙装不受理你的案子……嘿……” 徐福兴听完有些懵,“如此有什么用?” “自是将事情闹大。先由县衙起,县衙不受理,再上州府,州府再不受理,继续上路府。嘿,若是那些人最后听着你要去告御状……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着?”无名幽幽道。 “他们若是得知这个消息,肯定会担心我告御状成功,应该会在路统领我截杀。”徐福兴眼中也放出光来。 无名接着道:“我会让人煽风点火,将你的事情传出去。另外会和齐庄主在暗中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危,只要那帮人出现,咱们便有顺藤摸瓜的机会。” “那若来的还是死士呢?”徐福兴道。 齐武烈在旁边笑起来,“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想,无名老弟应该会让人盯住江湖上的每个风吹草动吧?” “当然!” 无名点头道。 然后端起杯子分别给齐武烈和徐福兴,“来,明天大早,徐老弟你先离开这襄阳府,去县衙击鼓!咱们且一步一步将事情闹大来。” 翌日。 断腿徐福兴拄拐离襄阳,穿着破烂,往南边宜城县去。 无名和齐武烈在暗中跟随。 到宜城县。 徐福兴先是在县城内主街道上讨了会钱,然后才往县社安局衙门。在衙门外击鼓鸣冤。 很快有衙役出来将徐福兴给带了进去。 而在这时,齐武烈和无名自是早已经将事情都给安排妥当了。他们两都有荣耀殿的令牌,说是查案,这宜城县社安局的主官自是不敢有什么不配合的。 徐福兴被带到衙门里写好状书,画押签字以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轰了出来。 “哎呀!” “官差打人啦!” “大家快来看啊!” “这些官差不替我办案,反而痛打我这残疾老人啊!” 被轰出衙门的徐福兴当即就躺在大街上哭闹起来。 虽然这里不是什么闹市,但总是在街边上。他的这般哭闹,很快引起不少人的围观,对着徐福兴和这社安局衙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老头是个疯子,说他孙女儿被人掳走了,还说是什么死士!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死士,这可是皇上明令禁绝的吧,没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大家都散了吧!” 府衙似是经不住这样的压力,不多时有衙役出来,对着围观的百姓们说道。 有的百姓信了,真正离去。 但也总有些不信的。 徐福兴没有再进去这宜城县的社安局衙门,拖着短腿离开,边走还边说:“我要去府衙告他们!也告你们宜城县社安衙门!府衙再不管,老头子就去告御状!拼了这条命,也要告你们!” 他真正离开了宜城县。 而关于他这件事的各种版本却是在宜城县内突然传开了。 这其中当然是无名让人推波助澜的结果。 关于徐福兴的故事版本很多,但仔细去推敲,便会发现主题并没有什么差别。都是有个老头孙女被一帮死士给撸了,府衙以其疯癫为由不受理,老头说要告到死,直告到皇上面前去为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18.越闹越大 这若是在以前那些年头,的确不算是太过罕见的事情。各地前往都城告御状的总是层出不穷,特别是灾年,那就更是多如牛毛了。 只自从皇上完善监察、律法部门以后,这种情况要罕见许多。如这般县府竟然敢不受理案子的情况,几乎是不大可能发生的。 而往往越是罕见的事情,便越容易引起人的关注。 仅仅翌日,宜城县内数个大小报社便将徐福兴的事情给刊登出来了。甚至连宜城县属的炎夏报都在次版正中间刊登此事,还把徐福兴的画像给画出来了。 随着素描这种画法的流行,徐福兴的模样在纸上那是叫个栩栩如生。 而这个时候到徐福兴,已然出现在襄阳府城内的社安局外。 他如昨天那样,敲响襄阳府城社安局门外大鼓。 鼓声咚咚作响。 这大鼓是赵洞庭故意留的。各地的社安局大门外都有。 前来报案或是伸冤的人并非是非得敲响这大鼓才能到里面去,也可惜选择悄悄报案,但这鼓的用处便是,谁敲响这鼓,那他的案件便大多会很快传扬出去。 如此府衙能够枉法的可能性也就要小些。 越是注意的人多,越是受到公众的重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才越难耍什么鬼心眼。 虽然徐福兴才刚刚敲响大鼓没两分钟就被里面的衙役给带进去,但这鼓声,还是将周边街道不少乡邻吸引过去。 然后…… 断腿的徐福兴又被从里面轰出来。 他又在社安局外大哭大闹。 不出意外,这件事情也将会很快在襄阳府内发酵起来。毕竟目击者众多,而且还有无名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 只要再等到宜城县那边的消息传过来,徐福兴的名字大概将会要出现在这京西南路个个大小衙门里。 徐福兴在这襄阳府社安局外闹了将近一整个上午。 得到无名授意的府社安局比宜城县社安局有忍耐力些,冒着舆论危险愣是没有派人出来管徐福兴。这种态度,直让得愈发多的人对徐福兴的事情关注起来。 甚至有报社的人干脆跟在徐福兴的后面,想要看看此事到底会如何发展。 这可是极具噱头的事,是现在襄阳府内热门新闻。 而报纸讲究的可不就是这些? 只要这件事情谁跟进得更快、更详细,那报纸便不愁销路。利润,那自然也是刷刷刷的来了。 卖报纸的利润只是少数,真正的大头,是给城内那些大的作坊打广告得的费用。而这费用,是按报纸的销量来收费的。 下午,徐福兴在不少人的殷殷期盼中到了同样位于襄阳府城内的京西南路社安厅衙门。 很快社安厅衙门外的大鼓也响了。 其实在这刻,关注这件事的人心里都在想,事情应该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社安厅衙门可是京西南路最高级的社安衙门,总不至于还把徐福兴给轰出来。 但其后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徐福兴不仅仅被赶出来,而且是被里边的衙役给架出来的。直接被推搡到衙门外的街道上,抚着自己的断腿,甚是可怜。 谁也不知道刚刚府衙里到底发生什么。 有人上前去问徐福兴,“老丈,你这到底是要报什么案子,怎地连这社安厅衙门里的大人都将你给轰出来了?” 徐福兴却是不答,只是哭喊。说这些当官的都当他是疯子,他非得要上长沙去告御状不可。 有的人觉着奇怪,按理说社安厅衙门不可能做这么没有道理的事情来,便琢磨着徐福兴会不会真是个疯子。 但光看徐福兴的模样,还有他喊出来的那些话,有条有理,又不像是疯癫的样子。 不知不觉,越来越多的人对徐福兴这个人还有他到底有着怎样的案子上心。 徐福兴还由此“因祸得福”。 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引发城里不少善心人的同情心,不少人给他送吃的、穿的过来。甚至还有请他到家里去住的。 这年头,到底还是善心人占着绝大多数。 这些当然是被徐福兴给拒绝。 直到近夜时他才离开社安厅衙门,自顾自往城内天桥下去了,也不管跟着他的那些人。 他跑到天桥桥底下和城里其余那些乞丐同眠。 为曹枕簟,他愿意吃这样的苦。到他这样的年纪,什么苦头,什么名声,都看得轻了。 再者他本来也不觉得和这些乞丐住在天桥下就是种对自己的玷污。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真正沦落到行乞这个地步的,多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至于那些以行乞为伪装,实际上是行骗的人,可不会住到这天桥下面来。 又是翌日。 徐福兴从天桥地下钻出来,往襄阳城南门去。 只和昨日不同的是,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乞丐。他们的年纪都很大,但这刻走在徐福兴的旁边,眼神好似不像是以前那般茫然,而有着某种光芒。 昨夜天桥下,他们从徐福兴这个“新人”的嘴里听说了关于他的故事。 徐福兴说,就因为他是个乞丐,所以府衙里那些个老爷便觉得他是疯子,还说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愿意认他当爷爷,而且是很漂亮的那种女孩子。 这激起几位老乞丐的愤慨。 他们的神智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各自遭遇过挫折、磨难,或是心灰意冷,或是已经没有自力更生的本事。徐福兴编造出来的半真半假的话,倒是让他们焕发出某种生机来。 没人是值得小瞧的。 只要他的体内才存在着某种力量。 几个老乞丐没能够给徐福兴出什么主意,但却能跟着他一路乞讨到长沙去。他们说,他们愿意豁出这条老命去,也要让官府受理他的这件案子。 徐福兴一是出于心里的感动,二是这的确能够让事情更为引人注目些,便选择了带着这几个老乞丐同行。 而襄阳府内的那些报社,还不等徐福兴他们出城,就连忙派人追出来了。 这件事的噱头,足以让这件事情落幕之前都是襄阳府内最热门的话题。虽然肯定不会如之前前沿战事那么传遍市井,但也绝对会引起无数人的关注。 在这样的情况下,派个人跟进徐福兴,那也就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乎,徐福兴这个队伍越来越大起来。 除去几个摇旗助威的老乞丐,还有报社的眼线。 徐福兴的任何举动,还有遭遇的事情,都将会经过这些眼线传到报社,继而,传到无数的民众面前。 此时此刻,俨然都已经不需要无名再推波助澜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19.江湖路远 再说另一方面,赵洞庭率领着飞天军和武鼎堂的高手们终于是赶到长沙。 到这里,赵洞庭便是真正的重重松了口气了。 事已至此,元朝投降的事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化。那老太监孔元洲,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成为威胁。 其实赵洞庭感受得出来,那老太监似乎有要将最当作衣钵传人的想法。只这他是断然不会答应的,他可以修九天欲极造化功,但绝不会认贼为师。 他冒险修炼九天欲极造化功,本也就是为打败孔元洲。苏家的事,还有被断绝武道希望的白玉蟾,这都是他不能忘却的仇恨,而始作俑者都是那孔元洲。 长沙城北城门外两里远就已经有百姓夹道相迎。 这还是全大宋百姓都不知道赵洞庭御驾亲征的情况下,只当作是前线作战的飞天军将士凯旋归来。也不知道要是知道这是赵洞庭亲征凯旋,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飞天军万岁!” “大宋万岁!” “任总都统!” “……” 大军才刚刚从拐弯处冒出头来,前边便是呼喊声如潮。 百姓们都用力挥舞着自己的双手,站在后面的踮起脚尖往前张望。而大多数人的眼神,都落在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任伟的身上。 他无疑是此刻最受瞩目的人。 他不是唯一去北方攻打元朝的,也不是指挥攻元战役的人,但他却是最先回长沙的。 其余军队,可不能从长沙的旁边过去。这里毕竟是都城。 任伟本就是颇为儒雅有气质的儒将,虽说如今年纪大些,但男人如酒,越是积年越有味道。路边有些闺女看着军装飒爽的任伟,莫名有些脸红。 任伟带着微笑,对着百姓们招手。 后边,飞天军的弟兄们个个昂首挺胸,满脸自豪模样。 他们全都是大宋的勇士,值得这样的对待。大宋能够国泰民安,正是因为有着他们这些勇士外抗强敌,内震奸乱。 赵洞庭此时也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军装在队伍里,周围是君天放、徐鹤、青衫等武鼎堂的高手们。 至于在北方投诚的以栖霞宫为最典型代表的那些大派,赵洞庭并没有要求他们现在就派遣高手加入武鼎堂。这事,等元朝归附,北方安定以后再办也不迟。 瞧着路旁百姓们的兴奋劲,赵洞庭心中又有种久违的感觉浮现。 这些年来的努力,还是有意义的。 现在大宋百姓们的精神面貌和以前真是截然不同了。 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行尸走肉,已经真正成为有血有肉有骨气的大宋人。因为,他们有了信仰。信仰这个国度,信仰体内流淌的血脉。 一路往长沙城北城门,官道两旁都是密密麻麻的百姓。呼喊声就没有断绝过,简直震耳欲聋。 其实并没有长沙城内的守军在两边维护治安,但直到飞天军到北城门下,都没有人出来作乱。哪怕是有真武境的修为,想来也不敢触飞天军的霉头。 北城门下,收到消息的钟健等军机省的大员已经在等候着。看似是迎飞天军,实际上当然是迎接躲在军中的赵洞庭。 任伟才刚到城门下,钟健便对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走到任伟面前,低声问道:“路上皇上无碍吧?” 任伟笑着答道:“以皇上的修为,钟大人你不会还担心皇上他龙体欠安吧?” 钟健愣了愣,失笑道:“也是。” 他还并不知道赵洞庭已经晋升到伪极境,但哪怕只是以前的真武境后期修为,也是百病不缠身了。 很快,在无数人的瞩目和欢呼声中,钟健当众宣读赵洞庭的旨意。 这旨意当然是由中枢内阁拟的。 赵洞庭不在的这些时日,都是由他们代发的圣旨。也正是如此,朝中才鲜少有人知道赵洞庭已经往前线去了。 旨意上的内容很是简单,表彰飞天军将士们在前线作战骁勇有功,着总都统任伟等将直接进宫受赏。 这是要以飞天军作为代表。其后,各军大将被召到长沙受封受赏想来是必然的事情。 任伟跪倒在地接旨。 钟健等人回宫。 赵洞庭等人跟着任伟先是往飞天军大营,然后,才又跟着他回往皇宫。整个过程里,自是没有什么破绽的。 到皇宫里后,徐鹤忙着去见自己的女儿徐青衣。 他对赵洞庭拱手道:“皇上,容我先去见见女儿。” 徐青衣是他的心头肉。 “好。” 赵洞庭自是笑吟吟的答应。 君天放等人也都是微笑。 能有个人牵挂着,这是种很不错的感觉。只可惜,他们这帮老家伙大多都是孤苦伶仃的,只还好,还有武鼎堂一帮子老兄弟们为伴。 “皇上。” 而在这时,洪无天对着赵洞庭笑笑,道:“现如今大局已定,老乞丐便也先回荔波洞去了。” 那里还埋葬着他最挂念也最觉得愧疚的那个奇女子。 如果不是恰恰突破到伪极境,他此生都绝不会离开那个村庄。 “前辈……” 赵洞庭张张嘴,想要挽留。 “皇上不必担心。” 洪无天却是瞧出来他的意思,直接道:“老乞丐虽年迈,但还能照顾自己,有这身修为在身,临死前都不至于卧床不起。应该还有些年头可活的,等酿出好酒,再给皇上你还有各位老哥们送些来。” “好吧!” 赵洞庭只得点头,接着道:“等朕将朝中的事都料理好了,再往荔波洞去看你还有畲夫人。” “皇上有这份心便够了。” 洪无天笑笑说,然后对着君天放等人拱拱手。身形忽动,眨眼间便掠出许远去了。 其实谁都清楚,这位乞丐皇帝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皇宫了。 这一去,便是真正的远离江湖,金盆洗手。除非,是大宋再出现什么特别困难的时候。 江湖路远,英雄却终有迟暮时。 说起来能够如洪无天这般,到老年安然归隐,此生无愧于心,有功于国,已经是最坦荡的人生,最好的结果。 夕阳下,一道些微佝偻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离开长沙,往荔波洞去。 他,无愧于人,唯愧于她。 此刻,归心似箭。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20.再回皇宫 赵洞庭回了趟寝宫。 此时乐婵等女都还在北美洲,寝宫里便只有些侍女。 他在这里去掉易容,换上龙袍。再带着刘公公出现在大殿的时候,便又是这大宋君临天下的帝王。 陆秀夫、温庆书、辛景福等各省大臣已经在大殿里候着。 见到赵洞庭,眼中都隐隐有些激动之色。 赵洞庭这一去,可就是足足五个月的时间。他们这些人心里边可是常常在惦念着他的。 要是赵洞庭在前线遇到什么不测,那大宋将会怎样,谁也不敢预料。而且,他们这些人对赵洞庭都是万分敬佩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洞庭在龙椅上坐下,殿内众人便施礼山呼起来。 赵洞庭摆摆手,笑道:“诸位爱卿都免礼吧!” 然后偏头瞧了瞧旁边的刘公公。 在赵洞庭身边伺候有些年头的刘公公瞬间会意,对着外面道:“宣……飞天军总都统、副总都统、都虞侯……进谏。” 任伟等人就在大殿外左侧等候着,听到喊声,缓步进殿。 进殿便叩首,“任伟……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后的过程只是按着剧本演戏。 赵洞庭当众对飞天军将士们在前线的作战给予了肯定,然后对任伟等几人做了封赏。 这都是军机内阁拟定的。在前线的战果传回来以后,军机内阁的钟健、池风鼓等人便在忙活着这件事情。 各军的将士都要论功行赏,虽然只是都统级别的才需要军机内阁拟定,但这也是很繁琐的事情。其中需要考虑的可不仅仅只是军功那么简单。 或许皇上不那么在乎什么派系、山头,但他们军机内阁这些人,却是要为皇上考虑这些因素的。 在封赏完任伟等人后,赵洞庭在大殿内又听陆秀夫等人汇报近来国内发生的大事。 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大事。 大宋正是处于最好的年头,各行各业发展都是有条不紊。在赵洞庭设定的大方向下,国内并没有出现什么乱子。 大理等地的那些人都都老实得很。 虽说国内总会有些居心叵测的人兴风作浪,但都影响不大。那样的层次,还不至于惊动赵洞庭。 赵洞庭听过陆秀夫等人汇报完,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沉默约莫半分钟,出口也是问道:“嘉定府的那件事情如何了?” 陆秀夫微微凛然,虽然从赵洞庭在前线送信回来,他已经看出赵洞庭对这件事很是重视,但也没想过,会重视到这种地步。 这才刚刚回来,没有去推敲那些民生政策等等,反而是问起这件事情来。 当初,那封给嘉定府的旨意是他拟的。当下,他便出列,施礼道:“回皇上,我们已经按照旨意传达命令下去。想来应该很快就能够得到结果。” “那就是还没有结果了。” 赵洞庭不禁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件事的进度也让他有些不满,还有就是无名他们去寻找曹枕簟下落的时。从他出襄阳到现在,无名等人都没有追上大部队,足以说明问题。 陆秀夫稍微欠身,没有辩解什么。 赵洞庭自然也不会对他发火,只道:“那等有消息,便即刻传给朕吧!先散朝吧!” “散朝……” 刘公公拖着长长的尾音喊道。 众臣陆续退出大殿去。 赵洞庭也带着刘公公等太监往御书房。 …… 还未入夜。 陆秀夫就到御书房外求见了,然后被刘公公领到屋里,对赵洞庭道:“皇上,嘉定府那边已经出结果了。这是嘉定府府尹的奏折,您看。” 说着将手中的奏折递到赵洞庭的面前。 这封奏折还算来得是时候。 赵洞庭接过奏折,匆匆扫过,眉心出现了川字,“无法无天,他们是无法无天呐!善济会的钱财可都是百姓们的善心啊,竟是被他们这些黑心之人吞了九成之多!” 殷寒九等善济会的人已经全部交代了,虽然账本被销毁,但他们对于大概的数目显然还是有数的。这两年来,善济会的九成善款都被他们中饱私囊,剩下的那一成,也不过做做样子。 最后得到益处的,还是和他们有千丝万缕关系的那些人。真正用到贫民们身上去的,几乎没有。 赵洞庭怒不可遏,“这哪里是善济会!分明是善贪会啊!触目惊心!他们的贪墨之心简直让人害怕啊!” 钱财几乎全部吞掉,物资就放在仓库里发烂。如果这封奏折不是红娘子递上来的,赵洞庭甚至都不敢相信殷寒九那些人腐蚀得会这么快。 连他都没法想象,短短两年多,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的。 原本那颗无私的善心,在利益面前怎么这么快就被侵蚀得这般彻底了? “查!” “继续往下查!查到哪都不要怕,朕替他们撑着!” 赵洞庭将奏折还给陆秀夫,又说:“中枢内阁就这么批复嘉定府府尹。” 红娘子的奏折上说得清楚,殷寒九这些人还只交代自己的罪行,并没有把其余任何人给供出来。而具监察、律法两局的观察和试探,他们上面肯定还有人和他们同流合污。 再有善济会能够左右整个嘉定府的舆论风向,让那些报社的口风突然改变,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皇上……” 陆秀夫接过奏折,躬身道:“老臣以为,光查嘉定府是不够的。” 赵洞庭微微怔神,随即便反应过来,道:“你说得对。咱们大宋这么大,不可能只有嘉定府的善济会有问题。既然要查,那便把他们给查干净了。” “皇上圣明。” 陆秀夫抬头瞧了瞧赵洞庭,道:“如此,要不要先着令善济会自查?” “自查?” 赵洞庭嗤笑道:“若是他们善济会的那些监察真有用,那也不至于会发生嘉定府这样的事情。让监察省察吧,连带着善济会本身的监察在内,全部都要查到。朕倒想看看,朕赋予扶危济困、做万民表率的善济会如今到底腐朽到什么程度了。” “可是……” 陆秀夫皱起了眉头,为难道:“善济会的总会长可是国丈……如此,是不是太有失国丈的颜面了?” 赵洞庭听到这话,想起来什么,脸色也是微微变了变,露出些犹豫之色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21.信到了 这事其实真不该由各地的监察厅、局去查。毕竟皇室赈灾基金会虽然是给皇室办事的,但并非是府衙,里面那些人也并不是官身。 甚至现今大宋的航海队、建筑企业、矿业集团、路桥集团等等,凡是国有的,几乎里面那些人便都属于官身,但皇室赈灾基金会里面的人的的确确不是。 若非是现在各种基金会还没有在大宋流行起来,那皇室赈灾基金会除去“皇室”两个字以外,和别的基金会便不会有什么区别。 至于为何不直接设立皇室赈灾基金会为府衙,这点,赵洞庭自是有自己考量的。皇室的是皇室的,大宋的是大宋的,他有着他的谋划。 而他现在,却是要用属于大宋朝廷的监察省去查属于皇室的基金会。这当然是不符合常规的,也可以说是和他当初的设想自相矛盾的。只除去这,也没有别的办法。 基金会遍布各地,在不能自查的情况下,唯有让监察省去查,才能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将整个皇室赈灾基金会查个遍。 到时候,赵洞庭再以基金会的名义将那些人全部告上律法去。如此,便能最快清除某些毒瘤。 “皇上……”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又响起太监的声音,“萱雪萱总管求见。” “嗯?” 赵洞庭愣了愣,然后道:“进。” 心里却是有点儿疑惑,不知道萱雪这个时候来做什么。莫不是军情处这边也有消息了? 如此,便可以肯定嘉定府基金会那些家伙的作为了吧? “臣萱雪叩见皇上!” “嘉定府府城军情处探员李大伟叩见皇上!” 萱雪并非是独自求见,旁边还跟着一年轻男人。见着萱雪施礼,便连忙跟着跪倒在地,都不敢抬头瞧赵洞庭,显得很是拘谨、紧张。 他还满身风尘仆仆的样子,自不是别人,正是那嘉定府军情处暗堂堂主之子。同时也是隶属于军情处的探员。 “免礼。” 赵洞庭眼光落在李大伟的身上,“你是嘉定府府城的军情处探员?” 他当然能意识到嘉定府军情处探员出现在这并不正常,萱雪带着他来求见,那事情恐怕就更不简单。 “是。” 李大伟的脑袋更低下去了些,没敢起身。 “皇上。” 萱雪站起身来,对赵洞庭道:“李大伟此次来皇城,是因为他在嘉定府截到了一封信。嘉定府皇室赈灾基金会的事情,咱们军情处已经查了个七七八八,但是不是接着查下去,只能请皇上您圣断了。” “圣断?” 赵洞庭吸了口气,道:“什么信如此严重?” “皇上您请过目。” 萱雪从袖口中掏出信来,递给赵洞庭。 信已经皱皱巴巴,好似还有些汗渍痕迹,这几天,李大伟怕是都贴身放着。 “你先起来吧!” 赵洞庭接过信,先是让李大伟起来。 李大伟这才起身,满脸紧张地瞧了眼赵洞庭,又忙不迭低下头去。 赵洞庭能感受得到他的紧张还有拘谨。很多年前,瞧见别人在他面前这样,他会觉得有些好笑,但现在已然习以为常。 瞧着李大伟浑身邋里邋遢,连脸都是黑乎乎的,行走过江湖的赵洞庭能想象得到他这几天是怎么度过的。从嘉定府到长沙不算近,这么远奔波过来,不是武道修士只怕都承受不住。 “庭恩。” 赵洞庭喊了声张庭恩,“去弄点点心和茶水来。多弄些。” “是。” 在角落里侍候的张庭恩连忙答应,向着外面走去。 算起来他在御书房也算有些年头了,张破虏现在在军中是新起之秀,而他还在御书房里。 只他也不着急,赵洞庭不在的这几个月,他并没有松懈,自觉已经沉淀得不错。想来等皇上闲下来,便也会想着将他这个“御书房老人”给外放出去。 而且即便是不外放,也没关系。张破虏并没有对现在的生活觉得有什么厌烦。 赵洞庭拆开了信。 先是粗略看过,眉头紧皱。再逐字逐句地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陆秀夫、萱雪都没有说话,只陆秀夫眼中有些疑惑之色。 终于把信折起来,赵洞庭抬头看着李大伟,“你这封信,是如何得到的?” “我奉命在基金会殷寒九宅外监视,看到深夜有他府中下人出来,一路跟随,见他像是要去通风报信的样子,便将他打晕,搜到了这信。”李大伟答道。 “你所说全是真?你可直到,在朕面前若有半点虚言,便是欺君。”赵洞庭道,声音沉了许多。 自他体内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散发出来,显得咄咄逼人。 这是气势。 饶是李大伟是修士,也是颤了颤,脸色白了白。 赵洞庭伪极境修为的气势再加上帝王气势,可是了不得。整个天下除去那小搓搓人,很难有人在他面前保持镇定自若模样。 但李大伟还是答道:“句句是真,不敢有半点隐瞒、欺瞒皇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22.杨梅、紫薇 赵洞庭沉默下去。 整个御书房内的气氛也在默然间变得极为沉闷起来。似是由浓浓乌云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这都是因为赵洞庭的缘故,全是因为他身上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皇上。” 直到张庭恩从外面走进来,总算是将这沉闷给打破。 他端着点心和茶水进屋。 点心御膳房时刻都是备着的,刚刚才让人给送过来,味道好不好尚且不说,品相全部都非常的精致。 赵洞庭抬起头,对李大伟说:“你从嘉定府快马加鞭赶来,一路上定是累了。先吃些点心吧!” 紧接着对萱雪说:“等会儿萱爱卿你带他下去歇息,若此信真如他所言,那朕日后必有重赏。” “谢皇上!” 李大伟颇为拘谨,并不敢去端点心和茶水。 “是。” 萱雪则是答应,然后又问:“皇上,那嘉定府赈灾基金会……咱们是接着查还是暂且先结束对其的调查?” 赵洞庭揉了揉额头,只又对李大伟说:“你便在这里吃吧!不必如此拘谨。” 他显然是还没有下定决心。 李大伟连连应是,这才到旁边去吃点心。他的确是饿了。 萱雪在赵洞庭面前候着,没再出声。 陆秀夫也同样没有。 这事终究还得由赵洞庭自己拿主意。毕竟,涉及的可是当朝国丈。 “查!” 赵洞庭最后还是说:“着令嘉定府监察、律法两局,还有军情处,一查到底。不管是谁和此事有牵扯,都先查!掌握证据以后,再来请示朕的意思。” 想了想,又说:“朕非是徇私枉法,而是……若国丈此事是真,那咱们大宋的颜面真是……” “唉。” 陆秀夫也跟着叹息了声。 但他并没有替那个“国丈”多说半句求情的话。 该查还得查。 而且他也听出来赵洞庭的意思。 现在只是要查,和国丈有没有关系还说不准。即便是有,皇上也说是请示他的意思。 “你们都下去吧……” 赵洞庭这时摆了摆手,脸色显得有些疲惫。 “臣告退。” 萱雪和陆秀夫同时拱起手。旁边还在吃点心的李大伟连忙把东西放下。 赵洞庭瞧瞧他,看他塞得满嘴,旁边还有碎末,不禁又觉得有点儿好笑,道:“喜欢吃就都带回去吃吧!” 还对张庭恩说:“庭恩你带他去御膳房多拿些。” “是。” 张庭恩答应。 李大伟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之色。大概从没敢想过,赵洞庭会是如此平易近人。 这当然是让人激动的事情。以至于他浑身都有些哆嗦。 还是张庭恩笑着帮他把那盘点心端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提醒道:“还不快些向皇上谢恩。” 李大伟噗通跪在地上,“李大伟叩谢皇上。” 这刻他心里俨然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这么说又不恰当,但但凡是赵洞庭交给他什么任务,他应该都不会选择拒绝。 “去吧。”爱上文学网  www.23wenxue.com 赵洞庭又摆了摆手。 御书房内很快安静下来,连张庭恩都被赵洞庭交出去,房间里便只剩下赵洞庭一人。 “唉……” 他轻轻叹息了声,从床榻上站起来,到窗前。看着窗外景色无言。 窗外有数棵杨梅树,还有数株紫薇。再便是几株桃树。 这都是赵洞庭让人种下的。 扬眉吐气,紫薇高照。以他现在的地位,当然再无须谁来高照,但这却是他前世偏爱的两种植物。种在后面,是时刻警醒自己莫要知足、自满。 至于桃树,那是乐婵建议种下的。说是能有些点缀。 而那桃花开的时节,满树粉红也的确是难得的美景。 只现在才近年关,桃花还未开,自是没有这美景的。纵是有,赵洞庭此时也没心思看。 基金会的事情便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他的心口,让他难受万分。他是多么希望众女此时就在他的身边。 任何人都会有觉得疲惫的时候,哪怕皇帝也不例外。而众女,便是他化解疲惫的源泉。 “唉……” 以叹息为开始,又以叹息结束。 随着声长长叹息,赵洞庭离开窗前,又道床榻上坐下。低头批阅公文。 “庭恩。” 张庭恩刚从御膳房那边回来,赵洞庭抬起头,问道:“朕安排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皇上……不知皇上所言何事?” 张庭恩却满脸都是纳闷之色。 赵洞庭不禁皱眉,道:“朕在前往前线之前不是交代你,只要前沿传来捷报,你便即刻通知北美洲航海队,让他们带诸位娘娘回来么?” “皇上……” 张庭恩脸上又是纳闷又是奇怪,道:“您临走前不是又交代我说……您亲自去接诸位娘娘么?” 他以前几乎从来没有见赵洞庭犯过这样的错误。 赵洞庭是个严谨、细心的人,记性也想来很好。此刻无疑是有些不对劲的,估摸着是心里不那么平静。 “哦……” 赵洞庭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 他自己也总算想起来。 张庭恩满脸古怪,问道:“皇上……那要不要现在级跪北美洲航海队下令?” 赵洞庭摇摇头,“不必了。” 说着又抬起头道:“噢,对了。晚膳过后你去宣中枢内阁各位大臣来见朕吧!” “是。” 张庭恩只答应,没有再多说什么。 赵洞庭批阅完奏折,又将那封信给拿出来。摆在书案上,发呆。 他并没有去问萱雪还有李大伟关于整个嘉定府赈灾基金会的详细情况,只因为,这封信若是真的,那嘉定府赈灾基金会肯定有问题。 在用晚膳的档口,外面夜色也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了。 皇宫各处开始有油灯亮起来。 陆秀夫、王文富、钟健、温庆书等新老中枢内阁的成员们在侍卫的带领下进宫,然后又由太监领着到赵洞庭的御书房。 这都是些老面孔了。 还不等他们施礼,赵洞庭就道:“免礼吧!” 然后直入正题,“朕找诸位爱卿来,是想合诸位爱卿说说关于元朝投降以后的事情。朕打算在元朝头像以后两年时间内便迁都中都,你们以为如何?” 举座皆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23.雄心壮志 迁都这事,赵洞庭还没和几个人说过。对于眼前陆秀夫等人而言,那和晴天霹雳是没有什么两样的。 这可不是小事,而是天大的事情。 因为都城所在便意味着大宋的政治、经济中心所在。之前打下旧都城临安,有人进谏过迁都临安,只是被皇上拒绝。 现在他们陡然明白,为何皇上当初会拒绝迁都临安了。只怕,皇上心中早有壮志、野心,要把中都给拿下来。 只不管怎么说,皇上说要迁都中都,还是让他们大为感到意外。 泱泱中原,因为开封、临安两城最是和大宋有关联的,都是旧都。原以为就算要迁都,皇上也会以这两座城为首选。 “皇上。” 王文富拱起手,最先说话道:“不知您为何突然打算迁都中都?” 众人都是颇为疑惑地看着赵洞庭。 虽然中都是元朝都城,但元朝经济被大宋拉开许愿。中都之地,现在绝对是没有长沙、临安这些城池繁荣的。 再就是中都并没有做过大宋的都城。 最重要的,还是元朝才刚刚战败。那边怕是还不太安稳。 “普天之下,莫非宋土。” 赵洞庭看着王文富道:“朕并非是突然起意,而是心中早有这个想法。待元帝向咱们臣服,那便是中原之地尽归咱们大宋。这南边的百姓是咱们的百姓,那北边的百姓也是。朕作为皇帝,你们作为中枢内阁重臣,就有责任让北边的百姓也都过上好日子来。而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北方经济发展起来,迁都就是最快捷的法子了。” “可如此……” 王文富微皱着眉头,“怕不是会寒了南方百姓们的心。” “不会的。就算有,也只是暂时的。” 赵洞庭笑着摇摇头,“朕要迁都中都,还有别的原因。这原因,比发展经济更为重要。” 说着好似有意要考在场的这些人,道:“不妨你们猜猜……?” 话还没有说完就瞧见钟健脸上那似有似无的笑意,“钟爱卿,不妨你来说说朕为何想迁都中都?” 钟健走上前,脸上尽是笃定之色,却又不显得轻浮,拱手道:“臣揣测,皇上想要迁都中都,定是和北方那些游牧民族有着关系。纵观古今,夺下我中原民族之地的不出是北方如蒙古、金等族。他们皆是民风彪悍,作战骁勇,实是我中原之地大敌,并非是越理、大理等地可比。元朝定都中都,是想俯瞰中原,雄踞北岸以望江南。而皇上您迁都中都,臣以为……” 他说到这却没有说下去,好似有些顾虑。一起看小说  www.17kxs.cc 赵洞庭轻笑,道:“你还卖起关子了,继续说。这里都是咱们大宋的肱骨之臣,你直言无妨。” “是。” 钟健便接着说下去了,“臣以为您有两种想法。其一,那是雄踞中都以震慑、牵制北方诸族,或以分化、怀柔等政策让他们难以发展起来。其二,便是以图日后大军挺进草原……视线前所未有的……以南攻北。” 这最后四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竟是显得有些异样。 赵洞庭也敏锐捕捉到钟健眼中的那抹异色。 呵。 这个自己钦点的“状元”,也被派到各部去着重历练过的寄予厚望的人,终于是被打磨成玉了。而且,是块有雄心壮志的玉。 看着陆秀夫、王文富等人勃然变色,赵洞庭心里很明白,以后的大宋,怕更多的还得依靠钟健他们这些人。 不管是实施新政还是研讨新国策等等,经历过“旧宋”向“新宋”转变时期的他们,已然要比陆秀夫他们这些“旧宋”人更为适合些。 他们脑子里的知识、概念都要更新潮些,也更适合现在的大宋些。陆秀夫、王文富他们当然是个个学富五车,也很有能力,但以前的那些旧思维终是成为了一种“掣肘”。 譬如这以南攻北,从他们脸色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是没有这种想法的。甚至现在都还不敢想。 而如钟健这样的人却可以看明白,以现在大宋的实力,要实现以南攻北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有了神龙铳这些火器,打仗可不再是北方游牧民族的天下。 “好。” 赵洞庭稍微沉默后忽然笑出声来,道:“钟爱卿深知朕心啊。” 然后眼神自陆秀夫等大臣们脸上扫过,“以前咱们这些农耕民族的都安居在南方,因为咱们这水土肥沃最是适宜居住。有吃有穿,自给自足完全不成问题,就算不是盛世,只要不打仗,勤快些的人也总是有口饱饭吃的。只在北方那些游牧民族不同,那里生存环境远远不如咱们这南方,俗话说过得好便容易不思进取,安逸久了,再大的野心、雄心也都没了。这话是不错的,咱们从来不想往北方打,那是因为咱们什么都不缺。他们北方缺,所以他们过来打咱们。打赢了,尝到甜头了,就愈发不可收拾了,索性把咱们建立的王朝给夺去了。没人能永生,朕能在有生之年保证游牧民族打不进来,但朕不敢保证千百年后战火不会荼毒这片土地。所以,朕要迁都中都,还要将大宋的疆土扩张到草原上去,让那里的人也都有吃的、穿的、用的。如此,战端便不会再轻启。” 赵洞庭不敢说整个世界都会一直处于和平当中,因为即便是穿越过来之前的那个世界,也还常常有战争爆发。只是都是小规模的而已。 能够让这个世界也能够拥有那样的和平,赵洞庭便心满意足了。 而他是有这个机会的。 现今大宋已经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而且他脑袋里有着全世界最领先的概念。在时间足够的前提下,要改变这整个世界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是最强大的国家的君王,完全可以牵引这个世界的发展方向。且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阻力。 而此时此刻,陆秀夫等人俨然已经被赵洞庭的雄心壮志给镇住了。 他们中间大多数人都没有想过赵洞庭还有这样大的野心。只不知,要是他们知道赵洞庭心里其实已经在谋划整个世界,又会是如何想法。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24.拟抚恤信 整个御书房内因为赵洞庭这番话而陷入沉寂当中。 陆秀夫这些老臣心中久久不能平复,只觉得好似有股热血在上涌。 皇上这是要做千古一帝,实现前面所有帝君未能实现的事情。 “皇上英明!” 过半晌,堪称为老臣中代表的陆秀夫忽的跪倒到地上去,呼喊起来。他好似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满脸激动之色,胡须都在发颤。 紧接着在场老臣便跟着一个一个哗啦啦跪下去。 钟健、温庆书等青壮派瞧着这幕,脸上都绽放出笑容来。 赵洞庭心情稍微好转了些。他本以为要说服陆秀夫等人将会要费些口舌,并没想过会这么容易。看样子,这些年来陆秀夫他们的思维格局还是有很大变化的。 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赵洞庭对此还是觉得有些自豪的。要想对陆秀夫他们这些人造成影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如陆秀夫他们这些人,在赵洞庭面前恭恭敬敬,但哪个不是大宋的肱骨大臣。他们都不是凡俗之辈,相对的,也就自然而然不是那么容易受到别人的影响。 也就是赵洞庭有着诸般震惊社稷的功绩,才能让他们这些个个都有“辅国”才能和地位的老臣们言听计从。 “都平身吧!” 赵洞庭笑着摆手,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无关英不英明,他觉得纯粹是因为自己来自于那个世界的缘故。若是也是在这个世界出生,那他绝对没有这样格局和远见。 “皇上。” 众人都笑着站起身来,已经年近七旬完全退休的陈江涵呵呵笑道:“要迁都中都,需要花费为数不少的钱财吧?” 中枢内阁的成员并非只有在任的官员,除去各省各部主官以外,还有些特别受赵洞庭倚重、信任的老臣,也有再治国方面极具才略的能人。 陈江涵现在早已经不是财务部尚书,这话是笑眯眯说出来的。胖嘟嘟的脸上,眼睛眯成了缝,但赵洞庭分明看得到里面那抹掩饰不住的心痛之色。 这都成为陈江涵的习惯了。 只要是什么事情须得花销国库里的银钱,他便忍不住的心疼。瞧着,不觉好笑。 “这是自然。” 赵洞庭答道:“在迁都中都之前,要将中都禁军以及周边保卫中都的保卫处都建立起来。再有中都皇宫、各大衙门都要改建,城防、水利等工程也都得达到现在我大宋的水平。” 说着忽然看向朱河琮,“朱尚书,这迁都中都的花销便由你财务部大概造册出来。多向陈老爱卿请教、学习,论到省钱,他比朝中任何人都在行。” “哈哈。”我爱中文网  www.ilovezw.com 屋内人听着赵洞庭这般调侃,又都笑出声来。 陈江涵也笑,并不觉得有什么窘迫。 在财务部当尚书若是大手大脚,而不知道省钱,那大宋的国库可不会经得起连年的大战。可以说,大宋国库的根基是他奠定下来的。 赵洞庭手指无意识扣了扣桌子,又道:“既然迁都的事情诸位爱卿没有意义,那接下来便说说犒赏三军的事吧!此役挫败元朝并不容易,短时间内咱们大宋应该也不会再有大的战事,从硇洲岛到现在……转眼便是十余年,就这么在打打杀杀间过来了。咱们大宋无数人殷切期盼的就是能够驱除元贼,虽之前咱们取了临安,退了元贼,赏了三军,但这回是光复整个中原,自然也是要赏的。想来军中无数将士都还在期待着咱们给他们颁发嘉奖令呢!” “钟爱卿。” 他看向钟健,“前线参战各军的战功报表应该都已经送过来了吧?” 大宋的战功在每场作战后都会做总结,赵洞庭还是在前线战事刚刚结束的时候就授意各军将战功报表送到长沙。现在连他都回来了,那些战功报表理应不会没有送到。 “送到了。” 果然钟健如此答道。 赵洞庭想了想,道:“现在距离年关还有二十余天的时间,朕的意思是从今夜起就劳烦军机内阁、军机省的各位爱卿们辛苦些,在十天之内将各保卫处的战功表批下去。如何?” 钟健还有张珏等人都是有些惊讶。 他们没想到赵洞庭这么着急,本以为这些战功在年后批复下去也不迟的。 “也给这些有战功的将士们放放假嘛,让他们开开心心回去过个年。再就是那些阵亡却有功的将士,有嘉奖令送回家,多少也对他们家人是个安慰。”赵洞庭又说。 这让钟健等人动容,“皇上圣明。” 随即张珏表态道:“皇上,虽然我年迈了,但也愿意留在宫中出些薄力。” 赵洞庭笑眯眯,“您就是想回去,我也没打算放您回去呢!有些嘉奖还得您拿主意才行。” 张珏是张茹的爷爷,又是前副军机令,劳苦功高,赵洞庭对他向来是极为尊敬的。 “另外……” 接着,赵洞庭又说:“朕今年还想做另外一件事情。” 眼神落在从大祭酒、岳麓书院院长等位置退休,现挂着大学士之名为天下读书人表率的鬼谷宫主、罗文院长等人身上,“这件事得劳烦各殿大学士还有你们的那些门生们啊……” “请皇上示下……” 罗文院长、鬼谷宫主等在座的大学士都忙起身,对着赵洞庭拱手。 赵洞庭点点头,“咱们从硇洲岛走到现在,覆灭的敌军不计其数,但却也有无数的将士为咱们大宋献身了。所幸这些勇士的名字都还没有被遗忘,都还在兵部存着。大宋还有朕,不能就这么忘了他们。他们失去的性命,对于他们的家人而言不是那抚恤金就能够补偿的。今年朕不仅仅要给有功的将士下嘉奖令,还要给在这场战役中阵亡的以及在以前战役中阵亡的将士们的家人送去抚恤信。朕要他们明白,朕始终都还记得他们为大宋做出的牺牲。信的内容,可以用印刷机批量印刷,但那些名字,却得由人写上去,还有,得盖上军机省的章子。如此,才可显我们朝廷的重视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25.败报传高丽 这事,看似无意义,但于大宋,却最是有意义。 归根究底,国之强盛的根本不在于兵,也不在于经济,而在于人心。因人心齐,必兵强,必业兴,必百花齐放。 赵洞庭此举是安抚人心,同时当然也是“收买”人心。 即便在场众人无不是国之大才,除去罗文院长、王文富等士林领袖,鬼谷宫主这般的胸含韬略之流,哪怕不那么显眼的,也是朱河琮这种一部之主。 说他们个个都是学富五车之辈绝不为过。 但此时能领悟到赵洞庭此举深意的仅仅只有那么少数几人,一个巴掌便数得过来。他们眼中都有些微光芒略过。 文臣顶梁陆秀夫、深知百姓心的王文富,再就是深不可测教出段麒麟、秦寒那等人物的鬼谷宫主,最后一个,出乎赵洞庭意料的是在各部几乎打了个圈的钟健。 再没了。 连学究天人的罗院长都并未领悟其深意。 看来让钟健去各部磨砺是个极为不错的主意。 赵洞庭有些沾沾自喜。 他让钟健往各部磨砺的时候无疑是存着以后让钟健接任国务令之职的想法的,其一让他熟悉各部职司,其二则是让他认识各部官员。现在看来,钟健还有着出乎他意料的长进。 能够从这抚恤信“小事”上意识到大根本,说明钟健的心胸、眼界都已经是顶尖之流。 “还有就是各部、各地官员,在此役中有功的,也要封赏。” 赵洞庭摆摆手又让众人坐下,对陆秀夫说:“国务令,这件事情便由你们国务省做主,让吏部拟册吧!” …… 到夜色颇深时,众臣才离开御书房。 想来接下来直到年关,朝中都会颇为忙碌。 高国国。 这里沿海,又在中原以北,其后自是要寒冷些。到这时节,国内的人都已经穿上厚厚的大褥子。 路上的行人较之气候温暖时也要少些了。 都城开京还算热闹。 之前因为郑益航、莫里率军夺全州等地的恐慌经过这九个月有余的风平浪静,已经悄然消去。 当初赵洞庭在给郑益航传旨的同时也写信给琉球国主阿星皇,阿星皇当即便发了旨意给远在高国的莫里。 莫里得到高国国赔偿后不长时间就收到阿星皇的旨意,带着不计其数的财宝领军得意洋洋的回往琉球去了。 他在高国当然是赚得盆满钵满,高国国库多年来积累的财宝虽然只分得小部分,但也能大大充实他们琉球国库。 郑益航领着地雄军还有倭路守备军共计四万弟兄还留在高国国,过着神仙生活。 他们仍然驻扎在安南城,继不作乱,也不退兵。安南城的一应政务也交还给高国朝廷,并不插手半点,但他们军中用度开支,高国国主王昛却不得不主动承担了。妙书吧  www.miaoshuba.com 他都不敢等郑益航提出来,因为担心等郑益航提出来又会是狮子大开口。宋军驻扎在这,肯定是还有目的的。他管不着宋元之间的胜负,想要的,只是左右逢源,两头都不得罪。 四万大军听起来不多,但供应其开支对国库已经空荡荡而言的高国国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的。举朝上下无不苦不堪言。 接连两任财务大臣都经不住压力,一个告老还乡,一个被王昛给撤了。 这几个月对王昛而言应该算是噩梦了,连白头发都多了不少。心烦意乱间,为此还和始终相敬如宾的王后忽都鲁揭里迷失不知道争吵过多少次,后院都起了火。 好在总算是熬过来了。 就在数日前,元朝那边总算是有消息传过来。宋元之争结束,以元朝大败,元帝请降最后收尾。 看这封急报时,王昛和忽都鲁揭里迷失都在场。 “败了……” 忽都鲁揭里迷失到底是元朝公主,还心系着元朝。又加上这半年多来实在是心力交瘁,听到这消息没能撑得住,就那么晕厥过去。 王昛连忙让人将忽都鲁揭里迷失给扶下去,脸上满是痛惜、悲愤之色。但其后带着朝中几位重臣到御书房议事时,谁都瞧得出来国主的心情相当不错。 或许这九个月来,这就是国主心情最好的时候。 而即便是王昛,大概也没想过自己会在听到元朝战败的消息后会如此高兴的。他也是刚刚自己的王后昏迷时,突然才想清楚某些关键。 元朝败了,他没必要再左右逢源,夹缝里求生存。以后的路肯定是向大宋称臣。 这最是让他心情舒畅。 有时候,没选择真比有选择要让人来得舒坦。 再就是这些还留在国内的宋军肯定也不会继续留在这多长时间,等这些惹不起的祖宗全都退走了。他们便应该不必在这般苦巴巴的过日子。 还有私心方面,就是不用再受自己婆娘的掣肘了。 元帝投降,以后忽都鲁揭里迷失没了坚强后盾,拥护她的那些大臣势必树倒猢狲散。他王昛也是有雄心壮志的人,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真正君临高国国。 虽说他没有野心成为赵洞庭那样横扫八荒的帝君,但也绝不愿意在自己的国家还要看自己婆娘的脸色。他,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国主,流淌着这个国家最高贵血脉的人。 有些东西,实在不是恩爱与否就能够退让的。 直到回寝宫去看望自己的王后,王昛的脸上才又露出来担忧、悲愤之色。 而从他御书房出去的那几个重臣却是个个振奋,难掩喜色。 备受重用的金庆泽只回家喝了口水,和家人交代了声,就匆匆忙忙带着数十骑又往安南城去了。 这九个月以来他已经成为王昛和郑益航之间的传话筒,常常往来于开京和安南城之间,两者之间能够始终没发生摩擦,他也算是劳苦功高的。 高国朝中甚至有人笑言,按金大人跑安南城的频率,这开京往安南城的官道上都要尽是金大人臭脚丫的味道了。 这天,到安南城见到郑益航的金庆泽代表王昛请郑益航入开上京,商议称臣之事。 郑益航这时候当然也已经收到消息,虽然也只是前两天的事情,但对于金庆泽的来意并不意外。 除去称臣,高国国主显然没有别的选择。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26.主动称臣 这不,就在今日,兼领着倭路守备军总都统、地雄军总都统两职,在国内时因冲动犯禁被不得不杀鸡儆猴的赵洞庭“实撤暗升”的郑益航郑大统领大摇大摆出现在开上京南城门外。 他仅仅率着地雄军内的亲卫们相随,不过数百人。个个穿着军装,背着神龙铳。 大宋军服的样式相当新潮,闪闪发亮的肩章、胸章,以至于让路上高国国的行人们俱是忍不住要多瞧几眼。有大宋在这里的游商就更是激动,眼中露出熊熊光彩来。 高国国主王昛亲自在南城门口相迎,朝中八位最是位高权重的老臣无一人缺席。据说前两日抱恙卧床难起的老内府都被国主请人抬着出来。这会儿可不就站在国主的后边打着哆嗦? 也真是难为老内府了。 只能推测出王昛打算的人都明白,国主这也是没办法。大宋是老虎,谁都惹不起的大老虎,国主不能不把礼数做到极致。 哪怕来的只是大宋倭路的守备军总都统,但既然是代表大宋而来,那就受得起这样规格的对待。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站在王昛身边的忽都鲁揭里迷失比老内府还要难受。老内府是身子抱恙,而她,是心里复杂万分。 不全是痛惜元朝大败,也是因为明白,自己以后在高国将会很快丧失话语权。甚至,能不能在这个国度最后善终都说不定。 “吁……” 身材魁梧的郑益航在离着王昛等人约莫十米远的地方勒马。翻身下马后将马鞭递给后边的亲随,然后走到离穿着大红袍的王昛大概五米处,拱起手稍稍弯腰,“郑益航见过高国国主、王后。” “郑大统领快快免礼。” 王昛满脸堆笑,嘴里说出来许多话,有人在旁边替他翻译,“郑大统领是大宋军中总都统,战场无敌的神将,本王怎敢当得郑大统领你施礼。” 忽都鲁揭里迷失在旁边盯着郑益航的脸,脸色复杂。 郑益航听完王昛的话,只是笑笑,直起身子没再说什么。 王昛打量几眼郑益航后边的亲兵,心里说了句,“我朝败得不冤呐……” 然后便对郑益航道:“郑大统领,本王已经在宫中设宴,不如与本王同撵前往?” “多谢国主美意了。” 郑益航从善如流的答应,跟着王昛坐上那国主才能享受的车撵。 仪仗队在街边许多人的瞩目中很快向着王宫而去。 郑益航的亲兵静静跟在后面。 他们并不担心郑益航会发生什么意外。若是有什么凶险,总都统也不会答应坐这高国国主的车撵。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昛刻意为之,王后忽都鲁揭里迷失这回出宫都没能坐他的车撵。于是车撵便只有郑益航和王昛,还有那个替王昛做翻译的人。 郑益航刚刚上车撵,嘴角便勾起会心的微笑来。里边连个侍女都没有,这显然不正常。 他可不觉得被痛宰了一顿的高国国主会落魄到连个侍女都没有。 在车里,郑益航大马金刀坐着。第二中文网  www.dearzwxs.com 王昛瞧他几眼,心里微叹,终是问道:“郑总都统应该已经知道本国主请你来开京的来意了吧?” 他是真不想张开这嘴,但没办法。如果是郑益航先问他愿不愿意称臣,那他以后可以说是大宋主动招揽他们高国国为属国,他王昛脸上多少要光彩些,以后史书大概也会写明这个细节。 只可惜郑益航并不打算卖他这个面子,完全没有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觉悟。 他只能自己开口。 这样,便是高国国求着大宋要做附属国了。 虽然说此时车内仅仅只有个翻译,他王昛日后完全可以说是郑益航主动提出要高国称臣的,但显然这样做并不明智。 大宋肯定也是要脸面的,要为这事惹怒如日中天的大宋,无疑得不偿失。 说完,王昛笑吟吟看着郑益航。只是眼眸深处难掩几分无奈。 郑益航点了点头,“金大人已经跟我说过,是国主你有意向咱们大宋称臣?” “是。” 王昛这会儿并不在纠结,道:“我们高国愿以后世世代代向大宋称臣,向大宋上供,如其他各国那样尊宋帝陛下为天帝陛下。” 郑益航稍稍抬了抬眼,“即使如此,国主你只需派遣使臣前往咱们大宋都城去见咱们皇上便是。” 他笑着,“我不过是倭路守备军总都统而已,可做不得这个主呀!” “呵呵。” 王昛讪讪笑了笑,“这我明白,这我明白。只听闻大宋对待属国也有不同,所以才请郑总都统你到开京来,冒昧想请郑总都统提点提点几句。本国……我们高国必有重谢。” 作为国主,能屈尊说出“提点”两字,说要说明王昛对此事的重视。 大宋对西夏、琉球、越理朝、勃泥等属国的态度和待遇各有不同,这关系着高国未来的命脉。若是能如勃泥、琉球那般,能作为大宋属国,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如同西夏那样就更不用说,大宋对西夏的照拂简直算得上是不遗余力。甚至在外人看来有将西夏当做自己地盘的意思。 但要是像是越理朝那样可就不好受了。 越理朝可是基本上连王权都被架空,现在整个是由大宋派去的大臣在掌控。而且国内的大部分收入都流入到大宋的口袋里去了。 他们也就是看着民生逐渐好转,实际上国力却是在不断衰弱。 他王昛以前在草原上做过多年质子,不想在以后的人生里,还做个任何事情都没有发言权的傀儡国主。 所求不多,但也期待能够在高国这一亩三分地上能够真正行使国主的权力。既有国主之名,又有国主之实。 郑益航瞧王昛说得这般明白,也不装糊涂,直问道:“国主客气了,提点谈不上。不知道国主想要知道些什么?” 他这当然不是在为王昛着想,而是想试探试探王昛的口风。他嘴里说这事他不能做主,但实际上,赵洞庭已经在信中告诉他大宋对待高国国的底线。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27. 三等属国 “不知……我高丽国可否……能如同琉球国那般成为大宋国的上等属国?” 王昛瞧着郑益航,遮掩不住眼中的期盼之色。当然这抹期盼之色也可能是故意流露出来,分量恰到好处。 不至于太热切,但却也有期待的样子。 “呵呵。” 郑益航发笑,“虽然高丽国并未主动进攻过我们大宋的土地,但以前的所作所为……国主你自己心里是有数的。你觉得,成为上等属国,咱们皇上能答应吗?” 王昛面色微苦。 他们高丽国的大军的确没有踏进过大宋的土地,甚至都没有帮助过元军。但是,他在别的方面却是给过元朝不少支持,也给大宋找过不少麻烦的。 特别是在经商贸易方面,高丽国以前可以说是宁愿自损八百也要让大宋那些商人不舒坦。 “这不是迫于元朝的势力么……天帝陛下他应该能体谅的吧?”王昛露出讪讪之色。 郑益航皱皱两条极黑极粗的眉毛,“我看不见得。纵然皇上能知道国主你是无可奈何,但高丽之前抵制大宋是不争的事实。我建议国主你还是退而求其次吧,在我看来,高丽能不能成为中等属国,都还得看国主你的诚意啊……” 看着模样,到是真有那么五六分在为王昛着想死的。 半真半假最是让人摸不透啊。 王昛也摸不准郑益航到底是什么想法,但细细想,郑益航说得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现如今,大宋的附属国已有十数余,分为上中下三等。 上等是如琉球、勃泥、麻逸这样从最开始变选择和大宋交好,在大宋最困难的时候都携手共进的亲近国家。 他们现如今享受着大宋最好的外交政策,经商、交流、援助等等,大宋几乎能算得上是不遗余力。 中等则是如同天竺、泥婆罗、茄罗等和大宋之前并无过节,其后感大宋之强大主动称臣,共尊赵洞庭为天帝,和大宋有颇为繁密交流贸易的国家。 他们没能如琉球等国那样享受到大宋最好的外交政策,但也算是大树荫下好乘凉。虽然上头有个“天帝”压着,但其实对国家当然还是有好处的,经济、科技等等,都从大宋这得到不少援助。 真遇着什么灾年,大宋还送粮送物。现在以大宋为中心的这些个属国可以说是个大家庭,而大宋便是家长。 上等属国是血脉嫡亲,中等蜀国嘛,那能算是寻寻常常的亲戚。 至于下等属国,则要较之前两者相去甚远。是如越理朝、占城、三佛齐等这些招惹过大宋的国家,明面上看着是越理朝最为凄凉,但其实都差不多。 占城、三佛齐这些国家的国主不过是还挂着国主的名而已,皇室也还保留着,且管理朝政。但是,国内大军却几乎被裁撤殆尽,只剩下个城最基础的维护治安的兵卒。 他们当初向大宋请降请臣时,赵洞庭的条件就这么简单。要不想被大宋欺负,要不想大宋禁军入境,这没问题,不过前提是自个儿把兵给裁撤了。 大宋倒也不派兵进驻这些国家,但是,若是哪个下等属国敢暗中发展军队,就须得承德大宋的怒火,且绝对没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大宋之强盛举世皆知,这些吃过大苦头的占城、越理朝等国估摸着是不愿意犯险的。以他们的国力,暗中招再多兵马也不会是大宋对手,不过是自找麻烦。 在他们认知的疆域中的国家,没哪个国家有将大宋从霸主地位拿下来的能耐和可能。 除去裁军,这些下等属国还得年年向大宋纳贡。至于享受的优待,那自是寥寥无几的。 不过要真比起来,最可怜的还是越理朝这样的。国主被贬为候不说,国内权力都被大宋派人接管。 皇室如同虚设。 整个越理朝都可以说是在大宋的治理之下,只不过,还挂着这越理朝的国名而已。 王昛细细推敲琢磨,脑子里细数即便大宋那寥寥无几的几个上等属国,不禁是咽了咽口水。以高丽之前的作为,要想成为上等属国还真不大可能。 能成为大宋上等属国完全是好事啊,大宋皇帝会是这样以德报怨的人? 绝对不是。 从大宋和元朝的硬碰中,他就知道赵洞庭是个不愿意吃什么亏的人。这样的人,鲜少会有以德报怨的。 “那……郑将军以为我们成为中等属国的可能能有几成?我又该如何表示诚意才好?” 王昛不知不觉间有些忐忑,连自己都没察觉。无形中对郑益航更是客气,问这话时,甚至是向郑益航拱起了双手。 他放弃心里边的侥幸了。 说起来,高丽和大宋虽然过节不如越理朝等那般深,但多少又有些不快。就这般不上不下的,便不好推敲,貌似成为中等属国和下等属国的概率都不低。 成为中等属国还算好,不是吃亏的事,还有甜头。可要是成为下等属国,那王昛可就是做梦都能哭醒了。 高丽国的国库已经被郑益航和莫里给敲诈得空空如也,可再经不起折腾。要是以后还年年给大宋进贡岁币,不用等大宋收拾,他王昛只怕就会镇不住国内的反抗声音。 必须成为中等属国才行。 王昛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同时,心里边自也是无比的迫切。 郑益航愈发从容,看着王昛这模样,他便知道皇上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能够圆满完成了。 赵洞庭对高丽国并没有什么恨意,也没有太将这弹丸之地放在眼里。给郑益航的信里,说的是若高丽国主识趣,便给他中等属国的待遇。只是,国内大军也得裁撤才行。 这等于是享受中等属国的待遇,却又得如下等蜀国那样,不能拥有重兵。 稍微沉吟两声,郑益航轻笑道:“若国主真信我,那就主动向我们皇上请求裁军,并且承诺以后高丽世世代代以大宋为尊。我们皇上其实脾气是极好的,见到你这样的诚意,应该也会在别的方面给予你高丽国补偿。当然,我也就这么提议,最终怎么做还是国主你自己拿主意,如进献金银宝贝之类……我说这些,只是不想再让我麾下弟兄们再沾染这片土地上人们的鲜血而已。”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28. 王昛心苦 王昛心里苦。 这辈子没这么苦过。 说起金银宝贝就只觉得心尖儿抽搐着疼,直让他想背过气去。 现在他连王宫之中的各种生活规格都降低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哪里还有什么金银宝贝。之前为满足郑益航和莫里的狮子大开口,他连自己最是喜爱的那白玉枕头都给送出去了。 没这白玉枕头的几个月里,王昛哪怕是枕在那些绝美嫔妃们的惹人垂涎欲滴的胸口上,也愣是觉着不如以前睡的那般香甜。 更苦的是终于察觉到郑益航的意思。 郑益航作为总都统,没怎么推敲便说出这番话来。王昛当然不可能相信他嘴里说的这些,能猜测到郑益航这只怕是早已经明晓大宋皇帝的意思。 又是主动请求裁军,又是承诺世代以大宋为尊的。这些,该是郑益航这倭路安抚使该去想的事情? 而既然这是大宋皇帝的意思,那他便得更为细心再细心的推敲了。 车内许久都没了声音。 仪仗队自大街上徐徐而过,惹起不知道多少路人观看。看到威风凛凛的地雄军将士们,又是新奇,又是惊讶,还有几分震撼。 到宫里,郑益航和他所带的亲兵都得到相当高规格的接待。 开宴时,一众侍女行云流水般端菜上来。高丽国内除去王后,便只有极少数几位重臣陪坐。 若是以前,这样的宴席倒也不算是特别罕见。但这九个月来,他们都是勒紧裤腰带苦哈哈过日子,不管家里有钱没钱都不敢露白。 瞧着端上桌的菜肴,还真忍不住有些吞咽口水。 这样场合,王昛和郑益航当然不会再说什么。只是表面上的客套,再只字未提称臣的事情。 宴席过后郑益航也完全没有要客套的意思,带着他的亲兵就要回安南城去。在辞行时走到王昛旁边跟王昛耳语了几句,让王昛悄然变色。 他说,国主愿意以怎样的诚意向大宋称臣,他管不着。但他希望,能够率军早些回到曾是倭国的倭路去。 意思再不用明显,摆明在称臣的事情结束以前,他是不会率军回去的。而这话里,还有那么点儿威胁的意思。 你高丽国主要是这时候还不识趣,可要想想当初倭国的结果。国名都烟消云散了,完全沦为大宋国土,对于王室而言当然要比那些下等属国还要凄惨得多。 离着年关越来越近,朝中果然是愈发忙碌了。 赵洞庭也不得清闲。 他虽是将封赏在此次攻元战役中有功的文臣武将的事情交给国务省、军机省去办,但显然不可能完全当撒手掌柜。 别的不说,如军机令文天祥该怎么封、怎么赏,这便是须得他拿主意的事。再就是刘诸温、柳宏屹这样的元帅级别,该如何赏,都是需要细细推敲的事情。 他们都已经是位极人臣了,再给权势,连赵洞庭都不知道怎么给。估计也不能给。 而给虚名,就得拿捏分寸。太过,让人眼红不说,武勋还得压过文臣这头。可要太轻,又得落人口舌。 赵洞庭知道文天祥、柳宏屹他们不会在乎这些东西,但别人,可就难说了。 以前就为这事焦头烂额过,如今,赵洞庭又尝到这种滋味。 当然最苦的还是众女没有在身边,之前在元朝境内生死搏杀以求突破时倒不觉得有什么。这回了宫,便是一天一个念想,以极快的速度加剧,变成一个个冲动。 若非是还有着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好,他真想着这就奔去北美洲给自己也放个假才好。 抚恤信印刷的进度很不错。 李狗蛋主持的科技部近来好似有厚积薄发的势头,接连弄出许多新发明来。虽然在赵洞庭的眼里仍然相当落后,但着实比这年代以前的工具要强许多。 就拿这印刷术来说,也已经改进许多许多。 距离后世的打印机当然不可相提并论,但印刷起来速度也不算慢。刷刷刷的,刚刚把版弄好的这天就印刷出来数千封抚恤信。 只不过还须得不少人工而已。 大宋还远远没有达到利用风力、电力、太阳能、煤炭等能源的科技层次,人工,也就是最基础也最常见的“资源”。 这边印刷好了,那头,兵部也把这些年来收整的关于那些烈士的资料全部都送到学士殿。 资料很多很多,这些年来大宋阵亡士卒已经不计其数。 虽说资料没有什么遗失,但时过境迁呢,只怕有不少家庭以及找都找不到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29. 灰衣人拦路 离着年关还有近二十日光景。 这会儿大宋境内已经是有些年味了,只是不甚浓郁,还没到那满地红化不开的气氛境地。 年味,是来自于市场的热络。有些百姓,已经这就开始采购年货。 街道上不乏有拿着采购单,昂首挺胸显得甚是阔气的那些大富大贵家庭的管家式样人物。 五个乞丐在热络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们俱是风尘仆仆,不管是身上衣服还是露出来的脸、小半截小腿,都瞧不出原来的布匹颜色和皮肤颜色,其实还有个瘸了腿。也不知是多长时间没洗澡,浓烈的发酸发臭味道,让人躲避不及。 而五个老乞丐对此浑然不在意,不似寻常乞丐那般在墙角根或是街边蹲着乞讨,看起来神色匆匆。 他们自这喧哗热闹的工安县主街上由北往南,自是徐福兴和替他呐喊助威的四个老乞丐。 从襄阳行步行到这荆湖北路的工安县用了近二十天的时间,脚程不算快,因为他们在路经江陵府时又去江陵府城内的社安厅报案了。只可惜,同样是被轰出大门的结局。 五个老乞丐的事情在江陵府同样惊起不小波澜。 若非是这些年来大宋朝廷在百姓们心中已经有很高的威望和信服力,只怕这事还会要传得更为沸沸扬扬。现在大多数人都还是选择相信社安厅,觉得徐福兴是真正脑袋有毛病的。 但徐福兴要去告御状的事情还是越演越烈。在各大小报社的推波助澜下,现今在江陵府等地都已经逐渐成为热门话题。 “出了这工安县,咱们沿着河就能到……嗯……藕池镇,对,是这个名字。然后很快就能到石首,绕过洞庭,脚程快些能够赶在年关之前到长沙。” 到工安县南城门,临着出城门的时候,一老乞丐对徐福兴说道。 他是四个老乞丐里走过的路最长的,到过的地方最多的。做乞丐已经有许多年,家人以前因为祸事死了个精光,他也没啥盼头,就只想这般潦倒的过完此生了事。 从襄阳到这,他几乎每个地名都能说出来,甚至还有城内出名的地方。说是活地图都不为过。 再精致的地图,毕竟也不会标注人情习俗之类的东西。 徐福兴抬眼往前,眼中却并无期待,只尽是担忧。 他可不希望真的要到长沙去,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是想要将那些掳走枕簟的人给引出来。如果到长沙这些人还没有出现,那便意味着无名失算了。 距离枕簟被掳已经过去这么多天的时间,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兴许已经…… 徐福兴只想到这便心痛如绞,摇摇脑袋,再也不敢往下胡思乱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就已经把那个偶遇的善良小姑娘当做自己的亲孙女。甚至,可能比寻常的爷孙两感情还要深厚些。 离开县城,官道上冷清得很。原本喧闹的氛围骤然间便沉寂下来。 河畔有凉风扫到这,更是让人觉得寒冷几分。 除去徐福兴以外的四个老乞丐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忙不迭将双手放在嘴欠,用力哈了几口气。 气刚出嘴,就变成白烟儿。 “快些走,可真冷。” 有个老乞丐说道,并且在原地蹦了蹦。 几人相视一眼,都加快了步伐。 他们可买不起那厚厚的大褥子,要抗寒,就只有运动。这种天气,就算是呆在城里想要不被冻死,也得找个暖和点的角落才行。 当然,或许也能遇着大善人送件破外套、褥子什么的。 沿着官道继续南行,不出十里就到了河边。河水泛黄,滔滔西去。 有片芦苇荡,也都尽数泛黄了。在风中齐齐摇荡。 官道右边则是个林子,还有块小石碑。石碑上刻的是这条官道的名字,江岳国道。 国道是大宋境内规格最高的官道,路最宽敞,也最平整。虽然这时候整体冷清,但时不时还是有马车从官道上边驶过去。 现在除非是村与村之间串个门,不然哪怕是相邻的镇子来往,也多数是坐马车的。 这些马车都由四匹大马拉着,车厢里能乘坐十多个人。全都是府衙弄的,收费便宜,寻常人家也都坐得起。 家里富裕些的去太远的地方就坐这个,近的不愿意,喜欢骑着还算是稀罕货的自行车。这是有面子的事。 只有那些顶尖儿富贵的,才有自家的马车。 至于轿子,前些年就已经越来越瞧不见踪影了。 跟着活地图乞丐沿着这条江陵府通往岳州巴陵的国道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在路口歇息半个时辰。然后便不再走国道,而是抄近路走上了一条坑洼的泥土路。 这泥土路肯定是修国道以前留下的,除去当地人怕是没什么人走了。 路左右两边都是林子,甚是繁密茂盛。 有个老乞丐问:“不会走错吧?” 活地图拍着胸脯,“放心,我走过的路都记得。走这条路去藕池县,起码能节省两个时辰的时间。” 五人在这泥土路上渐行渐远,拐过弯道,便瞧不着了。 只他们刚过弯道,却是不禁站住了脚。 徐福兴眼眸猛地凝住,露出紧张之色来。紧接着,深处又有惊喜至极的光芒一闪而过。 其余四个老乞丐则是颇为疑惑。 在刚刚,有个穿着灰衣服的家伙忽的从路旁林子里跳下来。这会儿正拦在他们的前面,双手环抱在胸前。 这家伙看起来估计还不到四十,面无表情,冷漠得好像是谁欠着他钱似的。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来者不善。 那眼神太过于冷冰冰了。 “你是……” 徐福兴回过神来,强行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带着颤音问道。 在四个老乞丐听来,只以为他这颤音是紧张。哪里知道,他这纯粹是因为激动。 眼前这人越是来者不善,对他来说便越是喜事。 这灰衣人没让他失望,并不答话,但伸手到后腰处,然后缓缓从后面取了把明晃晃闪着寒光的匕首出来。 “嘿!” 他大概是出于习惯,低喝吐气,然后便就这般杀向徐福兴。 几个老乞丐都是变色。 因为他们看到这灰衣人张嘴时,嘴里竟是瞧不见舌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30. 有结果了 “死士!” 在这种关头之下,徐福兴的眼中反倒是流露出熠熠生辉的精光来。 割舌头是培养死士的常规操作。 除非是特殊死士,譬如那些陪伴在主人身侧的。普通的死士大多数都是目不识丁,口不能言。 因为这样的死士培养起来最是简单方便,也不必太过为他们的忠诚度担心。需要耗费的精力和财物远远不能和培养那些特殊死士相提并论。 这些死士也多是孤儿或是幼时便被卖掉的可怜孩子。 他们只知道为“主人”卖命,脑袋几乎空白,是没有其余人生观的。 大宋曾经死士泛滥过,特别是在不安定的年代,有着太多太多的人培养这样的死士看家护院。他们比狗更忠诚,比熊更悍不畏死。 赵洞庭当初禁止各种势力培养死士,除去因为这些死士可怜以外,也有这些死士容易成为不安定因素的原因在内。 在大宋法治还处于建设过程中的那段时间里,死士层出不穷,让各地社安局不知道堆起多少查不到真相的大案。 灰衣死士有着中元境的修为,几个飞跃就到徐福兴面前。 他的眼中只有徐福兴。 如他这种死士,智商通常要较之寻常人低下许多。但正也是这种“赤子之心”让他们几乎能对自己的目标过目不忘。 他定然是看过徐福兴的画像的。 徐福兴不退,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眼神冷冰冰的死士。眼中在这刹那好似有种能胜过对死亡的惧怕的执念。 而在后边远处些,有十数人瞠目结舌。 他们是各地报社派着跟进徐福兴的人。没想到,路上还会出现人截杀徐福兴。 这绝对是热门话题。 回过神,仍然是目不转睛。 徐福兴当然不会死。 明面上只有四个老乞丐陪伴着的徐福兴,在暗处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护卫着他的安全。 齐武烈和两个紫荆山庄真武境供奉就跟在他的后面,要是这样还让区区中元境死士把徐福兴给干掉。那以后齐武烈这伪极境强者也没脸再见人了。 这如今在江湖上可以说仅仅只次于老太监孔元洲的老辈强者悄无声息出现在高空中。 他双手看似极为缓慢地往下压去。 正自掠向徐福兴的死士好似突然间受到万斤巨力,眼睛猛然暴起。继而青筋尽露,竟是再也动弹不得。 光是这手,齐武烈便能让江湖中无数人呼之神迹。意境和内气融合使用,非是对意境之道和内气之道都钻研到莫测境界的人绝不能有如此手段。 继而,须发皆白的齐武烈落到地面上。 后面那些报社的人再度全部傻眼。 谁能想还会有这般高手出现。 原本看起来只是件有噱头的事情,现在忽然间便是扑朔迷离了。若是将刺客、强者都写出去,必然要引起无数人关注。 而于此同时,中元境死士也七窍流血,再无声息。往后栽倒在地上。 徐福兴怔怔看着,先是不解,紧接着的瞬间露出焦急之色,“你怎么把他杀了?如此,还怎么找得着丫头?” 他这可以算是在质问当今大宋江湖中堪称最强者的人。 足可见曹枕簟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 若是常人,这般自是惹恼齐武烈了。他可不仅仅是伪极境强者,还是紫荆山庄庄主,在赵洞庭面前谦卑,但内心心气绝对高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哼!” 只因眼前是可能和赵洞庭关系匪浅的徐福兴,齐武烈便只轻哼了声,道:“这是死士。留他性命何用,你放心,既然死士已现,那你那孙女是死是活,事情都很快会有结果。” “嗯?” 徐福兴更是不解。 “继续走吧!” 心中有些微恼的齐武烈却是不做解释,右手将地上死士的尸体吸到手中,然后便又以极快的速度去了,消失在这泥土路尽头。 他自是不会去理会后面那些报社的人。 四个老乞丐这时候还仍然是瞋目结舌的状态。 突然杀出来的死士让他们刚刚紧张不已,而紧随其后出现的齐武烈则更是让他们心中充满震惊和疑惑了。 他们可都是看着齐武烈从天上落下来的。 对于他们而言,能够有些身手的就已经是高手。何曾见过齐武烈这般的神仙人物。 等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四双眼神齐刷刷看向若有所思的徐福兴。 活地图问道:“老、老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从刚刚齐武烈和徐福兴的对话他们就知道,徐福兴绝对不是如他们这样的乞丐。寻常乞丐,怎么可能接触得到刚刚那样的神仙人物。 徐福兴轻轻地点头,叹息道:“这些时日辛苦几位老哥了。等事情查出来我再和你们细说吧,还请老哥哥们再陪我往前走,如何?” “还会有人……来杀你吗?” 有个老乞丐问。眼中有着惧怕之色。 虽然对生活不再抱有太大的希望,习惯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对死亡不畏惧。 对死亡,但凡是生物,天生都会惧怕的。 徐福兴看得出来四个乞丐的忐忑,忽的想到什么,道:“那四位便到工安县等我吧,将四位老哥哥蒙在鼓中陪我同行,徐某理当重谢。” 老乞丐们都是摆摆手。 唯有活地图老头道:“别这么说,说起来,我们怕也就这十多天的时间里……还活得像是个人。” 他脸色颇有些复杂,“只是……不用陪你再去长沙了。” 他看起来好似有些惋惜,但没有说出口。因为不用到长沙去,这对徐福兴来说是好事。 “再会。” 徐福兴拱起双手,继续向前行。走两步,又回头道:“四位老哥可要记得在工安县等我。” 四个老乞丐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后却是又跟上徐福兴去了。 他们在路上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时不时也回头瞧瞧后面的报社的人,只看神色,倒好似越来越洒脱。 “有结果了。” 一行五人还没到藕池镇,齐武烈在许多人的惊讶中,忽的从天上又落下来。 徐福兴的脚步猛地顿住,急切道:“是死是活?” “不知。” 齐武烈轻轻摇头,清冷道:“不过老夫手下两个长老已经过去搭救了,若你孙女活着,必能救出来。这点你放心。” 徐福兴在这刹那老泪纵横,再也不像是之前那个铁骨铮铮的军中老卒,只似寻常老人般嘴里喃喃:“千万要活着,丫头,千万要活着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31.盯梢人 “走吧!” 齐武烈直接提起徐福兴,向着工安县掠去。 说来是掠,其实自踏上那林海以后便和飞没什么区别了。在林海上健步如飞的齐武烈一跨便是十数米远出去。 短短十余分钟就到了工安县。 被齐武烈提着在街道上落下的时候,徐福兴头发凌乱。 街边行人先是震惊,眼神全部都凝在两个人的脸上。虽是须发皆白却气势超然的齐武烈,再有风尘仆仆满脸倦容还断了腿的徐福兴,这实在是颇为稀罕的组合。 甚至有人想是不是这乞丐惹怒了这看起来就不寻常的江湖前辈。但有如此气度,却还和个乞丐计较,这江湖前辈度量未免也太小了些。 齐武烈自是不会在乎这些路人心中是如何想的,松开徐福兴,想着街边客栈里走去。 徐福兴也忙不迭单腿向着客栈里面跳去。 到这里,他的心跳便已经是急剧加快起来。虽然心里很是明白,曹枕簟就算还活着,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带回来。 “老徐。” 无名虽是天网的指挥者,但性子并不是特别冷漠那种,起码表面上不是。瞧着齐武烈和徐福兴进来,坐在客栈靠窗位置的他还起身挥手,像是老友相会似的。 除去他,那桌旁还有个年岁和他相仿的两者。两人面前都摆着酒杯,桌上有两坛酒,杏花香。 桌底下,还囫囵倒着几个瓶子。 看那人似醉非醉,眼中似有泪痕。也不知是酒醉,还是人自醉。 徐福兴和齐武烈走过去坐下,徐福兴冲着无名点了点头。 无名瞧出来他脸上的忐忑,轻笑着低声道:“你放心,你那孙女我看有八九成还活着。” 徐福兴的眼中霎时间放出光来,“当真?” “自然。” 无名笑着点头。 然后又说:“你想想,若是你那孙女已经不在这世间了,那那些人还有必要派遣死士来刺杀你么?” 徐福兴不由自主地点头,也忍不住瞧了瞧齐武烈,疑惑问道:“齐庄主已经将那死士杀死,你们是如何查出来的?” 无名道:“江湖死士都是从幼时起便受锤炼,既不识字,又不能言。他们说起来不过是会杀人的僵尸而已,我和齐庄主让你做诱饵,引的可不是他们。” “那是?” 徐福兴脸色更是疑惑。 无名笑呵呵道:“你不了解江湖。这些死士的确是最好的杀人武器,而且不必担心有什么后患,但用死士也有暴露的凶险,那就是需得有人给这些死士领路才行。这些死士除去杀人、吃饭,别的几乎什么都不懂,又哪里会晓得追踪你们,埋伏你们,对吧?” “嘶。” 徐福兴倒吸了口凉气,若有所思地点头。 无名接着道:“自让你做诱饵的那刻起,我就已经安排人全方面的关注你了。那些关注你踪迹的人怎么藏得住他们的蛛丝马迹,再有那个负责这个死士的人还得安排那死士。他们的交会面,都在我们天网的监视之内。这死士是死是活不重要,因为是死的,也能让我们确定哪个家伙才是负责盯梢你的人。” “那个人知道幕后主使的身份?”徐福兴道。 “当然。” 无名又笑着点点头,“就算他知道的不是最背后的主使,层层查上去,也总能查得到。” 盯梢的人和死士当然不同。 盯梢是个细致活,从小只是当做动物培养的死士干不来这样的活。能做这活的,反倒是些机灵人。 而机灵人,当然要比死士容易撬开嘴得多。更重要的是,江湖上有专门做这事的买卖,生死关头,这些人不见得会把操守放在生命之上。 起码,负责和这刺杀徐福兴的死士配合的这个家伙,并没有这样对死亡浑然不惧。 最最重要的,在无名用了些手段的审问下。这家伙还招出来那个找他的雇主的住址来。 显然这家伙也是个半吊子。兴许,压根就不是江湖上专门做这门生意的。 反正据他自己请求无名饶命时候的说话,这生意就是他表叔关照他的。以前也做个几回,如今便也算熟门熟路。至于是真是假,现在还说不清楚,得找到那雇主,也就是他表叔才知道。 话说另外一头。 近黄昏。 紫荆山庄的两个长老“跟”着那已经被折磨得呜呼哀哉的盯梢人往他表叔家里去。 他表叔并非是真正雇主,不过是个跑腿的而已。据说是那家的管家,那家家里也只有个少爷。身份来历都神秘得很,连他表叔也不知道那少爷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至于为什么要派死士杀人,那当然就更不知道,也不敢问。如果不是这年轻人盯梢几回,亲眼看着那些死士杀人,便是他表叔也不清楚他伺候的少爷原来还是这等狠心人物。 这会儿,两位紫荆山庄和这盯梢的便到他表叔家里了。不是住在工安县内的,而是在江陵府城内。 好在是两位真武境长老速度飞快,才能这么快就从工安县赶到江陵府。 表叔的家是个极为寻常的宅子,较为偏僻,院门也不大。是这江陵府内最为常见的宅子。城中普通百姓的宅子几乎都是这样的。 大门两扇,上面刷着深红色颜料,有两个斑驳的铜环。门下面是及到小腿的门槛石,这样的家境应该还算殷实。 盯梢的年轻人鼻青脸肿的,可怜兮兮又颤颤惊惊地瞧了两位张老一眼,上去敲门,“表叔!表叔!” 张开嘴,露出十几颗牙齿。只也有两个黑乎乎的洞眼。 这是被无名给硬生生拔掉了两颗。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轻易把自己的表叔都给供出来。 “来了,来了!” 里面传出来应答声,是个女的,听起来很是有些不满:“小陈子你丢了魂了,叫得这么大声做什么!” 话音落下后十数秒,门打开了。里面露出来一张很朴素但又因为下巴太尖而导致有些刻薄相的妇女的脸,她瞧见盯梢的便皱起细长眉毛,“你来找你表叔什么事呀?” 然后才注意到年轻人脸上的惨状,又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年轻人都快哭出来,但又不敢,只能可怜兮兮道:“自己摔的。” 紧接着忙问:“婶子,表叔什么时候回来呢?” 两个紫荆山庄长老听着两人对话,并不理会,直接拨开妇女,向着屋子里面走去。 “唉!” “唉!” “你们干嘛呢!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是谁呀!” 妇女嘴里连环炮似的质问。 年轻盯梢人变了脸色。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32.幕后主使 他一路上是被两个长老给提着飞掠过来的,可是知道这两个神秘老头的厉害。 表婶子说话这般不客气,若是惹怒这两老头,也不知会是什么下场。 “呜呜!” 他顾不得许多,直接捂住自己表婶子的嘴,推着往里面走去。 “你干什么!” 表婶子瞪着眼睛把盯梢人的手掰开,没好气地问。 盯梢人瞧瞧前面两个头也不回的长老,不自禁缩了缩脖子,连忙低声道:“表婶子你别找死。这两位,可都是飞檐走壁的大人物。” 表婶子愣了愣。 随即回过神,忍不住瞧向两个看似木讷的紫荆山庄长老。这会儿,再回想起两位张老枯树皮般的脸,怎么着都觉得充斥高人那种与众不同的味道了。 她虽然不太待见这表侄儿,但也知道,表侄儿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那还不快进去殷切招待着?” 表婶子忙说,同时脸上也堆起笑脸。如她这样的女人,最擅长的大概就是变脸。 说完忙向着两位张老追去,“两位请坐,两位请坐!” 她总期待着这两位大人物能够带来些什么好处。虽然,她压根不知道这两位大人物跟着自家表侄儿来家里做什么。 直到小跑出几步才想起这事,忙又回头,问道:“不是,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想活命就进来。” 盯梢的还没来得及回答自己表婶,屋内已经响起冷冰冰的声音。 两个紫荆山庄长老这时候已经走进正堂里。 以他们两人的修为,刚刚表侄子和表婶的对话自是全部都听在耳朵了。 盯梢人变了脸色,忙不迭向正堂里跑去。表婶子愣了愣,回过神也是变色,忙不迭跟上。 这两个老家伙神秘兮兮的,说话的口气也是大得吓死人,看起来还真不像是简单人。 “你家官人何时回来呀?” 坐在左手边的长老问表婶子道。 表婶子瞧瞧盯梢人,眼中满是疑惑,“不知两位……长者找我家官人所为何事?” “找他问点事。” 长老只是如此说:“他寻常时什么时候回来?” 表婶子支吾不答。 这是人之常情。在不知道眼前两位长老来意是好事坏的情况下,她心里总是忐忑的。 两位长老可没什么耐性。他们本就是来查曹枕簟事情的,知道这个过程里免不得要露出些手段。 “哼!” 刚刚说话的长老哼了声。有意境忽然从体内逸散出来。 两个寻常人哪里承受得住如此威压,当即,盯梢人和他那表婶子都只觉得晕天黑地,噗通倒在地上,“若敢隐瞒,便不要怪老夫不客气。” 表婶子好半晌才回过神。 她这时候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连忙答道:“我家官人、官人他就在城外大家里做管家,每日都是酉时左右动身回家,酉时三刻之前总能赶回家里。” 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抖擞出来。 长老瞧了瞧外面天色,对旁边长老道:“那就在这等等吧!戌时快到了。” 右边长老只点点头。 两人看起来都是惜字如金的人,但右边这位比左边这位还要更甚。 盯梢人和表婶子走也不敢走,只能留在这,满是坐立不安的忐忑模样。 时间不知不觉近戌时了。 这时候外边天色也差不多黑了。 有挂着灯笼的马车出现在这宅子外边。 这可不是府衙的大马车,而是那种一匹马拉的车。看样式很是寻常,马车灯笼下还挂着“拉客”两字。 能租得起这种马车,可见这“管家”家里的确殷实。继而也可见,他伺候的那家人应也不简单。 宰相门前三品官。管家能富得流油,那也定然是主家家里够富裕,能有许多捞得到油水的地方。 两个长老的眼神瞬间都直勾勾看向屋外。 有人从马车上下来,迈着不太明显的外八字大摇大摆走进屋里。然后瞧着正堂里的四人,有些愣,但没跑,反而快步走进屋子里。 “家里来客了?” 到正堂油灯的光芒照耀范围里,这人问道。 然后看向盯梢人,“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最后眼神才落到两位长老脸上,带着些微疑惑,“两位是?” 看他年纪其实也不过四十余岁的样子,不算年迈。能在这样的年纪被人请去做管家,想来是识文断字的那种人。此时举止也算得体。 “哼!” 左边长老又哼哼了声,意境迸发,直把这做管家的也给吓得冷不丁跌倒在地上,脸都白了。 “便是你,让你这表侄子望风探路,配合那死士刺杀徐福兴?” “你……” 做管家的脸色更白,只觉得裤裆里一紧,差点就尿出来,“你、你们是谁?” 自己表侄子都把人带到家里来,他当然知道是事情败露了。只不知道,这两个神秘老头是什么身份,且又是不是给那苦主来寻仇的。 “不用管我们是谁。” 长老道:“我只问你,是谁指使你如此做的?那人又在何处?要死还是要活,你自己选。” 他们当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家伙并非是幕后主使。一是这家伙不该和徐福兴、曹枕簟有什么矛盾,二则是这样的寻常家庭也压根不像是豢养有死士的样子。 管家脸色再变。 “我说,我说。” 直到身上的莫名压力越来越大,直让他觉得心脏跳动都要停止时,他忙不迭大喊:“是我伺候的那家少爷让我找人这么做的。是他,是他要杀你们说的那个人。” 他连徐福兴名字都不知道,很显然真不是幕后主使。 “马上带我们去!” 左侧长老抬手轻轻拍了拍方木桌,起身。 等右边那长老也起身,整张质地很是坚硬的方桌竟是顷刻间化为齑粉。 屋内的人全部看傻了眼,紧接着便是齐刷刷吞了口口水。 我滴娘诶,这也太厉害了。 管家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只苍白着脸连连点头。他知道,这两老头要他的命和踩死只蚂蚁不会有什么区别。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在这个世界上,习武之人只是少数,但即便是寻常人,也必然听说过许多江湖事。对江湖上的修士们的能耐,也多少有些耳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33.郡王世子 这世道卖主求荣的都层出不穷,就更别说眼下这还是卖主买命的事。 不管是盯梢的,还是他表叔,再就是在家里颇有悍妇风范的表婶子,在两位紫荆山庄长老面前都是老实得很。刚刚长老单手碎木桌,就更是让他们如同再老实不过的鹌鹑。 不过片刻,两位长老便提着“管家”出现在他主子家的宅院外边。 这很显然还是座崭新的宅子。样式是时下大宋最为流行的四合院。 外围是白色围墙,围墙上还有着不少窗口,都做成了扇子形状的模样。 “上去敲门。带我们去见你家少爷。” 两张老并肩站在门口,松开管家说道。 管家不敢有半点怠慢,忙不迭上去敲门。 里面很快有忙门房回应道:“谁呀?” 听声音有点儿不耐。 的确,这大晚上的登门拜访确实不是什么讨人欢喜的事情。 “是我。” 管家声音闷闷地说道。他在两位长老面前什么都不是,但在这个林林总总十多个人李,他可是仅仅次于少爷的存在。 “哟!” 里面门房听出来声音,连忙打开门,堆着笑脸道:“是陈管家您呀!您怎地这时候又来了,莫不是忘了东西?” 他噼里啪啦如炮竹般说着。 “咳咳!” 管家咳嗽两声,道:“我回来找少爷有事商量。” 说完回头。 可哪里还瞧得见两位紫荆山庄长老的身影。 这让他不自觉愣了愣。 这时耳朵里突然响起声音,“进去见他。我们还在。” 管家咽了咽口水。 “陈管家?” 门房见他说完话却不迈动步子,眼神有些奇怪。 “嗯,嗯。” 陈管家回过神来,点点头,“少爷还没睡下吧?” 他满心都是纳闷,不知道那长老是在哪里说话,能直接传到自己耳朵里。然而,就在自己面前的门房却好似连半点声音都没听到。 他没忍住,还是问了句,“你刚刚没有听到人说话?” 门房脸色更怪,“没有啊……” 说完这句才回道,“少爷还没睡下,好像这会儿还在枕簟姑娘的房门外呢!” 陈管家也脸色古怪起来,摇摇头,没说什么。 枕簟姑娘他当然知道,当初少爷让人去掳这枕簟姑娘回来时,就是他安排人盯梢的。只掳回来后,少爷病没有像对待其余女子那样对她,而是极有耐心的追求,让他都意外。 而刚刚在路上,两个深不可测的老头也找他问过枕簟姑娘的事。噢,全名应叫曹枕簟。 他终于明白这两老头是为何而来,也叹息,自家少爷只怕会要因为枕簟姑娘而摊上大事。他本担心自己也会被殃及池鱼,现在两位长老突然藏起来,倒是让他放了不少心。 少爷肯定也不是简单人,谁胜谁负还说不清楚。他只知道,要是自家少爷没被收拾死,那自己这个引狼入室的管家肯定会被少爷折磨得不成样子。 陈管家步伐时而沉重,时而轻快,甚是古怪。 宅子颇大,很是幽静。 过前院,再过数条长廊,总算是到有间还亮着灯的屋外。 有个在这种天气还衣着单薄的年轻人正站在这,对着屋里面说:“枕簟姑娘,我刚学了首笛曲,还请你点评点评?” 屋里女声清冷,“我不会这个。要睡了。” 有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和讨厌。 年轻人却是显得性子极好,“你不懂没关系,那便当我吹给你听了。只要你觉得好听,我便心满意足,不枉这些天来苦练。” 他显然也是有武学修为在身的人,可陈管家走到他后面,他都米有发现。可见全身心都放在屋内姑娘身上。 “少爷……” 陈管家喊了声。 年轻人微吓了跳,回过头,脸上有着怒火,“你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他对陈管家可没有对屋里曹枕簟那样的态度。神色倨傲,有着不加掩饰的轻视。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个负责他衣食起居的管家,而不过是条狗而已。 陈管家已然习惯,道:“我忘记带明日的单子回去了,怕耽误少爷您的饮食回来取。想想,还是来和少爷您请个安。” “请什么安。” 年轻人满是不耐烦,“滚滚滚!” 陈管家求之不得,忙转身就要往后走。可刚转头,却又看到两位长老从屋顶上掠下来。 这让他愣在当场。 年轻人当然也瞧见了,脸色微变,低喝道:“你们两是什么人?” 他的武学修为虽然是稀疏平常,但也看得出来这两个轻飘飘落地的老家伙不简单。而夜里造访,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找你的人。” 左边的长老道:“你好大的胆子,如今竟还敢豢养死士,且派他们去做那掳人的勾当!” 年轻人脸色再变,眼神更是阴沉莫测。 “枕簟姑娘!” 左边长老又对屋内喊:“我们奉命来带你回去。” 屋门很快被打开。 曹枕簟那精致绝美的脸蛋露出来,只瞧见两位长老,却也不识,不禁问道:“两位前辈是……” “待斩了这小子再说。” 左边长老欺身而上,话音未落,人已经到年轻人面前。 伸手,年轻人的脖子便好似瞬间撞在他的手里。紧接着的瞬间就脸色通红,眼睛鼓胀起来。 陈管家直接吓傻了。 他怎么着也没想过这两老头下手竟会如此干脆狠辣。 “咳!” 年轻人用尽力气以肺里剩余的气说出几个字来,“我、我乃郡王世子,你……” 他实在说不出多的字来,只觉得浑身很快无力,有种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自己体内流逝。这是……生命力。 好在这时,长老突然松开了些手,“你是郡王世子?” 现如今大宋没有亲王,除去皇帝赵洞庭以外,王室中最尊贵的也只是王爷也只是郡王。虽皇亲大多都无实权,却也不是谁说杀就能杀的。 他们可都是赵家子孙,是皇上的家人。 哪怕紫荆山庄长老,又是奉赵洞庭之命,也不敢就这样杀了这个郡王世子。毕竟这事,他们担待不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34.健王之子 “咳咳!” 刚刚被送开些的所谓郡王世子急促咳嗽了两声,脸上通红以破快的速度消退,劫后余生的他连连道“我父亲乃是健王赵序!” 赵昺死后,大宋再无亲王。那些从蒙古高原上跟着谢道清跋山涉水好不容易回到大宋的那些郡王们也因为没什么功劳,而并未受到赵洞庭的晋升。 这种爵位也是有着严格的制度的。好不容易取缔了世袭罔替以后,赵洞庭可不希望大宋也出现王爵泛滥的情况。 大臣们不再和皇室共用爵位封号。而外戚,除去国丈等和皇后、贵妃是血亲关系的人以外,通常并不赐予爵位。 原本由亲王、嗣王、郡王、国公、郡公、开国公、开国郡公、开国县公、开国侯、开国伯、开国子、开国男组成的爵位等级制被取消,现如今仅仅只保留有亲王、郡王、公、候、伯五等。 能得封亲王的只有皇帝的部分皇子和同胞兄弟,或是于大宋、皇室有大功的同父异母的兄弟。 郡王就要多得多,只要是皇子或皇上兄弟,都会有郡王爵位。 再往下的公、候、伯,那只要是有皇室血脉的都有可能。只要没出五服,于皇室有功的都可能被赐予这样的爵位。 跟着谢道清从草原上回来的这些原来的郡王们其实运气还是不错的,他们都不是赵洞庭的兄弟,但赵洞庭实施新制度以后也并没有取消他们的爵位。他们到现在还挂着郡王的爵位。 要知道,赵洞庭直到现在可都还没有正式给他的皇子们赐封这样的爵位。 从草原上回来的郡王共计八人,再有因功而被皇室擢升为君王的赵与珞。整个大宋,就这么九个郡王。 在没有亲王的情况下,他们完是大宋现在最尊贵的皇亲国戚了。 健王赵序是度宗赵禥的兄弟,也就是赵洞庭这幅身体的正儿八经的亲叔叔。只是和度宗赵禥却又只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如果不是大宋皇室到最后关头越来越是凋零,估摸着这郡王的爵位压根轮不到他的头上来。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是大宋郡王。 捏着郡王世子的长老刚刚要发问,这郡王世子已经从自己的腰后掏出腰牌来,道“你们杀我,可是死罪!” 令牌上雕刻着两条五爪金龙。中间刻着“健王赵禥”四个字,旁边还有极为繁密的花纹图案。 两个长老都是微微变色。 这可是健王赵禥的腰牌。 江湖传闻健王赵禥最是宠溺王子赵迪,现在看来果真不假。代表着亲王身份的要求竟然都放在自己儿子身上。 噢,准确地说应该是独子。 健王赵禥就只有赵迪这么个儿子,也就是眼前这个家伙,另有两个都是女儿。 两位长老对视了一下,眼中都是有些凝重之色。随即又都轻轻点头,已然有什么默契选择。 “你虽是郡王之子,但也得和我们走上一遭才行。” 刚刚说话那长老忽然道。 话音落下,直接让赵迪懵了。而紧接着,他便被这长老一记掌刀拍在后勃颈上,晕厥过去。 那更是沉默寡言的长老走到曹枕簟面前,淡淡道“失礼了。” 然后直接单手将曹枕簟搂住。 两人就这般分别携着赵迪和曹枕簟冲天而起,在夜色中以极快的速度掠向远方去。 曹枕簟被搂着,赵迪则是被扛着,就像是猎人扛着山里刚打的小野猪那般。 还亮着灯的门口只剩下那陈管家,眼睛鼓得大大的,还满是震惊之色。 “妈耶!” 忽的,他惊呼了声,坐倒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模样,“郡王……郡王……之子?” “少爷!” “少爷被强人掳去了!” 过十数秒,他猛地扯起嗓子大喊起来。几乎破了音的喊声在空荡荡的夜色里传荡开去。 饶是这村庄颇为僻静,一时间也是有几盏油灯很快亮起来。 而这个时候,两位真武境的长老自是已经带着曹枕簟和赵迪离开许远了。 他们并没有就近回江陵府,往工安县去。要和无名还有齐武烈汇合。 虽然曹枕簟已经被救回来,而且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委屈的样子。但也正是如此,他们才更不知道该拿赵迪如何才好。 这事是可大可小的。 这种烦心事,无疑还是交给无名去头疼更为合适。 以真武境的速度,到工安县并不用多长时间。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就出现在工安县里面。 又是那间客栈。 此时客栈还并未打烊,里面亮着油灯。靠窗位置,无名、齐武烈还有徐福兴还在那里坐着。 徐福兴时不时地看向门口,这刹那,猛地怔住。 他看到长老搂着曹枕簟进门。 “丫头!” 他惊呼,站起。 屁股下的长板凳被撞到地上去。 “丫头呀!” 这刻他浑然忘记自己的腿已经断了的事,猛地向前跑。 “噗通!” 失去平衡的他直通通跌倒在地上,摔了个结实。 “爷爷!” 曹枕簟花颜失色,在这刻瞬间淌出泪来,梨花带雨。她忙不迭跑到徐福兴面前,跪在地上抱着徐福兴,“爷爷……” “您的腿……” 继而,昏暗光芒中,她拽住徐福兴空荡荡的裤腿,“怎么会变成这样?” 徐福兴摇摇头,笑着道“没事,爷爷没事。你回来就好。” 他眼中分明也有着泪光,只是强忍着。这位久经沙场见过无数生离死别的老军医也淌泪了,可见他对曹枕簟是有多么在乎。 只他虽然不在乎,但曹枕簟又岂会猜不出来? 她猛地回过头,看向那还昏迷着的赵迪,道“是他们!是他们是也不是?” 在她被掳走的时候,徐福兴的腿还是完好的。除去这帮掳走自己的人,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这般迫害自己爷爷。 这刹那,曹枕簟眼中的光芒是那般的愤怒,甚至,已经有着点儿毒辣的意味在里面。让那背着赵迪的长老都不禁是周了皱眉。 这样的眼神,不应该出现在这样可人的姑娘脸上才是。 徐福兴又摇摇头,道“说了没事,只要你回来就好了。爷爷都这把年纪了,少条腿也没什么。” 说着也看向那长老背上的赵迪,道“就是这个人掳走你的吗?他没有将你怎么样吧?” zhongshengzhiozishihuangdi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35.煞星 长老走到桌前。 曹枕簟搂着自己的爷爷,突然放声哭泣起来。 “丫头,丫头……” 这直将徐福兴吓得不轻,连忙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只要活着,什么都会过去的,啊……” 他还以为是曹枕簟受到什么侵犯。 却不知,是曹枕簟回想起这年轻人的身份。健王赵序独子。 这可是大宋最顶尖的那拨皇亲,她哭,是替爷爷的这条腿,替自己觉得委屈。她觉着,赵迪这样的人大概是不会受到什么审判了。 那刚刚搂着曹枕簟的长老也在这时对无名和齐武烈道:“我们找到曹姑娘的时候,她在这年轻人的宅子里。是被他派人掳走的无误,只是……他的身份非同小可。” 无名和齐武烈都不禁是微微皱了皱眉。 齐武烈老奸巨猾,没有开口。 无名瞧瞧他,知道紫荆山庄是不想粘上这事。抿了口酒,问道:“是什么身份?” 长老道:“健王之子。” 刹那间,齐武烈和无名眼中都有凝重之色浮现。 他们当然知道健王的存在。 虽然现今绝大多数皇亲都并没有实权在身,但他们怎么说都还是皇亲,是皇上的血脉至亲。只要有着这层身份在,谁都不能将他们当做是普通人对待。 齐武烈和无名都没有这种胆量。 哪怕眼前的只是健王的儿子,他们也不敢就这么将他怎么样。不仅仅是因为赵迪是赵序独子,就算赵序还有几个儿子,也是如此。 “怎么办?” 齐武烈终于是开口说话了。 无名想了想,道:“皇室最是嫉恶如仇,他虽是皇亲,但我们总不能……不如先带回皇城去,以免生出事端,再者也好交由皇上发落,如何?” 他想要这么做,当然是有思量的。 健王赵序的王府就在江陵府里,自己独子被掳肯定很快就能得到消息。以他在江陵府的影响力,到时候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情来。而他和齐武烈又是都不便露面的。 只有带到长沙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省得他们要在这里和健王赵序明里暗里的你来我往,应对赵序,怎么着都不会是件舒心的事情。同时,也不至于办砸赵洞庭交代的差事。 “好。” 齐武烈当然也是精明人,立刻答应。 “那先上去休息,天亮便出发。” 无名最后一锤定音,站起身来,对曹枕簟和徐福兴道:“老徐你和曹姑娘也都早些休息吧,还得需要你们陪我们去趟皇城才好。我们也好向皇上交差。” 徐福兴回过头,道:“我们也是要去答谢圣上的。” 无名轻轻摇了摇头,瞧了眼赵迪,道:“老徐你暂时还是不要提圣上的好。这件事情,等圣意裁定下来再说吧!” 徐福兴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要说出这事是赵洞庭的授意,那等于是把赵洞庭和健王赵序推到对立面去。到时候,事情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但他们却都没有注意到,还在更咽的曹枕簟眼中有着深沉光芒划过。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却也是个极有主见的姑娘。 几人相继上楼去。 曹枕簟扶着徐福兴走在最后面,眼睛看着还被背着的赵迪,有着仇恨光芒划过。 她甚至都不那么痛恨赵迪将自己掳走,这些时日以来,赵迪最多也就是嘴上占些便宜。但是,她却痛恨赵迪让人将徐福兴的腿给砍断了。 无比的痛恨。 这辈子她只有两个爷爷,不知为何都这么命途多舛。以前那个爷爷带着她这个累赘,没过过好日子。终于日子轻松些时,就患病死去了。 而现在,徐福兴也因为她的缘故而落到这种地步。 这刻,她觉得自己是个煞星,专门克自己身边的至亲。也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管是谁伤害到爷爷,都要付出代价。 天,亮了。 赵迪也醒了。 刚睁开眼,只看到陌生的天花板。他眼中浮现茫然之色来,随即坐起,瞧瞧周围,变了脸色。 两位紫荆山庄长老就在这房间里地板上打坐修行。 “你们到底是谁?” “本世子这是在哪?” 赵迪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腰牌,还要腰后。紧接着问出这两句话来,底气还是颇足的。 他不是那种油头粉面的年轻人,也不显得阴柔。其实长得还算俊俏,只脸上始终有这股看似桀骜又不仅仅只限于桀骜的神色,大概是被娇宠到如今这幅模样。 只两位紫荆山庄长老却哪里会理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赵迪皱眉,哼了哼,从床上起来就要往屋外走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36.挟世子行 “不想在晕过去,就老老实实呆着。” 一长老睁开眼睛,冷不丁地开口。 赵迪顿住脚步,回头,脸上有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只最终,还是用力地将这口恶气给咽下去,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将我掳到这里来?” 他忽的冷笑,“看你们修为,在江湖上也定然不是无名之辈。莫不是和我家有什么过节?总不至于是生死之仇,又何必闹到这般境地?化干戈为玉帛不好?” “莫不是要钱?只要你说数,放我回去,我必如数奉上。” “呵,我父王现在定然知道我的消息了。你们修为虽高,但总不认为自己在江陵府这一亩三分地上能够是我父王的对手吧?还是朝廷大军的对手?” “本世子不知你们是否知道,当年纵是强如刀冢刀主,极境的晨一刀晨刀主也都在西夏皇城里死于万军之中。你们还能强过他去?” 见长老不说话,赵迪喋喋不休着。 他显然并不是个蠢人。甚至可以说还有些胆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循循善诱,分析利弊。 但那长老却是说道:“你父王的人追不过来的,你不用想着他能救你回去。老老实实跟着我们走就行,我们不会要你性命,但你要是不听话,给你这世子点苦头吃也是没什么大碍的。” 赵迪微微愕然,随即偏过头去。眼中露出浓浓的凝重之色和疑惑之色来。 他在咀嚼长老刚刚的这句话。 既不要他性命,却又不会放他回去,且笃定王府的高手都追不上来。这两个老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咚咚!” 屋外在这时响起敲门的声音。 另外那个长老也睁开眼睛。 两人起身,向着门口走去。赵迪站在门口,眉头皱得更紧。 竟然还有别人? 这让他深刻的意识到,掳自己到这里来绝不是这两个老头和王府有什么恩怨。而可能是背后涉及到什么势力之争。 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很麻烦的事情了。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父王到底和什么势力有过节,只知道,王府并不像是表面上这么的与世无争。 打开门,出现在眼前的无名、齐武烈还有徐福兴对于赵迪这位健王世子来说都是陌生面孔。直看到曹枕簟扶着徐福兴,他才猛地意识到什么。 徐福兴的腿被打断的事他当然知道,因为当初就是他派人去做的。徐福兴太不识趣,一直追查曹枕簟的下落,让他想给这个糟老头点颜色看看。 那时能给徐福兴留条命,也绝不是因为世子殿下仁慈。而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如今即便是他沾上也会有些麻烦。 比较大宋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皇室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宋了。 直到再听到徐福兴要去告御状的消息,他才起杀心。而且是极为强烈的杀心。 他没想到这老头竟然这样固执,这样大胆。 至于襄阳府、江陵府境内各地社安衙门相继将徐福兴踢出门去,他之前并为多想。甚至有点儿觉得这老头是不是真的因为受刺激太大而疯了。 “你……是枕簟她爷爷?” 好半晌,赵迪对徐福兴说出这句话来。 看徐福兴朴素装扮,疲惫模样。心里实在是疑惑得很。 既然连这老头都出现在这,那将自己掳来还同时把曹枕簟给搭救出来的这两老头肯定是他请的了。520  www.bxwx520xs.com 但看徐福兴模样,他又实在想不明白徐福兴怎么能请得动这样的高手? 而且,这两个高手老头对于这样的目的又有什么好瞒的? 徐福兴看着赵迪,眼中并没有那种摄人的色彩。倒是旁边的曹枕簟美眸深处始终凝聚着恨意。 徐福兴没答话,只是扭头,向着楼下走去。 齐武烈、无名两人就更没有和这赵迪说话的心思,也径直跟上。 赵迪眉头深锁,被两位紫荆山庄长老也带出门去。 到楼下,无名让小二上几碗牛肉面。无名、齐武烈、徐福兴还有曹枕簟一桌,赵迪被两位长老夹着,在旁边另一桌。 赵迪眼神在徐福兴和曹枕簟之间游离不定,偶尔也会看向齐武烈和无名。 如此过去大概两分钟的时间,他忽然道:“几位是来替枕簟和这位老爷子来找本世子麻烦的?” 没人理他。 但这位世子显然并不是别人不理会他他就闭嘴的那种人。 他眼中划过如有所思之色,道:“枕簟姑娘之事,本世子的确是孟浪了,但这却全都是出去对枕簟姑娘的爱慕之心啊!” “枕簟姑娘,你说这些时日来我可有真正冒犯过你?” 说着又看向徐福兴,“老爷子,您的腿我深表歉意,但这并不是我授意啊!我回去以后必定严惩那些自作主张的奴才,且以后侍奉在您左右,养着您,让您这辈子衣食无忧,权当赔罪,如何?” “要是您肯将枕簟姑娘下嫁给我,我……” “聒噪。” 话还没说完,须发皆白的齐武烈忽然吐出两个字来。 这时候时辰尚还极早,天色尚才蒙蒙亮。客栈里也并没有其他食客。齐武烈话音刚刚落下,赵迪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这位世子殿下的脑袋忽然软绵绵耷拉下来,直接砸到桌上。 小二刚端着面条从后厨里出来,走到这瞧见赵迪又趴在桌上,眼中疑惑道:“这位客官是……” 刚刚拍晕赵迪的长老道:“昨夜睡得太晚,撑不住了,不用理会他。” 小二满脸古怪,“那他的面条……” 还没瞧见过在吃饭的当口都能睡着的人。 长老摆摆手道:“他的这碗就不要了。” “好咧!” 小二的答应,又连忙跑回后厨里去。 几人就在这客栈里用过早餐,然后离去。街道上还很是冷清,冷意更是袭人。 赵迪被一长老背在背上,想来没有几个时辰又别想醒过来。 出了这工安县,一行人便健步如飞往长沙方向去了。 徐福兴和曹枕簟分别被另一长老和无名携着,也算是体会了一次踏草而行的感觉。 而此时,江陵府内庙堂、江湖都已经是暗流涌动。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17.亲者痛仇者快 工安县大街上逐渐热闹起来时,有四个老乞丐在人流中捧着冒热气的肉包子。 先是用力地闻了闻,然后便放进嘴里。整个包子都塞进去。 闻的功夫怕是比吃的功夫还长。 都是接连三四个肉包子下肚去,原本单薄干瘪的身子倒好像是突然壮起来些许似的。 这些时日跟着徐福兴一路疾行,他们过的日子和之前乞讨生活没什么区别。直到昨天,才知道徐福兴的真正身份。 他们走回到工安县时,徐福兴已经在南城门口等着他们。然后带他们去了客栈。 在客栈里先是大快朵颐了一顿。 只当然,在齐武烈出现秒杀那灰衣死士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徐福兴不是真乞丐。是以也没什么惊讶的。 席间,徐福兴说:“四位老哥儿都是命途多舛的人,能撑到如今,兄弟都已经是打心眼里佩服了。我没经历过四位老哥的痛楚和劫难,年幼时衣食无忧,还学了医术,其后从军虽是跟着朝廷东奔西走吃了苦头,但也没有为衣食担忧过。最痛心的,也只有家里人去世得早,还没等到我卸甲,双亲就全都不在了。卸甲后满心都是无牵无挂的独孤,那时候也想着自暴自弃,想着就此得过且过,潦草过了此生算了。但后来遇着丫头,心里便又有牵挂了,遂同丫头行走江湖,悬壶济世。能救一人便算一人,全当给丫头积福。四位老哥你们的经历都比我惨痛,我本不应该说什么,但和你们投缘,相识短短时日就有挚友之感,所以还是冒昧说了。你们就如此度过此生,乞讨度日,将自己陷入浑浑噩噩中,不是令九泉下亲者痛?九泉上仇者快么?何不用此生余晖做些有意义的事呢?” 四个乞丐都是微微顿住,但其后,却并没有谁回答徐福兴的话。 徐福兴拿出些银钞放在桌上,道:“这些权当是老弟的谢礼了。不管丫头找不找得回来,我都应该会要去长沙的。四位老哥也可以到长沙找我,我候着你们。” 说完这话他便上了楼去。 四个乞丐没在客栈里睡,拿着银钞出了门去。 是夜,四个老乞丐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在清冷的大街角落就这般冻了整夜。 好在是冻惯了,倒也没冻出什么毛病来。 再被街道上人群噪杂声吵醒,便是现在这幅光景了。 “老徐是个行脚医生。” 活地图道:“我这双脚走过无数地方,这张嘴也能说好些地方的话,去长沙后,能给他指指路。他救的人,积的福报,也就有我的份。等我死后投胎,下辈子总不该还是这个鸟样!” 他拍拍自己的腿,“你们怎么说?” 另一老乞丐斜了眼他,道:“你也就这点本事。嘿,还就告诉你,我家道中落以前是开药铺的。行医,我不会,但给老徐捡捡药材绝对不成问题。这手艺,不比你差吧?” 活地图哼哼两声,“还以为你老小子吹牛。你老小子以前还真是个药铺东家?” 因为有些鹰钩鼻而常年被称作鹰鼻子的老乞丐点点头,“可不是?”187小说  www.187xsxs.com 这刹那好似恢复些以前还做东家时候的气度。 “我……” 又一乞丐发话,“老子没手艺,但是老子有力气啊!” 他拍着自己胸脯,“你们谁有老子壮实?以后背着老徐爬山淌水的活,只有我干最合适吧?” 其实他胸脯上真没几两肉,拍得用力,全部肋骨间回荡的砰砰声。 话音落,三个老乞丐的眼睛都落在最后没开口的那老乞丐脸上。 “我……” 老乞丐微红着脸道:“我以前是做木匠活的,帮不上什么忙。”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眼中的意动。 几个老乞丐相识已经有些年头,能够走到现在,是都不想再过那种孤独的生活。他们是乞丐不假,但精神并没有问题。 “给老徐背药箱啊!这活,也得有人干不是?” 活地图说道,然后在周围人的诧异神色中忽的哈哈大笑起来,“长沙!走起乎!” 四个衣衫褴褛的赤脚老乞丐并肩同行,往城南门去。 …… 再说健王府。 这时候健王府内才刚刚从鸡飞狗跳的关头过去,但虽说稍微清净下来,气氛却是无比的凝重。府内谁都觉着有股乌云压在房顶上。 昨夜,那陈管家知道赵迪的真正身份以后,思来想去实在不敢怠慢,还是抱着宁跑错别放过的心态连忙回江陵府跑健王王府求见赵序去了。 王府门房听着是世子殿下被人掳去了,这还了得。连忙问清楚陈管家的来历,又问清楚那宅子位置,便也忙不迭跑进去禀报。 他不知道赵迪住在哪个宅子里,但知道世子殿下素来不喜欢住在规矩太多的王府,总是喜欢自己到外边去住的。 健王赵序在睡梦中被叫醒。 这一醒,整个健王府便很快是鸡飞狗跳起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38.身份暴露 赵序能让自己这个独子在外边居住,且让他豢养死士,无疑是对其极为在乎和放纵的。 这只因他的的确确只有赵迪这么个亲骨肉、独苗。 赵迪在外边的宅子有十数个,但赵序当然是都知道的。 从管家的嘴里听过那外宅的地址,他已经知道自己那个有在外宅里隐姓埋名玩女人的嗜好的儿子真是被人给掳了。 当即,赵序便让人把陈管家带到了面前。问清楚情况以后,又连忙派遣府中高手前往那外宅查勘线索。 同时还差遣下人到府衙报案,又让管家前往坐镇在这江陵府内的荆湖北路节度使张向阳府中说明情况。继而又让人去这江陵府城内的买卖小道消息的地方打探情报。 还请来画师,让陈管家回忆那两位紫荆山庄长老的样貌。 这些都足可见他对赵迪的重视和在乎。 其实这事,压根都不用惊动到张向阳那个层次。找江陵府内的社安局主官就已经足够,即便张向阳应承交代下来,也十有八九是把任务交到社安局主官身上。 只说不定有张向阳亲自开口,社安局主官办事会卖力些便是了。毕竟张向阳是荆湖北路最大的实权者,而健王赵序,只是名义上最为尊贵的人而已。 社安局主官的升迁、评审等等都和赵序半点关系没有,还真用不着太在乎赵序。 这样撒开网下去,赵序想着,就算那两老头能飞檐走壁,有上元境的修为也绝对插翅难飞。他没往真武境上边想,因为不觉得会有这样的存在来找自己儿子的麻烦。 赵迪的性子他是清楚的,虽然骄纵,但头脑灵敏,眼光也毒。惹得起的何惹不起的,自己这个儿子能够分得很清楚。 他当然怎么着也想不到,赵迪的眼光毒是毒,能看出来徐福兴和曹枕簟不是那种有大背景的人。但恰恰赵洞庭这个皇帝却和这两个“草民”有着颇深的缘分。 是夜,江陵府社安局的巡抚大人带着几个得力手下匆匆赶到赵序的王府。 赵序这时候已经让画师按着陈管家的回忆将齐武烈和无名的模样画出来。 无名是易着容的,就算不易容,也大概每人识得他。但齐武烈堂堂的伪极境高手,查这种案子自然不会意动。 画师根底不错,画像上的齐武烈和其真人得有七八分像。再算上须发皆白的话,更得像个八九分。 这江陵府社安局的巡抚大人盯着画像看了十几秒时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赵序在旁坐立不安,稍有些不耐烦道:“掳走我儿的便是这两个老家伙。巡抚大人,你还不快些拿着去发通缉令?愣在这里作甚?” 画师在旁边道:“还请巡抚大人切记标注,这画上之人乃是须发皆白。我这画上,是画不出来的。” 巡抚在这刹那变了脸色,心里咯噔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须发皆白! 再盯着眼前画像,画像上之人的名字便在他脑海中呼之欲出起来。 武鼎堂荣耀殿供奉、紫荆山庄伪极境庄主,齐武烈! 他见过齐武烈啊!刚刚看画像本就有些眼熟的感觉。 掳走健王世子的竟然是齐武烈。 他不得不联想起徐福兴的那件事情来,不得不联想到齐武烈亲自出动,让他们整个社安局都配合那个老头做戏。 那老头说是要找自己孙女? 该不会就是被世子殿下给掳走了吧? 巡抚越想,心里边越发的偏向于相信这种可能。 他怎么说也是这江陵府内的巡抚,虽地位远远不及赵序这个层次,但对赵迪的品行也是有些耳闻的。别的还好说,但最是管不住自己下边那玩意儿。 这回健王府怕是撞到煞神了。 能劳驾堂堂齐庄主亲自调查的女子,身份会简单到哪里去? 一时间,这巡抚脑海中是念头纷杂。也不知,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给赵序听。 毕竟他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开罪齐武烈,更不知道,等健王赵序和紫荆山庄齐庄主碰撞起来,将会是何等的场景。 一人是大宋贵胄,一人是江湖绝顶、大宋功臣。这样的两个人碰撞起来,怎么想都会是火花四溅的场面。 只这事情,又是瞒得住的么? 等以后健王知道齐武烈曾去过府衙,岂不会恨自己个知情不报?连这点消息都不愿意透漏? 这实在是个头疼的事情。 貌似两边终归要得罪一边,不能两全。 巡抚其实并不忌惮赵序,也不忌惮齐武烈,但到底,还是不想开罪这两人其中任何哪一位。 “巡抚大人!” 赵序见着他发愣,皱起眉头,道:“本王就这么个独子,你还在这里站着,莫非是打算等他身首异处再去救吗?” 他脸色变得阴恻恻起来,“他是本王的根!不管是谁,若让我儿吃了苦头,本王都定和他不死不休!” 其实这话就是赵序发泄心里的怒火,并没有言外之意。但落在巡抚的耳朵里,又是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这刹那他心中终究是有了决断。 齐武烈可没特意交代他到府衙的事情不能传出去。现在他都已经把人掳走,该救的也救走了,自己说出来也不算对不住他吧? 想到这,巡抚大人心里也是有着埋怨的。这齐武烈也是,救那姑娘便救那姑娘是了,还非得掳走健王世子做什么? 难道那姑娘那么重要?非得泄愤? 还是他齐庄主都已经不把健王这样的皇亲给放在眼里? “王爷。” 脸色阴晴不定的巡抚大人抬起头,道:“下官想这事已经不用查了。画上这人,下官认识……” “嗯?” 赵序脸色倏变,猛地站起身来,“是谁?” 巡抚答道:“此人是我们大宋绝顶高手……紫荆山庄齐武烈齐庄主。他的名号,王爷您应该不陌生吧?” “他?” 赵序的脸色也禁不住再变了变。 以齐武烈的身份,即便是他,也不敢小觑。虽不及他尊贵,但也不是抬脚就能踩死的小蚂蚁。 随即他忍不住道:“那个叫曹枕簟的小丫头怎么会和他有关系?另外这人又是谁?” 眼神落在旁边陈管家的身上。 陈管家却哪里能回答得上来,知道的,他都已经跟齐武烈说过了。 他也只知道曹枕簟的名字,还有无名和齐武烈是冲着曹枕簟去的而已。对齐武烈、无名,并无半点知晓,就更别想曹枕簟和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39.岳州巴陵 赵序若有所思,迟疑道:“本王就是好奇那个老头或是那个小丫头到底和齐武烈是什么关系,值得他费这么大的力气来救。而且还连化解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将迪儿给掳走了。” 陈管家可是和他说过,在那两老头掳走赵迪之前,赵迪已经表明过自己的身份。 “唉……” 巡抚又轻轻叹息了声,道:“王爷您现在想这些也是无用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在这里百般揣测终是不如直接去探探齐庄主的口风来得实在。” “你说得有些道理。” 赵序轻轻点头,当即对着从张向阳府中赶回来不多时的管家道:“去备些厚礼。再将府中几位供奉请来,本王还真要去会会这齐庄主。” “王爷……” 管家欲言又止。 巡抚很是识趣,道:“下官明日还要上差,先行告退了。王爷若有吩咐,再差下人找下官便是。” “有劳了。” 赵序道:“巡抚大人对本王的情义,本王都记在了心里。” 社安局巡抚就此离去。 管家这才说道:“小的觉着您还不是不必亲自去找那齐武烈的。” “怎么说?” 赵序问道。 管家道:“一来您是王爷,咱大宋顶尖儿尊贵的人,去找他,是屈尊了。二来,这齐武烈可是在武鼎堂当值,若是他不在那紫荆山庄,而在皇宫当中,王爷您又该如何呢?” 赵序微皱起眉头,沉吟道:“你说得倒真有几分道理。本王哪怕只是去那紫荆山庄见他,说不定也会惊动皇上。这样,你去请裘雏供奉过来。” “是。” 管家答应着,往外面跑去。 赵序在屋子里神色深沉。说起来这事还错在那不争气的东西,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去,占不到理,只怕还得被皇上数落。甚至那不争气的东西因此而获罪都说不定。 赵洞庭对于大宋的那些皇亲国戚是什么态度,作为大宋郡王的赵序当然最是有感受。他心里清楚,赵洞庭会是站在理那边,而不是站在他这个王叔这边。 帮理不帮亲,重社稷而轻皇亲。这是大宋时下大多数皇亲贵胄对赵洞庭的共同评价。 当然,也只是敢偶尔私下里稍微议论而已。 离着黎明大概还有三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便有带着兜里的灰袍人从健王府出,往南方去了。他驼背、矮小,看不到脸,腰间佩刀。 只他大概还是不大可能在路上和徐福兴一行人遭遇的。 两日过去,岳州巴陵。 巴陵洞庭水淘淘,三国时期点将台至今还完好无损。依稀间好似还可以看到当年吴、蜀两国水军在这里训练水军的壮阔场景。 岸边不远,望君山、瞰洞庭的岳阳楼依旧矗立着。 齐武烈、徐福兴一行已到这里,此时正在离着岳阳楼不远处的酒馆里吃饭。 酒馆里不管掌柜的还是小厮,以及大多数地方人,除去外地来的客商,都操着这里的方言。饶是常德府离这不算太远,齐武烈以及两位长老还有徐福兴也是有些云山雾罩。 倒是曹枕簟好似听得懂的样子。 听着听着,她忽的对徐福兴说道:“爷爷,他们说岳阳楼下有好吃的。我去买点过来给您吃好不好?” “好。” 徐福兴笑吟吟的点头,眼中尽是满足和幸福之色。 到他这年纪,能够有曹枕簟陪伴在左右,而且还这般听话孝顺,的确是莫大的幸事。 曹枕簟迈着轻快的步子出门去。 只刚出门,步伐就变得沉重起来。眼中也不断有犹豫挣扎之色在闪烁着。 她走向岳阳楼去,路上始终在沉思,在抉择着什么。 走出数百米,路旁有个药铺。招牌挂在门前,洞庭湖面上刮过来的风将这整条街的招牌都刮得摇摇晃晃,这个当然也在其中。 曹枕簟偏头瞧着这药铺正门上的牌匾,在原地又愣了足足几分钟的时间。几度想要走进去,又忍住。 只最终她还是走进去了。 “老板,我要买几味药材。” 走到里面,她对正在柜台里整理药物的老板说道。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曹枕簟从里面出来。手里捏着个黄色的折成了四四方方的纸包。 她捏着纸包走到岳阳楼前面,在那里买了几个这几年才逐渐流行起来且备受民众们青睐的新式小吃烤土豆。然后便又回了酒馆。 只不过手中的纸包已经不见了。纸包里的药,被她洒在了一个烤土豆上,混在那细碎的辣椒粉里,根本就看不出来。 “爷爷,你的。” 到酒馆里,曹枕簟俏脸上又挂起笑容来,但若细看,便会发现有些牵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40.世子哑了 “齐爷爷,您的。” “两位爷爷,你们也吃。” “不愿意告诉我名字的小气爷爷,这是您的。” 她显得很是俏皮可爱,将一个个香喷喷的烤土豆逐个递到齐武烈等人面前。最后这“小气爷爷”,自然说的是无名。 她问过无名的名字,无名却是说自己没有名字。这被曹枕簟解读为一种调侃。 两日相处下来,她觉得无名等人都挺和善。是以,现在在他们面前也没什么拘谨。 曹枕簟性子善良纯真,也的确是讨无名等人喜欢。 此时此刻,便是一个个都笑吟吟接过烤土豆。没有子嗣后代的无名还忍不住瞧了眼徐福兴,道:“徐老弟,真是羡慕你有这样的好孙女啊……” “呵呵。” 徐福兴虽只是笑,满足之色却是溢于言表。 桌面上就剩下两个土豆了。 “这是你的。” 曹枕簟将其中一个放到赵迪的面前。 莫说是赵迪,连徐福兴等人都很是诧异。这一路上,曹枕簟对赵迪的恨意、厌恶,他们这几个老人当然都是看在眼里的。 谁也没想,曹枕簟竟然还会将赵迪也记在心里。 以德报怨? 难道世间还真有这般善良的人? 想想双方之间如此大的怨恨,就算曹枕簟再是善良,也难以做到以德报怨吧? 齐武烈眼神微凝着,打量曹枕簟。 只曹枕簟却并未瞧他,只是拿起桌上最后那个烤土豆。坐下去,一小口一小口细嚼慢咽着。 齐武烈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赵迪傻傻看着面前的土豆十几秒钟,不敢置信道:“这……是给我的?” 曹枕簟横他道:“爱吃不吃,不吃就扔出去喂狗便是。” “吃,吃。” 赵迪忙不迭说道,脸上还腆出笑容来,“枕簟你给我买的,我怎么能不吃呢!就算买一百个,我也能吃下去。” 这两日来,齐武烈等人都没有对他露出杀心,已然让他放心下去了。 这位世子殿下又逐渐有些暴露本性的迹象。 土豆都不大,不过是那么几口的事情。几人都没吃过这巴陵这边的独特做法,只觉得香味凝韵,粉而不沾,三两口便就吃下肚去,还觉得意犹未尽。 “啊……” “啊……枕……淡菇凉……” 赵迪是打蛇随棍上的赖皮性子,腆着笑脸想邀着曹枕簟再去买些过来。才刚张嘴说话,凉风进嘴,却觉得舌头麻了。 麻里边还带着丝丝的疼痛。 他没在意,只觉得应该是辣的。从草原回来的他现在还并没有完全习惯大宋这边从美洲那引进过来的辣椒。 “我没……再去……” “啊……唔……” 然而再往下说,那话音却是越来越难吐出口。舌头也是越来越麻,短短时间便没了知觉。 这直将赵迪吓傻了,张着嘴,指着自己的嘴里,啊啊的叫唤着。脸上已然竟是惊惧。 哑了并不致命,但是对于正常人而言,突然哑了还是很难接受的事情。这种焦急,谁都会有。 齐武烈几人都是齐齐变了些颜色。 赵迪的身份太不简单,可不能在这里出什么问题。 齐武烈连忙伸手搭住赵迪的左手,听他脉象。只没两秒,就微皱起眉头来。 他瞧了眼曹枕簟,继而又看向徐福兴,道:“徐老弟你是郎中,你来给他瞧瞧是怎么回事。” 赵迪眼中已经满是慌乱了,张着嘴啊啊叫着。 徐福兴稍微犹豫,终究还是起身,沿着桌子走到了赵迪的旁边,“把舌头伸出来,我给你看看。” 赵迪不那么相信徐福兴,但此时心慌意乱,还是将舌头伸出来。 徐福兴眼眸深处猛然凝缩。 齐武烈和两位长老,乃至于无名都看不出来赵迪是什么情况,但他当然是看得出来的。 曹枕簟可是他的弟子,她会的那些医方、药方、秘方,哪个不是他传授的? 而其中能让人至哑的,不过那么寥寥数种而已。碾碎以后像是辣椒粉的,就更只有一种了。 他看到赵迪舌头上还残留的“辣椒粉”,再回想到刚刚那些土豆。这刹那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他不能说。 这刻他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曹枕簟,怕引起齐武烈等人怀疑。 这贼子是健王世子!丫头担不起这样的罪责。 哪怕是皇上,也不见得就会护着。 “瞧不出来。” 细细瞧了两分钟,徐福兴摇头,道:“可能是什么急症,不如快些找城里的郎中来看看吧!” 而这两分钟的时间过来,赵迪舌头上残留的那些“辣椒粉”已经都不见了。纵是城里郎中来了,也不可能再瞧得出什么端倪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41.佛魔参半 “你去请郎中来。” 齐武烈对一长老说道。继而眼神冷冰冰看向曹枕簟,“枕簟姑娘,接下来的日子你便老老实实呆在我们身边吧……” 他当然不是那么好蒙骗的人。 赵迪才刚刚吃过曹枕簟买回来的烤土豆就变成这样子,摆明是曹枕簟做的手脚。不然好端端的没理由突然就哑掉。 再者曹枕簟突然对赵迪这个恨之入骨的家伙改变态度,这也不正常。 更重要的是,齐武烈知道曹枕簟和徐福兴学过医术。学医的,要做到这点并不困难。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并不意味着他会想不明白这些。在江湖上能够混到齐武烈这个层次的,谁都是火眼金睛,老谋深算,不然很难活到现在。 且不说他,在座的,不管是无名还是两位紫荆山庄长老,再有徐福兴,其实谁心里都清楚十有八九是曹枕簟搞的鬼。 也就是这赵迪到底如何安排处置,还得看赵洞庭的态度。是以齐武烈和无名暂且都没有说要将曹枕簟怎么样。 他们也知道赵洞庭看重徐福兴和曹枕簟,到底最后会站在哪边还很难说。只是心里叹息,这小丫头这回真正是把自己逼上了没法回头的地步,同时也逼到皇上了。 原本可以善了的事情,现在大概再也没有善了的可能。即便赵迪的哑巴被治好,身为健王世子的他也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此时,赵迪就已经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曹枕簟,神色疯狂的叫唤着什么。那凶狠的眼神中,尽是杀意。 曹枕簟却也倔强,并不狡辩什么,只就这样看着赵迪。对齐武烈刚刚的话也置若罔闻。 “庄主。” 徐福兴倒是急了,连道:“我家丫头善良纯真,这绝不会是她做的手脚啊!庄主您要明鉴啊!” “等郎中来,等郎中来就知道了。” 他连连说着。 齐武烈偏头看向他,淡漠道:“徐老弟,老夫对此并不是特别关心。只是可能,枕簟姑娘需要给那位解释。你呀,还是早些做准备吧……” 徐福兴又怎会不知道他说的那位是谁,又怎会不知道曹枕簟这么做已经将事情恶化到什么地步,悄然变色。最终,轻轻叹息了声,颓然坐下去,瞧瞧曹枕簟,再无言语。 曹枕簟就这般直勾勾看着神色狰狞、疯狂,却被另外那位长老拽着的赵迪,忽的,嘴角勾起笑容来。 她缓缓地说:“我出生时候就克死了娘亲,父亲伤痛欲绝,没两年也喝醉酒跌到河里跟着我娘亲去了。我是爷爷奶奶养大的,奶奶因为我劳累成疾也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只剩下爷爷和我相依为命,村里谁都说我是个煞星,迟早克死全家。村里谁都不愿意和我玩,那些同龄的小孩都喜欢用石头扔我,说是驱煞。爷爷不想我受欺负,带着我背井离乡,卖唱为生,我命硬,饥一顿饱一顿还是这样长大了。好不容易,因为遇到他日子要好过些,可爷爷在这个时候却也熬不住去世了。为了我,他和奶奶这辈子都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如果不是爷爷临死的时候抓着我的手说让我好好活下去,让我去报答那个人的恩情,我真想跟着爷爷去了。我这样的煞星,大概是不应该继续留在这个世上的。只他是这世上除去亲人以外,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要用我这条回报他。” 她语速很慢,也并没有多少波动,仿佛在说的并非是自己的经历。但不知怎么的,却让人有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齐武烈、无名还有那长老都不言语。疯狂的赵迪眼神也闪烁了几下。 “可能是家人都替我去死了吧,后来我的命变好了。我又有了爷爷,他教我医术,叫我积德行善,教我以善意待天下人……” “但是,你却让人将他的腿给斩掉了!” “你这样的世子大概从未吃过苦头,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命、你的身体,不会因为你出生尊贵,而就比别人的命、别人的身体更珍贵。” “我不怕死。如果不是不想他心痛,如果不是你到底留下了我爷爷的命,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说完,曹枕簟缓缓坐下去。 她沉默着,又吃起手中的烤土豆,便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齐武烈还有无名的眼神都落在徐福兴的脸上,徐福兴只看着曹枕簟,眼角下两道老泪流淌。 丫头的心里,终究还是存着对这命运不公的怨念啊…… 也好,也好。这样的怨念总不能长年积压在心里,那会憋出病来的。 流着泪的徐福兴忽然笑起来,道:“丫头,做得好!做得好啊!哈哈!爷爷这辈子能有你这样的孙女,纵是死,也值了。” 他偏头看向无名和齐武烈,道:“不用去找医生了。这种毒不致命,但只过两刻钟就彻底无解。而且这巴陵,不见得有能解这毒的郎中。” 他这等于承认毒是曹枕簟下的。 齐武烈和无名两人对视了眼。 继而,都悄然坐下去。再不言语。 赵迪依旧疯狂,对着曹枕簟和徐福兴狂吼,应是在怒骂、威胁。但他身后的长老忽的生气起来,一记掌刀打在他的后勃颈上,让他清净了。 那位离去的长老过去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才带着郎中过来。而果然不出徐福兴的预料,这郎中并瞧不出什么端倪来,哪怕知道是毒,自然也没法解。 解这种毒往往是需要对症下药的,天下可没几味能解百毒的药。有也是圣品,不是街上随便拽个郎中就能有的。 “算了。” 最终是齐武烈摆摆手让这郎中去了。 从始至终,他和无名两人都没有开口让徐福兴解赵迪的毒,更没有威胁他。也不知,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过些时候,一行人从酒馆出来,背着赵迪,继续向着长沙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曹枕簟总不吝啬自己的善意,遇到乞丐、孤儿之类总会施舍些钱财,遇到背柴的老人,还会上去帮着背段路程。她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甜甜的笑容。 这样的她,却是让得连齐武烈、无名这样的人,眼神都复杂起来。 依这丫头的成长经历,大概能印证那句话,不成佛,便成魔。只也不知,这此时佛魔参半的丫头,最终到底会成魔,还是会成佛。 除去徐福兴外,又有谁,能够影响到这个丫头以后的蝶变。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42.终到中都 另一边,那驼背、矮小的健王府供奉裘雏却是根本没走巴陵这个方向。 赵序之意,是让他先到常德府,看齐武烈是否在紫荆山庄等候。若是齐武烈在紫荆山庄之中而没有前往长沙,那便能代表齐武烈对健王府颇为忌惮,可直接要人,宝贝都无需送。 而若是齐武烈不在紫荆山庄,那必是带着赵迪到长沙去了。如此,裘雏再带着宝贝前往长沙求见齐武烈也不迟。态度,也要多揣摩几分。 …… 离着年关愈近。 因为赵洞庭的旨意,大宋朝廷上至国务、军机,下至各地主府、邮递衙门等等,都是愈发忙碌起来。 由学士殿和军机省分工合作印刷出来的那些抚恤信得一封封发到那些阵亡将士们的家里,这本身就是极为耗费时间和人力的事情。 虽然现在大宋境内已经有颇为完善的邮递机构,但单是分拣、传派,就已经很是繁琐了。 不过对此,并没有多少人有怨言。这除去朝廷发放了加班补贴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谁都觉得那些烈士家属应该收到这样的信。 大宋的每个人都有义务让这些烈士家属的心得到慰怀。他们的至亲是为大宋牺牲的。 这些抚恤信,从某些方面来说,比抚恤金还要更有意义。 在投送这些抚恤信的时候,不乏有邮递员们由衷夸赞朝廷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看似不是特别大的举措,但这种举措,却是在润物细无声般的让大宋的人心更加凝聚起来。 元中都。 也可以说,是曾经的元帝国的都城中都。 兴许是因为这座城本身拥有着特殊底蕴的缘故,虽前线打败,国君投降,但城内并没有什么慌乱迹象。百姓们一如往常过活,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元朝战败并非是灭顶之灾。 这种时刻,元朝这么多年来始终不得中原汉民之心也可见一斑了。 有许长时间不见什么动静,几乎只是维系着中都治安的元朝廷,在这日上午时分突然有了动静。 先是有数百个穿着大宋军服的大宋禁军从宫中出来。然后没两分钟,便又有皇城禁军跟着出来。如众星拱月般拱卫着一金碧辉煌的极大车撵。 车撵由九匹好无杂色的纯白大马拉着。整个车身骨架闪闪发光,竟是都由纯金打造而成。 这自是元帝真金的车撵。 而在车撵之后,跟着的是这元朝的众多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们。只此时虽声势浩大,却是个个垂头丧气。哪怕心里在笑的,表面上却也不得不装出这幅模样来。 倒不是担心即将失势的真金还能够将他们怎么样,只是若是连这般样子都不做,难免被人诟病。人嘛,总是不介意费些小力气以便省些麻烦。 当然,大多数的元朝官员的的确确此时此刻是心有戚戚的。他们的心还是系在这个朝廷上的,起码曾经是这样。 最前头的大宋禁军出南城门后便化作两排,到了道路边上。个个手中举着旗帜,威风凛凛。 赵大胸前挂着几颗闪闪发光的金、银色勋章,更是显得意气风发,喜气洋洋。 文军机令和陈副国务令领军就要到这中都城了。 半个时辰前便已经有先行使者来报,大军距离中都城已经不到十里。此时正在城外休憩,休憩两刻钟便会出发。 在城外休息,当然是给真金已经元朝的文武百官们时间。好让他们做好足够的准备。 等会儿,他们这些人可是要在这里当着无数百姓的面正式宣布向大宋称臣的。这开场戏不能潦草,至于后面到皇宫中正式接受降书、真金接受封赐,那并没有太多观众,反倒只是走个过场。 真金的金色车撵在出城门后数十米处,官道正中央缓缓停下。 后边百官也跟着驻足。 有人悄然侧过头向前面张望。只这时候,文天祥和陈文龙还并未率领大军出现。 时间悄然流逝着。 直到约莫过去两刻钟时间,官道尽头终于是有军马出现,前面的几个士卒并排,高举着硕大的彩色旗帜。 这些镶嵌着动物的旗帜都随风飘扬着,发出呼呼的声音。 马蹄声听着很是整齐。 马背统领士们亦是个个神色凝重认真。 这仿佛让天地间的气息都在突然间发生了什么变化。 原本颇为吵闹的城门口,霎那间便安静下来,直接变得落针可闻了。 在这里的人都被那些马背上骑士们的精气神感染到。 天捷! 正中间的那面猩红色带黑色波浪边齿的旗帜上,是这支军队的名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43.绿林蛛网 一个月有余的长途跋涉,并未让这支军队的精神面貌发生什么变化。将士们仍旧是精神奕奕。 原本浓郁的杀气已经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泯去不少,但仍是会给人极大的威慑。 那些没和大宋禁军交过手,正是垂头丧气的元朝官员们看到天捷军后,眼中都流露出复杂之色来。 他们在中都素闻宋军英勇善战,即便是大宋禁军当真在前线将他们元军杀得丢盔弃甲,他们也还是有些不信的。 哪怕瞧见护送真金回中都来的飞龙军的英姿,他们也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支军队如此精锐,是因为它是宋国最强的军队。宋军其余的军队,绝对比这飞龙军要差远了。 这是种不忿。失败者在内心深处对于胜利者的不忿。 直到此刻瞧见天捷军,他们心中不得不承认,宋国禁军的确有着和他们大元军队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就算是大元最精锐的皇城禁卫,但从精神面貌来说,较之眼前这支军队都要稍差。 而他们这些人当然谁都清楚,天捷军不过是大宋三十六支天字禁军中很普通的一支而已,还不是排名最靠前的那几支。那几支,只怕气势要更为摄人些。 大元败北,看似有着很多偶尔,实则,是种必然。 无论哪个方面,他们都已经被大宋超过。即便是他们当年横扫欧亚的铁骑,也不见得就有现在眼前这些宋军这般的雄姿。 这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呐! 百十年前,谁又敢想,谁又会想,军队孱弱到无以复加地步的宋国,竟然也会在某天拥有这样携带着战无不胜、过万则无敌的彪悍气焰的军队呢! “宋!军机令文天祥、副国务令陈文龙,奉大宋天子圣谕,代天子……驾临……” 大军缓缓到得近前。 前排扛旗的骑士们都勒马,胯下战马很是配合主人,连刨蹄子的动作都没有,也没有哼哧响鼻。听到吁的声音,便就安安分分停下。 马上骑士纹丝不动。 直到这声音起,才又拨马向着两旁让去。中间很快让出条道来。 有如赵大那样胸前挂着近十枚琳琅勋章的将领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同样骑着甚是高大的纯黑色毛皮大马。正是天捷军的总都统肖玉林。 刚刚这话便是他喊出来的。此时此刻,他脸上也尽是肃穆之色,还有藏不住的骄傲、自豪。 说起来,其实每个昂首挺胸的大宋将士,此刻身上都有这种逼人的神韵。 “恭迎军机令、副国务令!大宋万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肖玉林出现在军伍最前面的时候,赵大猛然举起手中的指挥枪,出声大喝。胸膛勋章晃动,光芒四散。 “恭迎军机令……” 跟着他到这里来的飞龙军将士得有两千左右,一同跟着出声大喝。 这声音震颤近处的人,稍远处的城门、城墙,更远处的中都城,好似还有那遥不可及的苍穹。 这一日,终于是到了。 虽然即便知道这日迟早会要到来,但这刻军中还是有将士淌下热泪。他们死死咬着自己的牙,眼中的情绪却是压抑不住。 连赵大、肖玉林他们这样的级别,也都忍不住心中的那种强烈之极的情感触动。 真金的马车从里面被掀开门帘。 最先出来的不是真金,而是陪在真金身边的老太监孔元洲。他似乎打算是走到台面上来。 自真金在前线见过赵洞庭,决议投降以后,原本就已经损失惨重,几乎是千疮百孔的绿林营和蛛网可以说再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们能够发挥的预热本来也仅仅只是护着真金等人的安危,而即便是这种职责,也被飞龙军给当仁不让的接收了。 之前替元朝做过不少棘手,也做过不少见不得人勾当的绿林营、天网,反倒是成为元朝的累赘。 再加上真金本来也是个颇为仁厚的天子。于是,还是在他快要回到中都的时候,绿林营和蛛网便就在他的授意下解散,分崩离析了。 这中间或许有些猫腻,真金大概不可能连半点力量都不保留。但绝大多数元朝供奉都被遣散却是事实,这点,大宋军情处和天网都有足够确切的消息。 当然,也没有谁能够保证这些被遣散的元朝供奉会就此和元朝再没有任何关联,这辈子都不会再为元朝卖力。 毕竟元朝控制他们的手段,军情处和天网也是知道的。只要那毒未解,他们这些人便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自由。 只军情处和天网也懒得去管这闲事便是,天下大局已定,区区绿林营和蛛网也不可能再掀起什么大的风浪来。他们的威胁,加起来还远远不如孔元洲的威胁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44.强势纳降 孔元洲刚刚下车,真金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即便是到这刻,他神色难免还是有些复杂。这些天来,深处宫中的他也能感受到每个人对待自己的态度的变化。 他这个皇帝自他投降的消息传开以后便可以说是已经名存实亡了。 而只等正式向文天祥、陈文龙递交降书,那他更彻彻底底不再是帝王之身。也不知,是该黯然才好,还是该如释重负才好。 或许两种都有。 既然已经成为大元的罪人,便不如索性以后不再管那些人,那些事。深居浅出,任由它风吹雨打,电闪雷鸣,都再也不关他真金的事情。 自己起码还是留了条根的。 看着眼前气势澎湃的飞龙军和天捷军,真金在内心深处这样对自己说了句。铁穆耳比自己有本事,也比自己有雄心,说不定还能从草原上再卷土重来。 只不知道,他真金这辈子还有没有希望看到那幕。 稍微出神后,真金瞧了眼马背上坐着的正冷笑看着自己的肖玉林,缓缓跪下去,以颇为沉闷的语气说道:“真金,恭迎大宋皇帝圣驾。” 文天祥和陈文龙是代赵洞庭而来,那也就和赵洞庭亲临没什么两样。 “恭迎大宋皇帝圣驾。” 在真金车撵后面的元朝文武百官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跟着跪倒在地喊起来。 真正跟着真金到这里的,要么是对真金死心塌地的,要么则是无路可走的。总而言之应是没有太多风骨之辈。 有风骨的,这会儿要么称病在家。要么早就辞官离去了。而最是对元忠心耿耿的那些,大多数都已经跟着铁穆耳去了草原,远离了这中原大地。 而在喊声落下后,本应在万众瞩目当中一同出现的文天祥和陈文龙两人,却只出来陈文龙一个。 他手中捧着金黄色的圣旨,身后跟着几名礼仪卫,一步步稳稳走到前边。 肖玉林让到旁边去。 陈文龙低头看了眼真金,打开圣旨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并不是洋洋洒洒,而是只有简简单单的数十个字。对宋元过往、前沿大战只字未提,说的,仅仅只是以后大元国境尽归大宋所有,自此后,元地,皆是宋地,元民,皆是宋民。 没有任何的委婉,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强势。 但跪在地上的真金还有元朝的文武百官们却是谁也不敢说什么,纵是心有不忿的,这刻也只是低下头去,藏住自己脸上的神情和眼中的怒气。 “真金……接旨。” 陈文龙宣读完圣旨,周遭鸦雀无声,神色复杂的不在少数,只这刻都是将眼神放在陈文龙或是真金的脸上。 只有飞龙军和天捷军将士暗暗警惕,防止有人作乱。 真金抬起头,举起双手,从陈文龙手中接过圣旨,声音更是沉闷,“真金……接旨。” 陈文龙点点头,有意无意扫过周围的将士和看热闹的百姓们,道:“皇上对你还有诸位大元栋梁另有封赐,这些,便到宫中再说吧!” “是。” 真金答应。 他眼中有些疑惑,不知道文天祥怎么没有出现,但当然也不会问。 陈文龙转身,对肖玉林道:“肖总都统,率军前往皇宫!正式……受降。” “是!” 肖玉林大声答应,然后回头大喝:“天捷军将士,随我进城!” 陈文龙回到军伍中去。 赵大在路旁边,马上,咧开嘴笑着。 真金没再上车撵,跟着众臣在无数复杂眼神的注视下,向着城门甬道缓缓走去。 他这辈子再也不能乘坐这样规格的车撵了。 这一路都是如芒在背。 莫说是他和文武百官们,便是那些皇城禁卫们也个个都觉得颜面尽失,脸上尽是土色。骑在马上,都不好意思抬头。 这可是真正降了。 他们这些人以后何去何从,现在也还没个定数。 上万军马缓缓从城门甬道经过,单单这便需要不短的时间。而旁观的路人们却是迟迟都没有散去,有人沉默,有人欢呼雀跃。 欢呼雀跃的,大概是到这中都来的大宋游商。 后面的将士们还没进城门,前面的陈文龙等人就已经是出现在中都元皇宫的门口。 皇宫防护此时已经全部被飞龙军的将士们接手。大军畅通无阻的连过数座宫门,不多时便到那大殿外面。 那大殿前龙壁上雕刻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 放眼望去,这偌大白玉广场便如同龙池一般。到处都刻着龙。 只这般气运,却仍然没能阻止得了元朝的灭亡。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45.亡国之君 真金带着众文武百官在龙壁前驻足。 其后,是陈文龙、肖玉林还有赵大率着数百军士以及有关此次受降仪式的官员小吏们。 而文天祥始终不曾露面。 待陈文龙带着人也走到龙壁前,真金终是忍不住,问道:“陈副国务令,为何不见文军机令?” 此次受降,文天祥才是为首的那个人,这点连他都知道。只不知,为什么这会儿却是陈文龙在主持大局。 然而陈文龙并没有回答真金的话,只仿佛是没有听到似的。继续向着龙壁上面而去。 他要在这龙壁之上正式宣读赵洞庭对真金的封赐,并且要在这里接受真金呈递的传国玉玺。 看着陈文龙这幅模样,真金不禁是露出些疑惑之色来,心中嘀咕:“那文天祥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在他后面,乃颜等人脸上隐隐浮现愤慨之色。陈文龙这幅作态,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过无礼。 哪怕皇上马上就会要被贬成宋国官员,也该给他最起码的尊重吧? 只陈文龙当然更不会理会他们这些人。 他带着人直接走到龙壁正上方,从身后使者手中接过圣旨,便喊道:“宣大宋皇帝圣旨。” 真金等人不得不又齐刷刷跪在地上。 陈文龙道:“朕膺昊天之眷命,十年耕耘,上承祖宗之愿,下接万民之心,今终现纳元归宋之宏图。即日起,封……元皇帝真金为温仁王,封……” 一长串的封赐接连宣读下来。 包括元皇后、乃颜等人,整个圣旨上受到讽刺的元皇族有数十之众。只是高的高,低的低,有如真金这样的异姓王,却也有区区的子爵、男爵。 当然都是挂着的虚名,不会有什么实权。 “臣等接旨谢恩。” 在真金的带领下,众臣叩首接旨。好似一切都是排练好的似的。 陈文龙将圣旨收拢起来,对真金道:“温仁王,那接下来就请你上交降书和玉玺。我好代圣上传召天下,元已归宋。” “是。” 真金轻轻答应。偏头看向身边跪着的太监。 老太监眼眶泛红,手中捧着个花纹很是繁复的紫檀木盒。里边,放的便是降书和传国玉玺。 这老太监当然不是孔元洲。 孔元洲这样的人物是不会给任何人下跪的,就算赵洞庭在眼前都不会,更莫说是陈文龙。他此时只是站在人群的后面冷眼旁观。 从老太监的手中接过木盒,真金捧着亲自往龙壁上走去。 他并不需要宣读什么降书。因为,这次投降是没有什么条件的。自此后,大元尽归大宋,也就不可能谈什么条件。 将木盒交到陈文龙手中时,那种既是黯然又是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再度在真金的内心涌现。 他只觉得心脏尖儿微微抽搐着疼,不禁咧了咧嘴,但忍着,没出生。 陈文龙打开紫檀木盒,看过里面的东西,脸上露出些笑容来,道:“已无别的事情了,温仁王你可先下去歇息了。待本官将降书和皇上新诏发往各地府衙后,你和众位族人便跟着我前往长沙吧!” “好。” 真金点点头,没多说半句什么。转身走下龙壁,就这般离去。 有人想跟着他,被他挥挥手拦住。 陈文龙对着下面神色复杂的大臣们说道:“诸位也都回去歇息吧,等我朝吏部的消息便是。” 这些人留在这,大部分怕都还有出仕之心。陈文龙也就把话说得很直白。 他们不想这辈子就做个普普通通的百姓,而大宋,其实现在也离不开这些人。大宋的官员们对元朝地域到底不熟悉,治理初期,肯定离不开这些原来的元朝大臣们。 众臣三五成群离去。 再瞧孔元洲刚刚站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悄然不见了踪影。 这整个受降的过程,并不热烈,并不隆重。但这日,必然是要在史书上留下浓厚的色彩的。 其后,陈文龙当天便让人张贴了告示出去,且让人将降书以快马发往各地府衙。这些降书上,全都盖着元朝的传国玉玺大印。 其实这也只是个形式问题了。 到这会儿,真金投降的事情怕就是早已传遍整个元朝。起码那些在府衙里面的老爷们是肯定知道的。 除去天捷军以外的其余留在元朝境内的五支禁军这会儿正在以扇形的前行方式也往中都这边过来,在路上压根没遭遇到抵抗。各地府衙都很是配合。若非是知道大局已定,会是人人都如此? 温仁王…… 赵洞庭对真金可以说实现相当宽厚了。 这不仅仅是个王爵,而且还是带褒义的。比越理朝国主那个带有强烈贬义的侯爵封号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 真金纵然是此生以后永远都在长沙度过,也算不错。大概他当初将图兰朵嫁给赵洞庭的那天,怎么着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真会要沾自己这“泼出去”的女儿的光吧! 元皇宫深处。 曾经的元皇,现在的大宋温仁王,没有让任何人跟着。就这样一路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往寝宫去。 他时而狂笑,时而痛哭。时而怒骂,时而沉默,像是疯了。 熬到此刻,可以说是极不容易的。真金心中的压力、苦痛,想必没有人能够心领神会。 他不是昏君,且又仁厚,纵不能成为千古圣君,但总也不会成为昏君。而如今,却终究沦为亡国之君。这,不得不说是天意弄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46.老寿星吃砒霜 临近年关的长沙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热闹的城市。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摩肩擦踵的景象,卖对联的,卖鞭炮的,卖小吃的,卖各种各样东西的商铺、小贩,都是在使劲的吆喝。要是赵洞庭在这,肯定能感受到前世那种大促销活动的感觉。 到处都是张红挂彩,满目琳琅。 主街上马车、自行车来往不断,车水马龙,较之清明上河图上的盛景都还要热闹无数倍。 东北边有创盛门,虽不是正中间那最大的城门,但这名字却是皇上亲提的,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 齐武烈、无名还有紫荆山庄两位长老带着徐福兴、曹枕簟以及赵迪出现在这里。 他们从巴赶到这,并不需要多长的时间。 赵迪是彻底哑巴了,一路上脸色都是阴沉至极,直到现在仍是如此。瞧着谁都好像要择人而噬,以至于有娇俏小娘子碰上他的眼神,都会捂着小心肝吓得慌忙跑开些。 唯有曹枕簟不怕他,对他这种阴毒表情嗤之以鼻。往往都能与其对视且投以极为轻蔑的微笑。 这让赵迪更是恨意如海水滔滔,他脑海中想过千万种办法折磨曹枕簟,只可惜有齐武烈等人在,他现在没有任何机会将曹枕簟怎么样。 进了长沙城,心中迫切复命的齐武烈和无名便直接带着曹枕簟等人往皇宫去。他们知道赵洞庭看重徐福兴和曹枕簟,这会儿,皇上心里怕是已经急了。 当初谁也没想过,查这么件事情会需要耗费这么长的时间。 而且,现在既然牵扯到的健王府的世子,那当然是更早向皇上禀报更好。 走着走着,赵迪终是皱起眉头,冲着齐武烈啊啊啊的叫唤了几句。 齐武烈明白他的意思,知道这世子殿下是心里边打鼓了,也懒得再瞒他,道“去皇宫。” 赵迪止不住地稍微变了些脸色,正要再问,却又听齐武烈道“老夫乃是武鼎堂荣耀殿供奉齐武烈,带你去皇宫见谁,你应该知道吧?世子,这回你可要自求多福啊……” “呜呜哇哇……” 赵迪眼中已经露出慌张之色来,很是焦急地叫唤了几句什么。 可惜他已经哑巴了,没人听得懂。 齐武烈、无名虽然都心里有数,知道这赵迪想说的是什么,但也只装没有听见。都走到这里了,还想着放他回去,这可能么? 要是这事有得商量,他们也就不会带着这世子殿下来长沙了。 赵迪见齐武烈几人没有反应,扭头就想跑。可惜,被一位紫荆山庄长老给提小鸡仔似的拎着脖子又提回来。 旁边行人纷纷注目,但没有人插手。看齐武烈几人打扮,也不像是那种行凶之人的样子。 而且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长沙的大街上公然行凶啊?以为城里的捕快和禁军是吃素的不成? 咱大宋可不是以前的大宋了。 到皇宫的门口,齐武烈和无名出示过自己的腰牌,然后便带着几人进宫。这点儿权力,他们当然是有的。 离着皇宫那座大殿越来越近,赵迪便越发是慌张起来。 等到皇宫深处的发辕门,即便是齐武烈和无名的令牌也没用了,不能再随便带人出入。在这里,不得不向这里的当差太监报明身份,并让其去请示赵洞庭召见。 虽然皇宫内高手众多,但赵洞庭显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这皇宫深处的某片区域,除非是当值的暗哨、高手之内,宫中能够自由出入的真是仅仅只有那么寥寥些许人而已。 当然众女不在这个行列之内。 无名不便暴露天网主管的身份,也就和齐武烈都只是荣耀殿供奉的身份。这样的身份,没法直接去见赵洞庭,但说要求见,也无需向当差的太监说是什么事求见。 “两位供奉稍等,奴才这便去给你们禀报。” 说罢便匆匆向着御书房走去。这会儿,赵洞庭正在御书房内批阅公文。 如果赵洞庭离开御书房,是会有人来专门向这些在几个宫门候着的太监来通报的。 不多时这太监又跑回来,对着齐武烈和无名等人道“皇上在御书房召见诸位,请随我来吧!” 只眼神免不得要多看徐福兴、曹枕簟还有赵迪几眼。这年轻后生、断腿老人,以及这精致绝美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他刚刚去通报时,只说出几个人的名字,御书房内的皇上立即就说召见。而且听声音竟似有点急促的样子。 “皇上,齐供奉他们到了。” 到御书房外,太监对着里面喊道。 屋外,是几个端枪的侍卫。至于暗处有多少高手,那就不知道了。 门很快被打开,是张庭恩,他笑着对齐武烈还有无名点点头,道“皇上可是等候多时了。” 说着瞧瞧赵迪,对齐武烈道“就是他?” 齐武烈摇摇头,道“我们还是先进去向皇上禀报吧!” 张庭恩微愣,随即点点头,带着几人往御书房里面走去。这时候,赵迪的脸色已经是颇为惨白,眼神不断闪烁着、挣扎着。显然,这会儿他心里完全没有底气。 他是健王世子不假,可现在要面对的却是大宋的皇帝啊!而且,这位皇帝对皇室宗亲并不是多么待见。 现在世子殿下真是后悔不跌,这曹枕簟怎么会和皇上都有关系。惊动皇统领齐武烈这等人物都派出来,而且看样子旁边那个神秘兮兮的老头地位也不会比齐武烈低到哪里去。 这完全可以体现曹枕簟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她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是皇上的…… 赵迪心里都快哭了,早知道这样,就算是再给他十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打曹枕簟的主意呀! 和皇上抢女人,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么? 在腿都有些发软的当口,赵迪心里又不禁更是痛恨曹枕簟和徐福兴两人,明明和皇上都有关系,又在襄阳府装什么贫民百姓?这不是坑人么? “叩见皇上!” 走到里间,齐武烈等人等赵洞庭施礼的时候,赵迪也跟着双腿发软,啪嗒跪了下去。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47.兹事体大 曹枕簟跪在地上,瞧瞧抬头瞧着赵洞庭。样子,有些俏皮。 和赵迪的神色有很大不同,她此时眼中只有浓浓的喜悦、感激,以及某种浓浓的色彩。 这导致她刚刚说话都是甜甜的。 “免礼。” 赵洞庭盘溪坐在床榻上,对着齐武烈、曹枕簟等人道。同时挥了挥手。 跪在地上的徐福兴和曹枕簟只觉得有股柔和力道自膝下起,让他们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唯有赵迪还跪在地上。 这一手,足可说明皇上的武道境界也极是不低。 他们却又哪里知道,赵洞庭如今可是正儿八经的伪极境修为。不管是内气修为还是剑意境界,那都是当之无愧的伪极境级别。 在大宋,已经是仅仅只次于齐武烈、君天放的高手。纵是和徐鹤、洪无天比较起来,那估摸着也是五五开。 只和这几位稍有不同的是,赵洞庭直到现在都还在经受那种欲望的困扰。那种吸收功力的欲望便仿佛是九天欲极造化功的缺陷似的,到伪极境,竟然都还不能圆满。 好在是赵洞庭因为那只玉簪的缘故,欲望化心魔,不至于被这种缺陷威胁生命。 “赐座吧!” 徐福兴和曹枕簟刚站起,赵洞庭对张庭恩说。 然后才看向还跪在地上,刚刚并未自报身份的赵迪,刚要开口询问,眉头又突然微微皱起。过几秒,道:“你是……健王世子赵迪?” 他是过目不忘,但见过的人太多太多,对赵迪的印象的确很浅。刚刚好不容易才想起来。 说完,赵洞庭的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些。 赵迪被齐武烈和无名带到这里来,那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跪在地上的赵迪没能答话。只抬头,又连忙低下头去,脸色发白,浑身竟是有些发抖。 赵洞庭在大宋的威望太盛,以至于这位世子殿下都在他面前静若寒蝉。 赵洞庭心中有气,也懒得理他,直接问齐武烈和无名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是健王世子掳走了曹姑娘。” 无名可不会为赵迪打什么掩护,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整个始末原原本本说了出来。从他们引蛇出洞到赵迪派死士杀人,再到前往赵迪外宅抓人。 说到最后,无名想想还是说道:“赵迪派死士断了徐老弟的腿,曹姑娘不忿,在巴陵将赵迪毒哑了。臣失职,还请皇上责罚。” 前面那些话,让赵洞庭脸上生出怒色来。后边这句,则是意外了。 他看向曹枕簟,忍不住道:“是你把他给毒哑的?” 他是真意外,没想到曹枕簟还能做出这种事来。最开始,曹枕簟在他印象里是个孱弱可怜的黄头发小姑娘,其后再见,她已经偏偏若仙,但仍然娇弱。 心地善良纯真的她,可真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人。 赵洞庭一时心里也是有些复杂。不知该是叹息曹枕簟的变化,还是该为曹枕簟有如此胆量、魄力、孝心而高兴。 他甚至有点儿希望曹枕簟否认这件事情。 曹枕簟是最纯真善良的。毒哑赵迪是赵迪罪有应得,不能算是行凶,但再怎么,也觉着这张白纸上沾染了些什么。 只曹枕簟当然没有否认,她低下头,轻咬着红唇数秒,道:“是民女所为。” “唉……” 赵洞庭轻轻叹息了声。而随即,又不禁在心里自嘲起来,自己这算是什么? 难道曹枕簟毒哑赵迪就不善良了?就不纯真了? 那自己,那文天祥、岳鹏以及这大宋诸多有功劳的文武大臣们,手上沾染着不知道多少鲜血,又算什么? “做得好!” 在曹枕簟和徐福兴等人的些微错愕中,赵洞庭说出这句话来,“像是这种作恶多端的人,毒哑他又算什么!” 只是说完还是对曹枕簟又说了句,“不过以后不要遇事这么冲动了,咱们大宋是有法律的。他应该交由法律审判,而不是你亲手惩罚她。现在的大宋,不是以前的大宋了。” 曹枕簟微红着脸,悄然低下头去。 赵洞庭微愣,随即意识到什么,忍不住道:“你是担心他是世子,怕朕不能秉公处理?” “张庭恩!” 他忽然喊,“强掳民女,纵人行凶伤人,私养死士……依我大宋律例,该如何判?” “该……该……” 张庭恩这会儿也有点懵,实在没想到赵迪的身份,结巴几下才缓过来,道:“回皇上,最低……只怕都是无期了。” 前两条或许都还不至于判处无期,但最后面这条着实是大罪。无期都是轻的,情节稍重,很可能是死缓甚至斩立决。 赵洞庭寒着脸看赵迪,“你那些死士,是你养的,还是你们健王府养的?” 赵迪脸上都没什么血色了,在地上筛糠似的抖动着。 赵洞庭也没指望已经成为哑巴的他回答,又对张庭恩道:“传旨萱总管,让她着军情处暗查!查整个健王府!” “啪嗒!” 赵迪斜着软倒在地上。 打死他也没敢想象,赵洞庭竟然还会要查整个健王府。如健王府那样的侯门深海,怎么可能没有点见不得人的勾当?难道皇上真是要半点血脉亲情都不讲? 连齐武烈、无名、徐福兴等人都是愕然。 张庭恩迟疑着道:“皇上……此是赵迪私犯之罪,查整个健王府是不是……健王乃是当今郡王,兹事体大……” “朕知道。” 赵洞庭道:“朕知道兹事体大,朕也知道要是查出来健王府什么,丢脸的是皇室。但是……难道因为这个就不查了?” 他指着地上的赵迪,“就任由这种人仗着皇室的名义,仗着自己的那点出身为非作歹?如此,天下的百姓会如何看待皇室?如何看待朕?” “去传旨吧!” 赵洞庭有些烦闷地摆了摆手。 “是。” 张庭恩不再说什么,向着御书房外走去。 他心里明白,皇上会因为赵迪的事情有这么大的怒火,以至于要牵扯到健王府上面去,只怕和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果的皇室赈灾基金会的事也有些关系。 那件事牵扯到国丈,若是定锤下来,更是不得了。 这些个皇亲国戚啊,真是太让皇上失望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48.关宗正寺 临走到门口,张庭恩又回过头来,看向地上躺着的赵迪。 赵洞庭瞧见他的眼神,随即也瞧了眼赵迪,颇有些忿恨地摆摆手道:“先将他带到宗正寺去吧!” 宗正寺是大宋九寺之中主管皇家事物的衙门,说起来,便是连皇室赈灾基金会也是在其管辖范围之内。原本,如赵迪这样的皇亲若犯国法,都是交由宗正寺调查发落。 只如今一视同仁,宗正寺的这个职能被剥夺。纵是皇亲犯了国法,也是由监察省、律法省这样的衙门进行审判。 赵洞庭把赵迪扔到宗正寺去,显然是在查探清楚健王府之前不打算把赵迪怎么样。如今赵迪已经被带到长沙来,没法再跑,等候他的,只能是看处以什么罪行。 赵洞庭可没有半点要偏袒这家伙的意思。 在他的心里,现在大宋的这些皇亲贵胄里面迂腐的不在少数,而真正有能力的,能够为大宋出谋划策或是出力的,除去赵与珞以外,却是数不出几个人来。 这着实让赵洞庭对这些皇亲国戚很有些不满,大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思。这些家伙明明在草原上遭了罪,这回来却还不懂得痛改前非、励精图治的道理。 不是他不愿意给这些皇亲国戚们机会,甚至某些方面他其实是开了些后门的。只可惜,直到现在也没瞧着皇亲国戚里有除去赵与珞以外的人堪当大用。 赵迪在地上呜哇呜哇说着,眼中终于是露出浓浓的慌张之色来。宗正寺这个衙门,实在是对他这种人有着莫大的威慑力,即便如今已经不同以往。 只显然不会有谁理会他。 张庭恩刚刚出门,便有两个侍卫进来,将地上的赵迪拽起带出去了。这位世子殿下落得无比狼狈。 连无名和齐武烈眼中都有震撼意外之色,实在没想过,皇上会这般做。看样子不仅仅是要处置这赵迪那么简单,还要连带着把整个健王府都弄进去。 如果这里面没有别的缘故的话,那皇上“大公无私”简直还要在众人的意料之上。 曹枕簟眼中更是异彩连连,这刻,赵洞庭在她心目中原本就光辉伟岸的形象更是无限拔高起来。这个看似活泼,其实心中总有浓浓阴霾的姑娘,心里边赵洞庭的身影仿佛如同放着金光的佛陀。 这佛陀的佛光驱散了许多阴霾,让她倍感温暖。这种感觉,甚是踏实。 “民女曹枕簟叩谢皇上!” 缓缓的,曹枕簟跪倒下去。 徐福兴老眼中有泪光,也要跟着跪下,被赵洞庭伸手拦住,“不要再跪了。” 然后瞧了瞧徐福兴的断腿,道:“徐老,朕知道你不愿受官场钳制,觉着不自在。但朕想再次请你……到我皇室赈灾基金会任职,如何?” “这基金会不属于大宋官署,是朕想以皇室财富抚恤灾民百姓而设立的。” 大概是怕徐福兴不答应,赵洞庭紧跟着又连忙说。 徐福兴露出感动之色,道:“草民知道皇室赈灾基金会,只是以此残躯……还请皇上恕罪……” 他知道赵洞庭是看在他断腿的份上想要给他个能安分,又合他心意的差事。要不然,皇上也不会这般再度请他,但他,却也不愿意在皇室赈灾基金会啥也不干白拿钱。 “无妨。” 赵洞庭摆手道:“皇室赈灾基金会各地都有分会,徐老你坐镇哪个分会都行。由不用东跑西跑的,只需要统筹大局。朕也是人手不够,还有让朕无比失望的,要不然,也不忍徐老你还操劳。” 这话里边还有话,谁都听得出来。 徐福兴微皱起眉头道:“皇上,莫不是基金会中有什么……” 他带着曹枕簟常常各处游历做善事,的的确确知道皇室赈灾基金会,也知道皇室赈灾基金会的职责。甚至是什么人组织起来的基金会,他心里也有些数。 其中有部分就是以前的那些救灾先锋,还有各地的模范。 也就是这样的人出现问题,才会让皇上用上“无比”两个字吧? 连他都感受得到赵洞庭的失望和痛心。 赵洞庭点点头,“正如你所想的这样。现在还在查,可能牵扯的人不会少。朕当初设立皇室赈灾基金会的初衷,算是被他们给践踏得体无完肤了。” “草民……愿为皇上出微薄之力。” 徐福兴或许是受到触动,又或许是心中不忿,终于是施礼答应。 “好!” 赵洞庭哈哈笑出声来,“那徐老你就先在官驿歇息,待皇室赈灾基金会的事情水落石出,朕在看看请你做什么。” 徐福兴微微愕然,“皇上刚刚不是说让草民去担任一个分会会长?” 赵洞庭挑眉,这刹那不再显得那般老陈持重,“刚刚不是担心徐老你不答应嘛,既然你答应了,哪来能给你这么轻松的活喔!” 徐福兴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眼中却尽是感激之色。 曹枕簟在旁边就更是开心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49.试探黄门 “皇上,皇上。” 她忽的抬头看赵洞庭,眼中满是喜色,嘴却是嘟着,道:“您难道只打算请爷爷做事么?那我呢?” 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她脸上尽是委屈模样,“我不能管事,给爷爷打打下手总成吧?爷爷可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哈哈!” 赵洞庭忍不住大笑起来,“朕可没说不准你留在你爷爷身边啊!” “行吧!” 他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那到时候也给你安排个职位。” “谢皇上。” 曹枕簟甜甜地说,忽的俏脸微红,“皇上,这皇城真的是好繁华好热闹呢!您要是能够让我和爷爷留在这就最好了。” 徐福兴微微摇头,眼中尽是怜惜。 以曹枕簟的性子,能够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对皇上死心塌地了。只可惜,皇上又岂是寻常男子。 齐武烈还有无名以及两位紫荆山庄长老眼中都有莞尔之色,连他们,也都瞧得出来曹枕簟的少女心思。 在场赵洞庭算是属于情场老麻雀人物,当然就更是心知肚明了。饶是以他脸皮,也不禁是觉得有些尴尬,咳咳两声,道:“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吧!你们先下去歇息!” 被女人追是种颇为美妙的感觉,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但到赵洞庭这层次,还真有点儿超尘脱俗的意味了。 在他的心里,始终还没能忘却掉以前那个枯瘦嶙峋的小丫头的模样。每每和眼前的曹枕簟重叠起来,就让他心中油然生出种罪恶感来。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曹枕簟会让他有这种感觉了。 曹枕簟咬了咬唇,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是听得自己爷爷轻轻咳嗽两声,“草民告退。” 然后便就被徐福兴拽住了手。 她只能把话又给咽下去,施礼道:“民女告退。” 然后扶着徐福兴慢慢走出御书房去,出门时回头瞧了眼赵洞庭,那眼神中的哀怨和忧伤,让赵洞庭心里都不禁是有些异样。 “安排徐老和枕簟姑娘去官驿休息。”赵洞庭对外面喊。 “臣等告退。” 无名和齐武烈还有两位长老也很识趣地憋着笑告退离去。 御书房里便又只剩下赵洞庭了。 他坐回到床榻上,也不知道是想着什么,忽的轻笑摇摇头。然后看向窗外半晌,才又回过头来,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 张庭恩过了半晌才回来。 赵洞庭对他道:“都办妥了吧?” “嗯。” 张庭恩答道:“皇上您的旨意我已经和萱总管当面说了,她说会即刻传令江陵府的探子去查。健王世子也已经软禁在宗正寺,在事情未调查清楚前,不会放他离开宗正寺半步。” 赵洞庭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张庭恩现在日渐老练成熟,办起事情来还是让他放心的。以前和张破虏两个人的活,现在全都落到他的肩膀上,倒也还是游刃有余。 只另外那个小黄门的职位这么空着也不是回事。这可是相当于皇上的贴身秘书。 也是赵洞庭培养自己嫡系最便捷也最见效的一种方法。 他忽的抬起头,对张庭恩道:“庭恩,现在战事已经结束了,国事内物估计朕得多上些心,杂物也要多些,你说是不是再找个人来这里陪着你?” 张庭恩微愣,却是哪里敢回答这话,只说道:“全凭皇上您的意思,庭恩不敢多言。” “你这家伙。” 赵洞庭有些没好气道:“你现在是越来越圆滑了。直说,你想不想有个人来给你分担分担?以后,可能会要比现在事情多得多啊……” “皇上真要庭恩说?” “说!” “那皇上您得先答应不生气才行。” 就两个人在御书房里,张庭恩倒也没什么拘束。 赵洞庭瞪眼,“朕什么时候跟你生过气?” “嘿嘿!” 张庭恩嘿嘿笑起来,“那我觉得皇上您还是让我继续累着吧!我不怕累。” “哦?” 赵洞庭些微诧异,“你虽然勤奋,但也没这么努力啊!怎么,突然改性子了?莫不是也是像破虏那样,受到了爱情滋润的力量?” “不是。” 张庭恩挠着脑袋道:“庭恩就是想再狠狠历练历练两年,然后皇上您也好将我外放出去不是?” “呵。” 赵洞庭总算明白他的意思,道:“原来是这意思。现在就不想呆在朕的身边了?觉得自己学够了,能够堪当大用了?还是觉得这小黄门的职位不够显赫啊?” 他脸色微沉下来,眼中却又仿佛有着笑意,也拿不准,他到底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即便是张庭恩也拿不准。 忙不迭跪倒在地上,“庭恩失言,请皇上责罚。” 其实赵洞庭性子很温和,但是,家里头却给他灌输太多伴君如伴虎这样的概念。以至于,赵洞庭真有发怒迹象,他便再也不敢造次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50.追到长沙 “既然知道失言,那就在这小黄门位置上老老实实呆着吧!不过你想要狠狠历练历练自己,那朕倒是可以满足你,就暂且不再找另一个小黄门了。” 赵洞庭说着,就这般背着手出门去,“朕回寝宫歇息,你将这御书房打扫干净再回家去。” “是。” 低着头跪在地上的张破虏满脸都是苦涩。本来这打扫卫生的事情他这个小黄门只在旁边监督就好,现在……怕是只得亲力亲为了。 到这年纪,且又是男的,绝对没有几个人愿意打扫卫生。 低着头的他却是看不到,赵洞庭的嘴角其实带着笑意。 走出御书房的赵洞庭心里还在笑,“也不知道坚持自己的立场,要不然,我就真把你给放出去了。” 其实张破虏在御书房理政方面的经验、方法已经学习得很不错,说放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只现在看来,在老练方面还是稍微欠缺那么点,起码,揣摩不出赵洞庭的心思来。 赵洞庭却并没有认识到,如今他处在这个位置上,能揣摩出他心思的人真的不多。作为皇帝,他哪怕是最简单的想法,也不见得别人就不会往复杂了想。 庸人自扰之,有时候就是这么个道理。 …… 荆湖北路,洞庭湖畔。常德府境内,现如今的武林圣地紫荆山庄。 荆湖北的紫荆山庄,荆湖南的衡山天师道,这是现如今大宋当之无愧的最为鼎盛的两个江湖圣地。即便是之前的刀冢,在晨一刀离世后也无可奈何的落下去几分。 至于红叶谷,虽是有徐鹤这样的新晋伪极境强者,又是老牌的大派,但说到底,徐鹤实力不如齐武烈,红叶谷底蕴又不如天师道。 当然,只要徐鹤够坚挺,那过些年红叶谷总能成为和紫荆山庄、天师道并肩的势力。毕竟,红叶谷底蕴和天师道差不多,而天师道底蕴最足,但又没有伪极境的强者。 剑神埋骨地,滔滔洞庭湖。这埋葬着绝世高手的地方,湖面上依然是波涛渺渺。 有矮小驼背仿佛是只小骆驼般的灰袍人出现在气势伟岸的紫荆山庄的大门口。 门口有着白袍、佩剑的弟子笔直站立着。见得老头,并没有什么动容。 紫荆山庄的门口从来都不缺人,路过的、瞻仰的,可谓是层出不穷。唯独,找麻烦的不多。 真正最是让人难忘的,更只有那次朝廷的大军直接压到门口来。那回,着实是将紫荆山庄的弟子们都给吓坏了。 只这回,老头还真不是来瞻仰这紫荆山庄武林圣地的风采的。他好似有些吃力地抬头瞧了眼紫荆山庄那镀金的招牌。忽的咧嘴嘿嘿笑了两声,走向门口。 到门口,他像模像样地往守门的弟子递上一张拜帖,“健王府供奉拜会齐庄主,还请代为通传。” 守门弟子微愣,接过拜帖看过,道:“您要拜会的是咱老庄主还是少庄主?” 大宋就那么几个王府,健王府在这荆湖北路当然还是有几分名头的。这守门弟子也不敢怠慢。 “老庄主。” 裘雏答道。 “那您请回吧!” 守门弟子道:“咱们老庄主现在常年呆在宫中保护着皇上,您要找他老人家,得去长沙找才行。” 齐武烈还是紫荆山庄的庄主,但早已经不具体管紫荆山庄的事物了。 裘雏忍不住道:“老庄主不曾回来?” 守门弟子更是诧异,“老庄主在皇宫做供奉,怎会无缘无故回来?” 然后便把拜帖退回给了裘雏。 名为裘雏的老头皱起了那两道又稀又短的眉毛。他隐隐意识到,这件事情只怕是有些麻烦了。 齐武烈竟然没把世子殿下给带回到紫荆山庄来,那还能带到哪里去? 莫不是到现在还在路上? 这不大可能,以齐武烈的修为,不可能脚程这么慢。 “为今之计,只能去长沙看看了。” 裘雏心里边如此想着,转头就走。离健王府大门十数米远,便忽的腾挪而起,远去了。 守门弟子都看得有些发懵,也是这时才知道,这不可貌相的老头还是个挺高挺高的高手。起码,这手轻功比他们紫荆山庄很多人都要高了。 从常德府到长沙府,并不用多长的时间。裘雏虽不骑马,但轻功造诣的确了得。 他不走官道,反倒是像只猴子似的总是在树林上腾挪,比野猴还要灵动无数。之前说他是骆驼真不那么贴切,进了林子的裘雏,完完全全是只活生生的猴子。 常德府、长沙城沿线山脉络绎不绝,且都是连绵起来的。从紫荆山庄门口直到长沙城,这裘雏竟是只用去两个多时辰的时间。只当然也累得够呛,到长沙城内时脸色已是微白。 他先是在街旁撑着大油纸伞的摊子里边要了碗白花花的豆腐佬,休息了片刻,才向着皇宫方向去。这时走得便不快了,一路走一路在沉思着什么。 到这长沙城可就不同了。如果齐武烈不在长沙还好,怕就怕,齐武烈真把世子殿下给带到长沙来了。 这意味着齐武烈可能要为那两个人出头到底,甚至不惜和健王府成仇。 更让人担心的是,齐武烈这么做,是不是因为那曹枕簟以及那老头背后还有什么人,连齐武烈都得卖面子出力气。 不过这不大可能。 这天底下身份地位比齐武烈还要尊贵的只有那么一撮撮人,纵是王爷,也难说就肯定能让齐武烈卖面子,就更别说出力气。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51.岷江龙王 到金碧辉煌的皇宫外,便突然空旷许多了。 除去建筑物还有侍卫以外,看不到有多少人随意来往进出。就这,还只是皇宫外围,是诸多衙门总署坐落的地方,要是到深处去,那更是清净。 放在以前,诸多衙门总署没有设立在皇宫外围的时候,连这外边都是冷冷清清的。 不过即便是那些衙门总署,当然也不是随便就能进出的。通常都得是有公务在身的才能进去,而且还得先行通禀才行。 裘雏不出意外在宫门口被拦住。 他向侍卫中的统领递上拜帖,道:“劳烦将此拜帖送给武鼎殿荣耀殿齐武烈齐供奉。” 看起来很是有些特别的裘雏似乎脾气性格倒是极好。 侍卫统领也并没有端拿架子,接过拜帖道:“请稍等。” 然后将拜帖递给后面的侍卫,道:“给武鼎堂送去。” 眼神中有些许好奇。 通常会找到皇宫来的都不会是私事。而找武鼎堂供奉的,就更是少了。 在武鼎堂并没有什么公务的齐武烈很快就看到这封拜帖。看完,眼中露出些果然如此的神色来。 他就知道健王赵序不会任由自己的独子就这样被带走,找过来是必然的。虽然他不知道赵序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是自己带走的赵迪,但这,并不重要。 他齐武烈也懒得费那个心神去考究。 莫说他和赵序并不认识,就算是认识,在皇上和赵序之间,他应该站在哪边,这也是根本不用去考虑的事情。 健王这回只怕是要倒霉了。 持着拜帖,齐武烈很快就出门去了。先是让那侍卫等等,然后便直往求见赵洞庭的那座宫门去。 赵洞庭在宫中湖边百无聊奈地钓鱼,听禀报说是齐武烈求见,当然是允了。 齐武烈很快出现在赵洞庭的面前,带着些微笑容道:“皇上,健王府的人找过来了。” 他将那封镶嵌着金丝,看起来就极是华贵的拜帖递给了单手提着鱼竿的赵洞庭。 “嗯?” 赵洞庭偏头过来接过,单手将拜帖打开,露出似笑非笑之色,然后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看样子健王在江陵府还是有很大面子的嘛……” 他知道齐武烈、无名在江陵府调查曹枕簟失踪事件的整个过程,赵序能够知道是齐武烈做的,肯定是社安局那些人卖了这个顺水人情。 “皇上……” 齐武烈稍稍欠了欠身子,“现在那健王府的人还在外面等着,老夫见还是不见?” “见。” 赵洞庭笑着点头道:“当然见。不见怎么知道他健王府的态度。” “那他要是问起世子?” 齐武烈又道。 赵洞庭将拜帖递还给齐武烈,右手揉了揉眉心,左手扬竿。有条红尾约莫六七斤重的硕大鲤鱼越出水面。 却只见得赵洞庭左手微微抖动,那鱼线上的鱼钩竟然就很轻巧地脱钩了。这份对内气的操控力可见一斑。 齐武烈在旁边有几分恭维也有几分由衷的赞叹道:“皇上对内气的操控,天下罕有人能媲美了。” 赵洞庭并没有答他这话,看着折射着些许金光的鲤鱼落回到水中,沉默了数秒,道:“你就说你藏起来了。说你跟枕簟姑娘关系匪浅,看看他们愿意开怎样的价钱来赎人,总之最后不答应就是。” “是。” 齐武烈不再多问,身形陡然化作残影,向着武鼎堂方向掠去。 赵洞庭偏头对张破虏道:“赵迪被关在宗正寺的消息谁也不能走漏出去。朕也想看看,健王在知道他儿子的作为的情况下,会是怎样的袒护他的儿子。” 紫荆山庄可不是软骨头,绝对是个很好的炼金石。赵序要为自己这棵独苗出多少力,就看他会如何对付齐武烈了。而想来,在这个过程里健王府绝对是拿出些真本事的。 回到武鼎堂的齐武烈让那侍卫将裘雏带到了武鼎堂,就在他的院落里。裘雏总算是见到这位紫荆山庄的齐庄主。 “裘雏见过齐庄主。” 本来就驼背很严重的裘雏弯着腰施礼的时候,整个背更是凸出来许多。 “裘雏?” 齐武烈微微讶异道:“你就是那岷江龙王?” 裘雏抬头道:“不过是江湖朋友抬举而已,让庄主见笑了。” “呵呵。” 齐武烈露出些许笑容来,“你还是上元境初期的时候,就在水里斩杀了两个同境界的高手,甚至其中一个比你还高两个层次。这份儿水功的确天下罕见,当得上龙王这两个字的。” 裘雏拱手,“多谢庄主。” 这件事是他在江湖上最辉煌的战绩,也是从那时候起,他有“龙王”这个名号。心里,当然也为此自豪。 至于现在,他更已经是上元境后期的高手。在水里,纵是真武境,也是敢斗上一斗的。 正是这份能耐,也让他在健王府备受赵序看重。 “说正事吧!” 只是齐武烈当然也不会太把裘雏放在眼里,因为他的水功客套两句已经是给足面子。坐到石墩上。 “那裘某便直言了。” 裘雏只把齐武烈的客套是种“和解”的信号,于是不打算绕弯子,道:“裘某代替健王殿下而来,还请庄主高抬贵手,能够放咱们世子回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52.健王诚意 “放他回去?” 有赵洞庭授意的齐武烈心中淡定得很,轻轻挑眉道:“你连老夫为何绑他都不问清楚,就要老夫放他回去?是觉得老夫需得看你岷江龙王的脸面?还是得看健王府的脸色?” 这话里已经带着刺儿来。 岷江龙王脸色一凛,连连道:“不敢不敢,是在下唐突了。” 他这条龙王,在齐武烈面前可是远远不够看。相差着几个大境界,能够瞬间就把他打得变成条爬虫。 而且有健王的授意在前,裘雏就更不敢在齐武烈面前拿捏健王府的架子了,起码暂时不敢。毕竟赵序的本意是要和解的。 除非是谈崩了,或许可以试试用健王府的名头压压齐武烈。 裘雏顺势问道:“我们得知庄主您是为那个名为曹枕簟的女孩儿才带走我们世子的,不知那位女孩儿是庄主您的……” “老夫在乎的人。” 齐武烈连脑筋都懒得动,不愿意去编造和曹枕簟之间的关系。满是敷衍的答道。 裘雏心里都泛出苦味了。 就知道这差事不是什么好差事,现在果然。但没法子,谁让自己是健王门下的食客呢! “那不知……” 将心里那点儿苦味咽下肚,裘雏仍然陪着笑脸,道:“庄主您要如何才肯放咱们世子回去?” 齐武烈反问,“难道你们王爷就是让你这样来讨要的?枕簟可是被你家世子害得不轻啊,她爷爷更是连腿都断了,我要是把人就这么给你,那以后江湖人谁还将我紫荆山庄看在眼里?” “是,是是,庄主所言极是。” 裘雏连忙道:“我们王爷是让我来向庄主您道歉的。是我见着庄主您太激动,一时忘了,恕罪恕罪。” 从齐武烈刚刚这句话里,他听出来最重要的一点信息,那就是赵迪还在齐武烈的手上。也就是说这事齐武烈便是幕后的人,再没有其余人牵扯进来了。 虽然也不能就这么断定,但潜意识让裘雏觉得,这事不可能还牵扯到比齐武烈更惊人的人物。毕竟,齐武烈已经是通天的人物。 他从腰间掏出张纸来,递向齐武烈,“这是我们王爷给庄主您还有曹姑娘以及那位老人赔罪的,还请庄主过目。” 齐武烈伸手接过纸,看过,眼中都不禁是有些惊讶之色闪过。 健王府的这份儿“诚意”,让家大业大的他都有些吃惊。纵是他紫荆山庄,出手也很难这么阔绰的。 这只能说明健王府有着极为浑厚的财力才是。只也不知道,才回大宋并没有多少年的健王到底是如何做到在短短时间内打下这么大家业的。 皇上可没给他们这些皇亲国戚赏赐过太多东西,这点儿,在整个大宋都不是秘密。 “看来皇上这次还真能查出点什么端倪来。” 这刹那,齐武烈心里止不住地蹦出这么句话来。 只脸色如常。 这毕竟不关他齐武烈什么事情,他只是把名单上的这些东西全部都记在心里。 然后把纸递还给裘雏,道:“你回去吧!” 裘雏不禁是微微愣住了。 刚刚不是还有要和解的意思?怎么看过这份儿诚意就直接赶人了? 难道是这份诚意还不够? 这齐武烈未免也太贪心了吧? 他当然看过纸上列的那些东西,光是看看就觉得心惊肉跳。以他的层次,这辈子都不敢奢望有这样的财富啊! 即便是齐武烈,也不该这样弃若敝履吧? 裘雏大有种人比人比死人的屈辱感,却不得不赔笑,道:“庄主别气,别气。歉意,咱们可以好好商量嘛!您也知道咱们健王就世子这一个独子,只要您放他回去,什么都好商量的。” “哼!” 齐武烈轻轻哼了声,“我知道你们健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不过,枕簟在老夫心中的地位,可不比世子在你们王爷心里的分量低!” 他挥了挥衣袖,“让你们王爷再思量思量吧!反正你们世子在老夫手里也不会饿着。” 裘雏直接被一股气推到门槛前,毫无还手之力,脸上布满骇然之色。 一是骇然齐武烈竟然说曹枕簟在他心中的地位竟然如此高,二自然是骇然齐武烈的这份修为了。这简直把他的那点儿骄傲自尊给拍得粉碎了。 他这个区区上元境后期的岷江龙王,在齐武烈面前真只是条岷江蚯蚓而已。 被齐武烈这般挥出门来,他也不敢再进去,只能拱手道:“那我这便回去跟王爷说。世子殿下……还请庄主您照料好了。” 齐武烈没理他了。 裘雏走出院子去,跟着外面等着的侍卫离开。 他自是不知道,他才刚刚走,齐武烈就又去求见赵洞庭去了。 赵洞庭还在那湖边钓鱼,听着齐武烈说起健王府的那些“诚意”以后,眼睛挑了挑,道:“看来健王府还挺有钱的嘛!这些东西,连朕都觉得有些动心呢!” 齐武烈很识趣地在旁边没有说话。 皇家的事,显然不是他这个供奉该去议论什么的。更别说在赵洞庭面前建议什么。 赵洞庭也没想过要齐武烈说什么,很快便让齐武烈下去了。 齐武烈走后,湖边上赵洞庭怔怔出了神。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53.心里发麻 大宋的这个年关,几人欢喜几人忧。 有的家庭迎来了报喜的消息,他们的孩子在前线立了战功,光耀门楣。各返回大宋的军中也已经开始有将士放了年假,正往家里赶。 只也有家庭收到的是抚恤信还有抚恤金,他们有的孩子在前线阵亡,有的落下残疾。这不是抚恤就能够完全抚平的悲伤,收到这些信的时候,伴随着的往往都是嚎啕大哭。 大宋走到现如今这个地步,可以说每个脚步都不容易。 一将功成万骨枯,大宋从狼狈躲藏于硇洲岛到现在这么一个浩荡的盛世,不知道成就了多少名将,已经不是万骨枯就可以形容。 抚恤信上说,大宋的国旗,是他们家人的鲜血凝聚而成的。这个国家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家人的付出,也向他们致歉,没能够让他们的家人平安归来。 他们的家人虽然肉体消亡了,但灵魂永存。会将永远存在于大宋各保卫处的烈士碑上。 落款,是大宋皇帝赵洞庭还有军机省。 这封信,让许多刚刚听闻自己孩子或是亲人在前线阵亡消息而导致内心对这个国度生出了些许怨愤的人,那怨愤的情绪又不禁消去。 皇上对待他们已经足够好了。 这样的生活是他们以前想也不敢想的。 这个国家从飘零破碎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又怎么能够没有人付出?又怎么能所有人都坐享其成? 蜀中嘉定府。 此时距离张甘、殷寒九等人交代自己的问题已经过去大半个月的时间,红娘子让监察、律法两局继续往上查,自然不可能直到这会儿都还没有什么突破。 起初殷寒九等人的确是咬紧牙关,对别人的问题拒不交代,将全部的问题都卡在仅限于嘉定府皇室赈灾基金会这个层次。 他们还对何少尹等人抱有幻想。尤其是殷寒九,对他寄信的那位人物更是抱有着极大的期望。 他知道那位只要知道这边的事情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但他并不知道,他的那封信根本就没能够送到那位人物的手上。 在嘉定府的何少尹等人因为怕被牵扯出来,也的确试图将殷寒九等人从监察、律法两局的手中给捞出来。 他们用的办法可以说是五花八门,有的是从内部突破,以各种途径向监察、律法两局的官吏们明示暗示,想让他们将皇室赈灾基金会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是有红娘子在上面看着,下面的这些人却又哪里做得主。 何少尹等人不但没能够将殷寒九等人给捞出去,反倒是因为有人“捞人途径”太过简单直白而落下证据,把自己给栽进去了。 能在嘉定府内混到某种级别的官吏们头脑当然不简单,接连的碰壁让何少尹等人意识到皇室赈灾基金会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上面要处置皇室赈灾基金会的决心也很强烈。 虽然说直到现在还没有给皇室赈灾基金会定罪,但说不准就是将这颗饵放在这里,等着更多的人上钩。这是要将全部和皇室赈灾基金会有勾连的人一网打尽。 于是仅仅是十余天后,整个嘉定府官场关于皇室赈灾基金之事的风向突然发生变化。原本那些明里暗里给殷寒九等人说话的那些人突然间改口,竟是说要对殷寒九等人处以重罪了。 殷寒九等人可以说是沦为过街的老鼠。 而这种耐人寻味的变化,自是被红娘子察觉到了。 这盘棋本来就下得很大,而何少尹那些人后知后觉,到这个时候已经露出马脚,亡羊补牢已是晚矣。 他们这些人早就全部落入到红娘子的视线里面,这突然间的变化,也让红娘子意识到这些人很可能是希望殷寒九等人尽早定罪,以免牵扯出更多的人来。 只是殷寒九这些人定罪,就不会把其他人给咬出来吗? 莫不是因为殷寒九等人家人的关系? 如今已经算是锤炼得炉火纯青的红娘子当机立断,让监察、律法两局严密看守殷寒九等人,不得让任何人和他们接触。同时,还故意将嘉定官场现在的风向泄露给他们听。 就在当夜,竟是有杀手闯进关押殷寒九等人的律法局。律法局内两个衙役因公殉职,好悬没有让那几个凶手得逞。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双方的矛盾便可以说是彻底的白热化了。 红娘子不惜派兵将整个律法局围得水泄不通,连嘉定府城门的守卒都增调了许多。然后对殷寒九等人做了突击盘问。 到这会儿,殷寒九心里还抱着期望,但皇室赈灾基金会里面其余那些不知道他通天关系的人却是熬不住了。这么多天过来,那些和他们有关系的人都没能指望上,显然是已经指望不上了。 哪怕他们对监察、律法两局的小吏们故意说出来的话只是半信半疑,心里也仍然不免有点儿暗恨那些家伙竟然想将他们“灭口”。 杀手的事情发生后没多长时间,就有不少人选择了交代。 他们虽然不清楚殷寒九到底有着怎样的通天关系,但在这嘉定府内许多和他们来往密切的人,他们当然清楚得很。 一夜间,成都府路有不少官吏被牵扯出来。这些名单被连夜送到红娘子的手中。 这让红娘子这位府尹都是颇有些震撼。 她真没想过,区区的皇室赈灾基金会竟然也能牵扯到这么多人,而且其中还有几个在嘉定府的分量并不算低。 有许多人以为,杀手事件过后嘉定府官场将会迎来大的动荡。但是,并没有。 律法局一如往昔。 关于皇室赈灾基金会的事情好似是陷入了僵局似的,不仅仅没有给殷寒九等人定罪,也没有再将别的人给弄进去问话。就好像,殷寒九等人只是被软禁在律法局那么简单。 这让何少尹等人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却是哪里知道,红娘子查到这个份上心里已经有些发麻。不敢再轻易查下去。另外,就是殷寒九这个主要人物还没有交代,需得先突破他才更方便。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54.嘉定动荡 “府尹大人,不是我们没有想办法。而是这殷寒九始终咬着牙关不松口,您又不对那些人进行逮捕,我们实在是……唉……” 嘉定府府尹府衙里,监察局主官蔡坤和律法局主官莘密达都是满脸苦色地站在红娘子面前。 红娘子刚刚问他们皇室赈灾基金会的事情是不是又有突破,他们的大案无疑让红娘子相当不满。最近这几天,除去殷寒九以外的人几乎全部松口,但始终,没能够将殷寒九给突破。 而眼下距离大年三十只剩下仅仅十天时间了。若是拖到年那边去,事情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变故。 这事可是皇上交代下来的。 过来这么多天的时间,赵洞庭让中枢省下达给嘉定府的密旨自然是早就传到了红娘子的手里。蔡坤和莘密达作为此次皇室赈灾基金会案的主察官,也没理由不知情。 他们的的确确想过不少方法突破皇室赈灾基金会的人,要不然不会这么些天下来除去殷寒九以外的人就全部交代了。但对于殷寒九,他们还真是有些没辙了。 这家伙也不知道出自于什么想法,竟是要这般死咬着不松口。 赵洞庭传下来的旨意里终究还是没有明说此案已经牵扯到当朝国丈,这让红娘子、莘密达他们也就不清楚殷寒九到底是报的什么心思。 红娘子听出来蔡坤的言外之意,道:“你的意思,只要本府允许你们对那些人进行缉拿,你们就有把握能够让殷寒九将他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出来?” 蔡坤和莘密达脸上都有为难之色,但最终蔡坤还是用力点点头道:“只要能够让我们缉拿那些人,我有八分的把握能够突破殷寒九。” 红娘子却是微微皱起眉头,道:“本府就是担心现在将他们缉拿会打草惊蛇啊,动静大起来,假如基金会后面真有什么人,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可能插手,也可能壁虎断尾。” 莘密达在旁边道:“倒是巴不得他们出手,如果这样,总会有蛛丝马迹。反正皇上已经下旨让咱们查到底,难道还有谁能比皇上更大不成?” “好!” 红娘子虽然心里仍然有疑虑,但到底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点点头道:“那就对基金会供出来的那些人立刻进行缉拿!” “嗯!” 莘密达和蔡坤两人都是点头。莘密达道:“不过府尹大人您还得派社安局支援我们才行,您知道的,那些人家里未必就没有高手。”鲜小说 虽然说江湖高手挺值钱,但如何少尹那等级别,家里不见得就没有养这样的高手。而在要被缉拿的这种情况下,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 “谅他们也没有这个胆!” 红娘子沉着脸说了句,这大概还是以前做海盗时候留下的……气息。 但她接着还是点头,“既然这样,那就让社安局配合你们行事吧!本府会跟社安局主官打好招呼的,你们准备行动的时候直接去找他便是。” 莘密达和蔡坤两人这才离开。 就在这夜,嘉定府发生几乎如当初静江府那般的动荡。 社安局捕快出现在街头,紧接着有足足十数员在嘉定府数得出名号的官员被带走。 只是何少尹这些人到底较之温哲彦、邵立果那些人差着层次,没能够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在社安局的配合下,蔡坤和莘密达两人如愿以偿将何少尹等人全部缉拿。 这整个过程都并没有惊动嘉定府内的守军,也就是几个高手反抗而已。说起来,阵仗比静江府那夜还真是要差得远。 其后,监察局和律法局的干吏们对何少尹等一众和殷寒九等人有关联的人连夜进行了盘问。 这些人面对着监察、律法两局拿出来的相当精确的数字,实在是没法抵抗,并没能坚持多长时间。连老奸巨猾的何少尹都不得已承认他收了赈灾基金会好处的事实。 而除去和殷寒九等人的那些勾当以外,这些人当然还交代出来许多其他问题。 他们中间有不少是殷寒九那个“神秘外宅”里的常客,能够堕落到那种地步,显然也就不可能只会伸手拿皇室赈灾基金会的好处。 连蔡坤和莘密达两人都震惊不已。 因为皇室赈灾基金会而牵扯出来的这些事和人,看起来可是大有冰山一角的意思。也不知道,最终到底要牵连多少部门以及人员进来。 只一夜,对何少尹这些人的盘问便差不多了。 带着一叠厚厚的材料,蔡坤和莘密达两人让人将殷寒九提到盘问室里,要亲自对殷寒九进行盘问。能不能在年前将基金会的事情结束,殷寒九弥足轻重。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55.防线松动 殷寒九如今自是已经看不到当初的意气风发。 被带到房间里的他,看起来只是个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的老头子。仿佛,又回到他还没有到基金会任职的时候的那个光景。 只眼神终究和那时候是不同了。 他的眼睛并不温和,看似平静,但深处隐隐有着闪烁的精光。 面对着蔡坤和莘密达两人,殷寒九的坐姿竟然还是颇为自在、松散,他带着枷锁的双手摆在桌上,咧嘴笑道:“两位大人又来看望我?” 这已经不是蔡坤和莘密达初次和他打交道,这大半个月时间里双方不知道角力过多少次。殷寒九现在在两人面前甚至都已经有些泼皮心态了似的。 就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知道几次让得蔡坤和莘密达无功而返。 真是看着就来气。 但这次当然不会,这次两人可是带着准备来的。 蔡坤懒得和殷寒九多费口舌,直接把手中那叠厚厚的资料扔到殷寒九的面前,道:“你自己看吧,看完了就画押认罪,这些都是铁证如山,你赖不掉的。” 殷寒九撇撇嘴,仍是满不在乎的样子。扭了扭脖子道:“手不方便,眼睛也不如年轻时候好使了,还是劳烦两位大人念给我听吧!” “你!” 蔡坤拍着桌子就要来气。 “我来念吧!” 这时旁边的莘密达突然出了声,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材料,念将起来。 等他将全部的材料念完,已经是半刻钟后的事。 这个过程里,蔡坤始终盯着殷寒九的脸,莘密达也时不时看他。 殷寒九的脸的确不断在变化,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甚至连眉头都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然而,他眼中那团精光始终不曾消散。 “这些罪状,殷会长你应该不打算抵赖吧?” 念完材料的莘密达当即问殷寒九道。 殷寒九眼帘微垂,有片刻的挣扎,但直到挣扎之色消失都没有回答。这,应该算是默认了。 正如蔡坤所说,这些事情都几乎是铁证如山的,他一个人不认也没有用。毕竟,另外那些和这些事情有关联的人都已经交代了。 “这就好。” 莘密达等半晌不见殷寒九答话,道:“依照本官的经验,单是这些罪状应该就能让殷会长你余生都在牢里度过了。年前总算是能把你这件事情给了解,咱们衙门的弟兄们也好放假。” 他拿着材料在桌子上顿了顿,便站起身,对蔡坤道:“蔡大人,走吧!你们监察局的兄弟们也可以准备回家过年了!” 蔡坤笑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 说着竟然就这个跟莘密达走出去了。 直到门口,蔡坤才对门外边的监察局干吏说了句,“记得让他画押,然后立马带回去。明天就移交到莘大人这边发起公诉吧!” “是!” 监察局的这干吏连忙答应,向着房间里面走去。 蔡坤和莘密达两人的交谈声和脚步声渐趋渐远。 在屋子里的殷寒九低着头,脸色阴晴不定。 他这会儿心里当然已经打鼓了,这些罪状他抵赖不掉,现在已经到签字的时候。只要签字,那性质便完全不同,别人捞他出去的难度也要更大许多。 更重要的是,直到现在,自己心中期待的那个救星竟然都还没有做出半点动作吗? 按照时间算,那封信怎么说也已经送到长沙许久了。 莫不是那位打算见死不救?还是那位也无可奈何? 殷寒九被软禁在律法局的这些时日里连家人都接触不到,自是不知道那封信到底是什么情况。 其实从几天前起,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些打鼓了。依照那位的地位,要是做出动作,不至于到这会儿自己都还被关在这里,并且连半点消息都收不到。 还有就是何少尹等人也被抓起来的消息,这也在刚刚狠狠将殷寒九给吓了一跳。 基金会在这嘉定府全部的“能量”可以说是全部都被拔除干净了,就在这一夜之间,上至几乎仅次于府尹,下至某个九品小官,几乎没有幸免。 殷寒九不傻,当然知道上面这是将基金会视作毒瘤了。现在,要连肉带骨的将这颗毒瘤彻底切掉。 能够有能力救他的,只有皇城中的那位存在。 “殷会长。” 监察局那位干吏坐在刚刚蔡坤做的位置,将已经准备好的材料拿出来,递到殷寒九面前,道:“你签个字吧!” 殷寒九双眼盯着眼前的纸,面对这个还算不上官的干吏,不如对待蔡坤、莘密达那么谨慎。不知不觉,心里防线难免要松几分。 他问道:“小兄弟,你可知道,要是我认了这些罪,要判多久?”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56.赶尽杀绝 “这个……” 年轻的干吏想了想,道:“律法局具体会怎么量刑,我还真说不准。不过殷会长你这些罪,只怕以后的年头都要在牢里了。” 他说的话和莘密达的简直没什么区别。 殷寒九眼神闪烁,脸色变得有些灰白。现在大宋律法体制健全,真等到尘埃落定,就是那位也难以改变什么。 “我不签!” 殷寒九忽的将面前的材料拿起来,带着些疯狂之色,将其砸到地上。 这突然的情绪变化让这年轻干吏都是些微吓了跳,随即道:“殷会长,你这又是何必呢!这些罪都有铁证,你不签字,就以为能赖得掉了?” 殷寒九却是不说话了。 他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如果拒绝签字,或许被提起公诉的时间会要退后。 兴许,现在那位正在想办法呢? 年轻干吏露出无可奈何之色来,捡起地上的资料,放在桌上收拾整齐,嘴里嘀咕道:“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好坚持的。连府尹大人都说了,年前肯定得给你定罪的。” 这句无心的话让殷寒九脸色再变,道:“这是府尹大人说的?” 年轻干吏道:“我骗你做什么?” 然后拿着材料就准备出去。殷寒九不打算签字,他也懒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在他们这些人看来,从何少尹那些人交代的时候起,殷寒九交代不交代已经不重要了。只有红娘子等人才想撬开殷寒九的嘴,看看他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人物。 “我要见府尹!我要见府尹!” 殷寒九在年轻干吏转身的时候突然喊道。 干吏回头,殷寒九脸上有些迫切,“要想让我签字认罪,得府尹来才行。” 年轻干吏有些纳闷,“你签字就签字,要见府尹做什么?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 殷寒九却是道:“你去和府尹大人这样说就是。见不见我,她自会有主张的。” “那你等着吧!” 年轻干吏带着些疑惑之色点点头,向着门外走去。 出门后,他将这件事情禀报给了蔡坤、莘密达两人听。 蔡坤、莘密达两人当然也有些疑惑,不知道殷寒九要见和他素不相识的府尹做什么。经过盘问才知道,原来是这年轻干吏说漏嘴了,估计殷寒九以为是府尹下决心要整治他们皇室赈灾基金会。 经过商榷,两人还是决定把这事情上报给红娘子。毕竟现在殷寒九连字都不愿意签,要想突破他,只有红娘子过来才有可能。 深夜时,红娘子出现在律法局。 她穿着常服,乘马车到律法局时已经有人在外面等着。见她来,连忙领着她往里面去。 又过约莫一刻钟时间,在和蔡坤、莘密达稍稍谈论了一阵后,红娘子便出现在殷寒九所在的那间房间里。 “你们都出去吧!” 走进屋,红娘子头也不回地对后面的人摆摆手。然后径直走到殷寒九正对面坐下,“你主动要求见本府?” 没人再进来。莘密达还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有晦暗的灯光,再有就是红娘子和殷寒九两人。 殷寒九没和红娘子打过交到,但认识自然是认识的。他盯着红娘子猛瞧几眼,直问道:“我能知道府尹大人你为何要这样彻查我们基金会吗?难道不怕给皇室丢脸?给皇上丢脸?” 作为嘉定府赈灾基金会的会长,他当然知道基金会最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那就是前面带的“皇室”两个字。 这两个字能让他们非官方变成半官方,而且寻常的衙门也不会敢找他们的麻烦。只这次,太过意外。 “你们将皇室的钱中饱私囊,灾难起时毫无半点作为,引得百姓们都声讨你们,难道不应该彻查吗?”红娘子道。 “该。” 殷寒九微微眯起眼睛道:“当然该。但是,我能知道府尹大人你为何要用这么大的力度,非得将我们基金会干净杀绝吗?” “你们有多让百姓失望,本府就应该以多大的力度查你们。”红娘子道。 “你确定?” 殷寒九忽的露出似笑非笑之色来,“你是嘉定府府尹不假,但也不能不在乎皇室的颜面吧?你就不怕……皇室找你的麻烦?我们要是都被处置了,丢的可是大宋所有皇亲国戚们的脸。” 红娘子心里微动,想到些什么,昂首傲然道:“就算这样又如何?本府岂能由你这等人继续败坏皇室名声?” 她似乎不愿意再多说下去,说完便又道:“这字签还是不签你看着办吧,如果你仅仅是要说这些的话,本府没时间在这里和你多说。” 她冷淡地瞥了眼殷寒九,扭身就往门口走去。 “红娘子!” 始终等不到搭救的殷寒九终是忍不住,道:“你以为基金会就我们嘉定府的有问题?我告诉你,你若是赶将我们干净杀绝,不用多长时间,自然也会有人这样对你!”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57.会长交代 “这样对本府?” 红娘子敏锐地听出来某种讯息,道:“你的意思,是本府处置你们以后,还会有人替你们报仇雪恨?亦或是有人会站出来因为维护皇室的颜面而打压本府?” 殷寒九冷笑,“不管是哪种原因,我只告诉你,但凡你不给基金会留半点情面,最后你也必然是要倒霉的。” “那本府便等着那天的到来。” 红娘子脸没有半点惧色,接着拱手道:“当今皇英明神武,处事公正。你以为挂着皇家两字,便可以任由你们为非作歹。莫说是你,就算是王爷,也同样逃不过咱们大宋的滔滔法网!” 这话,却是让得殷寒九眼眸深处骤然收缩起来。 他能够从红娘子这语气中听出来一些东西。红娘子这般中气十足,怕莫不是……那位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给红娘子施加半点压力? 甚至,连半点要捞人的意思都没有? 如今可是已经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了。 一时间,殷寒九忽的心乱如麻。 再好的定力和城府也按捺不住如此的忐忑,他缓缓抬起头,深深看着眼神中好似有着蔑视之色的红娘子好几秒,“你真要鱼死网破?” “就你们?还不够格对本府说这句话。” 这话却是让得红娘子脸的不屑之色更是浓郁起来。 而红娘子的这种神色,也让自以为是的殷寒九更加笃定某种事实。那位只怕是收到信后,已经决意放弃嘉定府这边了,又或者是不打算为自己这些人花太大力气。这两种,没太大区别。 他忽的呵呵笑出声来,仰起头看着天花板,道:“你肯来见我,是想知道我后面还有什么人吧?难道这些时日以来,你们就没有追查到半点消息?在我这,便就断了?” 红娘子冷冷道:“本府不得不承认你有些本事。整个基金会除去你以外,知道的竟然都只是嘉定府内的这些和你们有牵扯的人。不过本府想,你始终不交代肯定也是在等待着你背后的大人物将你给捞出去吧?”她摇了摇头,“本府劝你不要抱有这种奢望了,且不说你等待的那个人是不是真有救你的能力,但凡他想要救你们出去,本府也不会直到现在都还连半点都察觉不到。迄今为止,为你们折腾的,只是咱们嘉定府的这些蹿下跳的小丑而已。” 殷寒九眼睛渐渐阴沉。 红娘子接着说:“本府劝你还是快些认罪,并将你知道的事情交代出来。如此,兴许还可以给你弄个戴罪立功,后半生可能也不至于到极其凄凉的地步。” 她背着手走向门外,“本府没有时间和你多说,招不招由你自己吧!” 殷寒九看着红娘子离去。 不知不觉已是天明,黎明的那道惨败色曙光忽的将夜色刺破。 房间那高高的窗户外边,一道光照进里面,落在殷寒九面前的桌子。就那么一小团,周围,仍然是模糊的黑暗。 殷寒九已经保持发呆的模样许长时间,似是所有思绪都被这道曙光冲散干净,他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屋外,道:“进来个人,我有话要说。” 门外很快有人走进来,还是那个监察局的年轻干吏。 他手里拿着昨夜那份材料,到殷寒九面前坐着,昨晚只在门口板凳【】稍微打了会盹的他止不住打了个哈欠,把材料放在桌子,“说罢!” 说完眨了眨眼睛,但仍然是冲不去脸的疲倦之色。 “除去嘉定府的这些人以外,其实拿走基金会钱财最大头的……是当今的李国丈,也是咱们皇室赈灾基金会的总会长。” 殷寒九突然说出来的这句话,才让他脸的疲倦猛地消散。 年轻干吏差点蹦起来,脸有着震惊之色,“你刚刚说什么?” 殷寒九 当然已经下定决心,也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了,道:“皇室赈灾基金会最大的蛀虫是当今李国丈。我们这些人拿到的,都是经过他盘剥的。” 唰唰唰! 年轻干吏连忙在纸写下这条信息,紧接着问:“那你可有什么真凭实据?” “有。” 殷寒九道:“他为掩人耳目,每次都会把救助金先发放下来。然后,再由我们下面这些人换成别的东西偷偷孝敬去。这两年,我孝敬去的财物之类都有记载。” “在哪?” 年轻干吏难掩脸激动。 然而,殷寒九却是忽的迟疑起来,道:“我一时忘了……” 说完只直勾勾看着眼前这年轻干吏。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58.哪位国丈 “那你……” 年轻干吏正要说让殷寒九好好想想,猛地察觉到殷寒九的意思,转口道:“你最好能想起来,要是能把这东西拿出来,你或许能有转做污点证人的机会。那就真正是戴罪立功了。” “我藏在了家中养的那盆兰花的下面。” 殷寒九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不在犹豫,交代出来。 年轻干吏忙不迭向着外面走去。 很快,他便又回来,让殷寒九在那份关于他的罪状的材料上面签字。 殷寒九这时候自然再没有拒绝签字的必要了,老老实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得知有戴罪立功的机会,这于他而言几乎是救命的稻草,让他明明知道可能导致整个基金会上下万劫不复,也要冒险一试。 这个时候,蔡坤和莘密达两人已经带着人在赶往殷寒九家里的途中。 没过多长时间,他们从殷寒九家里种的那盆兰花下果然是发现殷寒九藏在里面的数张纸条。 这些纸条上面写的都是殷寒九偷偷给那李国丈送的礼,还有具体时间,甚至连是从何种途径弄到的这种宝物也是写得详详细细。 看来,殷寒九怕是早就有以防不测的心思。要不然,不会留这么一手。 拿到这份“罪证”,蔡坤和莘密达两人没有再回律法局,而是又直接往城主府去了。涉及到李国丈,这绝对是相当重大的事件。 这案子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了结了。 不过之后怕也不是他们嘉定府监察局和律法局能够去查的。能够以最快速度把这个消息给传上去,他们就能够算是功德圆满,可以安心过年了。 “府尹大人。” 红娘子这会儿当然是在府衙办公室里面办公,蔡坤和莘密达两个人直接找到她的办公室。出现在她面前时,两人都是满脸笑容。 红娘子抬头便意识到什么,也露出微笑来,“那殷寒九已经招了?” “还是府尹大人你有办法。” 蔡坤笑着点头道:“昨晚上你见过他后,我们让那家伙自己一个人在里面。刚刚熬到天亮,他就自己交代了。” 说着将从殷寒九家里找到的那些纸张递到红娘子的面前,道:“这些,是殷寒九给皇室赈灾基金会总会长这两年来孝敬的东西。他背后,就是这位总会长,也是咱们……当今的李国丈。” 他笑容收敛许多许多。 只要想到李国丈三字,便连他也觉得棘手。哪怕明明知道后面的事情大概不会再继续让他们调查。 “皇室赈灾基金会的李国丈……” 刚刚接过纸张准备看的红娘子微愣,随机两条细长眉毛便止不住蹙了起来,道:“那不是当今德妃娘娘的父亲么?” 蔡坤和莘密达都是点点头。 虽说当今皇上嫔妃是有那么十来个,但国丈可仅有那么几位。他们这些替朝廷办事的人,大多都在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皇后娘娘和端妃娘娘的父亲乐无偿乐国丈、香妃娘娘的义父君天放君国丈,还有就是朱家国丈,如果不算还远在中都的元皇,当今大宋国丈便只有这几人了。 乐国丈、君国丈还有朱国丈都是在武鼎堂任职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只要说是国丈,还不是武鼎堂的,几乎谁都能清楚是哪位国丈。 这位说起来,还真是国丈们里面最没能力的。在成为国丈以前,据说是蜀中一游手好闲的闲汉,直到后面成为国丈才听说有不少转变。但没想到,主管皇室赈灾基金会后会是这样。 红娘子不觉得殷寒九会在这种事情上面来撒谎,此时心中已经有九分信了。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只有如何处理这件事了。 她忽的想起赵洞庭密旨里的交代,往上查,但不要轻举妄动。若是查到什么大人物,先报给他看。 李国丈绝对是大人物了吧? 红娘子一颗心落地,对蔡坤和莘密达道:“两位大人,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事关重大,国丈可是关系着皇室连面。在事情水落石出以前,切记不可外传。” “大人放心,我们清楚。” 蔡坤和莘密达同时答道。 红娘子点点头,“那暂且将殷寒九等人全部收监,然后给弟兄们放假吧,这些天来也实在是连累你们两局的人了。”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蔡坤说道。然后和莘密达向着屋外走去。 红娘子逐张看过手里捏着的那几张纸,随即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本奏折来。 她在奏折上面写了上百字,上面可以看到李国丈的字眼。写完,将那几张纸都黏在了奏折里。 “来人。” 有辅助红娘子办差的“府秘”从外间走进来,“大人。” 红娘子将奏折递给这新添才不到五年的新官职“府秘”,道:“火速将这封奏折传到皇城去,不得延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59.都有问题 离着大年三十仅剩七天。 被齐武烈叫着打道回府的岷江龙王去而复返,再度来到长沙。 齐武烈当然还是见了他。 这回裘雏又带来另外一张纸条,纸张和上次那张纸没什么区别,但分量却是不可同日而语。上面的东西要比上次的贵重三倍以上。 但齐武烈当然不可能松口。 武鼎堂内,他脸色甚是淡漠地将纸张递还给裘雏,道:“你还是回去吧!” 他受赵洞庭的意,现在只想给军情处那些正在调查健王府的人争取更多时间。有赵迪这档子事情在先,健王赵序现在总要较之寻常时候疏忽些。 裘雏脸上都露出来不可置信之色,道:“齐庄主,这、这我们王爷可是已经拿出足够的诚意了。难道如此的诚意,您还不满意么?” 他指着纸上面列出的十多行中靠下的某一行字,“就这麒麟刀,便已经是当初神兵榜上排名前二十的神兵,堪称天下前三的宝刀了。庄主,敢问您真是有意和我们和解吗?” 泥菩萨都有脾气,裘雏不得不怀疑齐武烈的诚意,并且说出这句话来。 然而,齐武烈却是冷笑,轻蔑道:“若无和解之意,你以为凭你岷江龙王的名头,能见得到老夫?”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裘雏手中的纸张突然化为齑粉,齐武烈冷冰冰说道:“老夫已经说过,枕簟老夫是视为亲孙女看待的。就这些东西,还不够弥补她受的委屈。” 裘雏脸色微变,瞳孔也骤然收缩。 然后他再也不敢多说半句什么,冲着齐武烈拱拱手,连忙向外面退去。 刚刚纸张化为齑粉的那刹那,他浑身的汗毛都不自禁全部竖起来。一种死亡的威胁笼罩全身,这让他明白,齐武烈要取他性命,便只如将这张纸化为齑粉这么简单。 走出门的裘雏,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 才等他刚刚离开武鼎堂,齐武烈也从武鼎堂出来,前往深宫去见赵洞庭。 乐婵等女全部都不在寝宫,赵洞庭白天大多数时候都呆在御书房,要么就是在湖边垂钓。这回,是在御书房内。 齐武烈通禀后自是受到赵洞庭的接见。 “皇上。” 走进御书房,齐武烈给赵洞庭施过礼,抬头正要说裘雏的事,却是见得赵洞庭脸色阴沉,蕴含着浓浓的愤怒。这让他微微愣了愣。 很少有看到皇上如此盛怒过,而且是藏而不发。 “健王府的人又来见你了?” 赵洞庭淡淡地问。 “是。” 齐武烈答道。然后将裘雏纸上所写的那些东西全部都念了出来。 “他们可是真有钱啊……” 赵洞庭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有道道精光闪烁。这些光却是让得伪极境的齐武烈都一瞬间些微发了毛。 这分明是杀意。 “你先下去吧!” 还来不及多想,就听到赵洞庭又开口。 “是,臣告退。” 齐武烈又拱手,然后退出屋去。他知道自己在赵洞庭心中位置远远和君天放等人是不同的概念,是以始终都对赵洞庭保持着他觉得必要的尊敬。 紫荆山庄再强大,哪怕再多十个伪极境的强者,在朝廷这庞然大物面前也什么都算不上。 而自从赵洞庭突破到伪极境,便让他对赵洞庭更是佩服,也更加甘愿自己做朝廷“爪牙”的这个身份。 以赵洞庭年纪,现在就是伪极境,以后超过他齐武烈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管怎么看,他都觉得自己不够格在皇上面前摆什么伪极境的自尊和骄傲。 “破虏!” 齐武烈刚走,赵洞庭右手猛地拍在了梨花木的书案上。 坚硬书案塌陷进去一个深深的手掌印。 “在!” 张破虏连忙跑到赵洞庭的面前。 赵洞庭幽幽道:“我记得,健王赵序也在咱们皇室的企业里担着什么职务吧?” “是。” 张破虏点头道:“健王是皇室荆湖北建筑集团的董事长。” 如企业、集团、董事长这些概念,都是随着赵洞庭实施新政,开发各种新型经济而来的。现在在大宋境内已经是很普及的名词。 “建筑集团……赈灾基金会……” 赵洞庭缓缓闭上了眼睛。 张破虏却是连感觉到此时皇上的情绪波动很大。而赵洞庭刚刚的话,也让他意识到,只怕健王和那位国丈大人都不是完全的干净,甚至,绝对已经牵扯到他们所管的集团和基金会。 再睁开眼睛时,赵洞庭眼中的怒意好似已经淡去许多,但实际上都是积压在了深处。 他对着张破虏说道:“去让萱总管来见我。”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60.左右难为 “我家王爷拜托的这点小事,不会让府尹大人觉得为难吧?” 看着袁浩亭不开口,周管家带着微笑问道。同时端起保姆刚刚泡上来的茶,用杯盖轻轻拨了拨飘在茶水上面的茶叶。 简单的话,简单的动作,合起来却总觉得有那么几分意味深长了。 袁浩亭抬头看周管家,道:“难道就没有和解的可能了?” 周管家哼哼道:“我们王爷已经拿出足够诚意,是那齐武烈欺人太甚。若有和解可能,我们王爷又何尝希望来麻烦府尹大人您呢!” 袁浩亭的眉头始终皱着,“多谢王爷体谅了,可紫荆山庄本是武林圣地,其庄主齐武烈更是当今江湖仅有的几位伪极境之一,而且位列荣耀殿,是皇上身边左膀右臂般的强绝人物啊……”<i></i> “府尹大人说得是。” 周管家好似料到袁浩亭会这么说,放下茶杯拱了拱手,道:“可我们王爷说,国法为大。纵是紫荆山庄,只要违反国法,您作为常德府尹,便有权主持,不是么?” “这……” 袁浩亭还是迟疑。 周管家又道:“我们王爷还说了,府尹大人您只要秉公执法就行,就算是闹到皇上那去,皇上也只会褒扬你。偌大个紫荆山庄,总有些猫腻的,就看您舍不舍得得罪那齐武烈而已。” “好吧……” 听着这句话,袁浩亭终是答应下来。 赵序也没有让他去给紫荆山庄捏造什么罪名,只是让他“秉公执法”,这样,还真不至于连累他什么。虽然得罪齐武烈,但齐武烈也没什么可说的。<i></i> 只要能找到真凭实据,那紫荆山庄就是不占理的。说到底,秉公执法才是主要,帮助健王府才是顺带,如此,便什么事情都能说得通了。 “那便有劳府尹大人了,告辞。” 周管家笑着站起身,又对袁浩亭施礼。 “请。” 袁浩亭站起身,本是打算亲自送周管家三人出去。然而,却是见着周管家笑眯眯站在原地不动。 他微愣,随即拿起桌上的信封,递还给周管家。 “府尹大人留步。” 周管家直接将书信收到袖口里,这才离去,还让袁浩亭留步了。 袁浩亭也不再送,看着周管家和两个供奉离去,轻轻叹息了声,喃喃道:“连一个管家都越来越滴水不漏了,健王府……还真是渐渐有深似海的迹象了啊……”<i></i> “夫君。” 正出着神,又有一妇女从后院走过来。到袁浩亭的面前,冲着袁浩亭喊了声。 声音糯软,面相虽然不再年轻,但却自有股子闺秀气息。 这是袁浩亭的原配夫人,出身并不简单。在嫁给袁浩亭之前也是这荆湖北路颇为有名的女子,当初嫁给袁浩亭,应该算是下嫁了。 “夫人。” 袁浩亭回神,冲着自己夫人笑着点了点头。这些年来两人感情和睦,举案齐眉,在这常德府本是佳话。 “健王府的管家来找你何事?” 他夫人显然是从保姆的嘴里听说了什么,稍微带着些担忧问了句。 “唉……”<i></i> 袁浩亭忍不住又轻轻叹息了声,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并没有瞒自己的夫人。 “这……” 夫人听完微蹙着眉道:“健王这是在暗示你公器私用么?” 袁浩亭道:“我想他应该是有这个意思的。那周管家都说了,偌大的紫荆山庄总会有些猫腻,这是暗示我即便紫荆山庄没有猫腻,也要给他们弄出些猫腻来呢!” “夫君你怎么说也是堂堂常德府府尹,他们这是把你当成什么了?” 夫人愤愤了句,“那健王虽是郡王,且于你也算有知遇之恩,但这事可是涉及名节,夫君你切要慎重才好。” “嗯。” 袁浩亭点头道:“夫人放心,我心中有分寸的。健王要借我之手可以,但紫荆山庄若是没什么过错,我绝不会为难他们,更不会去给他们捏造什么罪名。我不能因为健王对我有恩,就放弃我的抱负和原则。”说着又叹息,“眼下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这健王府的周管家,让我心里有些不踏实啊……”<i></i> “怎么了?” 夫人问道。 袁浩亭道:“观他刚刚言行举止,都已经不是数年前时我见他的模样,仿佛已经完全变了个人了,连我都有些看不透。” “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他作为健王府管家,管着健王府大小事物,权柄在手,变得城府,变得油滑,或者变成什么样,都不奇怪的。”夫人道。 “不。” 袁浩亭摇摇头,道:“不同的池水养出来的鱼是不同的。” 夫人微愣,察觉到袁浩亭话里的些许深意。 接着又听袁浩亭道:“这周管家现在给我的感觉不像是管家,反倒像是在官场里浸淫多年的人了。那份气度、拿捏、语气,完全让我有种再和那些老油滑打交道一模一样的感觉。”<i></i> 他夫人真正变色,好半晌才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更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偏帮健王了,送个顺水人情已经是极致。健王是皇亲国戚,身份尊贵,但也正因为他是皇亲国戚,咱们才越是要注意不能和他太亲近。如果和他亲近的人太多太多,那健王只怕……” “希望是我多虑吧。” 袁浩亭又是叹息,将自己夫人搂在怀里,不再说什么。 就在这日的下午,常德府内社安局有数百捕快相继纵马出城,分为近十队往常德府境内那些个颇为出名的江湖门派而去。 其中有一队便是直往紫荆山庄。 这队捕快由一铜花捕头领着,到紫荆山庄门口被守门的弟子拦住。 “放肆。” 捕头瞪起眼道:“我等乃是常德府社安局捕快,特来清查你们紫荆山庄是否有窝藏私犯、豢养死士等等,尔等胆敢阻拦公务?” 这话说出来还真让守门的弟子有些招架不住,一边拦着,一边忙不迭跑进去里面报信。 紫荆山庄再大,也打不过朝廷。 不多时候,紫荆山庄内现在管事的长老都被惊动。稍微思量,还是让这些捕快进了庄子。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些捕快们还在庄子里搜查的时候,又有如商务局、缉私局等等衙门的人,相继而至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61.相继而至 “我家王爷拜托的这点小事,不会让府尹大人觉得为难吧?” 看着袁浩亭不开口,周管家带着微笑问道。同时端起保姆刚刚泡上来的茶,用杯盖轻轻拨了拨飘在茶水上面的茶叶。 简单的话,简单的动作,合起来却总觉得有那么几分意味深长了。 袁浩亭抬头看周管家,道:“难道就没有和解的可能了?” 周管家哼哼道:“我们王爷已经拿出足够诚意,是那齐武烈欺人太甚。若有和解可能,我们王爷又何尝希望来麻烦府尹大人您呢!” 袁浩亭的眉头始终皱着,“多谢王爷体谅了,可紫荆山庄本是武林圣地,其庄主齐武烈更是当今江湖仅有的几位伪极境之一,而且位列荣耀殿,是皇上身边左膀右臂般的强绝人物啊……” “府尹大人说得是。” 周管家好似料到袁浩亭会这么说,放下茶杯拱了拱手,道:“可我们王爷说,国法为大。纵是紫荆山庄,只要违反国法,您作为常德府尹,便有权主持,不是么?” “这……” 袁浩亭还是迟疑。 周管家又道:“我们王爷还说了,府尹大人您只要秉公执法就行,就算是闹到皇上那去,皇上也只会褒扬你。偌大个紫荆山庄,总有些猫腻的,就看您舍不舍得得罪那齐武烈而已。” “好吧……” 听着这句话,袁浩亭终是答应下来。 赵序也没有让他去给紫荆山庄捏造什么罪名,只是让他“秉公执法”,这样,还真不至于连累他什么。虽然得罪齐武烈,但齐武烈也没什么可说的。 只要能找到真凭实据,那紫荆山庄就是不占理的。说到底,秉公执法才是主要,帮助健王府才是顺带,如此,便什么事情都能说得通了。 “那便有劳府尹大人了,告辞。” 周管家笑着站起身,又对袁浩亭施礼。 “请。” 袁浩亭站起身,本是打算亲自送周管家三人出去。然而,却是见着周管家笑眯眯站在原地不动。 他微愣,随即拿起桌上的信封,递还给周管家。 “府尹大人留步。” 周管家直接将书信收到袖口里,这才离去,还让袁浩亭留步了。 袁浩亭也不再送,看着周管家和两个供奉离去,轻轻叹息了声,喃喃道:“连一个管家都越来越滴水不漏了,健王府……还真是渐渐有深似海的迹象了啊……” “夫君。” 正出着神,又有一妇女从后院走过来。到袁浩亭的面前,冲着袁浩亭喊了声。 声音糯软,面相虽然不再年轻,但却自有股子闺秀气息。 这是袁浩亭的原配夫人,出身并不简单。在嫁给袁浩亭之前也是这荆湖北路颇为有名的女子,当初嫁给袁浩亭,应该算是下嫁了。 “夫人。” 袁浩亭回神,冲着自己夫人笑着点了点头。这些年来两人感情和睦,举案齐眉,在这常德府本是佳话。 “健王府的管家来找你何事?” 他夫人显然是从保姆的嘴里听说了什么,稍微带着些担忧问了句。 “唉……” 袁浩亭忍不住又轻轻叹息了声,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并没有瞒自己的夫人。 “这……” 夫人听完微蹙着眉道:“健王这是在暗示你公器私用么?” 袁浩亭道:“我想他应该是有这个意思的。那周管家都说了,偌大的紫荆山庄总会有些猫腻,这是暗示我即便紫荆山庄没有猫腻,也要给他们弄出些猫腻来呢!” “夫君你怎么说也是堂堂常德府府尹,他们这是把你当成什么了?” 夫人愤愤了句,“那健王虽是郡王,且于你也算有知遇之恩,但这事可是涉及名节,夫君你切要慎重才好。” “嗯。” 袁浩亭点头道:“夫人放心,我心中有分寸的。健王要借我之手可以,但紫荆山庄若是没什么过错,我绝不会为难他们,更不会去给他们捏造什么罪名。我不能因为健王对我有恩,就放弃我的抱负和原则。”说着又叹息,“眼下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这健王府的周管家,让我心里有些不踏实啊……” “怎么了?” 夫人问道。 袁浩亭道:“观他刚刚言行举止,都已经不是数年前时我见他的模样,仿佛已经完全变了个人了,连我都有些看不透。” “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他作为健王府管家,管着健王府大小事物,权柄在手,变得城府,变得油滑,或者变成什么样,都不奇怪的。”夫人道。 “不。” 袁浩亭摇摇头,道:“不同的池水养出来的鱼是不同的。” 夫人微愣,察觉到袁浩亭话里的些许深意。 接着又听袁浩亭道:“这周管家现在给我的感觉不像是管家,反倒像是在官场里浸淫多年的人了。那份气度、拿捏、语气,完全让我有种再和那些老油滑打交道一模一样的感觉。” 他夫人真正变色,好半晌才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更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偏帮健王了,送个顺水人情已经是极致。健王是皇亲国戚,身份尊贵,但也正因为他是皇亲国戚,咱们才越是要注意不能和他太亲近。如果和他亲近的人太多太多,那健王只怕……” “希望是我多虑吧。” 袁浩亭又是叹息,将自己夫人搂在怀里,不再说什么。 就在这日的下午,常德府内社安局有数百捕快相继纵马出城,分为近十队往常德府境内那些个颇为出名的江湖门派而去。 其中有一队便是直往紫荆山庄。 这队捕快由一铜花捕头领着,到紫荆山庄门口被守门的弟子拦住。 “放肆。” 捕头瞪起眼道:“我等乃是常德府社安局捕快,特来清查你们紫荆山庄是否有窝藏私犯、豢养死士等等,尔等胆敢阻拦公务?” 这话说出来还真让守门的弟子有些招架不住,一边拦着,一边忙不迭跑进去里面报信。 紫荆山庄再大,也打不过朝廷。 不多时候,紫荆山庄内现在管事的长老都被惊动。稍微思量,还是让这些捕快进了庄子。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些捕快们还在庄子里搜查的时候,又有如商务局、缉私局等等衙门的人,相继而至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62.步步相逼 正如周管家所言,如紫荆山庄这样的名门大派,总会有些能抓住把柄的地方。毕竟金无赤足。 紫荆山庄在江湖地位超然,在某些方面更是会掉以轻心,或者说是不以为然。 最先进庄的捕快先是将山庄内内外外搜了个遍,搜什么,不说,然后又查阅了山庄内常住人口的名单。 有紫荆山庄地位仅仅位于长老之下的管事在旁边陪着,虽然心中不满,但也耐着性子忍住。这些捕快是带着正经文件来的,他也没办法。 人家非不给他们紫荆山庄这个面子,没什么可说的。 “呵呵。” 直到为首的铜花捕快说要将全庄的人都聚集起来逐个查看,这管事才实在忍不住,冷笑道:“这位官爷过了吧,我们紫荆山庄怎么说也是武林圣地,难道你还怀疑我们紫荆山庄窝藏私犯不成?” 铜花捕快回话很是生硬,“我只是公事公办,也没办法。” 他又抖了抖手中的文件,道:“还请你们配合公务,要不然,不要怪我告你们个妨碍公务之罪。” 这话说出来,管事的连带旁边几个弟子脸色都很是不好了。 管事的脸色几乎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说道:“我劝你还是要想想后果的好。你们虽然带着文书,但连个由头都没有就这样来我们山庄折腾,真以为我们紫荆山庄是好欺负的?现在趾高气昂,可别到时候没法收场才好。”他对着长沙方向拱拱手,“虽然我们老庄主现在在皇城里边保护皇上,但这可不意味着咱们老庄主就不在乎咱们紫荆山庄的颜面了。而且,在皇城之内可还有咱们山庄两位真武境的长老呢,他们,可也都是等同于朝中二品。你区区一个铜花捕快,真要硬着头皮来给我们紫荆山庄找麻烦?” 他这话说得已经是直接得不能再直接,生硬无比。 这大概和之前从没有过衙门的人上紫荆山庄“找麻烦”有关系,紫荆山庄内负责对外事物的管事们,真没多少和衙门的人打交道的经历。 饶是这铜花捕快心里本来对紫荆山庄抱着很大的忌惮,听着这话,瞬间也是脸红脖子粗来,喘着粗气道:“你可知你这是威胁朝廷命官?我能现在就拿你,你信不信?” “你试试!” 在紫荆山庄地位颇高的管事也不是好脾气的主,梗起脖子道:“就你这样的,也敢说拿得住老夫?” 紫荆山庄几个长老都是真武境修为,高高在上。在他们之下的管事们也全都是实权人物,修为大部分也都不差,最起码是上元境的修为。 这位管事不算强,但也位居上元节初期,还真没将眼前这些个修为稀疏的捕快放在眼里。 “大胆!” 但这刻,铜花捕头却是直接从背后把神龙铳给取下来了。 他后面那十来个捕快也是纷纷将神龙铳取了下来,枪口全部对准了这脸色难看的管事。 几个紫荆山庄弟子也都变了颜色,有人忙不迭向山庄深处跑去。 这些捕快修为不高,但是手里的神龙铳很难对付。真要是闹出什么人命来,不管是双方谁死了人,这件事都会闹得很大。 管事的当然也知道这点,脸色更是阴沉,眯着眼睛,不再说话。 两帮人就这帮僵持着。 是后面不多时跟着进来的缉私局的捕快们将这气氛给打破。 缉私局来的也有十来个捕快,他们跑进这院子里,为首的捕头直接喊道:“搜!” 然后一行人不理会旁边的管事、弟子,就直接往各屋里去。 管事的走到面前,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为首的捕头掏出张文书来,道:“我们是缉私局的,奉命查看境内各门派是否有私贩禁物!” “我!” 管事的脸都气白了,“我们堂堂紫荆山庄,怎会做这等事?” 捕头却摆手道:“你不用和我说这些,等我搜过以后便知道了。” “你们……” 管事的还要再说什么,却是忽的注意到连这些缉私局的捕快们也都带着神龙铳。这让他本来就嗅到的某种味道更是浓郁起来。 而接下来连着赶到的商务局等衙门的人,就更让他认定心中的猜测了。也懒得再这里继续和这些捕快们纠缠,直接往山庄内深处去了。 以前这些从来都不敢到紫荆山庄找麻烦的衙门突然间联袂而至,这摆明是上面有大人物要整治紫荆山庄。只不知,到底是什么人有这样的胆量。 前往山庄深处的管事将这件事情些微添油加醋地禀报给了负责山庄事务的长老听。 长老在紫荆山庄排行第四,以前也替大宋卖过几次命,但到底要油滑许多。知道是背后有人故意要找茬,并没有选择直接和这些捕快们对上,因为这样会落人口实。 紫荆山庄再强大,说到底也仍然只是江湖门派而已。而这些府衙的背后,可是朝廷。 就这样,紫荆山庄内足足近两千众,在半个时辰内都被聚集到了山庄中那偌大的前坪广场上。 也是在这,被那几个府衙的捕快们找出了问题。 紫荆山庄内有十余修缮殿宇的散工,本应该要向社安局批报,然后再去商务局登记纳税的。但是,紫荆山庄并没有这样做,直接把这些就住在附近的散工给招进来做事了。 这是不符合朝廷法度的,往重了说,可以说是偷税漏税。 但若这些捕快稍微给些面子,这事也可以说完全不必上纲上线。毕竟这年头这种事情实在是司空见惯,非是那种需要很多人手的建筑,或是特别正规的企业,通常都不会向府衙报备。 就拿民间来说,那些老百姓们自家建房子,不过请数十个人而已。是根本不会向府衙报备的,大多数人不懂,府衙也通常不会追究。 紫荆山庄这样的地方,找十来个散工修缮宫殿,实在不算是事。有人去报府衙才是不正常。 然而,这些带着特殊使命的捕快们当然是不会给紫荆山庄这个面子的。 他们当即就要将山庄里边管事的带回去问话。这几乎是将鞋底踩到紫荆山庄内人的鼻梁上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听着这些捕头说要把长老带回去问话,一众紫荆山庄弟子们都是出离了愤怒。 就这点小事,便要把长老带回去问话,日后紫荆山庄岂不成为江湖笑柄?还有何颜面可言?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63.带走长老 一众弟子即便是面对着这些手持神龙铳的捕快,也俱是坚定不移地挡在长老等宗门前辈的前面。大有这些捕快想要带人回去问话,便先得踏着他们的尸体过去才行的意思。 而这些带着特殊使命来的捕头们自是不会就这般轻易回去,没法交差。于是乎,一时间双方的气氛很是剑拔弩张起来。 “够了,都退下吧!” 最后,是庄内主事的长老挥挥手,越众而出。 他走到众弟子面前,面对着那几个捕头,随即冷着脸偏头对一管事说道:“刑管事,你随他们回去一趟。把事情处理好再回来。” “是。” 那姓刑的中年管事连忙答应。瞧向几个捕头,轻轻哼了声。 他还真不太将这些捕头放在眼里,修为稀疏寻常,就算是拿着神龙铳,也不会是他们这些人的对手。如果不是长老发话,他还真不乐意跟着这些家伙回去。 “等等!” 只没想,在这种情况下,那社安局的铜花捕头却是忽的对四长老道:“这事还得庄内管事的随我们回去才行,可不是谁去都管用的。长老,还请您随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欺人太甚!” 姓刑的管事最先忍不住叫起来。浑身白袍鼓荡。 “放肆!” “放肆!” 紧接着周围的紫荆山庄弟子们俱是露出怒容来,各自气势浮现。 一大堆人齐刷刷恶狠狠地看着中间的捕快们,数十个捕快虽然持着神龙铳,但这刹那也是显得那般的单薄。 四长老也缓缓眯起了眼睛,盯着眼前的几个捕头。 这几个捕头眼神闪烁,终是不敢和四长老对视。他们在常德府算起来并不是太上得台面,地位和影响力较之四长老都要相差甚远。 如果不是这些命令是府尹传达下来的,他们又是抽签被派到这紫荆山庄来,那真是打断腿都不愿意来的。这回注定是要把紫荆山庄得罪的死死的,这会儿也只能梗着脖子了。 几个捕头虽然不敢和四长老对视,却始终也没有要松口让步的意思。 “好。” 四长老忽的声音寒冷道:“既然你们非得让老夫和你们走,那老夫就和你们走上这一遭。倒要看看,是谁要让我们紫荆山庄难堪!” “请。” 几个捕快同一时间松了口气,那铜花捕头忙对着四长老说。若非迫不得己,鬼才愿意招惹眼前这真武境的老头。 “长老!” “长老!” 周围的紫荆山庄弟子们仍是不忿,将这些捕快们围在中间。但四长老摆了摆手,他们不得不让出路去。 一众捕快跟在四长老的后面向着山庄外走去。 留在庄内的还有五长老和六长老两人,看着四长老远去,脸色仍然难看。五长老道:“这是有人故意来找我们的麻烦,咱们紫荆山庄丢不起这样的人,我去皇城禀报庄主。” 六长老并没有拦着,眯眼看着五长老带着怒色远掠而去。 “都各自散去吧!” 其后,才让弟子们散去。 只这件事不可避免的在紫荆山庄内掀起不小波澜,刹那间便成为当下最热门的话题。弟子们都是在讨论这些捕快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敢来紫荆山庄找麻烦。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捕快是故意的。就是来紫荆山庄骨头里挑刺,最后还非得将长老给带走,更是刻意要让紫荆山庄丢这么面子。 那头。 四长老被一众捕头和捕快们“带出”紫荆山庄大门后,反倒是率先冷笑起来,道:“不知各位捕头打算让老夫先去哪个衙门啊?” 单单就散工这事,就有两三个衙门可以带他回去。因为都可以说是在管辖范围之内。 几个捕头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谁都不愿意接这烫手的山芋。最后,那社安局的捕头道:“便先去我们社安局吧!” 社安局在几个府衙里面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哥了。 “好。” 四长老从善如流的模样。 直到这天夜色降临下来,四长老都还并没有回到紫荆山庄里。 …… 长沙皇宫武鼎堂。 齐武烈所居住的幽静院子里。 五长老已经从常德府火速赶到这里,才见着齐武烈便道:“庄主,有捕快上咱们山庄里找麻烦,把咱们庄子搜了个底朝天不说,还把四长老给带走了。” “哦?” 齐武烈稍稍惊讶了声,随即轻笑,“来的不过是些虾兵蟹将,而且也并没有敢在庄里大闹,只是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来压着你们吧?” 五长老不禁愣住,“庄主你怎么知道?” “会有人上来找麻烦不奇怪。” 齐武烈眼中流淌过些许不屑之色,“这事我已经知道你,你回去吧,四长老被带走了无妨。不过是丢些颜面而已,那找咱们麻烦的人最后倒的霉可不仅仅只会是丢脸这么简单。你回去告诉弟子们,不管接下来的时间里有哪个府衙的人上门找麻烦,你们都不得和其起冲突,配合其行事,不给人留下口实就是。” 五长老满是疑惑,“庄主,到底是谁故意找咱们紫荆山庄麻烦?” 他来的路上想过许多,但还真想不到常德府内有几个人有这个胆量。纵然是矮子里拔大统领挑出那么两个来,也完全没有找紫荆山庄麻烦的理由。 “你不必管。” 齐武烈却是摇头道:“只需等着静静地看好戏就行,这趟水咱们不掺和进去最好。甚至,越是在这件事情里受委屈,最好咱们获得的好处会更大。” 五长老脸色更是疑惑。 “行了,你回去吧!” 齐武烈看出来他脸上的疑惑,却是不做具体解释。只摆摆手,就让五长老回去。 “是。” 五长老只得带着满心的迷惑离开。 “呵呵。” 齐武烈在他走后忽的低笑起来,嘴里道:“咱们紫荆山庄是皇上的奴才,你敲打得越狠,皇上才会越记得我们,这反倒是要谢谢你健王殿下了……” 不等五长老离开皇宫,齐武烈便是出现在了赵洞庭的寝宫里。 这样的事情虽然还没有真凭实据,但向皇室禀报禀报显然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64.美好未来 寝宫荷花池畔。 赵洞庭手里持着岳玥的那根苦竹鱼竿正在钓鱼,齐武烈些微躬着身子站在旁边。赵洞庭眼睛漫不经心看着水中的仙鹤浮漂,道:“你觉得这事会是谁指使做的?” “臣不知。” 在武鼎堂院子里还自言自语断言这事和健王有关系的齐武烈这时候却是如此答道。 这便是到他这个年纪的圆滑之处,哪怕明明紫荆山庄已经被牵扯进来。他也不愿意表态。 伴君如伴虎,太过草率表态的往往都不会有什么太好的结果。毕竟,健王到底有没有问题,而且皇上会不会处置健王,这还是个没法预料的事情。 “呵呵。” 赵洞庭撇撇嘴轻笑,知道要想让齐武烈这种人表明明确的立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也不强迫,只道:“那朕等会儿让军情处去查查,你们紫荆山庄丢的脸面,朕会给你们补回来的。” “臣多谢皇上!” 齐武烈当即拱手,并没有打算要说什么虚伪客套的话。他也知道赵洞庭的为人,若是此时还说些推辞的话,那赵洞庭十有八九真的会就这样作罢。 那他进宫来见赵洞庭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齐武烈刚走,赵洞庭便立刻让张破虏去给萱雪传旨了。让萱雪派人盯着常德府的那些大臣们,看看他们是否和健王有着什么密切关系。 有紫荆山庄这件事在前,那些人想必是无处遁形的。虽然说现在查这些人看似并没有什么作用,甚至颇为无厘头,但说不准,以后会有什么收获。 从健王给齐武烈那些礼物的手笔,赵洞庭完全可以断定健王赵序肯定是有问题的。只看问题是否还在有药可救的范围之内。 至于李国丈那件事情,赵洞庭直到现在都悬而未定。 那毕竟不是别人,而是颖儿的亲身父亲。 赵洞庭只是着监察省、律法省联合调查皇室赈灾基金会,另外就是着军情处密切“盯”着李国丈,说是软禁都不为过。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监察省、律法省联合调查整个皇室赈灾基金会,李国丈那些人不可能察觉到什么。现在等于是防范他们做出任何亡羊补牢的措施,让他们被迫等待最后结果的揭开。 说起来,其实赵洞庭和颖儿的父亲只是剩下最后的脸皮没有撕破而已。大概,这张脸迟早要在李国丈罪名定论的时候撕破。 李国丈这两天来求见过赵洞庭,都被赵洞庭拒绝。他不想见李国丈,怕自己于心不忍。 在皇室赈灾基金会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之前,他不会给李国丈到面前来呜呼哀哉的机会。他是心爱着颖儿,这点毋庸置疑,但这并不是可以完全饶恕李国丈的原因。 怎么着也还得看看李国丈的情节到底有多严重再说。 这年前仅剩的最后几天,长沙城的热闹中也总算弥漫起许多的轻松。朝廷也是,各部官吏们几乎陆续放假,宫内很少再看到神色匆匆的官员们走动。 健王和李国丈的事情年前肯定是难有什么定论了。 年二十八夜。 赵洞庭在傍晚时分把陪侍在左右的张破虏都打发回家去,身边就剩下刘公公等人,在偌大的寝宫院子里坐着,忽然间便觉得自己形单影只起来。 没有众女陪伴在身边,这个年的确是无趣得很。而他现在,也已经丧失再把宫中重臣们宣到宫中共迎新年的兴趣,现在的大宋朝廷,有不需要他这么做。 让朝中的那些老臣们各自在家含饴弄孙,绝对比让他们来宫中饮宴要自在、快乐许多。 最后,百无聊奈的赵洞庭让刘公公把搬到宫外过悠闲生活的白玉蟾和吴阿淼两人齐齐宣到了宫中。没多说的,到宫里三兄弟自然是烧烤、喝酒。 那一口火辣辣的烧烤,再有现如今大宋宫廷酒坊酿造,由在冰窟存放过的、刚拿出来的冰镇啤酒,真是叫一个舒爽。 白玉蟾和吴阿淼两人俱是大快朵颐。 吴阿淼跟着赵洞庭去北方溜达了一圈回来,修为稍有长进,但距离赵洞庭的距离愈发大了。也没打算在年前再出手,这段时间是在自己家里陪着五花八门的娇妻们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 白玉蟾修为全失,和徐青衣也已经搬到宫外去住,组成了他们自己的家。白天就到钦天监上差,按时回家,不是吴阿淼那样没羞没臊,但生活很平静,徐青衣也怀上他的孩子了。 只说起来谁都羡慕平静而充实的生活,然而,平静的生活往往很难让人觉得充实。 白玉蟾还好,吴阿淼是闲不住的性子。在家里快淡出鸟来,这回被赵洞庭给叫进宫烧烤,可算是放飞了自我。 赵洞庭有这兄弟两个陪着,本来也已经没什么事情要做,索性也放松了一把。 兄弟三个就这样从年二十八夜一直在寝宫里呆到年三十夜,就聊天扯淡、谈天论道,当然最多还是说的女人。这可能是男人间永恒不变的话题,不管老的少的,连白玉蟾都有被带坏的趋势。 “砰砰砰……” 直到忽然间长沙城的夜空有无数灿烂的烟火燃爆开来。捧着酒坛的赵洞庭忽的起身,看着那些烟火低声喃喃道:“又是一年了……” 这已经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多少个年头了? 十三年? 十四年? 呵。 不去细细回忆还真有点儿记不真切了。 当初发下宏愿,复国强民。现在前者应该已经算是做到了,剩下的只是后者,等把大宋的发展基调确定下来,也应该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接下来大宋的发展不会再必须得由自己掌舵。 到时候,自己便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吧? 赵洞庭缓缓提起酒坛,对着天上的烟火,嘴角勾起些许笑容来,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敬美好的未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会儿已经匆匆赶到草原上的铁穆耳,却是在某处的帐篷里和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在交谈着。铁穆耳的眼中时不时有精光闪烁。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65.大言不惭 恕我直言,且不说现在你如同丧家之犬般不过带着些虽然忠心但并无大才的人跑回草原,就是给你百万雄兵,再和宋国打,你也会重蹈你父皇覆辙。” 披头散发的家伙从背面看上去像是个老头,但正面,却是个面若刀削,双眼如鹰的冷厉中年人,看年岁不过四十左右。或者,这双眼睛说是如蛇更为准确些,总给人种阴冷感觉,如同毒蛇环伺。 他说的话很是直白,以至于一直认为自己大肚能容的铁穆耳都忍不住稍微掀了掀眉头。 强行将心中那股也不知道是出于“威胁”,还是单纯对其言行举止不喜的淡淡不快感觉给压下去,铁穆耳道:“先生何以如此断定?我,可不是我的父亲。” 若非是看过眼前这家伙的本事,又的确被他勾起些兴趣,铁穆耳早就把这家伙给轰出去。 他并不喜欢任何人拿自己去和自己的父亲真金相比,当然这并不是出于对真金的尊重。其实在铁穆耳的内心深处,真金始终都不是个成功者,更不能算是个合格的皇帝。 在他的心里,只有其祖父忽必烈那样的气吞万里之辈才是真正的大英雄。 “当然。” 好在中年人倒也识些趣,闻言道:“不管是在哪个方面,你都比你父皇更适合领导咱们草原上这些英勇的勇士们,你更能出色的胜任草原的王。你便如同你祖父那般,天生留着长青天的英雄血液,而你父皇,骨子里倒更像是个中原人。但是,即便如此,你也远远不是宋国的对手。因为宋国现在不仅仅国力强盛无匹,其皇帝赵昰的眼界,这世间更是除去我以外,再无人能匹。” “你?” 铁穆耳又挑了挑眉头。 虽说宋国始终是元国大敌,现在更是覆灭大元的罪魁祸首,但是铁穆耳在心里还真有几分佩服赵洞庭。 这是赵洞庭用成绩实打实赢来的尊敬。 力挫忽必烈时代,再将真金时代摧枯拉朽,铁穆耳这个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枭雄在中都时没少听说赵洞庭的英勇事迹和传说。心里,赵洞庭的影子不免高大,并且挥之不去。 眼前这神秘的中年人竟然说自己的眼界能和宋帝相比,铁穆耳都止不住在心里嗤之以鼻。 “是。” 中年人好似没听出来铁穆耳的质疑似的,点头道:“宋帝制造新型兵器、实施新政,说到底不过是富国、强兵而已。这在你们看来定然都是无以伦比的辉煌成绩,但其实不过如此。若我生在他那个位置上,我也能够做到。而且我根本不需这么长的时间,只需五年,至多五年,我不说五年内能够也将当初的宋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毕竟治国并不是我的强项,但我五年之内必然能灭你元国。” “先生未免有些自大了吧!” 铁穆耳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来,似有怒相。 “只需两年打造出十万精锐,比宋国的飞龙军更强的精锐。然后以举国之力支撑这十万精锐,不断向你大元发起进攻,以战养战,你们能挡?”中年人却是道。 铁穆耳闻言不禁是微微愣住。 中年人接着道:“短短两年,你们不可能得到这神龙铳等物的制造工序的。宋帝却直到现在才将你们大元灭亡,足以说明其谨小慎微。而打仗太谨小慎微,往往会错失最佳的战机。不管是小型的战争,还是国与国之间的战役,都是如此。皇子你说呢?” “你能打造出比宋国飞龙军更厉害的军队来?” 铁穆耳并没有回答中年人的问题,而是如此反问道。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如果眼前这个神秘的家伙真有这样的本事,那这回他真是捡到宝了。这样的人才能发挥的作用,可能比自己从中都带出来的这些死忠全部加起来的作用都还要大。 至于过去的事,大元都已经被大宋灭掉,铁穆耳不愿去回想,也不愿再去耿耿于怀。他知道,这是最无济于事的。 中年人始终面无表情,道:“我既然来找皇子你,就肯定不会是来找你说大话的。你不妨交些人手给我试试,不就清楚我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了?” “哈哈!” 铁穆耳忽的大笑,“好,就依先生所言!待回到族地,我便交你五千勇士由你训练。” “皇子还是先想想回到族地以后该如何让那些留在族地的家伙乖乖听命再说吧!”中年人道,“我可不打算给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卖命。” 他的意思,显然是铁穆耳要是连收服族地内的那些人都做不到,便不够资格让他效命。 铁穆耳听出来这意思,也不生气,道:“先生只管好好看着便是,要是我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何苦想方设法逃出中都。还不如在中都自尽,一了百了了。” 接着又说:“不过我还真有些好奇,如果先生真有如你自己这般的大才,又何必来找我呢?在哪,先生你不能自立为王?”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中年人双手搭在膝盖上,淡淡道:“因为我对皇位不感兴趣,要管太多的事我嫌麻烦。战场,是我出生的地方,也是我的归属。”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66.枕簟献曲 “其实我始终不太相信这世上有人能够抗拒皇位的诱惑,特别是那种有才能的人,但你这句话,我信。因为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是个不屑于说谎的人。”铁穆耳道。 中年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似乎默认,又似乎并不在乎铁穆耳信还是不信。 铁穆耳露出笑容,忽的拱手,道:“那以后就多依仗先生相助了。” 他本就礼贤下士,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中年人到底是否真的有本事,但并不介意对他客气。起码从言行举止上来说,这中年人看起来便不是个寻常人。 中年人点点头,起身就要转身往外面走去。 铁穆耳喊道:“先生何不就在我的帐篷中睡下,我也好和先生促膝长谈,论论这天下的局势?” 中年人头也不回,道:“别说天下,这整个世界的十之七八都已经是宋国的了,没什么好谈论的。暂且你能做的,就是躲在草原上休养生息,没有一支铁军之前,说多了也没用。” 说完人已经走到帐篷外面,“安排人给我建个帐篷就行了。” 这夜,铁穆耳还真就安排人帮着这中年人搭起了帐篷。这个过程里并不和谐。 跟着他回到草原的大多都是原来的武勋、文臣,以及他们的家属。都是没干过什么粗活的人,能把自己帐篷搭好已经是费了极大力气,给这素不相识的家伙搭帐篷,谁都是心不甘、情不愿。 这家伙谁啊? 凭什么得老子给他搭帐篷? 他可知道老子以前是什么官职么? 只因为被铁穆耳压着,那几个搭帐篷的人以及还有将这幕看在眼里的其他人们,嘴里边都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在想,若是这家伙的能力不配三皇子的重视,那便直接结果了他。 …… 夜空中的烟火不仅仅没有散去,反倒是有愈发多的星星点点冲天而起,大有让长沙这座城亮如白昼的迹象。 最近这几年,应该是大宋,特别是长沙的百姓们过的最为欢畅的年了。从之前的朝不保夕到现在的安安稳稳,且是在短短数年之内就发生的沧海桑田的变化,谁都打心眼里觉得高兴和庆幸。 等过今年习以为常了,都不会在有如今这种感觉。 赵洞庭呆在皇宫里,这偌大的皇宫啊,今夜应该只剩下那些无家可归的老宫女、老太监们,再有就是如君天放他们这些住在宫里的人了。亦或者,是身负重任得暂且抛弃家庭的人。 总而言之,人是不多的。 在皇宫里过年的人,是一年比一年少。 赵洞庭独自坐在屋顶上,也说不出心里是种什么感觉。独孤,谈不上,只是有些唏嘘。 这刻的自己,还真是个真正的孤家寡人。本来想去武鼎堂和君天放等人热闹热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也不想去了。 一个人的孤独就像是深渊似的,会渐渐让人沉寂进去。 “皇上。” 而在这个时候,下边却是想起刘公公的声音,“徐福兴和曹枕簟曹姑娘在外求见。” 这着实有些出乎赵洞庭的意料,不禁是愣了愣。他没想到这爷孙两会在大年三十的深夜里来求见自己。 想了想,还是道:“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刘公公领着徐福兴和曹枕簟走进大院内来。 看到在屋顶上坐着的赵洞庭,徐福兴和曹枕簟在下面施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洞庭抬手挥袖,两人只觉得一团力将自己托了起来,然后就这样飘到了屋顶上,到了赵洞庭的面前。 展露出一手惊人修为的赵洞庭笑着道:“找朕有事?” 曹枕簟俏脸忽的微红,瞧着赵洞庭,含羞带怯。 徐福兴在旁边笑得像朵将开未开的雏菊,似是有些无奈,道:“草民有事相求皇上,还请皇上能够恩准。” 赵洞庭带着玩味笑容,“今晚可是大年三十,你来求朕?” 随即拍拍膝盖,道:“那你说吧,朕还真想不到前辈你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求朕的呢!该不会是想反悔,让朕打消请你去皇室赈灾基金会任职的打算吧?” “不是不是。” 徐福兴有些尴尬地笑,道:“这趟在搭救丫头的途中,草民在嘉定府外认识了四个老兄弟,都是可怜人。他们如今都已经到长沙城来,原本草民是打算带着他们四处去行善施救的……这不答应皇上您到皇室赈灾基金会任职,所以我想……” “准。” 赵洞庭直接答应道:“如果他们愿意,便让他们也都到皇室赈灾基金会给你当助手吧!” “草民多谢皇上。” 徐福兴拱着手道。然后,便和曹枕簟就这样站着。 赵洞庭瞧他们两几眼,笑问道:“还有事?” 徐福兴偏头看向曹枕簟。 曹枕簟支支吾吾,“民女、民女想献曲一首……祝皇上新年快乐。” 赵洞庭挑了挑眉眼,细细看了曹枕簟几眼,这让曹枕簟的俏脸更是红如晚霞。赵洞庭提起酒坛掩饰那些许尴尬。 “皇、皇上……” 曹枕簟心如鹿撞,红着小脸又道:“宫中可有……琴?” 赵洞庭只得站起身,道:“下面有。” 韵锦、张茹她们的房间里面都有古琴。他的众多妃子里,会琴的比不会琴的要多。 曹枕簟咬了咬红唇,“能否请皇上带我下去……” 赵洞庭单手抓住曹枕簟的手臂,从屋顶飞跃而下。看似急,落地时却有种如同羽毛轻轻飘落到地面上的感觉。 不一会儿,韵锦的房间里便传出来那名琴“流水”的清亮弦音。 正是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瘸腿的徐福兴斜倚在门口,眼中似是有几分担忧,又有几分期盼。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67.缘由论调 只是事情并未朝徐福兴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过十数分钟,屋内琴音刚刚落下,曹枕簟也很快出现在门口。虽然绝美,但仍然带着些稚嫩的精致小脸上表情复杂,轻咬着唇,眼中似是含泪,有些幽怨。但再看,又仿佛深处有着极大欢喜。 徐福兴并未深瞧,只看到那双明眸中的些微泪光,轻轻叹息,道:“回去吧……” “唉……” 出宫的路很安静,宫殿楼阁影绰绰,空旷旷的大广场,只悬挂着灯笼,几乎看不到人影,让人觉得好似要走到宫门处有极远的距离。 而事实上,从赵洞庭的寝宫到皇宫正门也的确有很远的距离,即便长沙这座皇宫当初建设的时候颇为仓促。毕竟皇宫就是皇宫,而且之后还经历过两次的扩建。 徐福兴又深深叹息了声,抬头瞧了眼好似极远处宫门旁边挂的那几盏灯笼,对曹枕簟说道:“丫头,还是算了吧……” “嗯?” 一直低着脑袋的曹枕簟抬起头,恍惚道:“爷爷你说什么?” 此刻脸上竟然是挂着甜甜的笑容。 徐福兴纳闷了,“你……你这是?” 曹枕簟道:“怎么了?” 徐福兴哭笑不得道:“你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皇上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曹枕簟又咬了咬唇,道:“我向皇上表明我的心意了,皇上先是说他没有再纳妃的想法,然后又说……说过两年再说。爷爷,您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徐福兴总算是明白曹枕簟为什么刚从房间里出来时眼中会带着泪光,这会儿又笑,感情是那时候还没有缓过劲来。 只看着曹枕簟明眸中那浓浓的期盼,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觉着,赵洞庭后来会改口说等过两年再说,只不过是不想太伤曹枕簟的心吧! 如果皇上真对丫头有什么想法,那根本是不必要等到两年后的。皇上的妃子本来就不多,就算现在再娶,也不会有谁说什么,相反应该还会有无数人乐见其成。 但这话要是给丫头说了,岂不是又得让这一颗芳心已经缠绕在皇上身上的丫头落得个肝肠寸断么? 拄着拐杖的徐福兴一脚深、一脚浅,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宫外走去。 曹枕簟些微疑惑的愣了愣神,随即连忙跟上去,扶住了徐福兴的胳膊。爷孙两就这般渐行渐远。 …… 大年初一。 在长沙的众大臣们依着往年惯例,在天色极早的时候便进了宫。除去给赵洞庭拜年以外,更重要的是必须得跟着赵洞庭去天坛、地坛祭祀天地、宗庙。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祝皇上洪福齐天,万寿无疆……” 足足上百位在这大宋处于最顶尖位置的大臣以及皇亲国戚们由国务令陆秀夫带头领着走进大殿,分作几列,才刚刚站定就对赵洞庭施礼喊道。 赵洞庭端坐在龙椅上,“众爱卿免礼……” 然后说了几句关于开年的吉利以及勉力众臣再接再厉的话,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便就带着众人往天坛方向去了。 在场的人差不多个个都是熟面孔,只今年,那在皇室赈灾基金会任会长的李国丈却并没有出现在人群里。只有乐国丈和君国丈两位在。 这让人群里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始终不曾停歇。 他们都是这大宋最有权势的人物,且都是住在长沙城内,其实圈子就这么大。有什么风吹草动几乎能够很快就弄得尽人皆知。 李国丈的事情虽然直到现在都还只是处于“捕风捉影”的状态,皇上也始终未曾对此表态,但李国丈的皇室赈灾基金会有问题,可能会要遭到皇上清洗,这种话已经流传一段时间了。 这几天来李国丈被军情处“软禁”,人影再没出过他的府邸,就更是让这类似的话愈发汹涌澎湃起来。 而这回,连祭祀天地、宗庙这等礼仪上的大事,李国丈都没能出现,那看样子李国丈的倒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了。就算不倒台,只怕也要倒大霉。 皇上若是没有证据,绝不会让李国丈连这等大事都不来参加。国丈怎么说也是外戚中最顶尖儿尊贵的人不是? “唉,近来总闻皇室赈灾基金会内部存在极大问题,以致龙颜大怒。现在看来不假了,没想李国丈以前看着不像是太大胆的样子,如今竟也……唉……” “我看这事也十有八九是真了。” “李国丈直接担任基金会总会长,也许是经受不住诱惑的缘由吧。就咱们这些人,虽说有的是平步青云,但大多数还是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面对的各种诱惑也是随着我们地位的变化而跟着变化。然而即便如此,我自问有时候都有心动的时候,也曾夜里对着镜子询问过自己。李国丈他真若是有什么,我觉得真不奇怪。” “……” 这些话,都被最前面已经伪极境的赵洞庭听在耳朵里。 他先是依稀听到基金会几个字,然后便凝聚内力,将后面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大臣说的关于“诱惑”的论调,让他不禁是愣了愣。李国丈会到如今这个地步,大概自己真的有推卸不掉的责任吧? 赵洞庭其实在臣子方面关于这些都是颇为注意的,即便如钟健、李狗蛋这些人,他其实也特意磨砺过他们的性子和能力,张破虏、张庭恩就更不用说。而对于李国丈等,他的确没有这么做过。 一是出于对李国丈这样的皇亲国戚的信任,再则是并没有太把基金会放在心上,也就自然而然没有去深思基金会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这么大的大宋,府衙、部门数不胜数,赵洞庭实在做不到面面俱到。 但疏忽就是疏忽了…… 等祭祀之事完毕,已经是到近午时分。 赵洞庭带着众臣又往皇宫去,要在正殿前广场上设宴款待众臣。这如今已是成为惯例了。 只是在路上,赵洞庭终究还是吩咐张破虏道:“破虏,去把李国丈带到宫中吧,不管以后如何,今日这宴席,该有他的位置。” 张破虏虽然有些奇怪赵洞庭怎会突然改变想法,但自然还是领命很快去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68.请李国丈 午时。 宫中正殿前白玉大广场上。 天气不算风和日丽,但还算清朗。得益于还没有重工业的污染,天看起来便格外的蓝,空气也格外的清新。 广场上十余个圆桌自是早已经摆放妥当,有身姿窈窕的宫女在旁边侍候着。 刘公公等总管太监也在这候着,见赵洞庭率众过来,连忙堆出笑脸。 刘公公到近前道:“皇上,是否这就准备开宴?” “开宴吧!” 大概是因为这里视野开阔的缘故,赵洞庭心情也不那么沉闷了,说完转身对着众臣喊道:“诸位都落座吧!” 这圆桌宴,也是他弄出来的。说是这样要显得热闹许多,之前那般人人一个小榻,连敬酒都需要遥敬,实在缺少些味道。 “皇上请!” 众人都是躬身说道。 赵洞庭点点头,当仁不让到最前面正中间那张桌子的正上方位置坐下。 陆秀夫、君天放、乐无偿、朱宗耀、赵与珞、张世杰、王文富几人也到他那桌依次坐下。这些,都是有讲究的,在他们进宫的时候就有太监提醒过。 这个年,皇后娘娘以及诸位娘娘,再有皇子公主们都不在宫中。除去监察令赵与珞赵王爷以外,其余八个郡王在没有受到皇上召见情况下也不得轻易进京。 而太皇太后以及两位太后也都去世了。 现在在长沙城内,皇亲里面能够资格坐上主桌的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位国丈。然而,李国丈怕是都来不了了。 大臣里边,若是把副令级别的都安排到主位上,铁定是坐不下的。于是也只能是监察、律法、军机、国务四省的主令了。其中,军机令文天祥也还远在中都。 每张桌子九个人,等王文富等人都坐下来,只剩下一把椅子空空的。这,又引得不少人侧目。 在场的人里边,不管是谁以后永远都不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中,对于大宋而言都不算是小事。起码对于这个朝廷而言是如此。 因为能够被宴请到这的,在大宋都是地位极高的存在。 刘公公瞧着众人都按座次做好,拍了拍手,见着嗓子道:“皇上有旨……开宴……” “开……宴……” 一众太监将这声音传播开去。 自大殿拐角处,有穿着华美的宫女鱼贯而出。她们手中都端着托盘,托盘还铺着红绸,上面是用罩子罩住的盘子。细看,这些盘子上都还有金丝镌刻的精美花纹。 论年宴的排场,这世间大概真没有场面能和此时此刻皇宫里的这场面相比。有着内敛的奢华。 不过现在的大宋有资格如此。 一个个宫女如蝴蝶般轻盈飘动,将一盘盘菜肴放到各张桌子上。单只这个过程,便极具美感。 “松子儿……” 整个宴席,光是水果就有好几轮,第一轮八味。这松子儿才是第六味,张破虏带着李国丈出现在远处些宫门下面。 在座的不乏有修武之人,眼力和感知都相当的不错,很快注意到一前一后而行的两人。 按理说走在前面的怎么说也应该是李国丈才是,但此时,走在前面的却是张破虏。而且看他时不时回头,估摸着是在催促李国丈快点儿。 越来越多的目光向着那道宫门看去,仿佛李国丈比这些俏丽的宫女们还要好看。 又是窃窃私语声。 赵洞庭轻轻咳嗽了声,才让这些私语声消去。 一众人就这般看着张破虏和李国丈越走越近。这眼神、这阵仗,让得走在前面的张破虏头皮莫名有些发麻,到近前,小跑到赵洞庭的身边,道:“皇上,李国丈到了。” 赵洞庭点点头,道:“你也坐下吧!” “我?” 张破虏愣住。 他虽然是赵洞庭身边的人,但只是个小黄门。这样的年宴,按资历、地位,只有在旁边看着的份。 赵洞庭道:“朕这桌还有个空位,你就在这坐着。” “是……是。” 张破虏颤颤巍巍,这份儿荣宠,实在是来得有些太吓人了。直让他头发根都麻了。 李国丈的背有些弯了。 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记着以前,李国丈的背还是挺直的。 看着颖儿的父亲李国丈缓缓走向主桌,在场不少人的心里边忽然冒出这样的话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不容易”到主桌前面,李国丈拱手给赵洞庭施礼。他稍微低着头,始终不抬起,更不看旁边,两颊似有微汗。 “国丈请坐吧……” 赵洞庭竟是没说别的,只是直接让李国丈坐。 李国丈抬头,眼中有着不解之色,随即晃动了几下。对着赵洞庭深深躬身,到朱宗耀身边空着的那位置上坐下。 宴席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中断,宫女们还在往各桌端着水果。 赵洞庭大声道:“诸位这便开动吧……” 然后自己带头拿起了桌上的一颗果子。 三两轮水果撤下去,又是开胃菜,经过好几轮已经是起码两刻钟过去。终于是要上主菜了。 一盘盘香气四溢的佳肴被端上桌,还有美酒,气氛到这时也总算是颇为热络起来。 待得宫女们给众人斟好酒,陆秀夫领头举杯道:“我等敬皇上,祝大宋千秋万代,永世辉煌……” 一众人都站起身来敬赵洞庭。 李国丈也跟着起身,但眼神,始终没有和赵洞庭接触过。 气氛,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热闹。酒精的确是最好的催发剂,饶是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会儿也是不再拘束,大声说笑起来。 过年嘛,本就应该轻松。 主桌上,只有两人拘束,一是张破虏,另一个,就是始终一言不发也不抬头的李国丈了。 其实到这个时候,赵洞庭压根不用等什么真凭实据,就知道李国丈的事情是真是假了。 只看着李国丈这般模样,再联想到之前听到的那些话,心里忽的有些柔软起来。李国丈变成这样,自己也有责任的。 “国丈……” 赵洞庭冲着李国丈喊了声。 李国丈条件反射般抬头,又连忙低下去,“在……” 声音很低。 但这一瞬已经够了。 赵洞庭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69.出宫拜年 “多吃些。” 稍微沉默,赵洞庭如此说。 很简单的话,却是让得李国丈眼睛倏的红润起来。 他点点头,连忙又低下头去。 这份儿微妙,都被陆秀夫、赵与珞等人看在眼里。只是谁也没说什么。 且不说现在李国丈的事情还没有定论,就算定论下来,大概也不会有多少人替他说情。 以赵洞庭为绝对中心的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太大。朝廷顶尖儿的人里有臣子,有皇亲国戚。而臣子里又分文臣、武将,皇亲里边则有族亲,还有外戚。 历史不乏外戚乱国的事情。只现在的大宋,皇亲国戚不管是族亲还是外戚,都不具备多少实权。 本就不具备实权,再加李国丈又没有什么才学本事,是以其并没有能真正融进这个最顶尖的圈子里。即便真实存在,也只能说是边缘人物而已。 他自己也知趣,以前并不怎么和朝中的大臣们来往。几乎没什么走动的人。 陆秀夫等人和他并不熟络,自然而然,也就没帮他说情的道理。 气氛越来越热闹,然后在这种热闹氛围中,宴席渐渐接近尾声。瞧着时间差不多了,随着刘公公喊撤宴,众人便都起身,向赵洞庭施礼告退。 大多数人脸此时已经是布满酒意的红润。 “皇,臣等告退……” 李国丈也跟着众人起身。 宴席便这般散了。 赵洞庭回往寝宫,要先在寝宫休息会儿,然后再出宫到君天放、乐无偿等长辈,再有朝中那些已经退休的老臣们家中去拜年。 这当然不是他需要休息,而是关乎到礼节和皇颜面的问题。也就是赵洞庭坚持,要不然,当初陆秀夫等人甚至都不答应他屈尊去给退休老臣们拜年。 其实有很多人都在揣测赵洞庭今年会不会去李国丈府拜年。往年是去了的,今年真说不准。 甚至之前有人认为皇铁定不会去李国丈家中拜年,是赵洞庭让李国丈参加宴会,才又让得他们不再那么笃定。 虽然看似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实际,却能说明皇对于李国丈的态度。去了,李国丈可能逢凶化吉,没去,那李国丈可能就是在劫难逃了。 即便李国丈只是边缘人物,也仍然有不少人对此心。毕竟,整个长沙城内能够到这种级别的“八卦”,着实不多。 下午申时。 赵洞庭果然带着刘公公等太监还有侍卫离开寝宫,直接前往宫中武鼎堂。 乐无偿和君天放都是武鼎堂中不可或缺的人物,也都住在武鼎堂内。国丈里边只有朱宗耀和李国丈是住在宫外自己的府邸内。 因为都住在武鼎堂内,所以相当的省事,赵洞庭到的时候,乐无偿、君天放还有青衫等人都已经聚集齐了。赵洞庭也就顺便给他们也都拜了年。 青衫等人的身份虽然是武鼎堂的供奉,但他们此生都奉献给了大宋,是值得赵洞庭如此对待的。 在武鼎堂大堂内和一众熟面孔寒暄了阵,赵洞庭便打算离开。乐无偿、君天放等人相送。 “皇。” 到武鼎堂的正门口,乐无偿忽然说:“可否借步说话?” 赵洞庭点点头,带着乐无偿往旁边走去。离十余米远,挥手以内气形成气罩。 这样的气罩可将声音隔绝在里面。 乐无偿道:“这些话我本不该说,但婵儿她不在宫中,我还是斗胆说了。不知皇是否打算去……刘国丈那里?” 赵洞庭并不意外乐无偿会问这个,毕竟,他的女儿乐婵乃是当朝皇后。乐婵不在,他也会担心赵洞庭做出什么影响后宫和谐的事情来。 “唉……” 赵洞庭轻轻 叹息了声,道:“不瞒国丈,朕之前连国宴都不打算请李国丈参加的。他的作为实在太让朕失望,是今日去祭祖时听到些话,朕才稍微心软。” “何话?” 乐无偿道。 赵洞庭摇摇头,“那话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朕突然觉得,李国丈会犯错,朕也有责任。国丈你放心,在基金会的事情彻底查明以前,朕不会再对李国丈区别对待的。” “那……” 乐无偿微皱眉头道:“皇你的意思,待事情查明以后,便要……” “或许吧!” 赵洞庭知道乐无偿在担心什么,抿了抿嘴唇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宽恕是肯定不可能的。朕只能想办法尽量不让颖儿因此对朕心生怨怒了。” 他知道乐无偿是在担心这个。 赵洞庭能够有充沛的精力治理大宋,这和后宫和睦也有离不开的关系。 皇的后宫便和寻常夫妻差不多,夫妻和睦,做什么事情都有干劲。而要是天天吵闹,那个家庭早晚会败。 家和万事兴,不知道传下来多少年的道理、真理。 乐无偿轻轻松口气,道:“如此,我也放心了。” 赵洞庭点了点头。 其后,他带着刘公公等人,乘龙撵直往宫外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70.再生几胎 / 朱宗耀、刘国丈他们都是国丈之尊,赵洞庭为方便众女回家探亲,也赐了前大街的宅子给他们。 出了宫,跟在龙撵旁的刘公公轻声问道:“皇上,咱们先去哪位国丈府中?” 龙撵内传出来赵洞庭的声音,“去朱国丈的府中,然后便直接去各位已经退休的老臣们家中吧!李国丈那,暂且不去了。” “是。” 刘公公轻声答应,心里为李国丈捏了把汗。 这皇上去了朱国丈家以后便直接去那些退休老臣们的家中,也不知道李国丈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吓得腿发软。 但他一做太监总管的,虽是皇上的身边人,却也懒得去替李国丈说些什么。 就心里这份儿担忧,也纯粹是出于德妃娘娘心地善良,待人和善。要不然,他连刚刚这句话都懒得问赵洞庭,直接就安排龙撵去朱国丈的家里边了。 龙撵出宫后往前大街的西头而去。 众所周知,李国丈的府邸时在前大街的东头。 龙撵到朱家府邸前面时,朱家一众人都已经在门口候着。除去朱宗耀夫妇两,还有担任着财务部尚书之职的朱河琮以及他的妻小,再便是朱府内十数个佣人、婢女。 担任着天究军总都统的朱海望还没能够回来。 “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撵在门口停下来,一众人便都忙朝着龙撵施礼。 “免礼。” 赵洞庭掀开车帘走下来,对朱宗耀道:“朕来给国丈、岳母请安了。” 国丈能算是半个“官位”,但没有国母这说法。是以赵洞庭虽然将朱夫人也封了个一品夫人,但还是以岳母相称。 “皇上客气了。” 朱宗耀连连说,“府中已备好茶水,请皇上入内。” 赵洞庭便带着人跟着朱家人往里面去,途中,将朱宗耀生的那个最小的小子直接抱了起来。虽是将小孩给吓哭了,但却是让的朱家众人眼中都有感激之色。 这是皇上的亲近。 赵洞庭笑着问朱河琮道:“朱爱卿,如果朕没有记错,这是你……第六个孩子了吧?” “是。” 朱河琮拱手答道。 他到现在才是三十五岁不到的年纪,虽然不修武道,但身子骨不错,还是正当壮年。这被赵洞庭抱着的最小的孩子,还不到两岁。 赵洞庭点点头,似有感慨。 “皇上……” 这时赵洞庭的岳母却是主动出了声,带着些期待和拘谨,问道:“不知您可有打算让青瓷、青蚨再生下几胎孩儿?” 她到底见赵洞庭的次数少,哪怕是自家女婿,也难免紧张。这毕竟是真二八经的皇女婿,如果不是实在对这事关心,甚至着急了,想必她都不会问。 直到现在,朱青瓷和朱青蚨都才给赵洞庭生了一个孩子。在这个年代,可不像回事。 赵洞庭顿时露出些哭笑不得的表情来,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熟悉。 他至今都还记得当初被生母杨淑妃催婚时的场景,只如今,杨淑妃都已经逝去了。 偏头看向朱夫人,赵洞庭笑着道:“不瞒岳母,朕已经不打算让青瓷、青蚨怀孕了。” “这是为何?” 朱夫人顿时有些急了,顾不得礼节,问道:“莫不是这两孩子在宫中伺候您伺候得不好?” “不是。” 只赵洞庭当然不会为此生气,道:“当然不是,只是朕不想劳累了她们两。宫中的御医们可都讲过,生孩子太多对女子的身体是有些害处的。朕有这么子女,已然够了。” 朱夫人没想到这层,一时间愣了。也不知道是该劝赵洞庭好,还是谢恩好。 “皇上自有皇上的打算,你多嘴作甚。” 朱宗耀在旁边笑着化解尴尬,继续带着赵洞庭往里面走去。 因为朱青蚨、朱青瓷姐妹俩都不在,总要少几分热闹。其后,赵洞庭在朱家并没有呆多久就离开,继续向西头去了。 最先去的是已经逝去的兵部尚书张希在的张府。 这直让张家人好生感动。 张破虏甚至泣不成声。 接下来是在这前大街有府邸的近十位已经退休的大臣。这些府邸,他们不能永久居住,但在离世前,是有居住权的。 一下午便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了。 转眼已经是黄昏时候。 拒绝了最后那家大臣的挽留,赵洞庭的龙撵又出现在大街上。这时候已经是在东大街的最东边了,而刘国丈的府邸,在东大街的中间。 之前路过时,其实刘国丈府邸门口有人候着,但是,赵洞庭直接过去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71.主动招供 李国丈府邸门口还有人站着,瞧见赵洞庭龙撵出现在街,神情瞬间紧张起来。 为首的是个妇人。 是李国丈的妻子,也是颖儿的生母。 赵洞庭不主动进门,让她意识到自己这个家庭的灭顶之灾,这时候哪里还顾得被人笑话。若非是这几年终归有些蜕变,这时候只怕已经是只会哭了。 老爷会到如今这个地步,她也是有着责任的。毕竟,她并没有尽好规劝老爷的责任。这也有负皇的期望与重托。 不管如何,都要把皇请进府里去才行。哪怕,就此以后成为整个朝廷的笑柄。 眼瞧着赵洞庭的龙撵离着府邸越来越近,颖儿的母亲神情愈发紧张,眼中的期盼也逐渐浓烈。 “皇……” 龙撵旁刘公公瞧见颖儿母亲,低声对龙撵内说道:“惜华夫人在府门口,怕是在候着您呢!” 赵洞庭道:“那便在门口停下吧!” 他本来就没打算不进李国丈的门,之前过门不入,只是想向朝臣们表明自己的态度。而现在,是表明另一种态度。 李国丈他不会姑息,但是也绝不会将其给踩到泥里去。毕竟,李国丈是颖儿的父亲。 赵洞庭承认自己在这件事情很难做到绝对的公正。 “皇……” 还不等颖儿的母亲惜华夫人开口,赵洞庭的龙撵已经是在门口停下来。刘公公喊道:“皇驾到……” 惜华夫人脸瞬间露出惊喜之色来,连忙施礼道:“恭迎皇……” 她现在看起来不算漂亮,但这是被生活和岁月摧残的。如果单说五官,的确很不错,难怪能生出颖儿那么精致的女儿。 赵洞庭从龙撵下来,道:“岳母请起吧……” 说着便向李府内走去。 惜华夫人眼眶些微红润了,跟在赵洞庭的后面往府内走去。 府内已经有下人向着里面跑,边跑边喊:“皇来了……皇来了……” 一时间这李府便鸡飞狗跳起来。 他们不知道赵洞庭到底会不会来,是以没能够像是其他大臣府中那样,府内的人都齐齐聚在门内恭候。 李国丈很快从屋里跑出来,到离着赵洞庭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就噗通跪倒在地,“臣李根恭迎皇,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国丈免礼。” 赵洞庭淡淡说:“你是国丈之尊,怎需得对朕施如此大礼……” “臣有罪,恳求皇降罪!” 李国丈却是没从地爬起来,接着说道。 赵洞庭看着脑袋贴在地的他,沉默了下,从李国丈身边走过,“国丈有什么话到屋内说罢。” 其余人都跪倒在地,心中骇然,但嘴里却哪里敢说什么。 单这李府的下人们,对李国丈的事情还是不甚清楚的。他们还没到那个层次。 李国丈和惜华夫人两人跟着赵洞庭进屋。 刘公公都在门口住了足,然后就在正堂门右边这般站着。 待得赵洞庭在正堂主位坐下,惜华夫人忙去沏茶,李国丈则是噗通又跪倒在地,“请皇降罪!” 赵洞庭道:“国丈何罪啊?” “臣主管皇室赈灾基金会,中饱私囊,私自盘扣。” 李国丈忽的直起身,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来,“这是两年多来臣收受盘剥的具体明细,请皇……降罪。” 他双手捧着小册子,递向赵洞庭。 赵洞庭接过,打开看,一目十行。 李国丈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这明细做得颇为工整。整个册子有大宋数十个如殷寒九那样的分会长的名字。 赵洞庭很快看到殷寒九的名字,这才细细看了几眼。心中 回忆起殷寒九的那份,一一对照,倒是没有什么出入。 看来李国丈并没有伪造什么,除非是他已经知道殷寒九招供了。但这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殷寒九是在嘉定府招供的,除去红娘子等少数人外,只有赵洞庭自己看过殷寒九那份礼物明细。 再者,这边牵扯到的人肯定都是要缉拿盘问的。李国丈不会敢在这面捏造,因为他并没有和这些人全部通气的可能性。 赵洞庭看完,也不知道是该生气好,还是该庆幸好。 生气,当然是气李国丈这让下面人给他“反哺”的行径,而庆幸,则是庆幸李国丈心中还算有良知,还知道自己主动招供。 以眼下的情况,李国丈显然是不知道对皇室赈灾基金会的调查以及到什么地步。若他是那种不思悔改的人,应该做的便是想方设法毁灭罪证等等,而不是主动请罪。 明面看,李国丈毕竟还是没有到达绝境的。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因为李国丈胆子小的缘故。 赵洞庭缓缓将本子给合,道:“国丈,难道朕和颖儿给你的钱还不够你府中开支用度的?你这样做,是为什么?” 正如殷寒九所招的,李国丈都是将皇室赈灾基金会的善款发下去,然后再让他们换成东西送来。以这样的方式掩人耳目,李国丈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我……” 李国丈抬了抬头,眼中有着愧疚之色,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送我东西,渐渐的就成习惯,然后……开始向下面的人索要。要的东西,也越来越贵重。” 他瞧了瞧这正堂,里面有那么两件儿挺值钱的大花瓶,“这些东西,其实一件都没拿去兑换成钱过……” “请皇降罪!” 他这已经是第四次让赵洞庭降罪,声音,也终于带着哭腔。 赵洞庭深深叹息了声,“你可曾想过,因为你的索要,基金会下面那些人又是如何做的……梁不正下梁歪啊,国丈,朕的基金会,被你是弄得乌烟瘴气!一塌糊涂!” “你说!” 他站起身来,“你说让朕如何是好?” 这有做戏的成分在里面,但也的确是很生气,赵洞庭瞪着眼睛,“如果!如果你不是颖儿的父亲,朕真恨不得杀了你才好!赈灾的基金会,现在都快成为百姓们眼中的毒瘤了吧!” “臣……死罪。” 李国丈的脑袋又贴在了地面。 赵洞庭摆摆手,“死罪不至于,朕不能杀你,但朕也不会偏袒你。这份东西朕会交给监察省,算你戴罪立功,至于最后如何叛你,朕只能让律法省公正审理。” “啪嗒!” 在那边始终没有把茶沏好,实在偷偷听着的惜华夫人听着赵洞庭这话,茶杯跌到了地,碎裂开来。 让律法省公正处理,自家老爷那下半辈子怕是都只能在牢狱中度过了呀…… 她终究是个妇人,顿时哭出声来,朝着赵洞庭跪倒在地道:“皇开恩!皇开恩呐……”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72.国丈开悟 赵洞庭却是并不言语。 李国丈在地道:“罪臣……多谢皇了。” 虽然他以前只是个寻常百姓,但作为国丈后不管是才学还是眼界都增长不少。知道自己这种作为意味着什么,赵洞庭还能够算他戴罪立功,已经是仁至义尽。 要知道,赵洞庭将皇室赈灾基金会这样关系着皇室形象的部门交给他,是对他不遗余力地信任。而他中饱私囊,无疑是极大辜负了赵洞庭的。 赵洞庭为九五之尊,心寒之下,就算是杀他,都不会有人讲什么。还能算他戴罪立功,实是对颖儿爱得真切了。 “夫人。” 瞧着惜华夫人还在旁边叩头哀求,李国丈又道:“夫人,不要为难皇了。我做出这等事情已是丢尽了皇的脸面,若是还哀求皇不秉公办理,日后我还有何面目再见我们的姑娘?皇……又该如何再约束朝臣?” “可是……” 惜华夫人哭着道:“难道你下半辈子就在那地牢中度过吗?” 李国丈道:“在牢狱中度过又有什么呢……这是我自己取的苦果。” 他似乎是真的开悟了,要痛改前非了。 赵洞庭从李国丈的话里也听出来李国丈的确没有想要请求自己轻饶他的想法。要不然,他不会说出约束朝臣这类话来。 轻轻叹息了声,赵洞庭道:“岳母放心吧,现在咱们大宋已经没了以前那样的地牢了,牢狱中也不会吃什么苦头的。待国丈的事情有个论定后,朕会让监狱司将国丈就关在这长沙城内的监区里,也会给岳母你随时去看望他的自由。做这点事,不会有人说朕什么,只是,朕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监察省如何查,律法省如何判,朕不会插手。” 惜华夫人说不出话来,抱着李国丈泣不成声。 赵洞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此起身,向着屋外走去。带着刘公公等人径直离开国丈府。 走出门,心里既是沉重又是轻松,颇为矛盾。 沉重的是以后不知道该如何和颖儿说这件事才好,而轻松的,是事已至此,话也都说清楚,自己不必再在私情和公平之间徘徊。 …… 初四。 原元都城中都,自元皇真金的降书传遍各路各州,这中都也被正式归整为中都府,而不再是都城。 但热闹和以前还是没有太大的区别。 当初战火仅限于南京路等地,最北也就到益都府,距离这中都实在还有太远的距离,是以对中都的百姓们也就没有太大太大的影响。起码不至于流离失所。 不过中都的百姓们可以不为这场中原霸主之争买单,作为元朝君主,以前享尽荣华富贵的真金显然是要离开这座城的。 这才是初四,陈文龙就已经打算带着真金以及皇后还有这元朝的皇亲国戚以及文武百官们准备动身前往长沙了。 元皇宫内的侍卫、禁军、太监、宫女、嬷嬷等已经全部被遣散,或多或少给了能让他们维持生计的遣散费,虽然钱是从元朝国库里拿的,但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遍数历朝历代,也几乎没有哪个被破皇城的太监、宫女们还能有这么好的结果。特别是那些宫女,大多都会落得个颇为凄惨的下场。 他们其中还有家人的就幸福了,尤其是那些进宫时间不长的,可以带着丰厚的遣散费回家再过普通寻常的生活。 不过算起来大宋也并不亏,因为遣散都是有制度有秩序的,所以元皇宫里面的一应事物都保存得很完好,其中不乏传国之宝,举世孤品等等。单就这些,便是无价的。 大宋的六支禁军,除去已经进城的天捷军,天寿、天败、天哭、天暗、天立五军也都已经到得中都城外。 这些天来,他们分为许多股沿途 接受各地守军的投降。这会儿,基本已经接纳元朝境内全部守军的投降了。 遍数元朝旧地,还能成规模的守军本来也就不多了。之前大仗,他们将四大汗国的军队都请来,国内的兵力当然也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虽然还有些偏僻地方的守军没有去收整,但那些地方本来在元朝也是个不服管、不好管的,这会儿也并不着急,反正他们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来。 文天祥到中都以后始终没有露面,据说是在养病。 午时分。 有连绵的军伍出城,中间有许多车马。 前面是赵大的飞龙军,断后的是肖玉林的天捷军。真金等元朝以前最顶尖儿的那波人全部都被拱卫在中间。 他们这些人虽然前途未卜,但现在显然不能让他们出事,也不能对他们置之不理。毕竟他们中间有许多人以后必然还是要被朝廷委以重任的。 没有哪个朝代更迭不伴随着之接收之前旧臣的。因为他们在故国都有着声望,不用他们,难以安抚他们的故国。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73.押出中都 不知多少百姓夹道观看。 虽然真金投降的事情在中都早已经是尽人皆知,但真到他被“押”出中都的这刻,却也没瞧见有谁来冒死解救他,或是说是发泄心中悲愤的。 可见元朝的确不是那么得人心。 这一幕,似乎曾在元军押走大宋的皇亲国戚时也发生过。只是个中缘由有些不同而已。 元朝内有骨头的人不在少数,只是不愿为这个朝廷拼命。而以前的大宋,却是太多人都在江南烟雨中迷失了,已经没了风骨。 就这般,真金等一众人缓缓出了中都城。 真金车撵内,除去皇后,便只有老太监孔元洲,连以前贴身的总管大太监都被遣散了。 车内气氛始终很是沉闷,真金本来就话语不多,更莫要说孔元洲。直到离开中都城有些远了,真金才道“老祖宗真决心跟着我去长沙过那笼中之鸟一般的生活?” 盘膝而坐的孔元洲慢慢睁开眼睛,道“你是笼中之鸟,但我不是,老夫要走,没谁能拦得住我。” “这是自然。” 真金赔着笑,但转眼又道“只是纵然如此,老祖宗您在那里又能去哪呢……” 孔元洲忽的挥手,隔绝掉马车内的所有动静和气息,看着真金和皇后道“我知道你们都想让我去你们族地,好助铁穆耳东山再起。但老夫也已经说过,他想要败宋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老夫已经为你破例,出面帮你对付宋朝了,你觉得,老夫还会再帮着你儿子也出力吗?” 他似是来了些怒火,“老夫说过只保你们一脉荣华富贵,这也既是说,你们这一脉中有任何一人荣华下去,都不算老夫食言。” 真金感受到孔元洲的不满,不敢再说什么,只得道“是,是。” 心里却是不禁叹息。 他当然希望孔元洲去草原跟着铁穆耳,因为极境的孔元洲陪着他这个已经废掉的皇帝去长沙,实在是暴殄天物。 即便去草原上不能助铁穆耳东山再起,挫败宋朝,但哪怕能够让铁穆耳再做草原霸主也是好的啊!起码这样孛儿只斤家还是草原上的黄金家族。 但可惜,孔元洲对他们并没有那么情深义重,他前面提过两次,孔元洲直到现在都没有软化的迹象。 这个老祖宗,在意的只是当初的誓言而已。 甚至连他都想不明白,孔元洲为何非要跟着他去长沙。 虽然说他只需得保孛儿只斤氏有一个直系血脉荣华富贵下去便不算食言,但为何那个人就不能是铁穆耳呢? 不助铁穆耳东山再起,难道就只护铁穆耳性命安危也不成吗? 车内,真金沉默。 孔元洲那极为苍老的脸上,一双眼眸古井无波,好似怎么也看不到底。谁也不知道,他的眼眸深处到底蕴藏着什么,也就难以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另外一辆马车里。 这阵子频繁在中都城内出现的大宋副国务令陈文龙和始终未曾露面的军机令文天祥都在这马车里。 马车旁是军中两个真武境的供奉保护。 外面传言文军机令身体抱恙,甚至说他是病入膏肓,连飞龙军、天捷军中都有这种说法,但实际上,现在的文天祥哪里有患病的样子,整个人红光满面,可谓是如沐春风。 此时他正在和陈文龙相谈甚欢,两人中间的小木几上还摆着酒。 闻车内萦绕的酒香,两人应是对饮有一阵子了。 “你这家伙!” 陈文龙忽的伸手指着文天祥的脸,道“这阵子你倒是轻松了,却是把老夫累得够呛。里里外外都是老夫在忙活,虽没什么大事,但繁琐得硬是让老夫又多添了不少白发啊!” “是是是。” 文天祥笑吟吟地应着,“等回了长沙,我请你喝皇上赐的御酒,如此赔罪总行?” 到这会儿,两个人也是真正的轻松下来。 夙愿已成了。 这大半辈子都为大宋操劳、操心的两位过半百的老人,此时看起来,脸上总算不再是以前那样有着遮掩不去的倦色。多了几分轻松。 他们,也该休息休息了。 “你说的,可是皇上亲自酿制的那坛御酒?” 陈文龙的眼中放出光来。 “就知道你惦记着他!” 文天祥指着陈文龙,道“就那坛,这回遂了你的愿,以后我估计也住在长沙了,可不想天天被你惦记着那坛酒,然后成天来我府上蹭饭吃。” 以前两人本没这么亲密,只这段时间相处,让两位肱骨大臣之间的关系拉近了许多许多。 陈文龙没好气地斜了斜眼珠子,“老夫怎么说也是当朝副国务令,哪来那么多空闲时间上你那吃饭去?” 文天祥微微怔了怔,忽然道“老陈,你真没想过和我一起请辞?”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74.草原雄鹰 陈文龙端着酒杯摇了摇头,“你和我不同,你的夙愿是光复大宋国土,重拾这破碎山河,如今你已经如愿了。我的愿望,是要让得这大宋百姓人人有衣穿,有饭吃,还并没有达成。” “佩服。” 文天祥拱起手道:“如此宏愿,让人佩服啊!” 他心里清楚,纵然是大宋再为繁荣发达,也不可能出现人人有衣穿有饭吃的景象。陈文龙如此,和地藏王菩萨度尽地狱恶鬼的宏愿没有太大区别。 陈文龙是要这辈子都为大宋呕心沥血到底。他是这样的脾性,或许,即便到退休之后,也仍然会为大宋的事情操劳奔走。 初五了。 漠北斡难河上游某地。 这似乎只是这一望无垠的草原上一处并不起眼的地方,同样的绿草成荫,同样的蓝天白云。这本是让人心境空灵的美景,但看的时间太长,难免有那么些乏味。 但草原上的人全都知道,这处地方在草原上是很特殊的。那数百个连绵的蒙古包,连接在蒙古包之间飘荡的各色彩旗啊,还有那高高竖立的石塔,都在闪烁着荣光啊! 这里可是大蒙古国可汗,打造出疆土横跨欧亚的强大帝国的铁木真出生的、发迹的地方。 即便如今草原上仍然分为不少部族,但就这片地方,这片乞颜部的草原,同样是所有草原上的勇士心中的圣地。 这里是草原上最无上的雄鹰最初展翅的地方。 这里的每存土地,每个草尖,都弥漫着他的荣光,也弥漫着在这片草原上生活的人们的荣光。以这个地方为起点,他们的先祖曾经创造出了极为辉煌的成绩。 孛儿只斤氏族的祖地。 如今,由真金的几位嫡亲叔叔,也是孛儿只斤氏的嫡系血统在这里掌管的。同时,也还有几位真金的兄弟。 这在元朝可以说是传统,皇帝登基,总会有些人被送回到祖地来。名义上当然是回来守卫祖地,实际上不过是失败者最后的落魄收尾而已。 不过在宫廷之争中,能够留着条命就已经算是不错。遍数历朝历代,夺嫡之争,最后失败还能留下命的,那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更何况,这里怎么说也是祖地。乞颜部在草原上也是极为强大的,在这里不见得就要比在中原做个闲散王爷过得差。 一行两百多人的队伍自远处的绿色山坡后出现,离着这片白色的蒙古包越来越近。 不多时,等他们再离得近些,草原上便可以听到有拍马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蹿出来的骑士,马术极是精湛,几个人转眼就奔腾到那两百多人的队伍前面。 “什么人?” 处在正中间的那人拉弓搭箭,对准了队伍中最前面的那人。 赫然是铁穆耳。 铁穆耳眼神扫过几个骑士,似是有些笑意,忽的蹲下地扯了一把青草,在脸上搓了搓。这把他脸色的结伽的灰尘都搓去了,露出原本的肤色,“安哥,你们连我都不认识了嘛?” 马上的骑士微愣,随即便露出极为惊喜之色来,连滚带爬蹿下马,“是三皇子!是三皇子!真是您?” 他跪倒在地上,向铁穆耳施以最尊敬最诚挚的礼节。而且,这个看起来铁骨铮铮的汉子,此时眼中竟是淌出泪来。 他猛地抬起头,道:“三皇子,我们收到中都的消息,说您谋害皇上已经……您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好似这才注意到铁穆耳后面的那些人,“怎么这么多大人……” “安哥。” 铁穆耳拍了拍眼前骑士的肩膀,道:“此事说来话来,容我慢慢跟你说。我怎么可能谋害父皇呢,那不过是我使用的金蝉脱壳的计策而已,为的只是瞒过宋军,回来祖地。” 听着这话,安哥的眼中已经是冒出些精光来,“三皇子您是想……” “对。” 铁穆耳直接打断他的话,“我不甘心就这么失败。” 说着眼睛直勾勾看着安哥,道:“安哥,你自幼就同我是兄弟,我把你当作我的左膀右臂。你会帮我的,是吧?” 安哥右手斜放在胸前,“安哥这条命,此生都是三皇子的!” “我就知道你永远会是我的兄弟。” 铁穆耳哈哈笑着,“看来当初我把你送回祖地是最正确的选择。安哥,告诉我,现在你掌握了祖地多少力量,你知道的,我这回回来名不正言不顺,我那些叔伯们不会让我轻易接收祖地的。他们都被宋朝吓破胆了,如果我没有料错,他们有些人已经在想着如何向宋朝投降,只等着宋朝派人过来了吧?” “是的。” 安哥咬了咬牙,有些不屑道:“他们的雄心,早已经被腐朽了。” 铁穆耳抬头看向天空,“那就让我来做这只雄鹰,教会他们该如何再次翱翔……”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75.八百勇士 “为三皇子效死!” 单膝跪在地上的安哥再度把手重重的放在胸前。 “走!” 铁穆耳将眼前这个自己早前特意安排进祖地的年轻臂膀扶起来,道:“现在就让我去见识见识你八百护族勇士的力量!” “是!” 安哥大声答应,翻身上马,“弟兄们,跟我走!” “驾!” “驾!” 数骑向着那远处些白色蒙古包处呼啸而去。 铁穆耳回首扫过那些跟着自己长途跋涉回到祖地,已经疲惫、狼狈不看的死忠们,忽的长啸,继而道:“我们……回来了!在这里,我们要重新打造出最为辉煌的骑士帝国!” 一众脸色疲惫的人听着这话,眼中好似有光芒放出来。 不得不说,铁穆耳的个人感染力的确是极强的。 其后,一众人继续向着那连绵的白色蒙古包群走去。 那几个骑士很快出现在白色蒙古包群的外围,这里有着高高的栅栏,上面竖立着许多或大或小的旗帜。 几个骑士呼啸到门口处,齐齐勒马,动作整齐划一。不说修为如何,这马上的本事肯定是不浅的。 “老大!” “老大!” 在门口的几个持神龙铳的守卫都笑咧嘴对安哥打招呼。 安哥点点头,翻身下马道:“速速把所有兄弟都集结过来!” 门口守卫有点愣,其中一人问道:“老大,这时候集结兄弟们做什么?” “让你去便快些去!” 安哥却是道:“让他们把精神都给老子打起来,如果谁给老子丢脸了,别怪我军法从事!” “是!” 门口守卫表情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向着白色蒙古包群里面跑去。 不多时候,在铁穆耳等人还距离着这里有一里多距离的时候,有许多穿着军服的士卒从里面跑出来。他们背上全都背着神龙铳。 只看一眼便知道,这些士卒绝不会比元朝那些最精锐的军队要差。他们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列队!” 安哥看到这些士卒,大声喊道。然后转身跑到栅栏前约莫百余米处。 “是!” 有士卒大声应答着,很快便列起队来。 数百人眨眼就组成了方方正正的阵型,个个抬头挺胸,精神抖擞,间隔整齐,依稀间竟是好似有着大宋禁军的那种神采。 这种神采,必然是拥有自傲的军队才能够具备的。 只是很快又有穿着华贵兽皮袄的,看起来很有些地位的蒙古贵族从里面跑出来,刚到外面便直接看向安哥,喊道:“安哥,谁让你集结护族勇士的?” 这支由八百人组成的军队,就是元朝这些年护卫族地的最精锐的护族勇士。整个祖地,军士有将近四千人,但护族勇士仅仅只有八百。 他们不仅仅承担着护卫这片最具荣光的草原的重任,同时也是这片地方最为精锐的将士。在这里,他们便是“勇士”的象征。 安哥轻轻冷哼了声,却并不答话。 那穿华贵皮袄的人似乎更怒,小跑到他的面前,“该死的,我跟你说话你没有听到嘛!” 这个人身份当然不俗,在元朝还没有向大宋俯首称臣的时候,还是大元朝堂堂正正、正儿八经的王爷,真金同父异母的兄弟。 虽然母系血统相当纯正,但因为其母不受忽必烈喜爱,导致年轻时便被送到这祖地来。如今,在祖地算是仅次于两位和忽必烈同辈的老王的人物。 他在元朝没有什么影响力,但在祖地这个极为讲究血统的地方,地位相当的尊贵。八百护族勇士,再有其他那些军士,名义上都得听从他的调遣。 只是他性子乖张,不受人喜欢而已。 安哥是铁穆耳安排过来的,以前并不和这人计较,而现在,显然并不会再对他有半点顾忌。三皇子来了,那以后,不管是祖地,还是这片草原,都将由三皇子说了算。 他相信三皇子有这样的能力,也相信只有三皇子才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 “滚!” 安哥毫不客气地对眼前这个他早已经看不顺眼的家伙说道。 这直让这和真金同辈的王爷懵了。 他体内流淌着的尊贵血液直接冲到头顶,“你刚刚说什么?你让我滚?你、你还有没有尊卑了?” “来、来人啊!将这大逆之人给我拿下!” 他这样轻易就失去了理智,大声的咆哮着。 但旁边并没有人理会他。 他吼了几声,扫视周围的将士,“该死的,我的命令你们没有听到吗?为何还不将他拿下?” “呵!” 安哥只是冷笑,如同看着一只猴子,眼中带着戏谑。 八百勇士,不管是从中原来的,还是在这族地长大的,现在都已经成为为他是瞻的弟兄。 没有一个士卒有动静。 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铁穆耳也带着人悄然到了。因为这些护族勇士挡住了视线的缘故,这王爷并没有看到他们。 “西姆克叔叔何故如此生气啊?” 铁穆耳无视那些以疑惑之色看着他的护族勇士们,对着里面喊道。 他绝对是看不到那王爷的,竟是通过声音,就辨别出一个他起码十数年未见的人。这似乎不大可能,更可能的,应该是铁穆耳对这祖地内那些重要人物的秉性了如指掌。 他是个枭雄,正如其祖父那般,雄图大略,却又心细如发。 这点,从他将安哥安排到祖地来,也可见一斑了。 在队列左侧的安哥听到铁穆耳的声音,不再理会西姆克,忙跑到前面,单膝跪地道:“护族勇士统帅安哥,恭迎三皇子殿下!” “恭迎三皇子殿下!” 他后面的士卒们只是稍作犹豫,便都跪下地,大声呐喊起来。 这是一个统帅的魅力。 这声音,直接穿破云霄,刹那间,便传遍了整个祖地。 西姆克满脸的怒容突然僵硬,愣在原地。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76.邀功请赏 他对铁穆耳并没有什么印象,但却很清楚的知道,这个称谓,这时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虽然说铁穆耳“作乱谋反”的事情还没有传到这祖地来,但他也应该是被宋军给抓起来了才是。 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来这里,又想做什么? 为何这八百勇士竟是对他如此恭敬? 西姆克并不是个傻蛋,这刹那,他的脑袋里闪过很多念头。待得脸上神色稍微自然些,他带着疑惑之色走到前面,眼神直落在铁穆耳的脸上,“你……你是铁穆耳?” 他这样注定没有继承皇位,但母系又有些地位的人已经来祖地很多年了,但当然还是知道铁穆耳这等朝中风云人物的。 三皇子这个名词,在元朝还是有些威信的。 “西姆克叔叔。” 铁穆耳笑眯眯转头,对着西姆克拱手。在他们这,并不流行什么十三叔、十四叔之类的叫法。 “你怎么……” 西姆克实在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回来这的?” 又看向铁穆耳后面的那些死忠们,“他们……” 这些人里面,甚至有些是他当年打过交道的熟面孔。别看现在年岁已经不小,但当年,谁又不是中都城内的风流人物? 西姆克的眼中写满了疑惑。 铁穆耳仍然是笑眯眯的模样,道“此事说来话长,西姆克叔叔,咱们到里面去说如何?” “这……” 西姆克迟疑,眼睛闪烁了几下,道“你们这么多人,还是容我先进去给两位叔叔打个招呼如何?也好准备东西为你们接风洗尘。” 他嘴里的两位叔叔,是这祖地内仅存的两个和忽必烈同辈的元朝王爷,也是这祖地内地位最为崇高的人。 “呵呵。” 铁穆耳点点头,道“那就有劳叔叔了。” 西姆克连声答应,忙不迭向着大门里面跑去。 他是铁穆耳叔叔辈的,按理说面对铁穆耳应该不会发怵才是,但这八百勇士忽然以跪拜之礼相迎铁穆耳,着实让他整颗心脏都悬起来了。 铁穆耳冷笑看着西姆克离开。 安哥这时候才从地上站起来,低声问铁穆耳道“三皇子,咱们就在这等?” 铁穆耳眼角余光瞥了眼就跟在自己身边的那神秘中年人,道“不急,我倒要看看我们那两位老王爷,会要怎么样迎接我这个三皇子……” “是。” 安哥答应,退到旁边。 八百个鸦雀无声的士卒这个时候才站起来。 西姆克脚步匆匆地跑到了远处些,骑上马,然后向着这白色蒙古包群的正中间驰骋而去。 他脸上这时候已经是布满慌张之色。 到得中间某个看起来极是华丽的蒙古包外,他下马几乎是连滚带爬向着里面跑去,才到门口就喊“赤地叔叔,坏事了!坏事了啊!” 蒙古包内,弥漫着酒香。 地面上铺就的是以兽皮制成的纯白色地坛,虽然不是特别精致,但却也显示着华贵。 有个大胖子坐在正上方的位置,两侧还有几个客人各自端坐着。怀中皆有美人。 角落有乐师在奏乐。 西姆克跑进里面,微愣,先是看下最上方正中间那人,然后又看向他旁边左侧一人,“阿剌罕叔叔也在啊……” 正中间那人,是正儿八经真金叔伯辈的存在。左侧这人,也是。 他们两都是大元朝名副其实的亲王。 “西姆克!” 正中间的赤地见着西姆克这样冒冒失失的,露出些不愉快的神色来,“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慌慌张张的?” “您、您刚刚没听到那呼声吗?” 西姆克满脸慌张余韵地道。 “呼声?” 赤地道“什么呼声?” 同时压压手,那些丝竹声便停了。 屋里的人全都看着西姆克。 “三皇子!” 西姆克道“真金的第三个孩子,就是那个铁穆耳,他带着许多朝臣来了!刚刚,就在刚刚,我们的八百护族勇士向他跪下,这分明是要向他效忠啊!” “什么?” 赤地听着这话,脸色骤变,猛然站起身来。 紧接着,他旁边的阿剌罕也站起身来,通红着脸道“八百护族勇士,向他效忠了?” 看他们两神情,就可知道铁穆耳这个名字在元朝贵族们当中有多么响亮。 “是啊。” 西姆克道“两位叔叔,快些想想办法吧!他……他带着那么多大臣回来,事情,只怕不是那么简单啊……” “召集全部兵马,快去!” 赤地脸色又变了几遍,随即便对着外面吼道。他阴沉着脸,“铁穆耳必然是想诡计跑回来的,咱们不能让他坏了咱们的事。” “坏事?” 然而这时候,外面却是忽然响起铁穆耳的声音,“叔祖,您说的事,该不会是向宋朝投降吧?” 铁穆耳带着两个人掀开门帘走进里面,面带微笑,“这里可是咱们大元的祖地,到处泼洒着荣光的地方,怎么,你们在这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不仅仅没有被荣光洗涤你们的身体,反倒是连我们草原勇气最起码的血性都没有了么?” 他身边跟着两个人,面色都很冷。手中持着冰刃,还在淌血。 铁穆耳不简单,之前为了给真金做场戏就甘愿舍弃真武境级别的高手,显然,他身边还有另外的不弱于那些棋子的人。 这两个,就都是真武境的存在。 祖地内当然也有高手坐镇,只是在刚刚,却被两人给轻易斩杀。 “你……” 赤地见铁穆耳这般气势,再瞧他身边两人杀气腾腾,心跳便是慢了半拍。不过好歹年轻时还见过场面,很快恢复,干笑道“怎、怎么可能呢……” 连他都听闻过铁穆耳是什么样的性子,可以说是极为狂热的那种。若是他承认自己想要投宋,说不准眼前这个自己孙儿辈的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看那两个拿兵器的人就知道不简单,而在座饮酒的人个个都是舒坦惯了,一旦交手,只怕连半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这些被从中都给“逼”到这儿的,大概都明白这个道理。 “那我怎么听叔祖刚刚说要召集全部兵马呢?” 铁穆耳上前几步,道“该不会是为了抓我铁穆耳,然后去向宋朝邀功请赏吧?” “怎么可能呢!” 赤地讪讪笑着,“你可是咱们孛儿只斤氏的希望,祖叔当然是要好好保护你的。怎么可能会有抓你的想法。” 然后又将话题给引回去,“对了,你是怎么回来的?听说你还带了不少朝臣回来了?” “是。” 铁穆耳点头道“他们就在外面等着呢!” 说着径直走到了赤地的面前,低声说道“祖叔,我很相信你会保护我,但我这个人还是更喜欢自己把握命运。另外,父皇在我离开之时已经将皇位传于我,所以,请您把这祖地精兵的虎符……给我,如何?”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77.强取虎符 赤地看着眼中好似有着闪闪精光的铁穆耳,微微沉默了下,随机道:“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他轻笑着,“从我回到祖地起到现在,掌握祖地兵符已经有将近四十年的时间。现在真金已经向大宋国投降,连他自己的皇位都没了,你……还想做皇帝?” 铁穆耳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显得轻描淡写,“我朝大军前线溃败,父皇为保存实力不得不降。虽他已不是大元皇帝,但难道……祖叔打算让咱们孛儿只斤氏的皇位就此断绝?” “成王败寇。” 赤地道:“虽然我在祖地,但知道我们已经没有和宋国抗衡的本钱。铁穆耳,我知道你是个英杰,是咱们草原上的雄鹰,但单凭你,你觉得还有可能打败宋国吗?” 他轻轻叹息着,“祖叔不是不愿意将兵权交给你,只是不想你给这祖地也引来灭顶之灾啊!咱们现在……只有蛰伏,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才是对孛儿只斤氏最大的忠心。” 铁穆耳耸了耸肩膀,“那祖叔刚刚要集结兵力,也是欢迎我了?” “这……” 赤地微微愣了愣,紧接着道:“这是当然,你们从中都远道而来,当然要好好替你们接风了。” “是么?” 铁穆耳冷笑着。 赤地又将话题绕了回去,“对了,铁穆耳,你还没有告诉祖叔,你是怎么回来的呢?” “不敢告诉祖叔啊。” 铁穆耳却是道:“我们是好不容易从中都回来的,可不想再这里被自己的族人给捆住然后送到那宋帝的面前邀功请赏去。所以,还是请祖叔把虎符交出来,如此我才安心。” “放肆!” 赤地忽的发怒,“铁穆耳,你虽然有些能耐,但我毕竟是你祖叔!回了这祖地,你也得听我的!宋国强大,我们只有投降宋朝,才能自保,这也是你父亲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祖叔就不要怪我了。” 铁穆耳猛地伸手,双手揪住赤地的胸膛。 赤地脸色通红,就要发力挣脱。却只见得铁穆耳双手轻轻一震,他就吐血向后面跌去。 铁穆耳身随他动,在他落地前又准确掐住他的脖子,如同提着一只体积不小的野猪般,声音低沉道:“你知我,我又何尝不知你们。一个个在这祖地过惯了无忧无虑的生活,已经是胆小如鼠,不交虎符,我便让这里面的人全部都死在这里。” 声音中蕴含着沉沉的杀气。 赤地被掐着脖子,眼睛瞪得滚圆,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侄孙竟是如此的野蛮、凶残。这何止是有些能耐,这等的抛天胆子,简直堪称枭雄。 屋内的人都是大惊失色。 他们都知道,赤地虽然不是高手,但也有着中元境的修为。而就刚刚铁穆耳显示的那手,定然还要在中元境之上。 他们这些人里,可没有纯粹的江湖中人。修为最高的,也只是中元境而已。乐书吧 兴许铁穆耳一个人便可挑翻他们在这里的所有人,更莫说,此时屋里还有那两个持着兵刃,不知深浅的家伙虎视眈眈。 是以虽然震惊、恼怒,这些人却也一个都不敢出手。只是以这般神色看着忽然间变得霸气无比的铁穆耳。 “祖叔。” 铁穆耳重重说道:“别逼我。我不想和你再虚与委蛇了,因为我清楚,兵权还在你手,那我掌握祖地光复大元的第一步就永远没法走出来。” 他的手慢慢加大了力道。 赤地的脸越来越红,眼珠子越来越鼓,仿佛要爆炸似的。 倒得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而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终是挥了挥手。眼中也露出哀求之色来。 “啪嗒!” 铁穆耳松开手,赤地重重摔在地上,“得罪祖叔了。” 说罢眼神忽的扫向就站在旁侧的那赤地的贴身随从,极是凌厉的眼神让的这随从不禁是颤了一颤,随即向着这极大蒙古包的另一间房里走去。 铁穆耳回过头,眼神扫过被自己震慑住的众人,道:“我知道你们都很惊讶为何我能逃回来,但我并不打算告诉你们。你们只需知道,以后我便是你们的皇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背负着光复大元的使命,若是谁想卖主求荣,那便休怪我不念情面。” 说着,对还站在门口的两个高手其中一人道:“让他们过来。” 那高手冷着脸走到外面。 随即是一声极为尖锐的哨声响起。 这哨声极尖极细,以内力凝聚成线,到极远处去。 “出发!” 祖地外栅栏处,听到哨声的安哥翻身上马。挥手,大声呼喊。 八百骑齐齐向着那祖地正中间驰去。 不多时,赤地所居住的那蒙古包前便是黄尘滚滚,地脉震动。只这动静倒也没有让屋内的人再有什么太大的神色变化。 铁穆耳已经拿到了虎符,这会儿正坐在赤地之前坐的那主位上。赤地讪讪坐在旁边,还有那阿剌罕也是。 铁穆耳这样一雷霆之速突然杀到,实在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以至于,现在他们的性命现在全都拿捏在铁穆耳手中,纵是心中怒火滔天,也没有办法。 这会儿只是心里恨死那些祖地内的暗哨了,竟是连区区三人都没有拦住。他们又哪里知道,他们那些暗哨现在已经全部躺在了血泊当中。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屋外,忽有齐齐的呐喊声起。 屋内,一众人刹那间全部变了颜色。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78.铁穆耳称帝 如果刚刚铁穆耳说他要在这里光复大元,还只让人觉得他异想天开的话,那现在八百勇士称他为皇,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了。 他偷偷溜回祖地强取兵权还不够,还敢在这里称王。难道以为宋国的大军就不会杀到这吗? 仅仅凭祖地数千兵马能够做什么? 虽然草原上还有诸多部族,之前都是唯孛儿只斤马首是瞻,但现在,他们哪家又不是得知趣地等待着向宋国俯首称臣? 他们再强,总强不过四大汗国,更强不过当初如日中天的大元朝吧? 而这两者,可是合力都被宋国几近摧枯拉朽的击败了。 这是自寻死路! 这是自取灭亡啊! 最气人的是,看这样子显然还要将他们在座的所有人都绑在这艘破船上。 这些人心里都快喷火了。 “免礼!” 铁穆耳却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妥,甩手将手中虎符抛出帐去,对着外面道:“速速去调遣祖地全部精兵集合!” “是!” 外面想起安哥答应的声音。 其后,安哥持着神龙铳从外面昂首挺胸走进来。看到屋内那些个面如土灰的贵族们,他嘴角露出一抹嗤笑。 三皇子殿下到了,这些人作威作福的日子也就到了尽头,他也不用再受这些人的鸟气了。噢,应该说是皇上才是。 “臣安哥叩见皇上!” 到铁穆耳的下面,安哥跪倒在地上道。 “免礼。” 铁穆耳点点头,抬手道:“安哥你护卫祖地有功,朕现在封你为御前禁军大统领!以后朕的御前禁军,皆归你统帅。” “臣叩谢皇上!” 安哥又拜倒在地。 铁穆耳摆摆手,“去将随朕从中都来此的大臣们都请来,妥善安排他们的家眷。” 很快,这祖地内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守卫祖地的几千精兵被持着虎符的安哥副将调遣到离着赤地这蒙古包不算太远的湖泊旁,跟着铁穆耳回来的那些大臣和家眷们也都被带到这祖地里面。 有护族勇士走进里面跪地禀报道:“皇上,诸位大人已经安排妥当了。” 紧接着安哥那副将也跑进来,“禀皇上,祖地精兵已经集结,请您示下。” “走。” 铁穆耳道:“都随朕看看去。” 屋内,一众情愿的、不情愿的人,都跟着铁穆耳往外面走去。 刚走出去,外面是数十个风尘仆仆的大臣,看到铁穆耳,神情都有些激动。连他们也没想过铁穆耳会这般轻易就拿下祖地兵权。 对于他们这些铁穆耳的死忠而言,这当然是好事。而绝不是什么自取灭亡的举措。 他们对铁穆耳是有着极为盲目的信任的。 那神秘中年人也在人群前面,但看到这幕,他眼中竟也没有半点波动。好像铁穆耳这般手段,完全不值得他佩服似的。 这样的神情,也让得他愈发像是一个极有本事的人。 “先生。” 铁穆耳看向他,道:“走,随朕去看看朕给你准备的精兵。” 神秘中年人只是轻轻点头。 继而一众人在安哥的领头下,向着旁边走去。很快上马,驰骋向那湖泊旁边。 湖泊很是清澈,甚至可以看到湖底那微微摇曳的水藻。 在湖泊旁边已经集结的几个军阵也很浩荡,只是说是精兵,便十足十是往脸上贴金了。看他们阵型稀疏,较之那八百护族勇士实是要相去甚远。 单以列队来看,他们最多也就能和元朝那些寻常兵勇相提并论,甚至还不如。 这些兵,应该也是被这祖地的安逸生活给侵蚀了。若非是终归生活在祖地荣光之下,可能连这样的气象都没有。 铁穆耳当然也能看得出来,坐在马上,对着赤地道:“祖叔,这便是你们带出来的保卫祖地的精兵?若非是之前有着父皇和皇爷爷庇佑,咱们孛儿只斤祖地只怕都被人给吞并了吧?” “这……” 赤地说不出话来,想发火,却是不敢。 铁穆耳也懒得在理他,看向前面那几个军阵,猛地举起手,放开嗓子喊道:“我乃真金三子铁穆耳是也!从即日起,便是你们的皇!你们将与朕,共同光复大元!” 他手中,是那枚金灿灿的由两瓣合二为一的虎符。 声音极大,像是波浪般传荡开去。 队列中,也紧跟着响起了诸多窃窃私语声。 这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 对于这些兵勇而言,就是突然有一个皇子来了,而且这个皇子称帝了,还要光复已经向宋国俯首称臣的大元朝。 他们,该不该效忠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79.全军效忠 一阵的窃窃私语后,大多的士卒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的将领身上,而这些将领却又看着比他们更高一层的将领。 士卒看百夫长,百夫长看千夫长。如此,根本就无人表态。 氛围在这刻显得颇为古怪。 偌大的湖泊旁边,并没有响起山呼万岁的声音,这似乎对不起刚刚铁穆耳声情并茂的呐喊。 这让得赤地、阿剌罕还有西姆克嘴角都勾起些微诡异笑意。 他们这些被逼迫到祖地来的人,虽然在祖地里过着衣食无忧且受人尊敬的悠闲生活,但对中都的那些人心中始终有着恨意。因为当初他们是以失败者的身份被迫到此的。 当然,也有如西姆克这样本来就没有机会,被“流放”到这里的,但结果,都是会对留在中都的人心怀嫉妒。心生嫉妒,也就不可能有什么好印象。 可以这么说,被迫来到祖地的人对于来自中都的人都会有些怨念,除非是同样“被迫”来到祖地的。而这样的人,就那么几个而已,且都是祖地中地位崇高的人物。 这也是为何安哥会不受待见的原因。他是中都来的,却是八百勇士的统领,祖地的人谁都知道他是中都安插过来的钉子,却拿他又没有办法。 以前元朝势力雄大,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呆在祖地,压根不敢想方设法去对付安哥。而后来元朝落败,他们也多只是挑衅,因为数千祖地士卒都不见得是八百护族勇士的对手。 两者间的士卒精锐程度以及武器配备,差距都是极大的。 当然,单凭八百护族勇士想要挫败另外那三千多士卒,也同样不是容易的事情。这也是赤地、阿剌罕等人为何心中冷笑的原因。 铁穆耳虽然以雷霆之势将他们这些人全部拿下,但看现在这情况,想要拿下这三千多士卒可不见得那么容易。只要这三千多士卒不宣誓效忠,那他们便还有翻盘的机会。 到时候,甚至可以生擒铁穆耳然后送到长沙去,好让大宋皇帝对待祖地的人更为宽厚些。 如果不是那两个跟着铁穆耳的看不出深浅的高手此时此刻就站在赤地、阿剌罕等人的旁边,他们怕是要扯开嗓子大喊,直接让这三千多士卒将铁穆耳这些人全部剁成肉块才好。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的是,看到这种情形,铁穆耳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种情况,是在他预料之中的。 他铁穆耳虽然在众多皇子当中拔萃出众,但威名还不至于连这祖地都尽人皆知。这些将士若不茫然,而是立即效忠,这反倒奇怪。 偏头看向神秘中年人,铁穆耳微笑问道:“先生,这三千多精兵,如何?” 神秘中年人惜字如金的样子,“酒囊饭袋。” 铁穆耳挑了挑眉毛,也不反驳,道:“那我等着先生将他们训练成为最精锐的勇士。” 说着,他再度将那枚虎符举起,喝道:“虎符在手,若敢不从者,斩!” 安哥很适时地从旁边拍马而出,朝天放了一枪,道:“皇上既是我们大元的希望,是我们草原的希望,你们还不速速跪拜,更待何时?” 士卒们仍是茫然四顾。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已经被安哥尽得人心的八百护族勇士再度齐齐单膝跪地叩拜起来。 还有那些从中都跟着铁穆耳过来的人。 赤地等人心中更是冷笑。 没谁觉得铁穆耳再强调一遍,这些士卒就会选择效忠。要知道,这些士卒可都是在祖地长大的,而不是像八百勇士那样,有不少是从中都调配过来的精锐。 “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军阵最前方,那个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大统领却是翻身下马,对着铁穆耳屈下了他高傲的膝盖。 这一幕,让得不少人眼中都露出震惊之色来。赤地、阿剌罕等人眼中更是有些骇然。 因为这人可是这些祖地守卫的统领。在这祖地,和安哥两人分别执掌守卫和护族勇士的人。 安哥和八百护族勇士已经效忠铁穆耳了,怎么他也…… 这没有理由啊! 他可是在祖地土生土长的,为何要支持这个刚刚从中都回来的皇子做皇帝? “波贴!你干什么!谁让你跪下的!” 赤地实在是忍不住,大声喊叫起来。他可是始终把波贴当做自己亲信的,也觉得波贴必然是对自己忠心耿耿的。 然而,身材魁梧的波贴猛地抬头,看向他,却是吼道:“王爷!末将以为,皇上能够带领我们重复荣光,我们草原上的勇士,不该向那些软弱的宋人投降!终有一日,我们的铁骑会再度踏上他们的土地!” 说完回头看向后面的将士们,道:“难道你们都要背弃祖地的荣光、心中的信仰,打算向那些宋人投降,而不是奉我们的雄鹰三皇子为皇上吗?” 他在草地上最威猛的勇士,在军中,也是极具备威信的大统领。这种威信,不是高高在上的赤地等人可以比较的。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便立刻有将士翻身下马,对着铁穆耳单膝跪下了。 “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 接下来的时间里,跪下向铁穆耳宣誓效忠,尊他为皇的人越来越多。 人都是有盲从性的,一旦有人开头,特别是如波贴这样的主心骨,事情会变成这样并不奇怪。 赤地、阿剌罕等人看着这幕,一个个心如死灰。 原来连波贴都是铁穆耳的人。 他们不至于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但心中好恨。 原来他们这些人始终都在中都那些人的掌控之中。即便是回到祖地,他们也压根不曾真正拥有过兵权。 他们看似高贵,实际上却不过是群被圈养起来的傻子而已。 “啊!” 在这刻,赤地等人多么的想要仰天狂吼,以发泄心中的悲愤。 只是还没有这样做,铁穆耳已经是带着诡异微笑回头看向他们,不说话,这这抹微笑中藏着浓浓的阴森。 这抹阴森,直接将赤地等人心中的那股悲愤冲得粉碎,冲得无隐无踪。 他们连悲愤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此时若是悲愤,只会被铁穆耳给收拾掉。他们这些人,已经没有和铁穆耳抗衡的本钱了。 准确的说,是从来就没有过。 没有兵权,他们不过是些过惯了安逸生活,有着高高在上地位,却其实再没有别的本事的人。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赤地、阿剌罕还在发怔,在犹豫,但是,已经有人为了自己的小命,选择了向铁穆耳屈服。 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铁穆耳在这里称皇。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80.秉公处理 画面再回到大宋。 长沙城。 新年热闹的氛围刚刚过去,此时家家户户都团聚在家中享受着阖家团圆的美满。这倒是让长沙城的街头显得有几分清冷下来。 赵洞庭这位皇上也总算是将该忙的都忙完了,需要拜会的大臣都已经拜会。需要交代的事情,也交代得差不多。 只是到了这时候,又快要到官员们恢复值班的时候。总而言之,赵洞庭是真没多少清闲的,除非是将手头里的事情全部都交给下面的陆秀夫等人去办。 好在,乐婵、颖儿等女都不在宫中,他倒也享受这种有些事情做的忙碌。真要是什么事情都没有,顾于规矩又不能天天都和白玉蟾、吴阿淼饮酒、练剑,很快就得淡出鸟来。 初七了。 朝中官员在这日全部都恢复正常当值。拿着朝廷的俸禄,这年假比寻常人要短些,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在长沙城内的文武百官们大黑早的起床,还不够品级进皇宫的各府衙主官们先跑到自己的衙门门外放一挂祛灾避祸的大红鞭炮。能够进入那整个大宋权力最中枢的大殿的巨擘们,则是往宫里跑。 天色还没完全亮的时候,长沙城内不少地方便已经是鞭炮炸响起来。 赵洞庭也是早早就由宫女梳妆妥当,在得知众文武大臣已经在崇政殿聚集后,领着刘公公等人从侧门进崇政殿。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见得他到,都向他作揖施礼。几乎个个脸上都带着微笑。 毕竟这是新年初始的头次朝会。 “诸位爱卿新年好啊……” 赵洞庭坐到龙椅上后,说了句很没用营养的话。然后放眼扫过下面,还都是去年那些老面孔,没有添新的,也没有旧的离开,这就挺好。 虽说新年新气象,但这话还真不适合用在朝廷里。这崇政殿乃是大宋中枢,若是这里边的人走马观花般年年换,那大宋也必然不会太平到哪里去。 “皇上新年好……” 众臣也都作揖笑着说。这新年的崇政殿,显得其乐融融。 其后,赵洞庭让陆秀夫正式宣读了关于新年的几点方针。其重中之重是两点,其一是大力发展和西域、洲域等地各国的商贸,其二,便是挖掘南北美、非等地的资源了。 对于大宋而言,南美、北美、非域还有澳洲,现在便是无穷无尽的宝库。赵洞庭占尽先机,没理由不将这些地方牢牢掌握在手里。 他要让大宋远远走在这个世界的前面。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等这些宣读完,便也没什么其他事再要宣布。刘公公如惯例喊了这么一句。 “皇上,臣有事启奏。” 赵洞庭正准备起身,有着郡王身份的监察令赵与珞忽的出列,道:“臣有事启奏。” “哦?” 赵洞庭笑眯眯道:“监察令有何事要奏?” 赵与珞抬头,道:“昨夜,李国丈到臣家中拜访。主动招认他管理皇室赈灾基金会期间中饱私囊之过程,以及和其有牵扯者十七人。臣,请皇上定夺!” 殿内不少人神色有些变化,耳朵也竖起了些。 自从初一那天赵洞庭有意避开李国丈府邸,然后在回宫时却又折进了李国丈府邸,这让得李国丈的事情变得更为扑朔迷离起来。准确地说,是赵洞庭的态度让人琢磨不清。 这些在长沙城内跺跺脚都能听着震天响的大臣们,也摸不清赵洞庭到底是不是有放过李国丈的心思。至于恻隐之心,那皇上肯定是有的,这点毋庸置疑。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赵洞庭早思量过此事,回答得毫不犹豫,道:“既然李国丈主动招认,那便按律处置吧!任何牵扯进此案的人,一律依照我大宋律法处置。” “是。” 赵与珞答应,心里却在想,这回肯定是要给李国丈去律法省那边说说情的。既然是主动招认,就该从轻处罚。 没听着皇上说么,所有人都一律依照大宋律法处置。 赵与珞清楚的记得,之前基金会的事情刚刚爆发出来的时候,皇上说的可是全部罪加一等。 现在改口,足以说明皇上的愤怒已经平息下来。也可以说,是对李国丈有恻隐之心。 “那退朝吧……” 赵洞庭摆摆手,直接起身,带着刘公公从侧门出。没有理会这些朝臣们心里会是何想法。 众臣陆续退出崇政殿。 提刑令王文富也是个七窍玲珑的人物,有意和赵与珞走到了一块,出了大殿,下了大殿前面的那白玉台阶,众人走得分散了些,他低声道:“皇上的心思可是有些变化了。” “当然。” 赵与珞轻轻笑道:“都这么长的时间过去,蜀中的震灾都过去了,皇上的怒气当然也消了。而且这事李国丈是罪魁祸首,皇上……又能如何呢?” “李国丈那种人,能够以退为进,到你府中找你,估计也是皇上的授意。”王文富说。 赵与珞点点头,“看样子,最后该如何定罪,也无需我提醒你了?” 王文富抚着长须笑了笑,“老夫可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 “哈哈。” 两人说笑着,渐行渐远。 本以为基金会这事会要闹出很大的动荡来,如今能够这样结束,的确是让两人心里都轻轻松了口气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81.上庄拿人 只两人并不知道,基金会这边眼瞧着可以太平结尾,健王赵序那边却是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当然,这也和健王赵序的事并没有惊动朝堂有很大关系。就常德府那些事情,还不够惊动到这个层面上,总是有些耳闻,这长沙城内的大员们也大概不会往心里去。 这年都还没过完,紫荆山庄便不平静了。 常德府内忽有上百捕快持着神龙铳杀到紫荆山之外。山庄看门的弟子才刚刚开口阻拦,就对用神龙铳指着,脸色又白又紫,却只能被这些捕快们逼着往后退却。 领头的是个银花捕头,这样的级别,在整个常德府都已经是最顶尖的。 “谁敢阻拦,便是抗捕!” 他嘴里如此喊着,带着其余一众捕快气势汹汹直接杀进山庄里去。 山庄里有机灵的弟子连忙跑进去禀报五长老等人。 五长老等人本来就对这常德府的府衙有着极大的怨气,这些时日来总是以各种由头来找麻烦,现在更是上百人真刀真枪杀过来,这如何还忍得? 于是很快,山庄内的弟子们便聚集起来,齐齐堵到了山庄的前面演武场上。 虽然因为是春节,只有百余号弟子还留在庄里,但到底有四长老、五长老还有六长老这种真武境高手以及些上元境高手站在前面,气势可谓是相当的惊人。 三位长老的气势摆在那,饶是这些捕快们都带着神龙铳,也是有点儿发怵。他们都是常德府土生土长的,知道紫荆山庄的威名。 若不是实在是上头压着,他们鬼才愿意跑过来找紫荆山庄的麻烦。 “张总捕头!你这是要做什么?” 饶是自制力相当强的四长老,这会儿也是怒容满面。冷着脸对面前年约五旬的银花捕头说话,几乎嘴里能吐出冰来。 他之前被带去过常德府社安局,知道眼前这位银花捕头的身份。在常德府社安局可谓仅次于主官,为总捕头,管着局里捕快们的出勤。 其实那次在社安局,这位张总捕头不仅仅没有为难他,而且还和他点头打招呼,但这趟带着人来势汹汹,还是让不厌其烦的四长老瞬间就爆了。 两人算是有点头之交,但在关系到山庄颜面的时候,这又算得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这区区常德府的银花总捕头,还真不是太让四长老放在眼里。单就真武境的修为,他只要进去武鼎堂,那便是相当于朝中二品。 常德府的府尹,也才几品呢? “四长老恕罪啊!” 只没想,张总捕头态度也是相当强硬,冷笑着道:“本总捕头收到报案,你们紫荆山庄喻园列喻管事在回家过节期间行凶杀人,逃回了紫荆山庄。本总捕头现在捉拿他归案,四长老你不会阻拦吧?” “喻管事?” 四长老皱眉,“喻管事何在?” 人群后头有一中年男人微微低着头慢慢走出来,“四长老……” “带走!” 张总捕头直接回收喊道。 “慢着!” 四长老道:“张总捕头,就算逮人,等我们问个清楚也不迟吧?” “你们问?” 张总捕头却是冷笑道:“你们凭什么问?我们要逮人,何时还得经过你们这些江湖人的同意了?四长老,您这不会是……要率众打算拒捕吧?” “你。” 四长老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张总捕头接着又道:“对了,喻园列还有几个同党也都是你们紫荆山庄的,还未返回来,但我们已经派人去捉了。这件事情,牵扯几个管事,该不好和几位长老,也有关系吧?” “你血口喷人。” 五长老性子急躁,骂道:“我们连什么事情都还不清楚,你怎敢如此说话?” “哈哈!” 张总捕头却只是一笑,“带走!” 紫荆山庄一众人都气得不轻,但没有办法。这张总捕头师出有名,他们抵抗便是拒捕,这罪责,连紫荆山庄都承担不起。 “长老。” 这时,并未反抗的喻园列却是说了声,“事情经过我已写在信中,放在我卧室枕头之下,我们自知有罪,但事出有因,还请长老明鉴!” 三位长老都是些微动容。 “走!” 张总捕头以及那一大批捕快带着喻园列才刚刚离开,四长老、五长老和六长老就都展开身形向着喻园列所居住的地方掠去。 这些时日以来,各衙门的人常常来找麻烦,他们本就意识到事情不那么简单。现在连喻园列都说事出有因,那其中肯定还有什么隐情了。 紫荆山庄不会轻易去开罪府衙,但也绝不是这常德府府衙可以任意欺凌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82.一剂猛药 还有十余个留在山庄内的管事也忙跟着掠走。 如紫荆山庄这样底蕴极其深厚的圣地,到管事这个层次便已经是寻常弟子很难企及的了。山庄内管事共计二十余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在紫荆山庄长大。 其实如喻园列这种因武学修为或是管理能力出众而被选拔为管事的,在紫荆山庄里并非是多么的吃香,地位较之那些根正苗红的总要差些,但不管怎么说,管事便是管事。 连普通弟子都代表着紫荆山庄的颜面,就更莫要说是管事了。而且那张总捕头说了,还有其余几个管事都和这件事情有很大关系。 真要是连事情问都不问,就将这些个管事交给官府发落,那以后紫荆山庄的招牌便算是毁了。这种情况,较之之前四长老被带走都还要眼中许多。 毕竟,那回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这回,可是杀人偿命的大事。 到了喻园列所居住的卧室,四长老直接掀开他的枕头。果真,枕头下有封信。 四长老打开,五长老和六长老也将眼神凑过去。 长老明鉴。 信有数百字,以这四个字为首。看样子,喻园列是有打算要将这件事情禀明上去的。 四长老等逐字逐句将信看完。 事情经过并不复杂,不过是喻园列于初四之日邀请了庄中另三位要好的管事到家中做客。只没想,被他使唤到镇上去采买食材的亲妹妹却是被镇上的无赖给黏住了,还是同行的同乡人匆忙回来报信。喻园列怎么说也是紫荆山庄管事,在当地不说家喻户晓,但也绝对是声名在外的大人物,这哪里还能忍,当即就往镇上去了。另外是哪个管事怕也是闲的,便一同去了。 等他们飞快赶到镇上,那几个无赖还在为难喻园列的妹妹。 喻园列自然是出手教训了人。 不过几个会点粗浅拳脚的无赖而已,在上元境的他面前自是三下五除二就被教训了一通狠的。 喻园列当时也没有将这事太往心里去,直接带着妹妹和三位好友管事又回了家。是夜,那三位管事也各自回去了。 只没想,就在一日,也即是初五那日,有镇上朋友匆匆跑到喻园列家中,告诉他,昨夜被他打的那几个无赖全都死了。 这着实让喻园列吓得不轻,也很快意识到,这事情绝对不那么简单。如他这种上元境,出手时相当有分寸的,要杀人,不会留命,不想杀人,也不会误人性命。 哪怕一个是意外,总不能几个人全部都是意外吧? 杀人是要偿命的,莫说是紫荆山庄管事,就是长老、是庄主,也不能凌驾于国法之上。 喻园列得知此事,心里也发慌,便连忙跑回了紫金山庄。 “你们怎么看?”四长老转头问五长老和六长老道。 两位长老脸色都有些难看,六长老道:“喻园列出手不可能这么没分寸的,这事怕就是冲着他去的。只不知,是他的什么仇家。” “咦。” 五长老突然惊呼了声,“但刚刚那姓张的,怎么说还有我们几个管事是同党?按这信上所说,毕旭东他们三个可没动手,怎么也算同党?” “那是冲着咱们来的?” 四长老声音忽然低了些。 “不管是不是,只要喻园列这事是真,那咱们都不能不管不问。”五长老道,接着又说:“而且依我来看,这信上内容定然是真的。喻园列的性子你们两也是知道的,素来有些胆小,这封信他显然已经写好有些时间了,却没交给我们,估摸着是很犹豫,怕受到我们责怪,或是将他交给官府去。如果信上内容是假,他应该不会如此犹豫才是。” “言之有理……” 四长老和六长老都是点了点头。 “老五。” 四长老忽的对五长老道:“你便去喻园列他们拿镇上看看,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若是冲着咱们来的,便不能掉以轻心了。” “好。” 五长老答应,然后唤出两位管事的名字,便带着两人离去。就此匆匆离开紫荆山庄去了。 近夜。 五长老和他带走的那两个管事还没有回来。 四长老、六长老还在山庄里。在五长老那边没有什么进展之前,他们也是束手无策,总不能没有任何理由就跑去社安局要人。 “长老。” 有山庄内弟子出现在四长老的门外,“庄外有人自称岷江龙王、健王说客,前来求见。” “健王说客?” “呵。” 四长老出现在门口,轻轻冷笑了声,眼神深邃。在这个时候来的,不出意外会是别有用心之辈。 “请到偏殿去吧!” 四长老摆摆手,然后自己向着山庄内专门用以会客的那偏殿而去。 他步伐颇慢,边走边思索着什么。等到偏殿门口时,那五短身材还严重驼背的岷江龙王已经是坐在里面品茶了。 瞧见四长老,站起身对着四长老拱手施礼,道:“见过四长老,裘某有礼了。” “龙王请坐吧!” 四长老淡淡地说,然后走到主位上坐下,“不知龙王来山庄求见老夫,是有何事啊?” “呵呵。” 裘雏笑了笑,道:“在下冒昧,长老海涵。只在下是奉着健王之命来的,有些事,想和四长老你说道说道。” “请说。” 四长老道。 裘雏放下茶杯,“那我便直言了。还请长老转告贵庄庄主,若是再不愿放我家世子回去,我家王爷的耐心可会越来越浅,而且你们山庄几位杀人的管事,也必然活不长了。” 四长老顿时眯起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裘雏却是道:“裘某只是带话,长老不必和我生气。言尽于此,长老自行掂量,是宁愿舍弃几个管事性命和我们健王府结为死敌,还是就此化解干戈,我们王爷都接着。” 说罢,竟是就这样走了。 四长老坐在里面脸色难看。 原来这是是健王府在后面安排的,看来,老五那边也很难找到什么线索。毕竟健王府办事,出现纰漏的可能性不大。 只是,这裘雏怎地不直接去见庄主? 四长老却是不清楚,这裘雏是不敢去见齐武烈了。赵序也是没有办法,才用出这样的招数来。 以前的那些轻微敲打都没法动摇紫荆山庄什么,也只有下这样的猛药,或许有可能了。 离开偏殿后,四长老直接去找了六长老。 六长老当即快马加鞭连夜赶往长沙。 这事,还得是由齐武烈来拿主意。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83.决意敲打 就在这夜,六长老便赶到长沙城,在武鼎堂见了连过年都没有回紫荆山庄去的齐武烈。 “怎么又来了?山庄里又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齐武烈见着六长老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庄主。” 六长老气呼呼道:“进来不是常德府衙总是找咱麻烦嘛,这回他们背后的人可算是跳出来了。前脚常德府社安局的那总捕头刚刚把我们庄里的喻园列喻管事给带走,还说要逮捕我们另外几位管事,后脚健王府的那什么岷江龙王就来了。说是和他们化解干戈还是就此结为死敌,由您定夺。他们健王府都接着。” “捕快把咱们庄里的管事带走了?总得有个理由吧?怎么回事?”齐武烈问道。 六长老便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叙述给了齐武烈听,其中包括喻园列放在枕头下面的那封信的内容。 齐武烈听完,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道:“健王府为陷害咱们山庄的管事,竟是舍得买几个流氓无赖的性命,呵,也真是用心良苦了。” 随即他摆摆手,又道:“你先回去吧,这事老夫自会应对的。你不用的担心那几个管事的性命。” “是。” 六长老闻言微喜,没有多说,就此告辞离开。 他知道齐武烈是个素来不爱多话的人。就这,都还是到皇宫中担任供奉以后有些变化,以前在庄子里时,齐武烈总是将自己关在院子里,几乎是与世隔绝。 齐武烈在院子里独坐了会儿,也慢悠悠走出去。到了内宫宫门,求见赵洞庭。 时间还不是太晚,当值班太监到寝宫禀报时,赵洞庭还没有睡下。听说是齐武烈求见,自然是当即接见了。 他在寝宫院子里接见了齐武烈。 齐武烈施过礼,直接道:“皇上,健王府又来找我们麻烦了。而且这回……可算是将老夫给逼到不得不表态的地步了。” “哦?” 一直都还没睡,在院子里品茶望夜色的赵洞庭闻言道:“他们做什么了?” 齐武烈便把从六长老嘴里听到的那些话,又说给了赵洞庭听。 赵洞庭听完,眉毛立刻皱了起来,“这样说,那几个无赖是他们安排弄死的,以此来刻意家伙给你们紫荆山庄的管事?” 齐武烈道:“老夫虽也不敢断言,但以为,我们山庄管事身为上元境的高手,应不会下手这般没有分寸,同样也不会因为几个不入流的无赖而自毁前程。” “看来这几年安生日子,又让我们赵家这些宗亲们都忘记当初在草原上的那段时光了。在草原上缩头缩脑,回来,倒是挺会作威作福。” 赵洞庭嘴里平淡却又低沉地说了句,然后说:“庄主你且先回去歇息吧,朕思量思量。” “是。” 齐武烈躬身,退出院子去。 赵洞庭微皱着眉,仰头望着夜空,久久不语。 以前前线征伐,他没有太多的心思来观察国内的这些皇亲国戚们。没想,前线这才刚刚消停下来,国内就会接连爆发出这样的问题。 外戚中的李国丈,皇室宗亲中的健王赵序。这两个人可都是皇亲国戚中排得上号的人物,按理说都应该拥护自己才是,怎么就只顾着中饱私囊、肆意妄为了呢? 难道是对他们不够宽厚? 还是对他们太过于宽厚了? “刘公公。” 赵洞庭忽的偏头,对就在旁侧伺候着的刘公公道:“让人去给萱总管传朕的旨意,让她将已经查到的关于健王府的线索全部送到朕的御书房。朕明日一早要看。” “遵旨……” 刘公公答应,就要去安排人。 “等等。” 赵洞庭眼中这时却划过精光,道:“算了。还是去让人再将齐供奉给请来。” “……是。” 刘公公有些疑惑,但在赵洞庭身边有些年头的他,并不会表达自己的疑惑。这是他做事的态度,也可能是他这几年来始终都能稳坐赵洞庭身边大太监位置的原因。 还没来得及回到武鼎堂去的齐武烈很快又出现在赵洞庭的面前,“皇上还有事吩咐?” 赵洞庭道:“庄主你先回山庄去,将你们管事救下来。再看看他们到底想要闹到什么地步。” 说着看向刘公公,“去拿一块六龙令过来。” 又回头看着齐武烈,“若到连庄主你的荣耀供奉都撑不住的时候,便将朕赐予你的六龙令拿出来给他们看。保住你紫荆山庄的人,其余的,等朕发落。” “是……” 齐武烈先是答应,随即终是问了句,“皇上,恕臣多嘴,难道……还没有查到健王府的……证据?” “不。” 赵洞庭道:“朕只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能做得多出格而已。虽是眼下才刚刚结束和元朝的征战,但他们既然迫不及待的就要跳出来,朕,也不介意敲打敲打他们。大宋能到现今这个地步,个中多少人付出了血汗,甚至付出了性命,庄主你也是知道的。朕……绝不容任何人再糟蹋这无数人用鲜血才换回来的大好河山。” “皇上圣明。” 齐武烈躬身。 他其实是个相当平淡的人,心境已经到古井无波的地步,但这刻,脑海中仍然划过他们紫荆山庄那些在征伐过程中逝去了的面孔。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84.齐武烈回庄 大宋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真的很不容易。眼下刚瞧着要大享太平,健王这等人却好似是迫不及待地就要肆无忌惮,当然遭人憎厌。 只齐武烈不会在赵洞庭面前说那些主观性太强烈的关于健王府的坏话而已。 单个健王府不算什么,但整个皇亲集团的势力是谁也不敢小觑的。齐武烈若非是迫不得己,都不愿意掺和在这里面。即便到如今,也仅仅只是想着保住山庄不出现无法挽回的悲剧就是。 他静静离开。 赵洞庭继续望着夜空怔怔出神。 翌日。 齐武烈出现在紫荆山庄的门口。 面对老庄主的回来,庄内的弟子们显得很是振奋。这段时日以来,隶属于常德府府衙下面的那些个官署对紫荆山庄可谓是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已经让许多人心里都憋着气。 在山庄里主持大局的长老们又始终没有表态,这更是让众人的这口气都憋在了心里。昨天喻园列被当着众人的面带走,更是差点没把这些留在庄里的人给憋出内伤来。 现在庄主回来了,那必然什么事情都会好的。 齐武烈虽然久不在紫荆山庄,但有着伪极境修为,又是武鼎堂荣耀殿供奉他绝对是整个紫荆山庄众人的精神领袖,这点毋庸置疑。 他回到紫荆山庄能让庄内弟子们心情振奋,便和赵洞庭去军中就能让将士们军心大振是同样的道理。 “庄主!” “庄主!” 守门的弟子认出来齐武烈,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嗯。” 齐武烈轻轻点头,飘然向着庄内而去。 他回到山庄的消息很快在整个紫荆山庄蔓延开来。而这个时候,留在山庄里的四、五、六三位长老也都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六长老昨夜才见过齐武烈,没说什么。四长老性子沉稳些,话也不多,但五长老性子火爆,这些天来受着那些鸟气,这会儿便一股脑全部倒给了齐武烈听。 他们的年纪和齐武烈也差不太多,不能说是同时长大,但年少时也是跟在齐武烈后面为齐武烈呐喊助威的。这么多年下来,说是亲如兄弟也不为过,也就不会有太多拘谨。 齐武烈只静静听着五长老说着,大概直过去有两刻钟光景,他才起身,对四长老道:“小四,你现在去趟府衙总署,说老夫请府尹大人前来庄中赴晚宴。” “庄主。” 四长老有些迟疑道:“能让这么多官署来找咱们麻烦的,整个常德府怕都只有府尹袁浩亭才有这份权势了。他……会来赴宴吗?” 他不得不多想些,因为要是前去请袁浩亭被拒绝,那丢脸的又会是紫荆山庄。 齐武烈却只摆摆手,道:“你只管去便是,老夫只是想告诉那些人,老夫回来了。倒要看看,他们还敢弄出什么样的把戏来对付我。” “好。” 四长老听着这话,不再多言,点点头去了。 五长老实在忍不住,问道:“庄主,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健王府和府尹好好的,来找咱们麻烦做什么?” 齐武烈道:“说了这个你不必多问,你只需知道,最后咱们紫荆山庄绝对不会吃亏就行了。呵呵,现在受的这些憋屈有多大,以后得到的好处只会更大。” 连六长老都满脸茫然,但瞧着齐武烈这模样肯定是不会说了,也只得将这浓浓疑惑给压在心里。 仅仅过去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四长老便又回到了山庄,到齐武烈的面前,带着些意外之色道:“庄主,府尹已经应承下来,今晚必来赴宴。” “好。” 齐武烈微微笑着,“那等会安排人准备准备吧,咱们也不能怠慢了府尹。” 其实他心里也有点儿意外,但觉着这是好事。 袁浩亭虽然一直帮着健王府,但肯来赴宴,这就说明他不是铁了心要站在紫荆山庄对立面的。哪怕是这样,也肯定还碍着表面上的面子,不愿意和紫荆山庄彻底撕破脸皮。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不想驳齐武烈这位荣耀殿供奉的面子。但这,和不想彻底得罪紫荆山庄也没什么两样。 而齐武烈当然也不想因为和健王府之间的事情就把袁浩亭给推到紫荆山庄对立面去。 毕竟紫荆山庄的根在这常德府。袁浩亭的为人他也有些耳闻,算得上颇为正直,这点从他到现在也没使用特别过分手段逼迫紫荆山庄也可以看得出来。这样的人,在常德府是立得住脚的,紫荆山庄要是和他彻底撕破脸了,灭顶之灾不至于,但肯定也会有些麻烦。而这样的麻烦,绝对是能让山庄内的人不厌其烦的,最近这段时间,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府尹大人要来庄中赴宴的消息传出去以后,山庄内的弟子们更是振奋了些。 庄主回来,果然是不同了。 这下看看哪个官署还敢来找山庄的麻烦。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85.府尹赴宴 到了近黄昏时候,这常德府城内街道上便忽的热闹许多了。 经由赵洞庭大刀阔斧改革过,甚至可以用揠苗助长形容也不为过的大宋,如今当真是已经具备后世社会的雏形。 有官署,有企业,有工厂,有学校,有医馆,虽说有很多名称沿用以前的,但其实质都有根本性的变化。这也就导致,大宋百姓们的生活同样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的长工、佣人之类的,大体已经没有了,现在大宋是人人平等,每个人都是在为自己的生活而发奋着。没有谁,这条命,这份自由,再被那些豪门大富完完全全的掌握在手中。 这时候正好是下工的时候,街道上车水马龙。没有了轿夫,但有了越来越多的脚踏车、人力车,还有马车。 虽说这常德府只是次府,但到车流最高峰的时候,有时也会发生拥堵事故。 满大街尽是脚踏车、大马车,街边都是车夫拉着人力车挥汗狂奔,这种情形,可想而知的热闹和喧哗。 府尹袁浩亭的马车在车流中是相当显眼的。 虽然同样只是由一匹马拉着,但那镶黄色的车身以及上面刻画的兽图都不是寻常马车可以拥有的。镶黄色车身,那是大宋官署马车才能用的颜色。 再有上面兽图,更是根据这辆马车所配之人的官阶来定的。官袍上是什么图案,这马车上便是什么图案,是身份的象征,也逾越不得。 袁浩亭作为常德府府尹,算是中规中矩,官居正三品。按赵洞庭依着清朝规格的补子样式,其兽为孔雀。 他这马车上可不就在左右两侧各镶嵌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孔雀么? 五彩缤纷的孔雀,在镶黄色的车身上当然是很起眼的。这也让得街道上的车流都纷纷让开了些。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具备官身的,都总会让百姓们心怀敬畏。 有人指指点点,说:“瞧,这就是咱们府尹大人的马车呢……啧啧,要是我这辈子什么时候也能坐上这样的马车,那就好了。” 听者笑哈哈,“那就让你家娃儿努力读书,说不定以后也考取个功名,弄个三品官,你也能有机会试试。靠你自己嘛……反正这辈子是没希望咯!” “哈哈!” 这人也笑。 三品官,这在寻常百姓们心中已经是天大的官儿。寻常人基本上是没法企及的。 雕刻着两只明晃晃孔雀的马车就这样从颇为热闹的街道上驶过。 车内,除去袁浩亭,还有另外两人。 其一人,是武鼎堂安排在袁浩亭身边进行安保工作的供奉。 另一人,却是那岷江龙王裘雏。他离开紫荆山庄以后,却是直接去了袁浩亭府邸的。在府衙内得到消息的袁浩亭,让下人将他请到了府衙,同往紫荆山庄。 马车出了城,最后在那临湖的气象巍峨的紫荆山庄门口停下。 “欢迎府尹大人!” 齐武烈和长老们都没有露面,不过还是有几位管事在门口相迎的。见着袁浩亭马车到,管事们迎上来,后面则有弟子向着里面跑去。 袁浩亭从车上下来,对着几位管事拱了拱手。带着微笑,态度和善。 紧接着,裘雏和那供奉也从车上下来。 本来还堆着笑的几位管事瞧见裘雏,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他们之前可是看到裘雏趾高气昂进这紫荆山庄的。 看样子,这位府尹大人虽说给了老庄主面子,但也是来当说客来的。 但这等事,他们也不好拿主意。于是乎,一时间竟也没请袁浩亭往里面走,气氛颇有些古怪起来。 好在四长老很快出现,瞧见裘雏后冷冷哼了声,对袁浩亭道:“府尹大人里面请吧!我们庄主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多谢。” 袁浩亭面对紫荆山庄长老当然不敢端着架子,拱拱手,向里面走去。 四长老和几位管事都不理会裘雏,径直往里走。 裘雏眉毛跳了跳,满脸的苦瓜色,很快整理好,也往里面走。 他其实真是不想来做这趟差事,特别是得知齐武烈回来,他是压根不想来见的,生怕齐武烈会再以势压人。但那边健王却是指定他来,他也没有办法。 健王张张嘴,他们这些人就得跑断腿。不少人都说他岷江龙王日子过得锦衣玉食,悠闲自在,却又哪里想过,这份儿奢华日子也不是纯粹享受的。 到紫荆山庄专做宴请的那殿宇里,齐武烈已经是在那主位上坐着。总共就一张桌子。 “袁府尹。” 瞧着袁浩亭进来,他只是笑着喊了声,并没有起身。 “齐供奉。” 倒是袁浩亭拱起手,对着齐武烈施礼。 没法子,虽然武鼎堂不算是正经的官署,但齐武烈就是等同于从二品。的确比他袁浩亭官阶要高。 “请坐吧!” 齐武烈抬抬手,又对袁浩亭说。 “好。” 袁浩亭答应了声,到齐武烈的左手边位置坐下。 齐武烈又对三位长老还有站在袁浩亭后面的那武鼎堂供奉道:“都入座,你们都入座。” 眼神唯独没有落在裘雏的身上。 那武鼎堂供奉受宠若惊模样,屁股半挨着椅子坐下。他不过是中元境供奉,在他心目中,齐武烈和神人没什么两样。 裘雏脸色难看,连忙稍微低头,不敢表现出来。他至今都还对齐武烈心有余悸。 齐武烈仍是不理他,偏头对四长老道:“开宴吧!” 四长老朝外面喊:“开宴。” “庄主。” 袁浩亭这时喊了声,脸上带着尴尬笑意,道:“这位是健王府的裘雏裘供奉,您看……他跟着我特意来拜会庄主您……” “拜会?” 齐武烈却是道:“拜会就该有拜会的态度,袁府尹,这岷江龙王可是才刚从我们紫金山庄离去不久啊。” 说着,他终于看向裘雏,道:“你还记得,老夫上次见你时对你说的话么?” 裘雏那佝偻的身子不禁是颤了颤。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86.龙王被废 齐武烈接着道:“老夫说,枕簟老夫是当做亲孙女看待的。你们若是想和老夫和解,便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弥补枕簟。而如今你们的诚意既是如此作态,你又何须还来见老夫?” 话到尾声已经是带着杀意,让裘雏瞬间汗如雨下,只觉得后背都在一刹那间凉透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话,在这刻心里也是后悔死听了袁浩亭的劝,跟着他来这里见齐武烈了。 齐武烈要是见好就收的性子,之前王爷许诺那样的好处,他会不把世子殿下给放咯? 裘雏觉得自己真是想的太天真了。 之前趾高气昂地来紫荆山庄,已经摆明和紫荆山庄“开战”的态度,现在又跟着袁浩亭来赴宴,这是在打自己的脸。这事,可做得真够蠢的。 “不行。” 他心里一咯噔,转念又想,“若是这事让王爷知晓了,还不得怪罪自己?” 他知道,健王赵序将健王府的颜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我……” “庄主,冤家宜解不宜结嘛,何必为了一点误会闹得这般僵硬呢!” 裘雏正要说话,袁浩亭却是抢在他前面说出这句打圆场的话来。 他不想得罪紫荆山庄,也不想开罪健王府,做和事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呵呵!” 齐武烈偏头对着袁浩亭笑了笑,但并没有要息事宁人的意思,道:“袁大人呐,非是老夫不给你面子。而是那健王世子实在将我那孙女给欺负得太狠了,这口气,老夫咽不下。” “哼!” 裘雏猛地站起身来,难得的硬气,道:“既然庄主咽不下去,那咱们就拭目以待便是。” “在下告辞!” 说罢对着齐武烈拱手,竟然就这样向着屋外退去。 莫说是好不容易劝他来这的袁浩亭,便是齐武烈和四长老等人,也是有些懵了。没想到裘雏的态度会突然之间又有这么大的变化。 难道是恼羞成怒了? 他们也难想到裘雏这是经过考虑后才故意这般做派的,健王府都已经露出獠牙,便不能再做出服软的事情来,不然只会成为其他人的笑柄。 他裘雏可以丢脸,但健王府不可以。 至于惹怒齐武烈后会是什么下场,他现在顾不得。因为要是丢了健王府的脸,赵序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裘雏甚至故意装得怒气冲天的样子,因为在他想来,这样反倒会让齐武烈心生顾忌,不敢对他下手。不然,伪极境的齐武烈收拾他区区个岷江龙王,那便跟玩儿似的。 只裘雏怎么也想不到,齐武烈是奉着赵洞庭的圣旨回来的。而赵洞庭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已经年老成精的齐武烈当然是能够意会到的。txt小说 皇上让自己回山庄里来主持大局,可不就是想看看健王府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若是皇上打算放过健王府,那早早便让自己把赵迪给放回去了。 “放肆!” 齐武烈猛地起身,轻喝道:“我紫荆山庄岂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要走,也得留下点东西!” 在袁浩亭震惊至极的目光中,只见得齐武烈右手向着还没有走到门口的裘雏挥去。 紧接着的刹那,便是瞧见裘雏那弯得像是鸵鸟一般的背猛然直了。 “噗……” 裘雏脸色血红,一口血喷涌出来,向前抛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滚出去近十米远。 刚落地,又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蜷缩起来。想来是痛苦至极了。 “庄主……” 袁浩亭惊得站起身来,满脸苦涩。本想向着裘雏跑去,但想想,又收住了脚。 他心里也是叫苦不迭,早知道事情会是这样,他怎么着也不会把裘雏给叫过来。他意识到,自己这是高估自己在齐武烈心中的分量了。 虽然自己是常德府府尹,但眼前这位,可也是武鼎堂荣耀殿供奉、伪极境强者,伺候在皇上身边的人啊! “无妨,只是废他修为而已。” 齐武烈好似是没事人似的,摆摆手又坐下去,对着外面裘雏淡漠道:“你回去告诉你家王爷,我紫荆山庄,不惧任何人欺上门来。” 裘雏也果真在数十秒后就缓过劲来。 他慢悠悠爬起身,转头看向齐武烈等人,眼神无比的怨毒。 他引以为傲,也是赖以生存的修为,竟然在这里被齐武烈给毁了。现在整个丹田都是空空如也,以后,他便再不是个武修了,这简直杀了他还要难受。 “你……你居然敢废我的修为……” 裘雏咬牙切齿。现在,他是真正不怕齐武烈了。 没了修为,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但没人在理会他。 齐武烈和四长老等人都只是坐着,脸色淡然。 他们都是见惯厮杀的人,不可能为这点事而生起什么波澜。 裘雏愣了一会儿,缓缓向着外面走去。这模样,好似是一只在雨夜孤零零行走在空旷大街上的流浪狗,有着说不出的萧索、孤寂,还有那藏在骨子里的恨意。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87.语化前嫌 大殿里的宴席当然并没有因为裘雏的黯然离场和闹得不欢而散。 袁浩亭的确脸色尴尬,但也被齐武烈这手给镇住,所以只是尴尬,并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怒气,甚至都没有什么不满的神色。 他忽的意识到,有齐武烈坐镇和没有齐武烈坐镇的紫荆山庄完全是两码事。没有齐武烈的紫荆山庄,他府尹身份的确可以压住紫荆山庄,但齐武烈回来,那他府尹这个身份,便不够看了。 他太高估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了。 除非不是什么大的过节,否则单凭他这个常德府尹,还不够格化解健王府和紫荆山庄之间的干戈。 而既然做不成和事佬,那现在应该做的,便是如何抽身而退,撇开和健王府之间的关系,好来个明哲保身了。 袁浩亭到底是堂堂府尹,看似发愣,其实脑子里已经闪过许多念头。这也是他为何没有离席的原因。 “袁大人,先饮一杯?” 四长老瞧了瞧齐武烈,然后对袁浩亭举起了酒杯。这话,大概是试探袁浩亭的态度了。 袁浩亭显得比之前要热情许多,忙端起杯子,对齐武烈和四长老、五长老、六长老道:“庄主,三位长老,同饮。多谢庄主设此盛宴相请下官了。” 齐武烈也端起杯,微笑看向袁浩亭,道:“袁大人无需客气,你是咱们常德府的父母官,又素来公正廉洁,老夫如今保护着皇上难得回庄,这回来,当然是得和袁大人你亲近亲近的。” 说着顿了顿,然后又说:“咱们紫荆山庄的都是些武夫,以后有什么事啊,还得劳袁大人你担待着才行呢!” “不敢,不敢。” 袁浩亭忙赔笑着说道:“但凡庄主有何吩咐,下官必尽力而为便是。” “好。” 齐武烈笑道:“来,那便干了这杯。” 桌上五个人都一口气把酒杯里的酒喝了个干净,个个脸上带着笑。 而之前袁浩亭对紫荆山庄做的那些只能算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当然也就在两人的这几句简单对话里烟消云散了。 齐武烈可是说了,袁大人是“公正”、“廉洁”的,这是提醒。 袁浩亭说“尽力而为”,那也是摆明自己的立场。不说真正亲近紫荆山庄,但以后肯定不会帮着健王府对付紫荆山庄。 他们这样的人之间打交道,大多数话都压根不会讲透,需得意会。 因为一旦讲透了,便俗了,便抹不开面子了。 不过有些话还是需得讲的。 酒到半酣,齐武烈再度端起杯子时,忽的问袁浩亭道:“袁大人,老夫刚刚回庄便听说,咱们庄内有几位供奉闹市行凶致人死亡,已经证据确凿啦?” “这……” 袁浩亭愣了愣,随即道:“这事我也是有耳闻的。那几个无赖的确先是和庄内几位供奉有过交手,回去以后便死了,所以……” 不等齐武烈开口,又接着说:“不过下官虽然不是修士,但也知道修士向来都是力随心发。以庄内供奉的修为,应是不可能误杀,同时,以供奉们地位,也绝不至于非要取几个无赖性命。是以下官觉得此事还是有很多蹊跷的,所以已经让人给社安局的主管带话了,让他务必亲自督查此案。下官绝不会让庄中供奉被冤枉或是被陷害的,庄主放心就是。” “嗯。” 齐武烈点点头,“如此,那老夫便真正放心了。” 他当然知道幕后的人是健王府,不过既然袁浩亭这样表态,那那几个供奉肯定是不会有什么事了。 健王虽是皇亲国戚,但他显然没法左右袁浩亭。最多,也就是通过人情或者利益牵绊而已。 到得宴席快要散了,袁浩亭大概还是心有不甘,终是问了句,“庄主您真不打算把健王世子给放回去?要和健王彻底闹掰?” 齐武烈轻声道:“袁大人你不懂,枕簟丫头老夫是视作亲孙女看待的,谁欺负她都不行。更何况,那健王府的死士,还把老夫的那位老友给打成了断腿之人。” “唉……” 他故意叹了声气,“这口气,你让老夫我如何吞得下啊?” 袁浩亭带着苦涩,“可您这回不是也把那裘雏给打成了那样嘛,下官斗胆说一句,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样下去,健王府只怕……到时候咱们荆湖北路,都会要动荡啊……” “动荡便动荡吧!” 齐武烈眼神中猛地爆发出精光,道:“老夫只是修士,想不得那许多,只知道,谁欺负老夫关心的人都不行!他健王府要闹,那咱们紫荆山庄便接着。” 袁浩亭苦笑,似有埋怨,“下官就是担心到时候会不会有无辜的百姓受害啊……” 齐武烈却并不买账,只道:“那就是你府尹大人的事了。这民生啊,老夫这种武夫不懂,不过,老夫自不会因为和健王府的事就去荼毒百姓,这点,你尽可放心。” 他对着长沙方向拱手,“老夫在皇上身边也侍候着这么几年了,皇上的心思不敢说看懂了,但皇上最在乎什么,老夫是知道的。就是百姓,所以老夫绝不会自掘坟墓。” “多谢庄主了。” 袁浩亭反倒是给齐武烈道谢。然后,移步到客房又和齐武烈浅饮了一杯茶水,便就离开紫荆山庄去了。 至于被废除修为的裘雏,则是在城内租了辆马车匆匆往江陵府去,此时,已经离开常德府都有些距离。作为上元境强者,又是健王府供奉,却在紫荆山庄被废除了修为,对齐武烈恨到极致的他肯定免不了在赵序面前添油加醋,只不知,最是看重健王府颜面的赵序又会是如何的勃然大怒才是。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88.心念神往 深夜。 江陵府城内健王府。 “吁……” 有挂着灯笼的马车在门前停住。 紧接着,神色萎靡的裘雏从车上慢慢走下。到门口,叩了叩门。 很快有门房将门打开条缝,瞧见是裘雏,露出极为恭敬之色来,“裘老您回来啦?” 裘雏作为健王府首席供奉,在这王府里当然有不低的地位。除去赵序的亲眷家小外,他可以说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裘雏并不理会这区区门房,直接向着里面走去。 健王赵序在这样的深夜中被叫醒。 “你怎么这时赶回来了?” 在偏房中见到裘雏后,赵序如此问道。因为灯光晦暗的缘故,他并没有注意到裘雏苍白的脸色。 裘雏满脸凄苦和愤怒,冷不丁嚎道:“求王爷为我做主啊!” 这位号称在水中无敌的水中龙王这时竟是噗通跪在地上。 赵序的脸色瞬间便不好看了,“发生了什么事?” 裘雏恨道:“我到常德府后按照王爷您的吩咐设计捕了几个紫荆山庄管事,且上门让他们交出世子殿下来。可谁知,那齐武烈竟是次日便赶回了庄中,也不知是用什么手段请动了袁浩亭,袁浩亭还不遗余力地让我也跟着他去。我本也想着那齐武烈总不至于有胆色鱼死网破,有袁浩亭从中撮合,他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可没曾想,他竟是直接废了我的修为,王爷,他根本没将我们健王府放在眼里啊!” 赵序的眼神骤然凝缩。 裘雏接着又道:“王爷,这齐武烈实在是欺人太甚啊!他、他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废了我的修为啊……” “可恶!” “可恨!” “可恨之极!” 赵序咬牙切齿的接连蹦出几个字来,脸色涨得通红,“他齐武烈不过是我赵氏的狗!有何狗蛋敢如此行事。本王不让他紫荆山庄灰飞烟灭,誓不为人!” “王爷……” 这本应该是裘雏最希望看到的样子,但他却并没有露出得逞之色来,只低声道:“这紫荆山庄毕竟高手如云,而且又是皇上御笔亲封的武鼎宗门,您还是……” “这又如何!” 赵序眯着眼睛道:“本王说了,他就算再厉害,也只不过是咱们赵家的狗而已。” 裘雏没有再说话。8090中文 …… 很快便是两日过去。 在长沙,李国丈向赵与珞自首的事情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皇室赈灾基金会的那些操作也被扒了个干干净净,剩下的,只不过是对李国丈这些人的审判而已。 赵洞庭难得清闲。 赶在北美航海队的这支船队出发前往北美时,派了武鼎堂内一上元境供奉前往濠镜岛。有很长时间没见着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了,短时间内估计也没法相见,信当然是必须要寄的。 赵洞庭可不想再见到众女的时候,是一张张带着煞气的俏脸。 他也想乐婵她们了。 只信里,却不得不嘱咐她们稍安勿躁,继续在北美洲呆着。他很想她们,但不能让她们这就回来。 那老太监阴阳莫测,谁也捏不清楚他心里到底是拿的什么主意。虽然是数次在有机会的情况下都没有取赵洞庭的性命,但谁又敢笃定他不是想一网打尽? 他跟着真金到长沙来,虽然肯定是没法再让元国死灰复燃了,但是,还是得提防着。对于众女和孩子们的安危,赵洞庭是容不得有半点疏漏的。 不过在信里赵洞庭也还说了,待时机成熟,他会漂洋过海去接她们回来。纵使不能接她们回来,也肯定会去看她们。 两国战争已经尘埃落定,现在剩下的只是扫尾工作。等这些工作也都进行得差不多,他便可以动身了。 傍晚的长沙皇宫。 湖边。 赵洞庭持着岳玥的那根鱼竿,嘴里叼着颗草,在垂钓。虽然穿着龙袍,但这吊儿郎当的模样真不像是个皇上。 在他旁边还有个更吊儿郎当的,左拥右抱,不亦乐乎。正是吴阿淼。 这家伙清闲,有事没事就往宫里跑。比白玉蟾要显得和赵洞庭更为热络。 不过也的确给赵洞庭排解了不少寂寞。 “老吴。” 赵洞庭忽的偏头看向吴阿淼,说道:“过些时候,陪我去趟北美洲?” “去北美洲?” 吴阿淼些微讶异,“北美洲不是……你让我换地方啊?” “不是。” 赵洞庭道:“就是想让你跟着我去一趟而已。你那边,先交给副使全权负责也没事,反正你这家伙就是个甩手掌柜。” “嘿嘿!” 吴阿淼嘿嘿一笑,当即答应,“你是想皇后娘娘她们了吧,行,走的时候叫我就成。”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89.高国使团 “皇上……” 在两人边说边笑时,刘公公从院外走进来,到赵洞庭的身侧,“外交部接待司员外郎求见,说高国国使者团已到长沙,安顿在万国苑住下。” “嗯。” 赵洞庭摆摆手,“让他进来吧!” 外交部接待司,顾名思义是朝廷内专门负责接待外国使者之类的衙门。员外郎是一司之副官,主官为郎中。 于大宋整个朝廷体系而言,员外郎已经是品阶不低的官,但在长沙这地方,那真是多如牛毛了。 其后刘公公领着进来的是一中年文弱男人,神情很是有些拘谨。他虽在朝为官,但不是外国有分量极重的使者团到,他也没法见着赵洞庭。迄今为止,面圣的次数仍然是屈指可数。 “臣外交部接待司员外郎和安在叩见皇上!” 到赵洞庭的近前,和安在给赵洞庭施礼。 赵洞庭摆摆手,道:“和大人平身吧,此次……高国国派来的使者以何人为主?” 高国国会派来使者团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是谁为主,赵洞庭还真不知道。并非是没有途径去知道,而是对这个不是特别在意。 因为不管高国国派谁过来,结果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和安在拘礼答道:“回皇上,高国国使者团以其佥议中赞、上洛公金庆方为主使,副使是其长子金庆泽。” “嗯。” 赵洞庭点头轻笑道:“原来是高国国内这对虎父虎子啊!” 他倒也是从这人员安排中感受到些许诚意。金庆方一家他是听说过的,在高国国,是国主王昛的最有力的铁杆支持者。当初王昛在国内还能有些话语权,便是因为金家鼎力相助的缘故。 三朝元老的影响力是非同小可的,连伯蓝也怯赤也不得不忌惮他们几分。 至于现在,元国已经灭亡,伯蓝也怯赤在高国的权势也随之土崩瓦解。备受王昛倚重的金家在高国国的权势影响就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可以说,金家现在在高国国是仅次于国主王昛之下的。 和安在没有回答这话,只道:“皇上。这是金庆方求见您的文书,想于明日辰时觐见。”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本红色的文书来。 这种文书,都有严格的规格。不论是样式,还是行文,都透漏着皇室的严谨。 赵洞庭却并没有接过,道:“不用看了,让他们明日觐见便是。” “是。” 和安在答应,“微臣告退。” 然后便就此离去。 待他离开,蹲在旁边持着鱼竿的吴阿淼笑眯眯道:“非得等到这时候才忙着来觐见,早来多好啊!” “呵呵。” 赵洞庭轻笑,“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你是高国国国主,在局势还没有明朗的时候会抛弃自己的老东家转投新主吗?” “会。” 吴阿淼难得正儿八经道:“稍微有点头脑都能知道元军不可能是我们对手,也就他们心怀幻想,不见棺材不掉泪。” 赵洞庭愣了愣,没再说话。 其实吴阿淼这话还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大宋的国力早已经超越元国许多,元国败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并不难看出来。真金那些人,当真是当局者迷了。 翌日。 “宣高国国使者觐见……” 高公公那尖细的声音远远传出崇政殿去。 殿内,赵洞庭高高端坐在龙椅上。下面,陆秀夫等长沙城内的顶尖大员们几乎都在。 虽说高国国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小国,但其投诚也是大事。 很快有十余人鱼贯而入,全是穿着高国国服饰。这衣服样式,和大宋的颇有不同,要多几分艳丽,但少许多精巧。 “高国国使臣金庆方……叩见天帝陛下……” “高国国副使臣金庆泽……” 最前面的是满头白发,已然垂垂老矣的金庆方。其旁侧,则是也已经算不得壮年的金庆泽。 “平身。” 赵洞庭说。眼神在低着头的父子两面上扫过。 金庆方和金庆泽施礼完,抬头看赵洞庭。眼眸深处不乏惊叹之色。 赵洞庭的年纪早已经不是秘密,但此时见他的样貌,还是让人有种震撼的感觉。这般年纪,却是气吞山河,力挽大宋于狂澜,却覆灭大理、元朝,力压八荒,谁都会生出难以置信的感觉来。 “天帝陛下。” 连金庆方都是过几秒才回过神来,又拘礼道:“您英明神武,大宋国威震八方,我们国主对您心怀敬仰,对大宋国心怀敬畏,特命在下来向大宋投诚,请天帝陛下接纳。” “这是我国国主的一片诚意,请您过目。” 金庆泽在旁边又跪下去,双手捧着一本红色的文书。 赵洞庭偏头看向旁边高公公。 高公公忙走下殿去从金庆泽手中接过文书,放到赵洞庭龙案上。 赵洞庭凝神看的时候,殿内陆秀夫等人的眼神也全都落在他脸上。虽然定然很快就能揭晓谜底,但还是免不住好奇,高国国主开的是怎样的条件。电子书坊 赵洞庭看完,抬眼,便知道这些老臣们心中的想法,轻笑道:“高国国主也想让高国国成为我们大宋的属国,为此,他愿意每年奉上高国国一成的税赋作为岁币给我们大宋。另外,国内大军会裁撤一半,你们……以为如何啊?” “皇上。” 钟健站出身来,对着赵洞庭施礼,然后看向金庆方,道:“不知贵国国内现有多少兵力啊?” 其实大概数字作为副军机令的钟健当然是知道的,只是故意这么问而已。大宋安排在高国国内的探子可不是吃干饭的。 金庆方怔了怔,显然不知道钟健是何许人也。 他来得匆忙,实在没时间对钟健这些人去全部了解一遍。 钟健的年纪,同样让他觉得惊讶。甚至整个殿内,他发现,年轻面孔竟是不少,较之他们高国国满堂大多数都是垂垂老矣的大臣,实在是有颇大差别。 随即他道:“不知这位大人说的是哪种兵?” 钟健道:“战时能上阵杀敌的兵。” 金庆方想了想,答道:“大概有十万左右。” “皇上!” 钟健转身,看向赵洞庭,“臣以为,我们大宋国土如此辽阔,禁军也不过四十万出头,高国国国土狭小,裁撤一半兵力以后都尚有太多富余。臣以为,最多留一万即可!” “天帝陛下!” 这话说出来,金庆方当即就急了。胡须都在哆嗦。 十万到一万,那可是一眨眼就缩减了十分之九啊!他连道:“我们国内尚不安稳,万有海盗环伺,内有逆党作乱,如果裁撤如此多的兵员,必定生乱啊……” “不会的。” 赵洞庭却哪里有松口的意思,直道:“你高国既要成为我大宋属国,那便无需再保留那么多的兵力,一万足矣。海外的那些海盗,哪一支敢找我们大宋属国的麻烦?至于国内逆党,朕会让尚且还在你们国土内的大军顺便帮你们剿灭的。” 金庆方满脸苦涩,却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才好。 是啊…… 海盗和逆党,这对于大宋而言真是算不上什么。而没有这两点威胁,他也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保存兵员才好。 甚至细细想,这未必不是好事。能减少许多军饷开支,只是,以后高国国怕就很难有崛起的希望了。 这终究是难以舍弃的希望,就像是当初真金等人始终要和大宋对抗到底一样。 “皇上。“ 而这个时候,财务部尚书朱河琮也突然站出身来,道:“臣也有话说。” “说。” 赵洞庭笑着道。 朱河琮便道:“既然高国国愿裁撤十分之九的兵力,那军饷便能节省许多。臣以为,我们大宋帮他们挡海盗、驱内贼,以后还要帮他们济民生、拓经济,他们每年向咱们进贡十分之二的税赋为岁币并不过分。还请皇上准奏。” 金庆方霎时间就快哭了。 一阵阵心痛如绞。 看朱河琮的年纪,也不大呀…… 怎么大宋这些正当壮年的大臣,一个个都这么不好对付? 倒是陆秀夫、王文富这些年迈的全部是老神在在的,只此时,也是眼中带着揶揄笑意。说不准,这些不遗余力狮子大开口的年轻大臣,就是这些老狐狸交出来的。 金庆方不免腹诽,张开嘴,叫苦道:“天帝陛下……我们高国物资贫乏,经济落后,如果进贡如此多的岁币,只担心国内若遇灾荒,会要饿殍遍野啊……” “无妨。” 赵洞庭还是笑眯眯的,却一锤定音,“若遇灾年,我大宋自会有所帮助的。我大宋的属国,只要不怀异心,我大宋必定大力扶持。” “天帝……” 金庆方还要再说,却是见赵洞庭抬起了手,“金大人无需再说了,朕知道你们高国现在的情况,你们若真心想成为我大宋属国,那便裁撤九万大军,另外再每年奉上两成税赋以作岁币。” “是……” 金庆方只得答应。看似面苦,其实心里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这条件,接近他心里的底线,但毕竟没有超过去。也既是说,虽然难受,但勉强还可以接受。 “另外……” 然后这时赵洞庭却是忽的接着道:“我大宋会安排一万禁军常驻你高国国,助你们剿逆。军饷物资均不用你高国国负担。” 金庆方和金庆泽等人,真的有些傻眼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大宋禁军是何等的能征善战? 一万禁军驻扎在高国国,那他们便真是半点小动作都没法做了。以后,或许千百年都只有老老实实给大宋做属国的份。 这一招,和釜底抽薪都没什么两样。 但是看着赵洞庭双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神色,金庆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眼前这位年轻天帝显然是胸有成竹,他是吃定了高国的。 他心里这刻甚至在想,纵然现在不答应,又能如何呢? 以这大宋天帝的年纪,大宋再延续数十年辉煌几乎是可以预见的。高国国,哪会有什么条件和他叫板? “唉……” 金庆方心中重重叹息了一声,并未反驳,拘礼道:“遵天帝旨……” 他们的确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只希望,能够用“诚心”换取大宋信任。或许过些年,这天帝会良心发现,将他驻扎在高国的大军给撤回去吧?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90.希王赵格 “那……” 赵洞庭呵呵一笑,“既然使者没有别的诉求了,那朕就着国务省下旨了。以后,你们高国便是我大宋的中等属国。只要你们始终依附于我们大宋之侧,那欺你高国者,便是欺我大宋。” 金庆方心里当然也很多苦水,但听到赵洞庭这句话,莫名的觉得舒畅许多。 虽然宋国要在高国驻扎军队,虽然宋国还要高国每年两成赋税,但高国只要能够得到宋国的“保护”,便将可以得到短则数十长则不知道多少年的太平。 算起来也不算是太吃亏的买卖。 而且起码高国王室还在,之前的大臣们也都还在。宋帝并没有要插手高国内政的打算。高国仍是一国。 纵然退一万步讲,这总要比沦为连自主权都没有、王室都名存实亡的下等属国要好无数倍吧? “在下代替我国国主多谢天帝陛下。” 回过神来,金庆方对着赵洞庭深深作揖施礼。旁边金庆泽还有几个使者也连忙跟着施礼。 这趟总的说来,还是轻松的。他们之前打过许多遍腹稿的那些和赵洞庭讨价还价的话虽然没用上,但原因却是因为赵洞庭并没有踩到他们高国的底线。 肉痛归于肉痛,真要说起来当然还是好事。甚至真抛去心中那些自尊不提,这还算得上是皆大欢喜的事。 “国务令。” 赵洞庭看向陆秀夫,道:“那散朝以后你便拟旨,以大宋皇室和国务省外交部的名义,纳高国为我大宋中等属国。给予其中等属国的扶助。” “臣遵旨。” 陆秀夫答应道。殿内众臣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高国不算什么,但千里迢迢跑到大宋来投诚,这是大宋国力强盛的表现。谁心里,都会有股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特别是在场的这些大臣们,大宋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和他们有着分不开的关系。能够在这大殿里的,没用谁不是对大宋劳苦功高之人。 乾公公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赵洞庭,见赵洞庭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便尖声唱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在万岁声落后,一众大臣向着外面走去。 他们现在已经完全习惯赵洞庭的这种方式。有事的时候,宣他们全部或者部分人到这崇政殿或是御书房议事,没事的时候便个忙个的,实在省了许多工夫和心力。 这天,高国的使者团却并没有急着离开长沙。 从崇政殿离开,出了皇宫到处于长沙西南角上的万国苑以后,没有什么动静。万国苑内还有其余国家的使臣,之间也没什么交流。 如今大宋的属国,还有和大宋交好或是已经建交的国家实在太多太多,万国苑里常常有别国使者在。 到得近夜时分,金家两父子带着两个随从出现在陆秀夫的府邸门外。 他们是踩着点到的,刚刚从皇宫回府的陆秀夫前脚才踏进家门,他们后脚就来拜访了。显然这对父子也是精通人情世故的人物。 大宋的天帝有着无上的威望不假,但真正主持对高国的扶持力度的,还不是陆秀夫这位国务令? 或许他随便松松口,便能让高国得到想象不到的利益。 金庆方在高国也有如同陆秀夫在大宋的地位,甚至犹有过之,但他绝不觉得自己来拜会陆秀夫有什么需要觉得羞耻的。 陆秀夫也是从善如流,很快让人将金家父子两请了进去。 他们在府邸中的对话略过不谈,陆秀夫也没留金家父子在府内用饭,但金庆方、金庆泽出来的时候面色都颇为轻松,显然是谈得不错的。 仅在翌日,高国使者团便上书向赵洞庭请辞,然后就这样离开了长沙。 …… 夔州路,夔州府。 这里紧邻着经湖北路,夔州府到江陵府的路途也并不遥远。 有着岷江从旁侧流淌而过的夔州府显然也是个风景不错的地方,若说风水,也同样极为不错。 当初,赵洞庭将大宋皇亲国戚的封邑全部撤销以后,让大宋的郡王们各自选个去处。皇室每年给他们固定的生活费,再让他们再皇室旗下产业任职。 健王赵旭选了江陵府。而有位郡王,则是选了这夔州府。 将王府迁到夔州府以后,还任了这夔州府皇室利民银行的董事长。后没两年因为表现突出,又升任整个大宋利民银行的董事长。 当然他的能力也未必就那样出众,赵洞庭也是无可奈何矮个子里拔高个。总不能散落各地的皇室产业,在这尚且还是属于萌芽阶段的时候就全部交给皇室以外的人搭理。 这位郡王,比赵序要年长两岁。名赵格,封爵希王。 此时此刻,希王府内。 赵格手中捏着封信,也不知是什么内容,让他脸色颇为阴沉。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91.八方来客 希王府的大管家看着自家老爷的脸色,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 赵序的健王府已经是家大业大,里边聘请的家丁、佣人便有数十人之多。而和希王府比起来,却仍有些差距。 且就拿最直白的来说,健王府上上下下总共就那么一个管家,而希王府,却是有三个之多。 这完全可以显示出两者之间的差距。 希王府里的杂事要远比健王府多,家丁、佣人,也要多不少。除去府邸面积差不多大以外,和赵格这里相比,赵序那里简直就是寒酸。 这是由两人的位置决定的。 所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身份层次不同,往往会造成很多方面的明显差异。 赵序不过是皇室荆湖北路建设集团的董事长,赵格,却是整个利民银行的董事长。本来这地位差距就很明显,更莫说皇室建设集团的体量还不如利民银行大。 如果不是同为大宋郡王,都是赵洞庭的叔叔,这大宋的皇亲。赵序可能都很难有和赵格论交的机会。 这也造成赵格的气场较之赵序要大许多,作为利民银行董事长的他,这两年更是愈发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让得府内人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家属都在他面前颇为拘谨。 “您这两天去趟荆湖北路,见一见荆湖北路的齐正阳,再请他去健王府拜会健王。告诉他,本王与健王乃是兄弟,谁敢不把健王放在眼中,就是不把我们其余这些郡王放在眼里。” 忽的,赵格偏头对管家说道。 “是。” 管家愣了愣,连忙答应。 齐正阳,是皇室利民银行荆湖北路总行的董事长。 从赵洞庭发展皇室企业到如今,皇室企业可以说是跟着大宋的经济一路迅猛涨上来的,甚至说相辅相成都不为过。皇室企业在大宋经济总量中占的比重已经非同小可。 银行、建筑、医药、教育,再到寻常吃穿住行,皇室企业完全是多面开花。到现在,已经繁复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兴许抛开赵洞庭的皇帝身份不论,只把皇室企业算在他的名下,他也是富可敌国的人物。 就在这日,希王府的管家便离开了夔州府,往江陵府方向去。 而在这段时间前后,大宋其余几个郡王府也有动静。 年龄最长、掌管着大宋皇室药业集团的兴王,王府坐落在临海的临安府。在收到健王的信后,同样是派遣亲信前往江陵府。 仅次于兴王、希王,在大宋皇室服饰集团有着相当话语权的敏王,再有同样在大宋皇室建筑集团任职,且是董事的盛王,大宋皇室海运集团的睦王,大宋皇室珠宝集团的和王,大宋皇室教育集团的泰王。排除赵序以外的八大郡王中,仅仅只有身为监察令的赵与珞没有半点动静。当然,他也压根没有收到健王赵序那封带着强烈愤慨的信。 赵与珞和赵序、赵格他们这些郡王到底是有很大不同的。 首先他是朝中监察令,身居要职,当朝一品。这就注定他不能是寻常的皇亲国戚,且不能和皇亲国戚们走得太近。 再就是赵与珞并非是皇室嫡亲,封了郡王全是因为功劳所致。赵序他们明面上没敢说什么,但心里泛着酸水的时候指不定腹诽着什么。或许打心里眼瞧不起赵与珞出身也说不定。 赵与珞的皇室宗亲身份,在他们看来,也就是刘备那什么中山靖王之后要稍微上得些台面而已。 是以,这些年来这些郡王们和赵与珞之间也是泾渭分明。谁都不稀得搭理谁。 时间悄然流逝着。 八大郡王都是在皇室企业中颇有话语权的人物,他们纷纷派人到江陵府路,显然是要兴起些风波来的。只不知,那将会是怎样的场景。 这时候还呆在紫荆山庄内的齐武烈也显然不会具备未卜先知的能力。 术业有专攻。 在武道修为方面他冠绝大宋,但并没有和皇室企业中的人打过交道。在把裘雏废掉以后,他也没有去细想健王赵序会再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弄”回自己的儿子去。 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事情而已,知道赵洞庭心思的齐武烈压根就不担心自己的紫荆山庄会在这件事情上付出什么带价。 仅两日。 就陆续有荆湖北路皇室企业下面各集团的董事长级别人物拜访健王赵序。 这在之前是几乎没有过先例的。 八大郡王之间本也是各有各的心思,相互之间不见得就没有暗自较劲,他们下面的那些人当然也站队明确,不会随随便便就去和别的郡王套近乎。这是犯大忌的事。 也就是现在被紫荆山庄“压”到头上来,他们才这样一致对外。 这些郡王们的共同点,便是把皇室的尊严看得极重极重。 一时间健王府颇为热闹。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92.脱胎换骨 而只要是稍有用心的人,都绝对是看得出来这其中释放的某种信号的。 大宋的九大郡王除去那兼着监察令的赵与珞不说,其余八位,之前可不见得有多么亲近。不管是为避嫌,还是本就相互不对付,这都算得上是初次如此“亲近”走动。 以前他们下面的这些人,可不会来健王府走动。如今不仅来了,而且据说其中有人还是由某王府管家带着来拜会健王的,释放的信号可以说是尤其强烈。 只这个时候,即便是江陵府内那些颇上得台面的人,也只有少数知道这可能是因为健王府和紫荆山庄之间的瓜葛。而知道赵迪被齐武烈掳走的,几乎没有。 这些知情的,也不敢乱说。 直到健王赵序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放出话来,说健王府自此要和紫荆山庄不死不休,事情才突然发酵起来。 原来是健王府和紫荆山庄之间的梁子。 这两者,在荆湖北路民众们的心间,可都是巨无霸级别的存在了。 不过这时候当然并没有人将这件事情和之前闹得沸沸扬扬,如今热度已经完全退去的徐福兴告官无门的事情联系起来。 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健王府和紫荆山庄这两尊大神博弈,最终会谁胜谁负上。当然,也期待着这两者间会有怎样的较量。 …… 话分两头,再说孛儿只斤氏祖地。 距离铁穆耳以雷霆手段在这片孕育出无数豪雄的草地上称帝已经过去十天有余的时间。 赤地、阿剌罕、西姆克这些原本在祖地有着极大实权的旧元朝皇亲们在失去大军的支持以后便是再没有还手之力,被铁穆耳软禁起来,连自由都没有了。 而早年安排过来的亲信安哥,则是成为四千余祖地将士的大统领。 铁穆耳没急着让那神秘中年人担当大任,他当初可是说了,要交给这神秘中年人的,是五千精兵。现在的祖地将士,除去八百勇士是为精锐,其余的,正如中年人所说只是酒囊饭袋。 但在这十余天的时间里,铁穆耳和神秘中年人以及一些高手还有那三千多护族将士都消失了,不知道藏到了哪里去。 祖地里,只有安哥带着八百护族勇士守卫着。这让铁穆耳称帝的消息没能够走漏出去半分,整个祖地都被禁言起来。 黄昏时。 天色颇有些阴沉,云层看起来极低。 忽有大军自稍远处的绿色草坡后绕过,向着这祖地连绵的白色蒙古包而来。 军旗招展,上面镶着黑色红眼的雄鹰。 这已经不是当初护族将士的军旗,只面孔,还是那些面孔。 但等他么走近了,又好似不再是之前那些面孔。 之前的那些护族将士都是过惯了安逸生活的,眼神里刻画着吊儿郎当的意味。而短短的十天时间过来,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眼中竟是写满了狂热。 或许他们的体魄、他们的搏杀能力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但他们骨子里,变了。可以说,短短时间,这支军队便已经具备着精英的雏形。 只不过当初的三千余人,如今也减员了不少。几百号人总是有的。 得到消息的安哥很快跑到祖地外围来,待得这支军队走得极近,他瞧见了铁穆耳,再瞧见这支军队的气势,眼神中瞬间爆发出惊喜之色来。 喜,自然是欢喜这支军队的变化。而惊,是惊讶这支军队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就能有如此的脱胎换骨。 他的眼神不自觉落到铁穆耳旁边那同样骑马的中年人脸上。 至今他都还不知道这个中年人的名字,但知道这个家伙必然不简单。这是种直觉。 真正极具本事的人往往分为两种,一种是具备着常人无法忽视的某种气息,而另一种,则是洗尽铅华,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居中的,大多也就是那样,不会太出众。 这中年人属于前者。 “叩见皇上!” 等更近些,安哥单膝跪倒在地。 有护族勇士连忙跑上去给铁穆耳牵马,其余人也都跪倒在地。 铁穆耳却并没有下马,而是偏头对着中年人微笑道:“先生请。” 那眼神中有着浓浓的赏识和佩服,甚至深处,还有一抹难以察觉的忌惮。 给他牵马的士族微微一怔,连忙跑到旁边拽住中年人的马。 中年人从马上下来。 “都平身吧!” 铁穆耳也同时对着安哥等人说道,然后问:“这些天来祖地无事吧?” “回皇上。” 安哥站起身答道:“无事。” 铁穆耳轻轻点头,自己也很利索地跳下马来,竟是又对中年人说道:“先生请。” 以他的性格,竟是对中年人如此的礼遇,可以说已经是荣宠到极致了。甚至都不能说是荣宠,说是尊敬都不为过。 中年人点点头向里面走。 铁穆耳回头对着那支大军喊道:“归营!” 有军中旗手打出旗语,然后三千大军竟是这般鸦雀无声地沿着栅栏向旁侧营地而去。 安哥都瞧得有些傻眼。 愣了愣神,他才连忙追上铁穆耳,实在忍不住,低声问道:“皇上,你们……你们是如何将他们在这十来天时间里就训练成这样的?” 铁穆耳瞧了眼中年人,道:“现在跟你说,你也没法想象。等你亲身领会,才会明白。” 安哥也跟着瞧了眼中年人的背影。 从铁穆耳刚刚的眼神中他看得出来,这支军队发生这样的变化,跟这神秘莫测的中年人有些离不开的关系。只怕,这蜕变非是出自皇上之手,而是这中年人之手。 也不知,这中年人到底用的什么手段。但安哥却也知道,这中年人有这般能耐,以后定然会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因为这样的能耐,必然能助皇上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打造出一支铁军出来。这,是皇上现在最迫切需要的。 孛儿只斤氏当年在这个地方冉冉升起,最终成就大元,横跨欧亚,如日中天。其后又被大宋击败,变得黯淡无光。如今,又将重新在这个地方释放出它的光芒吗? 而这,会是初阳,还是余晖?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93.法号金刚 距离各大禁军从旧元地回返大宋已经足足过去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以大宋禁军的行军速度,这会儿,便是距离着元地最远的大理保卫处的将士们也都已经回到各自的驻扎地。当然,由王子乾统领的留在元地继续执行任务的天哭军不算在内。 朝廷的嘉奖令在年前就已经颁发下来,那些有军功的将士个个都得到表彰。这让不少得得以请假回家过年的将士很是大大出了番风头。 虽然这嘉奖令不过是册子而已,真正实质性的譬如金银、将职等奖励,甚至勋章朝廷都还没有颁发下来,但将士们也不着急了。 有着嘉奖令在前,朝廷的奖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刚刚从前线回来的各保卫处将士们也都理解,现在朝廷定然还有着太多的事情在忙碌当中。加官进爵便是极为复杂的事情,要在年前就弄出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元帅也说了,只待得前线事宜处理妥当,皇上便会举国大封赏。到时候有功之臣谁都不会遗漏,肯定还有不少人能到长沙去受到皇上亲自授衔、授勋。 试问谁不期待着? 这些时日来,不管是大理保卫处还是建康保卫处等等,六个保卫处的将士们可都是在殷切期盼着文天祥他们从元地赶回长沙。 因为他们回到长沙,便意味着尘埃落定。那时候,也就距离着皇室犒赏三军不远。 有许多老将、老卒至今还对当初临安府那场大阅兵记忆犹新,那震撼的场面至今还在脑海萦绕。而这次,皇上灭元,不管是阅兵还是犒赏,场面都会要比上次临安更为震撼吧! 而这时候,文天祥、陈文龙领军,尚且还没有出旧元地。刚刚到大名府。 “皇上!” 长沙皇宫内,御书房。 张破虏兴冲冲从外面走进屋来,到赵洞庭旁边,道:“前线快马来报,军机令率领大军、带着元国的那些贵胄们于十日前已经河北西路的真定府。” “走得挺快的嘛!” 正低着头批阅奏折的赵洞庭抬头笑笑,“按这样的脚程来算,岂不是最多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军机令他们就能回到长沙来了?” “是。” 张破虏点头道。 赵洞庭突然感慨了声,“等元帝他们被带到长沙来,把他们给安顿好了,那朕就真可以放松放松了。” 说着忽的站起身,“今儿个心情不错,出宫去走走。” “好咧!” 张破虏屁颠屁颠儿答应,“我去取便服。” 不一会儿,两人便就出了宫去。 赵洞庭以前就没少出宫,时刻都有备用的便服放在御书房里。除去腰间挂着九街令以外,换上便服,做了易容,估计没谁能够瞧出他的真实身份来。 正值立春过去,雨水将至。这片广袤的没有受到污染的大地上充斥着勃勃生机。 赵洞庭带着张破虏出宫,虽是走在长沙城内的街道上,但入眼也都是春的气息,路边树木都是生机勃勃。 “春雨贵如油啊……” 赵洞庭边走马观花地这里瞧瞧,那里看看,时不时会对张破虏说句话。 “是。” 张破虏在稍后边应答着,“公子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这上半年的收成,可就看这春雨是否滋润了吧?” 赵洞庭点点头,“希望今年可别有什么地方受灾才好。” “公子菩萨心肠。” 这时,在旁边忽的有人接口,“只是这泱泱大宋,又有哪年是太平无事的?旱灾、洪涝、蝗灾、震灾、鼠灾、疫情……这世间灾难数不胜数,又怎可能处处太平……” 言语中似有叹息,又有无奈。 赵洞庭偏过头,入眼的是颗油光发亮的光光脑袋。原来是个和尚,看年纪比自己都还要小。 他便说:“小师父所言甚是,是我异想天开了。” “若真天下无灾……” 小和尚双手合十,“那便用不得多长时间就会有人灾、有战乱了……” 然后,就继续向着前面走去。 赵洞庭咀嚼着这话,怔怔出神。 若无天灾,便有人祸么? 这话初听起来有些荒唐,但若细细去想,便又会觉得有几分道理。人的思维是永远不会停止的,生命,在于折腾。 百姓们折腾,可能只为寻求更好的生活。而若是像是自己这样的人折腾起来,可不就动辄会有战乱? “可惜我不通佛理。” 赵洞庭再看向前面那尤为显眼的小光头,道:“要是白玉蟾在这,应该会和这小师父聊得极为投机吧?” 他似是来了什么兴趣,期待两人探讨佛理,对张破虏道:“破虏,你上去问问这小师父法号。再问问他今夜可是住在长沙,我愿替他安排住处。” “是。” 张破虏答应,忙不迭向着那小和尚追去了。 很快又回来,脸色却是有些古怪。 赵洞庭瞧他这模样,问道:“怎么了?” 张破虏道:“他……他说他法号金刚。住处他师父已经安排好了,多谢您的美意。” “金刚?” 赵洞庭不禁是怔了怔。 这是个已经有些时间没有想起,但注定这辈子都会深深烙印在心里的名字。 在世佛无得老和尚嘉定拼死破军老宫主,为大宋力挫蜀中江湖之气。 有几人知道,无得便是那雁羽堂的副堂主? 不管是怒目的金刚,还是那悲天悯人的无得,都是让赵洞庭敬佩、感激万分的人物。 “有趣的小和尚……” 赵洞庭喃喃自语,“只这样的法号,你却还用不得。这世间,大概谁也用不得。” 他忽的快步向着前面追去,追上那步伐不紧不慢的小和尚后面,“小师父说你法号金刚?” 小和尚回头,“让施主见笑了。” 赵洞庭摇头道:“不见笑,只是这法号,既然被我知道了,那就不能让你再用下去。你……还是再取一个法号吧……” 小和尚没想到赵洞庭会说这个,不禁满是疑惑,“施主何意?” 赵洞庭道:“这个法号对于某些人来说有着太重大的意义。小师父你……”他微笑着,“我也就直说了,还不配用这样的法号。” “可法号是师父给的。” 小和尚倒也不生气,只是如此答道。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94.喜忧参半 “既如此……小师父引荐我去见你师父,我和他说?”赵洞庭道。 这般的“死缠烂打”当然出乎小和尚的意料,但兴许是好说话惯了,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闷声领路向前。 赵洞庭对着张破虏点点头,跟在后面。 一路走到这条热闹的街道的尽头。有家客栈,名为四海。 以前这样名字的客栈在大宋境内可谓是多如牛毛,但现在大宋经济已经到达极为繁荣的地步,再挂着这样招牌的客栈倒是少了许多。 赵洞庭给国务省下边的工商部传达了“商标”这样的概念。现在大宋境内的四海客栈已经是一家极为出名的连锁客栈,别的客栈,是不能够取这个名字的。 而为这个名字,四海客栈也是每年都须得向财务部缴纳不少税银的。 门口很是干净,两旁是对联,很是有些韵味。 再看里面,同样是古色古香,还可以依稀看到那圆形拱门后的天井院落,绿树成荫,繁花成簇。 赵洞庭心里暗暗叫了声不错。 以前的大宋,大概是看不到这样的客栈的。看来如今商业繁荣而引起的各行业之间的竞争,让大宋的这些服务行业都有了突飞猛进。 “欢迎客官光临四海客栈。” 门里边还有两个容貌颇为姣好的女人站着。见着小和尚和赵洞庭他们踏进门槛,便施礼娇滴滴道。 一阵香风扑鼻。 赵洞庭恍然有种久违的感觉突然而至,便好似是回到了前世那些应酬场合似的。只这念头,也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而已。 前台也有两个女子,穿着和门口两女同样的衣服。 倒是越来越商业化了。 以前的店铺、客栈里全都是掌管的,自从赵洞庭开放女禁,如今这种服务行业,大多数都是女的在从业。 这当然是好事,即便还说不上已经男女平等,但也没有以前那样畸形。 小和尚领着两人继续往里面走。 过大堂,过大屏风后的拱门便到天井院子。到这里才发现里面占地很大,有凉亭数座,都有客人在里面饮茶。 赵洞庭环视了一眼,心里不禁有些惊讶,“还真有点私人会所的味道了……” 若是是在上一世,单凭这个天井院子,这家四海客栈应该就能算是极为不错的高档私人客栈了。这种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后世还真不如现在。 此时赵洞庭却并没有注意到,就在这天井院子旁边的那栋房子里,三层的一个窗户有个人影瞥了他一眼,然后脸色微微变了变。 继而,身影便消失在窗户口。 而其后,小和尚带着赵洞庭、张破虏两人也是直接上了三楼。 “咚咚!” 到一间房门口,小和尚敲响房门,对着里面喊:“师父。” “恩。” 里面传出来应大声。小和尚回头瞧了眼赵洞庭和张破虏两人,推开门向着里面走去。 赵洞庭、张破虏站在门外,没有跟进去。这是礼貌。 拜会别人,总得先让别人答应才行。冒然进屋,就是无礼的行为。这年头,还尤为注重这个,很可能会引得主人家极为不快的。 “两位施主……” 很快小和尚又走出来,却并没有请赵洞庭两人进去,而是道:“我师父已经答应了,以后我的法号便不再叫金刚了,改作地藏。” “地藏……” 莫说是赵洞庭,便连张破虏也在旁边疑惑地皱起眉头。 这个名字实在太过耳熟能详,和金刚没什么两样。而在佛门众佛地位中,地藏菩萨还要高出金刚不少。 这小和尚的师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是认准这小和尚以后能成为在世佛不成? 可即便是在世佛,取个这样的法号也会被同门诟病吧? 这江湖还真是高人多,怪人多,奇人也多。 只赵洞庭也懒得太去纠结这个,点点头道:“多谢了,告辞。” 然后直接带着张破虏下楼去。 地藏什么的他不管,他只知道,金刚这个名,佛门中人谁也不能轻易挂上。因为他要让这个名字在佛门中成为某个人的代名词。 这是那个人应得的。即便他生前不在乎这些,死后肯定更不会在乎,但赵洞庭不愿意他被这个世界遗忘。 有着太多故去的人,都不应该被这个繁花似锦的世界遗忘。 小和尚奇怪地看了看赵洞庭和张破虏两人的背影,带着疑惑回了屋。 他也奇怪,怎的这两人听着自己金刚法号就那么大意见,改法号地藏,却没意见了? “师父,他们走了。” 回到屋里,小和尚对着坐在桌旁始终没有楼面的那老人说道。 赫然就是刚刚在窗户口看赵洞庭的那个老人,也是带着小和尚在蜀中赈灾救人的老人。 老人只点点头,“知道了。” 然后露出一个很复杂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的同时,眉头也皱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喜还是忧。或是喜忧参半。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95.两叠资料 “唉……” 出了四海客栈,赵洞庭忽的轻轻叹息了声,几不可闻。 但就在他旁边的张破虏还是听到了,不禁问道:“公子为何突然叹息?” 赵洞庭道:“本以为会遇到故人的,现在看来……并不是。” 他突然看到这个法号为“金刚”的小和尚,本是在想着这小和尚的师父会不会认识在世佛无得。如果是这样,那兴许也会是当初雁羽堂当中的人物。 至今,可都还有不少当年雁羽堂的高手不知下落,也不知是死是活。 只可惜,这小和尚的师父应该不是的。虽然没有谋面,但几乎可以这样肯定。 因为如果是无得故交,且知道“金刚”这个法号的涵义,是用以纪念无得的,那便不会那般轻易就答应改掉小和尚的法号。而且改成地藏,实在是和无得半点关系都没有。 又在长沙城内逛了逛,赵洞庭便带着张破虏回了宫去。 长沙城繁华更胜昨昔,但并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 “皇上。” 才刚回到御书房门口,刘公公就走到赵洞庭面前禀报:“刚刚监察令大人将监察省所查之关于皇室赈灾基金会的资料全部都送到了御书房内。” “恩。” 赵洞庭点点头,走进御书房里。 在他床榻上的那个长条木桌上已经堆着厚厚的两叠资料。上面压着本奏折。 赵洞庭脱下鞋子到榻上,先拿起那封奏折打开,上面是赵与珞的笔迹,“经查,皇室赈灾基金会涉嫌私吞、挪用基金会财产者共计一百六十七人,皆证据确凿,可以发往律法省审讯。请皇上批阅。” “一百六十七人……” 赵洞庭轻轻嗤了声,微皱着眉头将奏折扔到旁边,然后开始翻看那一本本资料。 这些资料当然就是那涉案的一百六十七个人的。其中包括殷寒九、春娇这种在基金会里任职的,也同样,包括何春左这种朝廷命官,还有民间市集里专门收集古董字画的等等。 他们的身份、地位有的有着很大的区别,但无一例外,都和基金会的事情有着牵连。 一百六十七个人,绝对是大案了。就这,肯定还有不少牵连进来只是因为牵连不深的人没有被追究,所以也就没算进来。 皇室赈灾基金会现在尚且还只是在各州的主府和次府设立有分会,整个大宋才多少个州? 赵洞庭心里默默地将那一个个地名记在心里。将最后那本资料也看完,心里便有数了。涉案的基金会分会竟有二十九个之多。 这已经超过半数。而且分会长全部涉案。 虽然说基金会是从李国丈这个顶梁柱开始由上往下腐化的,但这么多基金会的分会长选择向他屈服,然后同流合污,只能说明他们的心志、意念并不坚定。 即便没有李国丈,以后也会有王国丈、朱国丈等等,让他们腐化。 这些人,当初可都是民间的赈灾积极分子,是赵洞庭在民间树立起来的榜样啊! 要说赵洞庭不痛心,那肯定是假的。 他心里头这时候简直是怒火滔天,甚至恨不得杀了李国丈才好。这些人太让他失望,太让他寒心。 “啪!” 他终究不是圣贤,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将手中的资料重重砸到地上去,“发往律法省!该怎么量刑怎么量刑,绝不姑息!” “皇上……” 张破虏在旁边都不禁是抖了抖,沉默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李国丈有功的事……” “功?” 赵洞庭瞪着眼道:“他的确是主动招供了,才让案件这么快水落石出。但是你看看,因为他,把朕的基金会弄成什么样了?” 之前他看过李国丈招供的那些资料,知道许多分会长已经腐化,但他并没有想过,那些分会长下面的人也是腐化了一大片。 究其根源,这都是由李国丈造成的。 “功过相抵吧!” 赵洞庭道:“你去跟提刑令说,包括国丈在内,都依律量刑。” “是。” 张破虏瞧着赵洞庭在气头上,也不敢劝,连忙捡起地上的资料,然后和桌上那些都抱起来,向着外面走去。 赵洞庭在房间里仍旧怒气难平。 以前他把赈灾先锋们捧出来,一时间在民间有着极大的有利影响。特别是刚开始那阵子,助人为乐成为极为热门的话题。 特别是在那些富商圈子里边,你要是不安排人出去布施什么的,都不好意思和同行人说话。这就好似是现在的捐款似的。 但现在基金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前的努力,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白费了。 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影响定然是极为恶劣的。 赵洞庭甚至想要不要秘密审判,只这年头,在脑海里很快又划过去。 是毒瘤,那就要切了。而且,要切给所有的人看。如此才能以儆效尤,如此才能体现朝廷之决心。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96.那达慕节 一月二十三这个日子对于以幹难河为生命源泉的这片草原来说是有些特殊的。这是个节日。 虽然并非是传承很多年的节日,仅仅只有不到百年的历史,但每年的这日都有盛大的节目。这都是因为那位草原上史无前例的巨人于九十年前的今日,正式登记成为了蒙古帝国的君主。 那达慕节。 在这个节日里,奉孛尔之斤氏为真主的草原各部首领都会带着他们的贡品以及精通骑术、射箭或是摔跤的勇士们齐聚于这祖地之内。 为的可不仅仅只是象征意义上的让已经故去的成吉思汗看看现在草原上有多么繁荣、勇士有多么强悍,更重要的,是让这些草原诸部时时刻刻记得他们的真主是谁。 往年,元朝正是如日中天的那些年,只要到那达慕节,这祖地内便总是热闹非凡。中都那边,也最起码会安排个王爷过来,而且是辈分颇高的王爷,甚至忽必烈还亲临过。 今年当然要不同些了。 以前元朝虽是攻宋不利,但最起码也还有着和宋国平分秋色的格局和气势。现在,可是已经彻彻底底被宋国给灭了。 剩下的,也就只是他们这些数十年来依旧留在草原上的人。 虽然宋国的使者迟迟没有到这片草原上来,但已经知道元国灭亡的草原上的这些部落首领们,谁心里不得掂量掂量? 这宋国的使者迟早会来吧? 宋国如此强大,气吞万里,难道会不要这泱泱不见边际的草原? 那这个那达慕节,还去不去祖地祭拜呢?会不会由此而受到宋国猜忌,然后付出惨重带价? 大宋三十六支禁军破元的最后那仗实在是打得太凶,如秋风扫落叶,以至于这些自命不凡的草原勇士们也实在是忍不住心底里生出惧意。 他们是知道元国的强大的,也见识过神龙铳等火器的厉害。是以,并不觉得这血肉身子能够挡得住宋军的枪炮。 但不管怎么说,时间并不会因为他们的纠结而停滞。 一月二十三日这天如期到来。 祖地内如往年般在数日前就已经是张灯结彩,各处彩旗飘飘更胜往昔许多。只看着,便能感觉到喜庆。 这当然是铁穆耳的意思。 现在他在祖地内有着绝对的权威。不仅仅是他根正苗红,更因为他以雷霆手段让赤帝等人屈服。这份儿能耐和魄力,草原上的勇士们也是敬服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现在祖地内的枪杆子全部都听从他的指挥。 才是大清早,铁穆耳就端坐在自己的帐篷里。帐下,是安哥等人。赤帝、阿剌罕、西姆克等伯尔之斤氏族人也在,老实以后,铁穆耳对他们还算客气,表面上的礼遇都有。 只兵权等实权,再没有让他们插手的半分意思。 神秘中年人不见踪影,不知去了哪里。 外面的阳光越来越亮。 赤帝等人表情复杂。 他们是期待那那些部族首领来救他们,但又希望那些人不来。因为他们不来,以铁穆耳的性子肯定会打过去,到时候说不定是自取灭亡。他们也就有摆脱这个恶魔的可能。 铁穆耳自己反倒是不急不缓地喝着酒,颇有气定神闲之态。 “合不台可汗到……” 终于,在祖地的大门口有呐喊声响起。紧接着是连绵的号角声响。 不过十余分钟时间,就有快马驰骋到铁穆耳的帐篷前,骑士下马后冲到门口跪倒在地,“禀皇室,乞颜部合不台可汗到。” “好些招待乞颜部勇士,将合不台可汗请到朕这里来。” 帐篷里传出来铁穆耳的声音。骑士领命又上马而去。 铁穆耳在帐篷里又说道:“到底是我们本部,眼下我们大元最为危难之际,还是合不台可汗来得最早。” 阿剌罕等人在旁边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在冷笑,“谁就知道合不台就不是来祖地耀武扬威的呢?” 不过这也只是给自己心里寻求点快感而已。他们都和合不台打了多年交道,知道合不台是个什么样的人。 铁木真出自乞颜部,而乞颜部这么多年来,始终都对伯尔之斤氏忠心耿耿。这点,或许永远都不会改变,只要伯尔之斤氏还有人存在于这个世上。 不多时就有个膀大腰圆的大汉被带到帐篷来,人未到声先至,“阿剌罕王爷、赤帝王爷,合不台代表乞颜部来拜见你们了。” 走进帐,就愣在那里。眼睛看着坐在主位上、带着浅笑的铁穆耳。 以前,这里是阿剌罕和赤帝的位置。 “合不台可汗请落座吧……”铁穆耳说。 “你是?” 合不台显然不是个藏得住疑惑的人,瞧了眼阿剌罕和赤帝,很是直来直去地问铁穆耳。 铁穆耳当然不会自报身份,也瞥了眼阿剌罕等人。眼神中有着冷意。 阿剌罕和赤帝还在犹豫,西姆克已经是开口,“合不台可汗还不快快给我们大元的皇帝行礼。在你面前的,是我们大元新帝、草原新主,先皇真金的亲子铁穆耳。” 他没有阿剌罕、赤帝那样的地位,也没那样的年纪,也少了几分瞻前顾后,还有勇气。 在接连被铁穆耳收拾后,他已经彻底对铁穆耳服气,现在甚至有成为铁穆耳狂热分子的迹象。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97可汗齐至 “你是……三皇子殿下铁穆耳……” 合不台愣愣看着铁穆耳几秒,才说。 铁穆耳轻轻点头。 西姆克则是道:“合不台可汗,本王刚刚可是已经跟你说了,现在殿下已是我朝皇帝了。” 合不台脸上露出些惊喜、振奋之色来,右手斜放在胸前,单膝跪倒,大声喊道:“乞颜部合不台……叩见皇帝陛下。” “可汗请起。” 铁穆耳哈哈笑着,站起身道:“朕之前还有些担心可汗会不愿意承认朕的身份,现在看来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乞颜部的兄弟们不愧是我父皇和皇爷爷所说,咱们孛尔之斤氏最可靠的族人!” “皇上过誉了。” 合不台连道:“天可汗就是我们乞颜部的首领,我们乞颜部,当然誓死效忠皇上。合不台,不过是替皇上管理乞颜部的臣子而已,皇上您,才是乞颜部真正的主人。” “可汗不要这么说。” 铁穆耳走到合不台面前,道:“可汗你是我的族叔,也是铁穆耳最信任的人。在铁穆耳心中,你是我最能依仗的左膀右臂。我要光复大元,必然离不开族叔你的支持。” 合不台又跪倒在地上,“合不台愿为皇上流尽最后一滴血。” “不。” 铁穆耳道:“朕要族叔你活着,直到大元光复的那天。” 说着亲自把合不台给拉起来。 合不台脸上颇有感激之色,眼神这才扫过整间屋子,道:“皇上,那些家伙都还没有到吗?” 铁穆耳点点头道:“可汗说得不错。” 合不台愤愤骂了句,“就因为我们草原上的勇士在他乡战败了,他们就敢如此不把皇上、把祖地、把他们效忠的孛尔之斤氏放在眼中吗?” “人都是现实的。” 铁穆耳反倒是劝慰起合不台,“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如可汗你这般忠义的,那些人,或许早已经忘记当初的誓言。现在宋国势大,他们谁都想和咱们孛尔之斤氏划清界限,朕的心里虽然也是失望、愤怒,但能理解。” “这些软弱的混蛋!和那些宋人又有什么区别!” 合不台眼睛灼灼放光,“皇上,我请求率领本部的将士,前去将他们这些部族全部扫个干净。就像当年天可汗那样,让整个草原都重新臣服于孛尔之斤氏的铁蹄之下。” “不。” 铁穆耳微笑道:“朕自有办法对付他们,可汗不必担心。你只需操练将士,让他们成为咱们孛尔之斤氏最坚强的后盾便是了。” “是。” 合不台领命。 赤帝、阿剌罕都是微微皱了皱眉,但什么都没说,很快又回府原样。 其后过去很长的时间,外面的阳光越来越烈,祖地那大门口却始终没有再传来什么动静。 合不台已经骂骂咧咧过几次。他说,往年,这些家伙哪里敢这样不守时,都在规定的时间之前就会赶到,绝不敢有半点的怠慢。 言语中的愤慨之情越来越浓。 甚至连安哥、西姆克都听着不是滋味,心中渐渐生出怒气来。 只有铁穆耳仍旧云淡风轻的模样。 或许有时候,认清楚事情的本质,便就会觉得也就那么回事。看穿了,看淡了,也就能淡然处之。 铁穆耳虽然年轻,但心性显然已经锤炼得相当不错。甚至说不准能够和那些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相提并论。 “幹亦剌部可汗……库里吉思到……” 直到快接近中午时分,祖地内负责那达慕节的那官员已经跑进来数次禀报膳食已经准备好,祖地外面终于又有了动静。 一骑快马向着铁穆耳帐篷所在之处疾驰。人未到,声先至。 铁穆耳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后外面忽的热闹起来。 “吉利吉思部可汗……劼思麦里到。” “豁里秃麻部可汗……” “八剌忽部可汗……” 接连七八个名字被喊出来。 帐篷里赤帝、阿剌罕等人都露出颇为惊讶之色来。铁穆耳,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么多可汗齐齐而至,且是踩在他即将失去耐心的时间点上,这显然并不是个好兆头。这些人,只怕是来示威来的,说不准就是要摊牌。 虽然他们肯定是冲着赤帝、阿剌罕来得,而不是冲着悄无声息到了祖地的他铁穆耳来的,但这,仍然是让铁穆耳心中愤怒。 他们都是孛尔之斤氏的臣子,便应该不遗余力的拥护孛尔之斤氏族。不管大元是否已经亡国,也不管在这祖地内的赤帝、阿剌罕是否有实力和能耐。 这是勇士应该有的操守。 铁穆耳能够理解他们的转变,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够接受。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98.以卵击石 “请!” “哈哈!” 不过铁穆耳眼中的冷意转眼既逝,竟是又哈哈大笑起来。 屋内众人有的疑惑,有的也跟着笑。 前者是想不明白皇上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这些可汗到这个时候才姗姗来迟。后者,则是以为铁穆耳当真是在为这些可汗的到来而高兴。 毕竟迟到总比不到要好,他们心里想。 “皇上……” 下面,忽有留着胡须的垂垂老朽站起身来。看他脸色蜡黄,便好似熬不了几年了似的。 是原元兵部左侍郎胡车。 “无妨。” 铁穆耳竟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摆摆手,轻笑道。 胡车微微愣了愣,便又坐下去。 他始终都是铁穆耳的忠实支持份子,在中都的时候就是这样。若非如此,或许他在元朝败亡之前的官职并不会止步于区区兵部左侍郎。 有人说,以胡侍郎的能力和资历,莫说尚书,便是任个参知政事,甚至也丞相也不在话下。 由此可见胡车这个人能力定然是有的。只是,在储君未定时就站队,这本来就是大忌。 不过这也让胡车得以成为最受铁穆耳信任、倚重的左臂右膀。要不然,也不会这样的年纪,还被铁穆耳千里迢迢带到这大草原上来。 过少许时候,屋外又响起通报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哈哈笑语声。有几个或是消瘦、或是魁梧的汉子结伴走进来。 这显然便是之前通报的那几位可汗了。他们带来的勇士,还不够资格进这个蒙古包。 刚进帐,几个可汗也露出来和之前合不台同样的神色。他们中间谁都没有见过以前从没有来过祖地的铁穆耳,看铁穆耳这陌上人坐在主位上,且穿着龙袍,自是惊讶、疑惑。 然后几个就这样都齐刷刷看着铁穆耳,眼神并不算友好。 只扫过屋内那些陌生面孔,再有坐在旁侧的赤帝、阿剌罕,这些可汗也能大约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皇帝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排场。他们到现在都还记得。 显然主位上这个家伙应该是从中都那边过来的。 只是他穿着龙袍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打算在这草原上做君主不成? 元国都已经被灭掉了,孛尔之斤氏可没有统治草原的雄厚根基了。七彩中文 “你是谁?” 身材和合不台差不多魁梧的一壮汉率先开口问道,言语中并没有半点尊敬。 这回铁穆耳自己答话了,道:“朕乃是先皇真金第三子,铁穆耳是也。先皇投降于宋,传位于朕,让朕回往祖地东山再起。你等……为何见朕不跪?” 几个可汗对视了番眼神。 “呵呵。” 其后一人道:“你说是先皇传位于你,便传位于你了?有何证据?” 其实他们心里都已经信了个七七八八,毕竟,这屋里那些穿着官袍的陌生面孔应该不是假的。而且,连赤帝、阿剌罕这两个老家伙都在这里不是? “证据……” 铁穆耳轻笑道:“先皇投降于宋,玉玺等物皆得奉给宋国。只是口谕传位于朕。你们要证据,朕确实没有。” 说到这话音稍微变了些,“不过……你们打算就因为这,便不承认朕的身份?还是说,你们不打算继续效忠于我们孛尔之斤氏?要违背你们当初的誓言。” 几个可汗脸色都是变了变。 当初成吉思汗称霸草原,被尊称为“成吉思汗”时,各部可汗的确是有宣誓效忠孛尔之斤氏族的,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违背这个誓言。 如果元朝没有灭亡,那相信这个誓言他们还会继续遵守下去。 但元朝,终究是被大宋给灭了。 “就算你是新帝,可你来这里,难道是打算继续和宋国对抗吗?”高高瘦瘦的幹亦剌部可汗库里吉思道。 他是几个可汗里面最年轻的,辈分要比另外几个都低了一辈。 “我们可不会带着我们的勇士去送死。” 吉利吉思部的可汗劼思麦紧接着接口,都不给铁穆耳说话的机会,“宋国那么强大,我们就算效忠孛尔之斤氏,也绝不会让我们的族人去以卵击石。” 大宋太强了。 败元、败四大汗国联军,这样的战绩,着着实实把这些草原上的部族也都给吓坏了。 宋元对抗中,他们也是有出力的。有回来的族人,告诉他们宋军打仗是如何的厉害。 这几个可汗同时到祖地,本就是商量好的。他们已经达成共识要向大宋示好,今日,不过是趁着这个日子来和赤帝和阿剌罕摊牌。 本来谅两人也不敢阻拦,只没想,会出现铁穆耳这个变数。 “以卵击石……” 铁穆耳拍着手,“这句话说得不错,宋军的确很强,连朕都不得不承认咱们暂时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谁背弃当初的誓言都不行,你们既然已经效忠于我孛尔之斤氏,那便必须得听从朕的号令。朕不会让你们的族人去送死的,这点不需要你们去担心。你们,只需向朕宣誓效忠就行。”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99.铁穆耳的打算 几个可汗不自禁再度对视了几眼。 这突然杀出来的陈咬金,实在是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而且直接用“誓言”说法,一开始就让他们被迫处于道德的下风。 过十数秒,那刚刚说话的劼思麦可汗转变了语气,柔和许多,道:“我们草原上的勇士当然不会背弃当初的誓言,要不然我们几个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我们也不能让我们的族人去白白送死。” “那你说如何?”铁穆耳神色幽幽道。 劼思麦可汗微微一愣,和身边几个可汗低声私语了几句,道:“宋国兵强马壮,我们继续效忠孛尔之斤家族,但是……你得向宋国投降,以免宋国大军杀到草原上来,让我们连最后的栖息之地都无法保住。” “哼。” 铁穆耳道:“说到底你们不过是惧怕宋国而已。对我们孛尔之斤氏的忠诚,无法抵消你们对宋国的惧怕,是不是?” 这话可谓是直白得很。 而话说到这份上,这几位和合不台有着明显区别的可汗当然也不会再虚与委蛇。 如果不是不想站在道德的下风,他们甚至都不愿意说会再继续效忠孛尔之斤家族。 当初天可汗横扫草原,距今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他们部族里又有多少勇士被带走了? 又拿了多少好处呢? 以前元朝势大,即便在横扫欧亚的鼎盛时期过去后也仍旧问鼎中原。虽四大汗国分裂出去,震慑他们这些草原上的部族还是绰绰有余,但现在可不同了。元朝主力全部被灭,整个元朝可以说是已经灭亡了,这祖地里的人不过是些漏网之鱼而已。说不准宋国什么时候就会派人来收拾他们。 这样已经没有实力的孛尔之斤氏,还有什么理由需要去效忠呢? 为这样已经落魄的家族而去招惹宋国那个庞然大物,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便是现实。 “是!” 劼思麦梗着脖子道:“我们的族人需要吃饭、需要生存。我们效忠于任何人的前提都是他不会带我们走向死路。”89书库 “那朕若是带着你们以及你们的族人向西呢?”铁穆耳却是突然转变了语气。 这话,又让得几个可汗都是愣了一愣,甚至连合不台都是。因为他并没有听铁穆耳这么说话。 铁穆耳接着说道:“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的道理朕又岂能不明白,宋国的大军迟早会要杀过来,朕在这里接任帝位只会让他们的大军来得更快,但是,朕必然要让大元重新崛起。崛起需要空间,所以朕打算再效仿前辈们,杀到那洲域大陆上去。就从这个地方,从我们太阳升起的地方一直向西,谁和我们交好,便是我们的朋友,谁与我们为敌,我们便杀过去,抢夺他们的财富、人民!到了离宋国足够远的地方,我们再打造出天下最强劲的军队,最后,再杀回这宋国所言的亚洲大陆上来,到时候的我们,定然能够再将宋国给覆灭一遍。” 这番话他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屋内有人眼神中漏出兴奋劲来,紧接着,竟是有人掩面而泣,便好似已经看到铁穆耳率着大军再杀回大宋的那副画面似的。 劼思麦等人也被铁穆耳的这番雄心壮志给震住。原来,他已经把未来的路给想好了。 但是,这个尚且还年幼就雄心壮志的皇子可知晓,要从这里杀到那西边的那些国度去,有多么遥远?多么困难? 且不往远了说,以现在的形式,只怕是四大汗国就不会让他们过去吧? 拿着眼前这铁穆耳的人头去向宋国邀功示好不好么? 劼思麦道:“皇上觉得您还有打到那……洲域大陆去的实力么?” “唉……” 他故作叹息了声,“我们的族人有很多也死在了和宋国的交锋之中,实力……也是大大不如从前了啊……” “呵。” 铁穆耳冷笑,“不要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父皇当初是对你们仁慈,但朕可是知道,宋元之战,你们派遣出去的兵力不过只有那么十之一二吧?” 说着他瞧了瞧赤帝和阿剌罕,“以为有着两位王爷帮你们隐瞒,朕就不知道?朕虽在中都,但对你们的事情,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他拍了拍手,“朕新君继位,以前的事情就不和尔等计较了。现在,就等你们一句话,是否全力辅佐朕?从命者,加官进爵,要是不从……那咱们就是敌人了。” 唰唰唰的,屋外突然出现数排持着神龙铳的士族。枪口,齐齐对准了里边。 劼思麦、库里吉思等人都变了脸色,又惊又怒。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00.痛下杀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名为不里牙剔部的部落的可汗问道。 他站在豁里秃麻部可汗克里尔的身边,因为这个部落和豁里秃麻部有着很深的关系,同根同源。虽然以前发生过征战,但现在是处于你侬我侬的状态。 瞧着这可汗开口,在整个草原部落里算是颇为强大的豁里秃麻部的可汗克里尔便也开口了,阴测测道:“咱们几个要是不答应,今天只怕就要被乱枪打死在这里呢!” 其余可汗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的模样。 他们本来还想着今天和赤帝、阿剌罕推门见山,以后只在名义认可祖地,不再向祖地缴纳岁贡等等。以后各走阳关道、独木桥,各施解数在宋国面前求生存。祖地内又没有多少兵力,以赤帝、阿剌罕的胆量估计也不敢不答应,怎么着也没有想到,现在却是在这里被人用神龙铳指着。这巨大的落差,实在是让他们心里好像是吃了牛屎般难受。 但被这么多神龙铳指着,他们心里也发麻,不敢将摸不清底细的铁穆耳怎么样。 就刚刚这不里牙剔部的可汗,虽看起来气势汹汹,梗着脖子,但实际认真去听,那声音里也是带着些颤音的。这出卖了他心中的底气不足。 “朕就是这个意思。” 铁穆耳竟是直接承认,也不觉得自己作为皇帝用这样的下作手段有什么不好,道:“你们既以效忠我们孛尔之斤氏,那便只有继续效忠下去和死这两条路可以走。现在,由你们自己选。” “哼!” 克里尔嗤笑,“你以为我们都死在这,我们部族中的兄弟就会向你效忠吗?他们会为我们报仇雪恨的,到时候,你和你这帮人全部会被我们几个部族的勇士分尸而死!” 这话倒是让得其余几个可汗刹那间领悟到些东西,神态放松了许多。 是啊! 这个铁穆耳虽然是个豪杰,但乳臭未干,敢杀自己这些人么? 自己这些人可是各个部族的可汗,全死在这,这祖地以后还会有安宁之日?真当部族里的族人们都是傻子不成? 莫说是他铁穆耳,就算是以前的真金来了,敢同时杀了这么多可汗,草原也必然大乱。 他们到底是代表着这草原绝大部分的人口,不是闹着玩的。 “朕想,总会有人愿意接替你们位置而向朕效忠的。”铁穆耳却是如此说道,满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有可汗悄然变色。 不是每个部族都是铁板一块的,总有人心思叵测。甚至应该说绝大部分的部族都是这样。 并非是下面的每个人都对他们忠心耿耿。 而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这个铁穆耳看起来对他们诸部族的情况很是了解似的。 “你是个疯子!” 这时,那不里牙剔部的可汗忽然又说道,“竟然痴心妄想能够再杀到西边去!还想用这样的方法让我们全部臣服于你!我不信你敢杀我们!” 说完他扭头向着外面走去。 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有点性格,但是脑袋似乎不那么灵光。 这话,即便要说也不应该由他来说。他们不里牙剔部不过是诸多部落中几乎最弱的那个。部族不够分量,他的话也就同样不够分量。 “砰!” 一声枪响。 门外的士卒真的开枪了。 这不里牙剔部的可汗额头出现一个血洞,直挺挺往后仰倒在地。到了地,血才汩出来。 这场景,着实将几个可汗的脸色都吓得微微发白了。 是来真的! 铁穆耳这个疯子竟然是来真的! 不得不承认,铁穆耳这手铁腕手段的确有些把他们震住了。大概不是有着强硬的底气,都不会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只是这家伙的依仗又在哪里? 元国大军都在和宋的战争中覆灭殆尽,剩下的也都降了。这家伙悄无声息来到祖地里不可能带着很多将士,难道……就凭借着祖地里的那些所谓将士? 除了八百护族勇士以外,其余那些算什么东西? 连这些可汗们,都知道那些护族将士是多么的酒囊饭袋。 场面,忽的静了。 再没人说话。 几个可汗都是若有所思之色,赤帝、阿剌罕等人则还处于震惊状态。连他们都没有想到,铁穆耳竟然真的敢对这些可汗出手。 “到底要生……还是求死?” 铁穆耳又开口说话,“朕的耐性已经快被你们消磨完了。” “杀!” 几秒过去,还是没有可汗开口。铁穆耳猛地举起手,又放下去。 砰砰砰…… 神龙铳的声音接连响起。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01.那年今夜 “啊!” “唔!” 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惨叫。总共才那么几个可汗,一下便倒下去了一半。 血很快就淌出来。 这将屋内人都吓得不清,连合不台都变了脸色。这些可汗个个都是草原上的重要角色,死一个在这都必起波澜,而眼下同时死了几个,只怕……草原上征战难免啊! 皇上非得这么做吗? 连他都觉得铁穆耳这种做法实在太过冲动,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想过后果。 另外那几个可汗就更是吓呆了。 如果说不里牙剔部的可汗被杀只是当头棒喝,那这几个可汗的死,便是雷霆万钧。 一种强烈的死亡的威胁直冲上这“幸存”的几位可汗的头顶。 铁穆耳脸上煞气不减。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之前还对铁穆耳投以嗤笑的豁里秃麻部可汗克里尔忽的就跪在地上,对铁穆耳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 不是每个人都能淡然面对死亡的威胁。 在场没有谁觉得克里尔这种行为可笑,因为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甚至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做不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还活着的八剌忽部可汗浑布拖尔、吉利吉思部可汗劼思麦、幹亦剌部可汗库里吉思也都连忙跟着跪下,向他们的新君铁穆耳表示了臣服。 也就只剩下他们还活着。 “好。” 铁穆耳挑了挑眉毛,偏头看到在屋内左侧人群稍后面坐着的一不起眼的穿着官袍的老者,道:“樊太医,给几位可汗赐无忧丹。” “是。” 相貌平平无奇的、跟着铁穆耳从中都千里迢迢而来的太医起身,走到铁穆耳的身边,掏出了一个瓶子。瓶子里有数十颗红色的丹药。 浑布拖尔几人眼神都悄然变幻。 铁穆耳从樊太医手里拿过药,倒出几颗来,摊在手心里,对浑布拖尔几人道:“吃下去。” “皇上,这是……” 浑布拖尔硬着头皮问道。 铁穆耳轻笑,“放心,不会取你们的性命。朕若要取你们性命,刚刚便杀你们了。留着你们,是想你们以后成为朕建立不朽帝国的左膀右臂,贤臣良将。” 他把瓶子还给樊太医,捏起手心里一颗丹药,道:“此药既是赏,那自然是好东西。” 说完便不再说话,大有让浑布拖尔几人自己选择的意思。 浑布拖尔几人明白,这药绝不会那么简单,但这时候,显然病没有别的选择。除非是想沦落到其余几个可汗那样的下场。 这会儿,这些尸体铁穆耳可都还没有让人给抬下去。 稍作犹豫后,劼思麦几人都相继从铁穆耳手中拿过丹药,视死如归般给吞了下去。 “西姆克叔叔,你安排几位可汗下去歇息吧!” 铁穆耳对西姆克吩咐道,然后又对安哥说道:“把这些尸体都抬下去,这几个部族前来的人,一个不留。” “是。” 西姆克和安哥同时答应。 西姆克带着心里七上八下不着地的浑布拖尔几人下去。 安哥也叫进来士卒把尸体给抬下去。 其后这祖地内依稀有惨叫声起,除去幹亦剌、豁里秃麻部等四部的勇士外,其余如不里牙剔部等几部前来赴会的人全部被杀。 血腥过后才是盛宴。 吉时都已经过去,但铁穆耳硬是等到枪声落了,才吩咐开宴。 库里吉思、克里尔几人又被请到铁穆耳的面前,只是已经不在大帐里,而是在外面草地上。这里已经布置好桌椅酒菜。 短短时间,克里尔几人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看铁穆耳的眼神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很是复杂。而他们几个部族的其余人,自是都蒙在鼓里,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也许知道那几个部落的人被杀的事情,但看着自家可汗都淡淡然坐在这里,显然不会傻乎乎去给那几个部族的人要个说法。 这不是他们这种小角色该过问的事情。 很快,祖地里载歌载舞。 亲历了铁穆耳以铁腕手段杀几位可汗的人心情还难以平复,只能说是强颜欢笑,但那些不知情的人,便是真正的沉浸在欢乐中了。 只也不知,尚且尸骨未寒的不里牙剔部可汗等人要还保存有灵,心中会是种什么样的想法。 一将功成万骨枯,铁穆耳这才刚刚开始,便不惜冒着草原大动荡的凶险诛杀几位可汗,可见其雄心壮志绝对非同一般。 而他这种作为似乎很是受那神秘中年人认同,以至于,在酒宴时,神秘中年人的嘴角竟也挂着些许微笑。 直到夜幕落下,夜空中出现繁星,地面上篝火燃起,盛会还没有散去的迹象,倒是越来越热闹。 时光,好似回到近百年前。 那年成吉思汗统一草原,诸可汗会盟宣誓效忠的那天夜里,或许也是这般热闹,也是草原上的诸位大人物齐聚。只不知又是几人真心,几人假意。 但明面上的其乐融融,应该和今夜是差不离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02.新任会长 一月末。 前前后后闹了将近三个月的皇室基金会的事情总算是告了段落。 此前律法省和监察省收集到的证据就已经多如牛毛,其后再也李国丈自己招供,便是扯出萝卜带出泥,皇室基金会那些有过贪腐的人基本应该可以说是没有漏网之鱼。 这些人全部被查出来,不得不说是相当惊人。仅仅和李国丈有牵扯的便占据半数分会长级别的人物,而下面,就更是将大半个基金会的人都给牵连了进来。 而基金会以外的,如商界、官场的人,牵扯到的就更多了。 好在都在地方就打住了,并没有牵扯到长沙来,要不然,这件还不知道会是如何收场。 殷寒九、张甘、春娇、何春左等这些各地受到此案牵连的人都在原地受审,不会发到长沙来。 在长沙受审的,仅仅只有李国丈,再有就是皇室赈灾基金会总部给李国丈任副职的其中一位副会长。相较于那些分会,这总会倒是显得有些出淤泥而不染了。 李国丈和这副会长都行事隐蔽,以至于事情败露时,基金会总会里竟然都还有人觉得不可思议。 一月的最后这天。 由监察省发起公诉,律法省对李国丈和那副会长进行了审判。 两人贪腐、渎职等等罪行条条列得详详细细,监察令赵与珞和即将退休的提刑令王文富虽没有亲自主持,却也在场监审。 赵洞庭倒是没有派谁到场监审。 只是在审判结束后的第一时间,赵与珞和王文富当然还是安排了通知了宫里。 李国丈和那副会长都被送往长沙所在的刑部天牢。李国丈量刑三十年,以他的年纪,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见到外面的太阳。 不过刑部天牢乃是大宋最高规格的天牢,虽是管理严格,但里面的环境等等都还是不错的。他失去自由是定然的,但也不至于在里面吃太大的苦头。 赵洞庭在宫中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没有表态,只是点头说:“知道了。” 至于下面各地如何春左、殷寒九等人的审判结果,想来也会很快送到长沙来。只那种级别,就不见得会要惊动赵洞庭了。 这件事发酵这么长的时间,如今尘埃落定,也没有在大宋境内再兴起什么波澜。各地百姓在得知事情始末以后,只是拍手叫好。 这点,从长沙百姓们的表现便可以一叶知秋。 赵洞庭也早就有充足的心理准备了,是以也是相当淡然。甚至都没有影响到晚的睡眠,只是想到颖儿,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歉疚。 仅仅翌日。 宫中就有旨意发出去,这旨意,盖的并非是玉玺,而是赵洞庭特意找能工巧匠制作的专门用于皇室内部私用的章子。 旨意直接由传旨太监带到了皇宫招待院。徐福兴、曹枕簟还有后来赶到的活地图、鹰鼻子、木匠、有力气这四个徐福兴在路结识的乞丐来弟兄都住在这。 “徐福兴、曹枕簟接旨……” 当传旨太监的声音在皇宫招待院响起,自是吸引不少人注意。 徐福兴、曹枕簟忙不迭从里面跑出来,活地图等人跟在后面,还有些看热闹的,皇宫招待院有不少,这个里边还住着不少外地来长沙的官员等等。 “皇有旨,朕,代皇室聘请曹枕簟为皇室赈灾基金会会长、徐福兴老先生为皇室赈灾基金会监察使,监管赈灾基金会一切人员、事物……监察团之组建,由徐福兴老先生全权处理。” 空气陡然安静。 “草民接旨。” “民女接旨。” 然后徐福兴和曹枕簟才回过神来,连忙接旨。四个老乞丐笑得漏出一嘴的大黄牙。 周围也跟着有窃窃私语声响起。 李国丈的事情在长沙还是闹得挺大的,几乎是无人不知。连这些外地来的人都有听闻。 只没想,李国丈这前脚才刚进去,皇这后脚就聘请新的皇室赈灾基金会会长,还有什么监察使了。看来,皇是早有安排,不得不说实在是心思缜密。 “徐老先生、曹姑娘……” 传旨太监笑眯眯把旨意放到徐福兴的手里,道:“既然二位接了旨意,那便是答应皇室的聘请了。从即日起,便到皇室赈灾基金会衙门去差吧……” 说着瞧了瞧后面还在咧着嘴乐的四个老乞丐,又对徐福兴道:“皇还有口谕,您这四位老哥,您酌情安排便是。” “是。” 徐福兴连点头答应。虽然赵洞庭早就跟他说要他来皇室赈灾基金会,但到这刻,他心里还是有点儿激动,并非是因为这个职位,而是因为赵洞庭的信任。 他这样的老卒是看着赵洞庭自硇洲岛慢慢发家的,因为年龄限制,没能跟着赵洞庭走到最后,是许多伤兵、老卒的遗憾。他们没能跟着皇打造出辉煌盛世来。 而现在,徐福兴无疑算是又重新在为赵洞庭效力了。 这种心境,是难以言喻的。 至于曹枕簟,则是还在旁边发愣。她怎么着也没有想到,皇竟然会聘请自己担任皇室赈灾基金会会长这个职务。 之前耽误这个职务的可是当朝国丈? 而自己,还不过是个小女子而已。 皇这是出于期许? 信任? 还是有别的因素在里边? 曹枕簟明眸中不自禁有几缕窃喜之色流淌而过。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013.腾伯达 草原上的那达慕节在经过长达数日的喧嚣热闹以后,也终于落下帷幕。 今年的那达慕节一如往年的热闹,便好似并没有受到元朝灭亡的影响似的。只是这祖地上的人心态是否依然如往年那般平静,就不好说了。 首先大元灭亡,他们这些人便等于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再者,今年除去仅有的两个部族,其余部族都有前来赴会,却在祖地里消失近半,这事,怎么着都耐人寻味。 其实谁都能意料得到那些消失的人的下场,也知道“凶手”是谁,但对此事,都是三缄其口。而这事儿压在心里,总会带起几分惶恐和茫然。 祖地里的勇士在这场盛会中出尽风头,不论骑射、武艺、摔跤还是别的都力压八剌忽等部许多,也透着些别样的味道。 这中间怕是和刚刚登基的皇上不无关系。 在鬼门关绕了一圈的浑布拖尔、克里尔、库里吉思等可汗当然再顾不得这些名词虚名,在祖地这几天可谓是度日如年,现在终于可以离去。 还是当时来的那些人,谁也没多,谁也没少。只心情,可是截然不同了。 他们来的时候是意气风发,雄心勃勃,这回去,却是百味陈杂。 带着部族的人在祖地门口辞别新皇铁穆耳,库里吉思这些人没走多远就带着各自的人马分道扬镳,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被铁穆耳拿捏在手里了。更准确的说,是铁穆耳赐给他们的那种药。跗骨之驱般的药,让他们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法摆脱。 而摆脱不了这种药,也就摆脱不了铁穆耳的控制。 怎么就会冒出这么个杀神来呢! 还一捏就捏住自己这些人的七寸! 走在路上的库里吉思、劼思麦等人,心里既是愤怒又是无奈,大概,和当初西姆克、赤帝、阿剌罕的感觉是差不多的。 他们是蛇,但铁穆耳抓住了他们的七寸。他们就算是再凶毒,也没有反抗的余地了。只有乖乖听话,才能减轻痛苦。 祖地门口。 铁穆耳带着安哥、西姆克等人目送劼思麦这些人马离开。各部可汗中,只有乞颜部的合不台还留在这里。 跟在铁穆耳身边的总共就只有寥寥十余人,其中就包括他。由此可见,铁穆耳已然是将他当做是可以信赖的亲信了。 此时,铁穆耳的嘴角挂着些许微笑。 “皇上,这些人当真会言听计从?” 在新元朝廷已经被正式任命为中书令,用一步青云都不足以形容,而是一飞冲天的原兵部左侍郎胡车问道。 从兵部左侍郎到中书令,这中间的差距绝对如同天堑。若非是元朝覆灭,他又是铁穆耳身边的扶龙之臣,这辈子都别想仰望中书令这个职位。 “朕不觉得他们能够抗拒没有那种药物时的痛苦。” 铁穆耳满脸自信地回道:“所以他们永远都没法摆脱朕的控制。不论朕要他们做什么,他们都得乖乖从命。呵呵,等着看吧,要不了多长时候,朕将会让这草原再次真正一统。” 现在的草原,只能说是貌合神离。元国大败,已经失去让这草原诸部再忠心拥护的本钱。 说白了就是树倒猢狲散。 “那老臣……预先恭喜皇上了。”胡车缓缓拱手道。 铁穆耳轻轻点头,偏头看向那神秘中年人,道:“先生,如果不出意外,半月之内朕答应你的五千精兵就会到齐。现在,你可以告诉朕你的名字了吧?总不能到朕要封你为大大统领的那天,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腾伯达。” 从始至终都显得神秘兮兮的神秘中年人终于说出自己的名字,语速缓慢,字字铿锵。 “好名字。” 铁穆耳轻笑道:“飞黄腾达,先生已占其二。而其中之伯乐,朕希望,朕能够胜任。” 这样的话若是对安哥等那些臣子说的,安哥等人想必会深感皇恩浩荡,以至于感激涕零。然而,腾伯达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的冷傲是写在脸上的,这似乎是个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吹嘘拍马,甚至连普通人情世故都不懂的人。又或者说,他并不觉得铁穆耳有什么值得让他卑躬屈膝的地方。 也许,连赵洞庭都不具备这样的本钱。还记得腾伯达刚刚找到铁穆耳时,谈及大宋,他言语中,对赵洞庭可没有什么褒扬之意,反而大有其不过如此,自己能够做得更好的意思。 好在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铁穆耳也知道腾伯达性格,并不恼怒,只又呵呵笑了声,道:“朕能否打造出能够宋国匹敌的大帝国,就看先生你了。” 他的目光,向着西方远眺而去,深邃而坚定。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04.新科主考 长沙。 在让人瞩目的一年一度的科举开始之前,是如今更为让人瞩目的明镜台会。 这个会议可以说是大宋规格最高、参与人数也最多的会议,也必然决定的大宋新一年中的发展方针。 来自于各地的明镜都在这数日时间内聚集到长沙来,其中大多数是在李国丈受审前就已经到了。 可以想象,等这些明镜们再回到各地的时候,李国丈这件事情会要在各地回光返照般发酵一波。毕竟,李国丈是当今外戚中最为尊贵的了,哪怕他不如其余几位国丈那般有本事。 他的下场,也不知道是不是皇上对其余那些外戚的敲打。皇上对皇室宗亲都颇为“不近人情”,就更莫说这些外戚了。 估计宫中娘娘们的那些兄弟姐妹,以及关系更远的叔伯兄妹等等,在听到李国丈的事情后都要老老实实许多。 长沙街头又是热闹非凡的景象,便是连街边的府邸宅院或是双层乃至几层的高楼,都好似沾满了热闹氛围。 当然,街上的巡逻士卒和捕快也要较之寻常多上不少。人群中隐藏有武鼎堂的高手也是必然的。 如今的明镜台会已经不仅仅只是大宋的事情,还有那些主动或是被动臣服于大宋的那些属国,也对此有着十足的关注。因为大宋的明镜台会也关乎着他们今年乃至未来两年的发展。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长沙城内的治安发生什么状况,那真是对大宋的威严都会造成打击。 赵洞庭这些天自然也不轻松。 明镜台会议事所需的各份发言稿他都必须先要过目,近半个月几乎是天天都在御书房内和三省六部的那些大员们议论国家大事,连岳玥的那根鱼竿都没有再摸过。 到如今,大宋的科技虽然不说是日新月异,但也发展到已经极大改变民生的地步。 赵洞庭从始至终都没有耗费大精力让人去研究武器,但在利民方面向来是不遗余力的。从人力车,再到自行车、脚踏车,再有简易的印刷机、洗衣机等等等等,如今出现在许多平民百姓家。 以前在长沙街头很是罕见的自行车如今比比皆是,熙熙攘攘的已经成为靓丽的风景线。 而据赵洞庭的了解,李狗蛋的科技部如今距离研发出蒸汽机都已经不远了。也不知,要是蒸汽机面世,到时候这个年代会要发生怎样的变化。 赵洞庭不去拔苗助长,但也不去刻意地阻碍这种自然发展,全凭李狗蛋他们自己去鼓捣。更多的精力,只是放在如何才能让大宋的百姓更为富足上。暖才文学网 明镜台会议过去,是二月初了。各地来的明镜们各自返家。 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能够在大宋作为明镜,是很荣耀的事情。皇上都说,他们便是这大宋的镜子,大宋有什么缺点啊,还须得他们这些人找出来、看出来,然后再大家商量着如何改进。 他们是没有什么实权,但是这大宋的发展轨迹里边,却是有着他们的汗水和苦心的。 这种满足感、自豪感,不足为外人道。 紧接着是科举。 今年的科举,也同样格外引人注目。因为明镜台会议才刚刚结束,就有消息传出来,说是明年科举便会改革。今年科举结束,朝廷便会正式下旨。 具体如何改,当然还没有消息,但是据说已经科举会要轻松许多。也既是说,以后的进士们或许含金量就没那么高了。 那些个只想用寒窗苦读来换取光宗耀祖的学子们知道这消息,当然是想用尽全力在今年科举中考出个好名词来。要做,就做那最好的。 因为科举已经是熟门熟路的事情,赵洞庭不出意外地做了撒手掌柜,什么也不管。只是颇为出人意料的把主考官的职位交给了还极为年轻的李狗蛋,让他全权负责,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尚书有本事不假,可他是科技部的。在百官心中,说得不好听些,科技部那都是只会搞研发的呆子。 李狗蛋在他们心中也同样不例外。 毕竟也没瞧见李狗蛋在人情世故上有什么过人之处。 那皇上这又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锻炼李尚书? 可李尚书年纪还太小了吧,锻炼他,又是何打算? 有的人摸不着头脑,但有的人,却隐隐知道,李尚书怕是不会永远呆在科技部。皇上这手,和当初为锻炼钟健而把他安排进六部轮番供职,可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当然,这事也没谁去私下里讨论。毕竟李狗蛋还太年轻,就算皇上要重用他,也肯定不是现在。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05.中了圈套 此时距离宋元大战结束已经过去整整三个多月的时间。 大宋各保卫处的禁军也都回到各自的底盘有些时间了,他们是大宋的保护神,这般得胜而归,完完全全能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们又沉寂下去。 于是不管是大理还是蜀中,再就是和越李朝接壤的广南西路,都没有发生什么乱子。 相对闭塞的吐蕃就更不用说,赵洞庭可没把吐蕃分保卫处的将士给调出来过。 文天祥带着几支禁军将士离大宋也越来越近了。 整个大宋处于平静,又隐隐洋溢着普天同庆氛围的状态。 只在这整体的平静中,荆湖北路常德府这个局部,却又是颇为的暗流涌动。 赵迪派死士掳走曹枕簟的事情也前前后后已经过去两个多月的时间,赵迪被关在宗正寺都有一个多半月的时间了。 赵序为了把自己的儿子给弄回来,也是先礼后兵的整了几出,到如今,连其他几位郡王都已经被惊动,那自然是再没有回旋的余地。健王府和紫荆山庄可以说是不死不休了。 若是寻常的武林门派,肯定承受不住赵序的怒火,这时候说不定已经灰飞烟灭,但紫荆山庄,可同样是庞然大物。 随着齐武烈的回归,本就不愿意为赵序而违背自己原则的袁浩庭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拿出公事公办的架势。经过复查,喻园列还有另几位成功地摆脱了行凶害人的罪名。 当然,这事最后也没能查到健王府去。在中间就被掐断了。 齐武烈也懒得去追究。 他始终明白自己在这件事情里的位置,不过是个诱饵。要和健王角力的,是皇上,也活该是健王倒霉,他儿子惹谁不好,偏偏去惹曹枕簟。而且健王自己屁股也不干净。 皇上可是对欺男霸女、贪赃枉法这等事都是深恶痛绝的。 “爷爷!” 正是正午时分,紫荆山庄内,一道穿着白衣的身影气冲冲蹿进了山庄深处那处极为僻静的院子里。 这是齐武烈的院子,哪怕是如今很少回紫荆山庄,这院子也仍旧每天有人打扫。 整个山庄里,能够自由出入这个院子的,也就那几位长老,再就是齐武烈首肯过的直系血亲了。番薯小说网 这身影穿着白衣,颇为年轻,很显然不是如今正闭关求武道的少庄主齐悦。齐悦也都有将近六十了,这人,是少少庄主,齐悦的大儿子,齐武烈的亲孙子。 因为在武道上实在没什么天赋,且自己又没有什么兴趣,并不愁紫荆山庄后继无人的齐武烈和齐悦也就听之任之,让他管着山庄内的一些生意。 如紫荆山庄这样的庞然大物,没有自己的生意自然不可能,那是生存不下去的。毕竟它不像是佛门道门,还有香油钱可收。 随着大宋的日新月异,作为武鼎宗门的紫荆山庄跟上脚本的速度并不算慢。到如今,旗下也已经有多达十余产业。 先是就在门前,相当方便利用的洞庭湖。水产养殖,再有水路运输,这两项,紫荆山庄是独占鳌头。 另外在常德府等地,还有紫荆山庄开设的酒馆、茶楼、客栈。 而近两年,更是做起了建筑、运输等相对新鲜的行当。负责管理建筑公司的,正是齐悦的这大儿子齐苏。 他在商业上是有些天赋的,短短两年算是风生水起,让建筑公司在紫荆山庄经营的全部企业中分量越来越重。紫荆建筑公司的名字,在常德府这片也是成功打出去了。 只不知,这时他怎的会这般焦急。 闯进齐武烈的院子后,齐苏直接冲到了正在盘膝打坐的齐武烈面前,“爷爷,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齐武烈却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缓缓问道。 这大概算是言传身教了,淡定模样让得焦急不堪的齐苏也莫名平静了几分。 他吞了口唾沫,理了理头绪,道:“孙儿被人算计了,紫荆建筑公司很可能要……破产。” “细细道来。”齐武烈道。 齐苏点点头,接着道:“就在月前,皇室荆湖北路药业集团的董事长李哲明忽然找到了孙儿,说是他们打算在常德府西郊那边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制药的药坊,其规模要达到能够容纳两千人工作的地步。本来孙儿以前就和这李哲明有过合作,也还愉快,他们药业集团在常德府内的总部就是由孙儿承建的,是以虽然这笔生意已经超出我们集团能够承接的极限,但孙儿还是动心了。做过详细的讨论以后,孙儿就去常德府的几家银行贷款,很是顺利,也就和李哲明签了合同。但没想,合同刚签订,还没施工……” “那些银行就都反悔了是吧?” 齐武烈直接打断了齐苏的话。 齐苏满脸愧色,点了点头,“是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06.真正目的 这事他当然是有着很大责任的,错在掉以轻心,错在被利益冲昏头脑。 近来健王府宾客如流,其中大多数还是和皇室企业有关的人员,这并不是什么秘密。齐苏只要稍作思量,甚至都不需要去调查,就能明白这件事或许并非是那么简单。 荆湖北路药业集团之前的确和紫荆建筑公司有过合作,但那也不过是个常德府总部而已,其关系还远远没好到在打造空前的大药坊的时候,连正常的招标过程都不进行就直接把这事包给齐苏。 虽然这种行为在大宋并不算违法,但这种几乎往别人腰包里送钱的事情,不是非亲带故的关系,大概没谁会这么做。 更为可笑的是,他齐苏竟然还去找银行贷款。这不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又是什么? 大宋总共就那么几家银行,会听谁的? 皇室企业和紫荆山庄,这中间分量孰轻孰重,谁都有杆称。且不是皇室企业下的其他业务,单单是皇室利民银行,就足够让其余几家银行坚定不移地站在他们身边了。 仅仅健王府,和紫荆山庄只是平分秋色,整个皇室企业,可要比紫荆山庄有分量得多。而几大郡王,不说代表整个皇室企业,代表半个还是没有问题的。 齐苏只想到这些,就觉得面如火烧,心中也同样有团火在燃烧。 现在回过味来,他当然知道十有八九是近来和山庄极为不和的健王府在捣鬼。 “你能现在意识到是健王府故意设的圈套,还不算无药可救。” 齐武烈并没有生气的迹象,缓缓起身,看不出喜怒,只平静看着自己的孙子,又道:“你来找我,是打算怎么做?” 齐苏咬了咬牙,道:“按照孙儿和李哲明签订的合同,这个时候撤下来属于违约,不仅仅保证金……没法退还,我们还须得给他们赔偿十倍的保证金,整个公司都会破产。” “怎会如此?”齐武烈皱眉道。 齐苏脸色更红,“那李哲明说此药坊是皇室药业集团迄今为止最大的药坊,是作为皇室药业的头牌打造的。事关重大,所以合同也要签得苛刻些,我……” 他实在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他只觉得当初被巨大利益吸引的自己,和最蠢最笨的猪都没有什么区别。那么多的漏洞,竟然全无察觉。 “哼!” 齐武烈轻轻哼了声,“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情,我看你是这几年顺风顺水变得大意了。总以为挂着山庄的招牌,就没人敢耍你了?”04小说 “请爷爷惩罚!” 齐苏连忙跪倒到地上。他虽是齐武烈的亲孙子,但庄有庄规,在庄里,齐武烈的微信是不容侵犯的。 “且说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吧!”齐武烈倒也没有要罚齐苏的意思,只又说道。 齐苏稍微低下头,道:“孙儿希望爷爷您能够让那些负责山庄各产业的管事们全力帮助我紫荆建筑公司度过此次难关。” 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退场,因为那笔巨大的违约金,能直接把他的紫荆建筑公司给压垮。 但齐武烈没有答应,“你以为他们会没有后手?就这样算了吧,吃一堑长一智,这事,你投入进去越多便越是万劫不复。我不想你把我们整个紫荆山庄都搭进去。” 他活到现在这个年纪,早就是老奸巨猾,远远不是齐苏可以比较。只听齐苏说这些,他就知道这是皇室集团那几位郡王冲着紫荆山庄来的,而其目的,绝不仅仅只是整跨一个区区紫荆建筑公司。 以赵序的性格,最想要的必然是让紫荆山庄万劫不复。建筑公司,不过是个诱饵而已。 他当然不可能中计,虽然知道皇上早晚会要收拾赵序,但把整个山庄的财产都搭进去,那代价也太大了。 “爷爷……” 齐苏心有不甘,还想再求齐武烈,但抬头看到齐武烈那淡漠的眼神,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爷爷做出的决定,是从来不会改变的。 “退下吧!” 齐武烈摆了摆手,“赔偿金的事情,你去找四长老。不过是点钱而已,我们紫荆山庄还赔得起。” “是……” 齐苏点头,退了下去。 留在山庄内的齐武烈大概想不到,自己这个素来听话的孙儿,会在这件事情上不按自己的主意去办。 齐苏年轻,这些年吸收了许多赵洞庭带来的新型观念,想法和齐武烈是不同的。而且紫荆建筑公司是他慢慢打造起来的,就要这样沦为行业笑柄,他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07.真真假假 不过齐武烈在他心目中的威严地位也是不容小觑的。 刚刚从齐武烈院子离开的齐苏,虽然不甘,但还并没有要违拗自己爷爷意思的想法。 约莫半个时辰后,齐苏出现在常德府内皇室药业集团总部的门口。 他驰马而来,气势冲冲。 “吁!” 在门口勒马,他直接快步往里面走去。 “滚开!” 看门的两个药业集团的门丁直接被齐苏推开,向着后面踉跄退了几步。 这当然还是他下手有分寸,作为齐武烈的孙儿,他虽对武道兴趣不深,但武道修为也还算是不错的。 两个门丁都露出些愤愤之色,但因前些时日齐苏跟着那李哲明来过数次,他们也知道齐苏身份,是以并没敢发难,就这么看着齐苏充进去。 这皇室药业集团常德府总部是由红砖砌成的三层高的新型楼房,里面陈设还是延续着以前的风格,古色古风。看来其中有些古董、摆设,价值应该颇为不菲。 一层是大厅,除去许多用以展示药材的柜台以外,就是中间用以接待的圆形柜台。里边,有两个妙龄的小姑娘。 “齐公……” 她们也认出来齐苏,刚诧异要喊,却只见得齐苏气冲冲往楼上去了。 “李哲明!” 三楼。 这是药业集团常德府分部的高层们办公的地方。李哲明寻常时虽然都呆在江陵府,但亲自到这常德府来操办大药坊的事情,这里当然会给他安排房间。 齐苏直接推开李哲明的办公室。 李哲明正坐在里面。 他是个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蓄着些胡须。面部很是干净,怎么看,都像是养尊处优久了的人。 “齐小庄主。” 听着声音,李哲明抬头,脸上满是诧异之色,“你这是?” 齐苏走到李哲明的面前,双眼冷冷盯着李哲明,道:“算你厉害,这回我们紫荆建筑公司认栽了。按照合同赔钱给你便是,只以后,希望你们不会有什么事需要我们紫荆山庄帮忙才好。” “苏小庄主这是何意?” 李哲明脸上诧异之色更浓,“我们不是已经说好这新药坊交给你们公司承建嘛,怎的好好地突然说起按合同赔钱了?难道是我哪里有所得罪,让小庄主你宁愿损失钱财,也不愿意和我们合作了?” “事到如今,你还想继续诓我下去?” 齐苏眼神冰冷地冷笑着,“许以重利诱我上钩,然后用一招釜底抽薪的把戏让各大银号都不助我。不就是想用那笔违约金压垮我们紫荆建筑公司嘛,这点钱,我们还赔得起。” 他伸手指着李哲明,“这件事我爷爷已经知道了,也知道你们是在帮健王出头。这栽,我认,这个仇,我也会记着,咱们来日方长!” 说罢他便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怎么说在常德府也算是个人物,他还不至于在这里将李哲明怎么样。这样做,反而会让紫荆山庄成为笑柄。 “齐小庄主!” 李哲明看着齐苏转身,眼中闪过一抹冰冷,但却是连忙站起身,道:“留步留步!你这、你这……我实在是有点糊涂啊!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嘛!” 齐苏回头,眼中有些疑虑之色。 看这李哲明的模样和态度……难道这是真不是他故意设计的圈套? 只如此,合同里那有违寻常的违约金又怎么说? 各银号都不约而同地出尔反尔,又怎么说? 齐苏想了想,道:“李哲明,我知道你们都是皇室集团的人。突然找我,是想给健王出口气也无可厚非。所谓药坊,只是个幌子吧?” “不不不。” 李哲明却是连道:“齐小庄主你可是误会我了啊,药坊怎么会是幌子呢!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你想想,我李哲明,怎么敢用这么大的事情来帮健王府处理私怨,是吧?” “你先坐下。” 他上前拽住齐苏,接着又道:“我知道你们紫荆山庄和健王之间有些不快,但那跟我们药业集团没什么关系啊!你看看,我连地都从常德官府手中买来了,什么文件都有,这能是诓骗你的吗?这药坊真是上面交代下来要建的,而且是要我加紧将他弄起来。要不是小庄主你们公司速度快、做事又踏实,我还真不会连竞标都省去就直接包给你们。这我也是冒着风险的。” 齐苏微微皱起了眉头。 的确,那新药坊的地皮等文件,他都是看过的。从这方面来看,这事又不像是幌子。 李哲明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故作疑惑,“对了,小庄主,你说那些银号都不助你了,是何情况?” 他真是满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齐苏深深看了几眼李哲明,道:“我在和你签订合同之前去找他们,他们都答应贷款给我。可合同才刚签完,我去找他们,一个个都反悔了。” “会不会是健王那边打了招呼?你或许不知,我们皇室集团掌管利民银行的希王殿下和健王私下关系是最好的。以他的地位,只要发话,这常德府哪家银号敢不卖这么面子?”李哲明皱着眉道。 听这话里话外的语气,倒好似真和健王府没什么关系似的。 齐苏心里愈发地犯嘀咕。 但回想起自己爷爷说的话,他还是道:“就算李董你是真心和我合作,那也没有办法了。没有各大银号贷款,我筹措不到那么多款项,也只能壮士扼腕。” “当真如此为难?” 李哲明皱着眉道:“唉,你若是不干了,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去找谁才好。论根底,这常德府也没哪家能够和你们紫荆建筑公司相比,要不……我出面去找那些银号的……” 说着,自顾自摇头,道:“不行。我若是这么做,等于是得罪健王了。上头定然也会怪罪于我的。” 屋内沉寂下来,两人都陷入沉默。 “要不,咱们在合同上再商榷商榷?我在我职权范围内,尽可能多给你们些便利?”数分钟后,李哲明又开口。 齐苏眼中一抹光芒闪过。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这块肥肉,更舍不得那巨额的赔偿款。 当然,这和李哲明戏演得好也有很大的关系。正如齐武烈所说,齐苏这几年顺风顺水,在城府方面,还是颇有欠缺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08.私人银号 傍晚时分。 齐苏又出现在齐武烈的那个幽静到显得有些破败意味的院子里。 齐武烈也还是坐在他以前常年坐的那个假山上。 衣服和人都是纹丝不动。 到他这种境界,不睁眼和睁眼是没什么区别的。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也能推测得到来得人是谁,这是种对气息的超敏锐感应。 “赔偿的事情谈好了?” 齐苏还没有开口,就听到自己爷爷淡淡问道。 “爷爷。” 他讪讪一笑,“我下午去找那李哲明,看起来……好像是咱们误会他们了,他们药业集团并不是来给健王府撑腰的。” 齐武烈没声响。 齐苏接着又将自己和李哲明见面,以及后面李哲明主动提出再提供些便利的经过说出来。 原有的合同,是紫荆建筑公司进场时荆湖北路药业集团并不会提供进场基金,而李哲明新给的条件是在紫荆建筑公司进场时,药业集团便就提供百分之十的启动资金,并且连原本紫荆建筑公司需要缴纳的保证金都降低五成。再有,后续工程进度达到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时,药业集团提供的资金比例也提高了百分之二十左右。 这样看来,李哲明的确是挺有诚意的。单单只第一条,在这个年代便是极为罕见,非是极好的关系绝对不会提供这样的便利。 即便是齐武烈,听过齐苏的话后,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初步来看,这荆湖北路药业集团倒是真有诚意。 “他还说,选择直接将药坊给我们,是因为我手下的人做事快而且严谨。在整个常德府,也没有几家实力能够和我们相比的。”齐苏瞧着齐武烈这副模样,又说:“爷爷,要不我们还是将这个工程做下去吧,有他们提供的启动资金,咱们只需要再从山庄里抽调些出来,就完全可以熬到百分之二十的进度了。” 他眼中精光闪闪。 如果这个工程能够做,那不仅仅将能省去那巨额的违约金,还能赚取极为丰厚的利润。这中间差距,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但齐武烈并没有同意,而是睁开眼道:“你就确定这不会也是诱饵?不过是想让你泥足深陷而已?” 齐苏微微皱起眉头,“应该不是吧,若是如此,他何不趁势让我就此毁约呢?以后工程就算正式启动,他还能让我做更多的赔偿?” 齐武烈摇摇头,“这种关头,越稳妥越好。既然连你都不能确定,那还是算了吧,该赔多少赔给他们。” “爷爷”! 齐苏道:“他们都开出这样的条件,我们还退缩,以后谁还瞧得起我们紫荆建筑公司,敢和我们做生意啊?” 齐武烈道:“若是他们真是设的圈套,那以后,人人都只会夸你明智。” 齐苏说不出话来,有些委屈。他知道,齐武烈这样说,那他便几乎不可能说服自己爷爷了。 可难道真就这样放弃?白白赔偿那笔不菲的赔偿金? 落得财、名两空的地步? 默默地从齐武烈的院子离开,齐苏并没有回山庄内自己的院子,而是带着两个人出了庄子,又往常德府去了。 就在这夜,在常德府内的某处酒楼力,齐苏代表紫荆建筑公司和李哲明正式签订了那份新的合同。 翌日,堂堂的紫荆山庄小庄主接连出现在常德府内的几处私人银号。 何谓私人银号? 既是做那种非正经途径的贷款生意的地方。 这种地方可是不认人的,只要你有东西抵押,不管你什么身份都大概能够借到钱。 齐苏,当然是有足够的本钱的。 齐武烈并不知道齐苏来借这种利息极高的私人贷款。而齐苏,也并不知道,他的举动全都在军情处探子的观察中。 赵迪对曹枕簟做的事情极为恶劣,其后赵序的种种操作也可以说是“锦上添花”,这让赵洞庭有意将健王府差个透彻。为这,军情处铺下的网到底有多大,是难以想象的。说不准,现在只要是和健王府有些关系的,都处在监视当中。 顺藤摸瓜,会监视到齐苏这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种种情报,都会很快送到长沙去。然后经过军情处的梳理,再呈递到赵洞庭的面前。 现在赵洞庭对健王府那上上下下的关系,可能比健王赵序自己还要清楚。掌握的许多证据,其实也足够治健王的罪了。 健王府正如皇室赈灾基金会那般,越挖便越让人觉得触目惊心。而它,又是和荆湖北路建筑集团分不开的。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让得赵洞庭纵然麻烦,也不得不继续查下去。哪怕,如今连其余几位郡王都隐隐被牵扯进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09.终是要查 仅仅翌日。 有关于健王府之事的情报便被呈递到赵洞庭的御书房内。 赵洞庭其实这时候已然是按捺不住想念诸女和孩子们的心了,操劳奔波十数年,很是想撂下担子去北美洲和诸女放松放松,但这事,总得等到文天祥等人回到长沙,再有赏赐朝中诸军、诸将得事情完善,中原之事功德圆满以后再说。在这之前,再是心念云动也得忍耐着。 荆湖北药业集团等诸多皇室集团旗下企业和健王府之间得勾连当然没有能瞒过军情处的眼睛,在这之前,有哪些人进过健王府,或是暗中和健王府有过接触,赵洞庭心中都已经有数。这荆湖北药业集团董事长李哲明的名字也被他记在脑子里面。 “这事你怎么看?” 看过军情处呈递上来的情报后,赵洞庭直接递给张破虏,问道。 直到如今,御书房内仍然仅仅只有张破虏这个小黄门侍候着。赵洞庭当然是打算将他培养出来的,这点谁都看得出来。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朝中的人也都明白,以张破虏的出身,只要等到皇上觉得他能力够了,那便立刻会成为朝中新秀。 想想以前那几个给皇上做过小黄门的人,现在可全都是总都统、尚书级别的人物。 张破虏就算晚些,以后成就怕也不会低于他们。 甚至于有人现在就已经开始在眼热小黄门的位置也说不定,只是因为这位置敏感,尚且还忍耐着,没人向赵洞庭开口而已。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张破虏看完,对着赵洞庭躬身道:“微臣以为,李哲明和健王府这定然是在循循善诱,所图甚大。紫荆山庄毕竟是皇上您钦定的武鼎宗门,齐前辈又在武鼎堂内和江湖上有着极高的名望,他们也是认识到想要如以前那般通过各衙门向他们施压,以达到让紫荆山庄服软的目的是不太可能的。而若是能够挤垮紫荆山庄的那些企业,让他们没了进项,宗门生活难以持续,紫荆山庄必然服软。而且,这也不算违反我朝法纪。” “嗯。” 赵洞庭轻轻点头,“你想的和朕想的差不多。” 说着话音突转,“只是他们既然如此做,那便是拿着皇室集团在做私器。” “皇上……” 张破虏抬起头,迟疑了下,道:“微臣确有耳闻,各地皇室集团并不乏店大欺客或者欺横霸市的市。窃以为,也是该敲打敲打他们了。” 赵洞庭又点点头,“你不要怕说出来,除了这,怕是还有中饱私囊吧?他们个个赚得盆满钵满,但皇室集团,可没有多富裕。” 皇室集团的总部就在长沙,他自己就管着集团的财务。皇室集团下面各个企业进项、盈利,他都心知肚明。 涉及到中饱私囊的事,也就涉及到皇室内的那些皇亲国戚们,张破虏不敢再开口了。 赵洞庭也沉默下去。 过半晌,才又说:“你去告诉萱总管,让他们军情处暗中查查各地的皇室企业吧!” 他现在已经认识到,皇室赈灾基金会的缺陷并非是偶尔的。而是皇室集团的监管机构本身就存在问题。 他之前为给皇室众人谋些福利,将各企业大权都交给了皇室中人。这造成皇室聘请的那些人完全被皇亲国戚们压着,没什么话语权。 如此,也就必然造成那些人只手遮天,暗度陈仓。 现在他都不知道皇室集团的监管机构是否已经腐烂掉,是以只能再度借用军情处的力量才查这些事情。 当然,这也是因为现在两国大战结束,军情处的事务并不是特别多,他才决定借用军情处的力量。 …… 仅仅过去数日,常德府郊外的“皇室荆湖北药业集团第三药坊”便轰轰烈烈地开始动工了。 齐苏也出现在动土仪式上。 这个药坊的确是空前的大,常德府官面上都有地位不低的人出面。当然,李哲明也在。 只下面的工人并不是紫荆建筑公司的人。 齐苏并不敢明面上违抗齐武烈,耍了个小聪明,说是他将这个业务又转包给了另外的建筑公司。这样做,只是避免交违约金而已。 他和齐武烈说他并不会动用紫荆建筑公司的一分钱和一个工人,但实际上,这初步的启动资金,都是他从那些私人银号借的。 这是个庞大的数目。 齐武烈年迈,也传统,并不懂这些。也没想过自己的孙儿会瞒着自己,再加上后面有着赵洞庭撑着,也就并没有过多地去追究。 至于紫荆山庄地其余人,怕是就更不知情了。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10.终到长沙 时间转眼到了三月。 荆湖北路新药坊的事情如火如荼,一切都看着颇为正常。 健王府和紫荆山庄仍然是争锋相对,便是连寻常百姓也都已然知道这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的不对付。只还未涉及到百姓的层面上。 以袁浩庭为首的常德府众大员们成功的抽身事外,保持中立,再不掺和两者之间的争斗。 下面倒是有些官员迫于压力想动,但也很快收到袁浩庭等人的警告,又乖乖潜伏下去。 其余几位郡王在常德府内的势力,也并没有冒头出来。或许是在等待机会,又或许,是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这本来就是健王府和紫荆山在的事情,他们愿意帮健王府,但显然也不会愿意让自己和紫荆山庄争锋相对。在后面摇旗呐喊,才是正途。 长沙那边,科举也已经结束了。 该放的榜也放了,紧随其后朝廷便下了明旨,以后再无科举。各科的考试都会在各个学府之内举办。 各路、各州的学子,以后都不用再千里迢迢地跑到长沙来赶考。 这对于地方来说当然是个极好的消息,因为这意味着很多顶尖的人才都可以留在地方上,而不是全部被集中到长沙来。 这对地方的发展是有着长远的意义的。 当然科举改革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好处,如发展地方教育等等,这点,有后世经历的赵洞庭比谁都要清楚。 遍地都是人才的盛景,或许真的距离大宋不远了。 一晃眼,文天祥带着将士们也在无数人的殷切期盼中接近了长沙。 一路上守卫他们的各支军团各自回往各自的地盘,到了大宋以后,便是由赵大率领飞龙军负责守卫。这已然足够。 如今,终于是到达长沙城外了。未避免意外,中途都只是在各城池稍作歇息,没有耽搁半分。 这当然是惊动整个长沙城的大事。早在数日之前,长沙城内民众们议论的热点就已经由新科进士、科举改革,变成了军机令回长沙。 当然,元皇帝真金以及元国的皇亲国戚、栋梁大臣们都被押到长沙来,这也是让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回想短短的十六年前,元臣伯颜也是同样在三月份,将大宋国都中的财宝、图书等等东西席卷一空,连带着大宋的皇亲国戚们,小皇帝赵显、全太后、谢太皇太后等一众人等全部都带到了大都去,那可以说是大宋最黑暗也最耻辱的时刻。如今,文天祥带着大都的财宝,还有元朝的皇亲国戚、大臣们也在这三月份回到长沙,虽然不是临安,但冥冥中却仿佛是完成了一个轮回。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过如此了。 哪个大宋人心中不是觉得出了一口重重的恶气,神清气爽? 便是有对赵洞庭的新政不满意的人,在这件事情上,也是打心底里认同赵洞庭的丰功伟业。 没有这位少皇帝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大宋根本就不会有今天。 文天祥、陈文龙、赵大带着人要进长沙的这天,当然是整个长沙城都惊动了。城内可谓是万人空巷的场景,主街等处却是挤得水泄不通。 可以说除了城内守军隔离出来的通道,其余地方都是摩肩擦踵的景象。你挨着我,我挨着你,虽然天气凉爽,却也是个个都汗流浃背。 即便如此,每个人的眼里都仿佛仍然放着光。这是种期盼。 连赵洞庭也穿着盛装龙袍,带着长沙内的文武百官们,在很早的时候就到长沙的北城门“翘首以盼”了。 其实他当然知道文天祥他们什么时候会到,提前来,是为表示自己对这件事的重视。这,对大宋而言都是历史性的一天啊。 百姓们如今见到赵洞庭的机会很少,知道皇上就在城门楼上,离着近的自然是都踮着脚向城门楼上观望。 能瞧见个背影,心里便已经觉得很是激动了。 赵洞庭的身边,站着的是青衣、徐鹤、王文富、钟健等武鼎堂大拿还要朝中的中梁砥柱门。连齐武烈,也在这个时候回到了长沙。 武鼎堂的高手几乎全部到齐,再有明里暗里的高手、神枪手无数。 这当然还是有意的在防范着那个老太监孔元洲。这家伙发起狂来毋庸置疑的恐怖,整个武鼎堂都未必挡得住他。 轰隆隆! 离着正午大概还有个把时辰的时候,城外远处些,忽有炮响。 来了! 十八门神龙炮早摆开了阵仗,立着长沙十里处直到长沙城门下,每一里有一对炮。瞧着大军到,便鸣炮九响。 砰砰砰…… 看似是欢迎,实则上,未必也没有要震慑那些居心叵测的余孽的想法。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11.温仁王 神龙炮是迄今为止大宋乃至整个世界最为强悍的火器,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并且,根本没有什么抵挡的办法。 周遭是否有居心叵测的人被吓到,这点很难说,但来自元朝的真金等人是的的确确被震撼到。饶是他们中间已经有人见识过神龙炮的厉害。 如真金、柴立人、哈尔巴拉这些人,至今听着这声音都觉得心肝儿发颤,就更莫说如阿合马、乃颜等大员以及元朝的那些封疆大吏们了。 数百个元朝的皇亲国戚、大员们,不管是马车里的还是在走路的,一个个都是神色微微变幻。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甚至面如土色。 反之再看大宋飞龙军的将士们,则是一个个趾高气昂,神清气爽,满脸的自豪之色。 这场大宋覆灭大元的战争,他们可以说是从头至尾的亲历者,并且肩负着大宋军中最高荣耀。这是值得他们一辈子自豪的事情。 哪怕即便是飞龙军的将士最后也可能面临退伍、转业,但这份荣耀,将跟随他们这一辈子,连他们的子孙,也能够为之自豪。 这是光宗耀祖的荣耀。 大军离着长沙北城门越来越近,炮声,也同样越来越近。 城内以及城外的官员、百姓们更是翘首以盼。 终于,大军在这无数殷切的眼神中“姗姗来迟”,文天祥、赵大等军中将领骑马在前。后面,是连绵的仪仗队、马车。 旗帜飘扬,好生浩荡。 “哦……” “哦……” 不知何时,周遭突然欢呼声起。待起时,便是一发不可收拾,此起彼伏,声音震耳欲聋。 当然这掌声并不是给真金以及元朝那些皇亲国戚、大员们的。这掌声、欢呼声,都是在场民众们内心喜悦的宣泄。 吐气扬眉啊! 短短十几年,就轮到元朝的这些家伙被带到大宋来做俘虏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正是这句话。 这还真他娘是体现得淋漓尽致啊,看这些元朝蛮子倒还如何得瑟。 越是这样想,心里便越是觉得痛快。掌声、欢呼声,也就愈发的热烈起来。 直到大军将士们如同多骨诺牌效应似的,从前往后刷刷刷下马,然后单膝跪倒在地上,对着城楼上山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整齐一致的声音瞬间将民众们的声音也压制下去。 声音落下,民众们也都鸦雀无声了。 文天祥和赵大等人齐齐对着城楼上喊道:“臣文天祥、赵大……叩见吾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快快平身!” 赵洞庭在城楼上笑吟吟轻轻抬手,“军机令和诸位将士们都辛苦了……” 后面马车中,陆陆续续有人下马车。由陈文龙领头,向着前面走来,有数十之众。 真金也在人群之中,那鲜明的北方容貌,再有那种气度,以及旁侧元臣们的众星捧月,无疑让他瞬间成为许多人目光的焦点。 这便是元皇真金吧? 到得城楼下面,真金等人都给赵洞庭施礼,印证了民众的猜想。 真金走在陈文龙的旁边,和陈文龙同时施礼,“臣温仁王真金、陈文龙,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温仁王。 大宋可没有这个称号的郡王。 而元朝投降以后被封王的,也只有元皇真金了。 温仁王。 这爵位可是不带有半点嘲讽意味的,谁不说咱皇上那是宅心仁厚呢? “王爷、副国务令以及诸位都平身吧……” 赵洞庭仍然是笑眯眯的,然后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朕欢迎诸位的到来,今天,是咱们大宋要载入史册的大日子啊!” 这话,落在真金等人的耳朵里当然不是滋味,有些人神色不禁是有些变化。 但如乃颜等几人,却是神色如常。 当初宋朝的皇亲国戚们被押到草原上去,受尽凌辱,没有遭受“牵羊仪式”都已经是格外开恩。宋帝这真是温和到极致了。 区区一句旁敲侧击的话,能算什么? 便是让他们跪着进城门去,也没谁能够抵抗。 亏得是图兰朵在宋帝心中颇具地位,要不然,宋帝怕不见得会是这般姿态。 乃颜等人心中也不禁是有些感慨,当初把图兰朵送来和亲,是打算牺牲图兰朵的。没想到,他们这些人现在却是占了图兰朵的光了。 人群中,唯有一日站在真金的身边没有向赵洞庭施礼,那便是老太监孔远洲。 他背手而立,恍若江湖中人,带着些微笑意直视赵洞庭。 这神色间并不带半点狞色,却依然让赵洞庭身边的齐武烈、徐鹤、君天放等人都紧张得不行。 先进天下就这老家伙一个极境了,而且好似比寻常极境还要难缠许多。面对他,谁心里都有点儿冒汗。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12.分封元臣 倒是赵洞庭看起来仍然轻松自如,云淡风轻。 他其实之前也有点儿担心孔远洲会突然发难,但不知道为何,只看着孔远洲,这股危机感自然而然就没有了。 他是真正感受不到半点来自于孔远洲身上得杀意。要知道,作为伪极境得强者,赵洞庭的感知绝对已经到了相当恐怖的地步。 真金、乃颜等人都慢慢站起了身,扫了眼周围欢呼雀跃不止的百姓们,神色又是些微复杂,有些难堪,有些窘迫。 他们就像是被人围观的猴子。 而且这些眼神中,有很多都是带着幸灾乐祸,带着鄙夷的。虽然,大宋的百姓们其实只是单纯觉得吐气扬眉了。 “诸位都进城吧……” 赵洞庭又对下面挥了挥手,然后便就这般向着城头下面走去。 大宋以儒家为本,宽厚、仁爱,本也没打算去为难这些元朝来的皇亲国戚的大臣们。甚至有许多大臣仍然是要予以重用的。 国家大事不能够意气用事,所有的出发点,都应该是为大宋的发展考虑。这点,赵洞庭想得明白,明镜台的明镜们也逐渐明白,国务省、军机省等朝中的大员们,在赵洞庭的耳濡目染中,自然也同样能够明白。 大宋想要持续以极快的速度发展,不能仅仅只是征服,更多的,应该是容纳。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只是赵洞庭和大宋百官们的姿态当然也不会太低。下城楼后,赵洞庭便直接入了龙撵,在禁卫们的护送中往皇宫去。 朝廷跟来的文武百官也都跟在人群中,只有外交部接待司的官员去城外接真金等人。 等真金等人和飞龙军进城时,欢呼声再度响彻云霄。 这是胜利的欢呼。 在一路的围观中,大军护着真金等人缓缓到了皇宫。在这里,自有禁军接手,赵大率领飞龙军返回军营。 真金等人在禁军带领下直往宫中去。 到大殿,赵洞庭和大宋的中枢官员们都已经在里面就位。 真金等数百人进去,大殿都显得有些拥挤,又齐刷刷跪下,给赵洞庭施礼。 赵洞庭摆摆手,“诸位平身吧……” 陈文龙和文天祥等大宋官员回到各自的位置。 赵洞庭眼神看向吏部尚书,微笑道:“葛爱卿,你来宣读一下新的任命吧!” “臣遵旨。” 吏部尚书施礼,走到前面。 刘公公从赵洞庭的龙案上拿起一封圣旨,走到下面递给了吏部葛尚书。 葛尚书郑重其事接过,打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他宣读起来,“封,阿合马为工部右侍郎,封,炳文轩为南京路副节度使……” 上百个任命,光是宣读就用了十多分钟的时间。 那些跟着真金过来的,以前元朝的大员们,除去以往作为不堪的,再有超过岁数的,其余的都有任命。虽然地位远不如从前,但大多都是实职。 饶是这些元朝的大臣们并没有完全放下对大宋的仇恨,但这刻,心里也不禁感慨大宋皇帝胸怀之宽广。 即便是已经逝去的先皇忽必烈,以知人善用而著称,也就能做到宋帝这个地步。 宋帝这个年纪,就能有如此胸怀,不得不说是当世人杰。 宣读完后,便是谢恩。 因为都是早已经准备好的事情,是以接下来的事情进展都很是顺利。炳文轩等人都拿到了自己的官袍等等。 他们接下来并不会在长沙呆多久,就要赶往各自的地方任职。 而如真金、乃颜等人,则当然是要留在长沙的。 “温仁王,随朕到御花园中走走?” 散朝之前,赵洞庭对真金提出这样的邀请。这,无疑显得有些迫切了。 真金自己也是愣了愣,然后才拱手答应,“臣遵旨……” 刘公公宣布了散朝。 而就在这个时候,孔远洲突然开口,道:“听闻大宋有藏书阁,藏天下秘籍无数,不知皇上可否让老朽进阁一观?” 这回轮到赵洞庭愣了愣,随即道:“当然可以。” 孔元洲竟是笑了笑,“那老朽以后便给皇上做一个守阁奴了。” 赵洞庭不知道孔元洲是什么用意,但大概来看,这对大宋不是什么坏事。 若是孔元洲真愿意本本分分在藏书阁做个守阁奴,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怕只怕,他有什么图谋。 可惜的是,赵洞庭现在也没有什么钳制这家伙的法子。 看向朱宗耀,赵洞庭道:“国丈,你带孔前辈去藏书阁吧……” 说完,便从龙椅上走了下来。 其后,他带着真金往御花园,孔元洲和朱宗耀前往武鼎堂藏书阁。其余众人,各自退散。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13.花园之谈 这个时节,御花园内正是百花盛开,又以牡丹夺魁,绚丽夺目的景象。 花香扑鼻。 真金跟在赵洞庭的身后。赵洞庭摆摆手,刘公公等太监、宫女,全都止住了脚步。 赵洞庭带着真金往御花园内一座凉亭走去。 在凉亭内坐下,赵洞庭道:“温仁王请坐吧!” “谢皇上。” 真金有板有眼地施礼,然后在赵洞庭旁边坐下。 赵洞庭沉默了下,又道:“朕想问一句,温仁王此时心中是否对朕有怨恨?” 真金张张嘴,还是没有开口。 他显然心中是有怨恨的,毕竟,大元是因为赵洞庭才灭亡的。 赵洞庭并不意外,接着道:“朕想问一句,朕虽灭了元,但可有屠戮元朝之民众?可有虐待温仁王还有你们元朝的臣子、皇亲们?” 真金愣了愣神,随即摇头,轻叹道:“没有……皇上宅心仁厚,我佩服。” 赵洞庭又道:“都是炎黄子孙,不瞒温仁王,朕的梦想,并非是灭元,这些年来的努力也并非是想要报仇雪恨。在朕看来,这都不过是弱肉强食的铁律而已,若是当年是大宋强盛,那大宋也会打到草原上去,没有谁对谁错,只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而朕的梦想,是要将大宋打造成全世界最强的帝国,要让大宋的影响力遍及整个世界。” 真金眼神浮动。 这样的梦想,即便是元朝最为兴盛的时候,他也没有敢想过。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位皇女婿,这位大敌,眼界竟是如此的宽广,甚至可以说是惊人。 稍作沉默后,他问道:“皇上的意思,是会将大元的百姓和大宋的百姓,一视同仁吗?” “这是自然。” 赵洞庭平淡道。没有斩钉截铁,却更能够让人相信。 真金又沉默下去。 回想起以前大元灭宋的那些经历,此时,他的心中竟是忍不住升起些自惭形愧的感觉来。 相较于眼前的宋帝来说,以前大元的先帝们,真是太过狭隘了。 “朕听说,三皇弟在中都谋反?” 而接下来赵洞庭突然的一句话,让真金心里一紧,瞬间紧张起来。 他瞧了瞧赵洞庭,然后重重哼道:“那个逆子,竟然想夺我皇位负隅顽抗。” “斩了?” 赵洞庭又道。 真金摇头叹息,“不瞒皇上,谁又舍得斩自己的儿子呢!皇室是无情,但虎毒不食子啊……只是,我不能容许他让更多人遭受无妄之灾、葬送性命。” 赵洞庭点点头,“温仁王爱民如子啊……” 接着却是幽幽又道:“不过朕这两日收到情报,在贵族祖地,好像是发生了一场权力更迭的变故?” 真金脸色都止不住变了些,然后苦笑道:“这……我一直呆在中都,并不知情。皇上怕是只能去问别人了。” 赵洞庭挑挑眉头,“好吧!” 铁穆尔自以为在那边的消息密不透风,但不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边的消息,赵洞庭这边都能收得到。 从后世穿越而来的赵洞庭太具备前瞻性了,早就已经进行世界性的布局。在草原这个元朝发家之地,当然不可能没有军情处的密探。 祖地的事、铁穆尔想要重整草原各族的事,都不可能逃过军情处的耳目。 手掌搭在圆形石桌上,赵洞庭站起了身,“朕打算过些时日去一趟美洲,去看看图兰朵他们。国丈可要和朕同行?” 真金想了想,施礼道:“臣全凭皇上吩咐。” 他心里是欢喜的。 赵洞庭要去美洲,这在他看来,就是赵洞庭不会去对付草原上的铁穆尔了。起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发兵草原。 毕竟出海一趟,一来一回就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要有战事,赵洞庭这个皇帝不可能不亲自坐镇国内吧? “那温仁王先下去歇息吧……” 赵洞庭没有再多说,只是让真金下去了。 真金的住处,自然早已经有下面的人安排好了。不在宫中,但就在皇宫前大街上。 真金走后,赵洞庭独自坐在御花园内出神。 各路大军都返回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是接收元朝的地盘并组建封疆大吏们的班底。这些,都已经有过定论,只要实施下去就行了。 再有就是朝中有功之人的封赏。 这也都已经拟出了名册,只待召这些人进皇城便是。前后,大概有两个月的时间便就足够。 到时候他便可以出发前往美洲。 只是这大宋暂且交给谁来监国,这是件需要深思熟虑的事。再有草原那边的事如何应对,也必须要拿出章程来。 要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中,这个道理赵洞庭是懂的。若是等草原上的势力真正整合起来,壮大起来,到时候定然又要增加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14.请求告老 翌日。 赵洞庭设宴招待文天祥、陈文龙、赵大还有真金等数十人。 当然元朝的那些人除去真金以外,其余的并没有受到宴请。除去真金,都是大宋征元战争中的有功之臣。 这算是慰劳宴吧! 宴席很是丰盛,山珍海味、飞禽走兽摆满整张桌子。这必然是花费不小的,但赵洞庭向来信奉的是不该节省的便不要节省。 不能亏待了这些为大宋舍生忘死的功臣们。 宴席上,除去真金默不作声以外,其余众人的气氛颇为热络。 大宋的这些扛鼎大臣们,包括已经退休的张世杰、张珏、孙石川、陈江涵,以及现在还在位的陆秀夫、文天祥、王文富、赵与珞、陈文龙等人,再有青壮派的钟健、温庆书、朱河琮、李照恩等人,都是这些年为大宋付出了艰辛努力的。这几年朝廷里的人大多数都可以说是大公无私,为着相同的梦想而努力奋斗着。这样的一帮人,私底下的交情当然也是很不错的。 大捷而回,大家心中痛快万分,全都敞开了喝。若是外人瞧见,定然难以想象这些人便是大宋中枢的组成。 他们勾肩搭背着,唱着战歌,大声发笑。有的,笑着笑着,又淌下眼泪。 抬手一把抹去,又继续哈哈大笑。 谁也没有用内气逼去酒劲。 持续不过两刻钟,已经有人醉倒,酒量不错的人也是微醺。 文天祥和陈文龙忽然端着酒杯到赵洞庭面前。 赵洞庭看着两人通红的脸庞,微笑,也端起酒杯,“这杯酒,由朕来敬两位。” 在这个年代,陈文龙和文天祥的年龄已经算是年迈,却还在为大宋劳累奔波,挑着大梁。这种精神,是无私的,是值得人敬仰的。 说罢,赵洞庭仰脖子将杯中的酒一口喝了干净。 陈文龙、文天祥两人对视而笑,也将杯中的酒喝了干净。 随即文天祥道:“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赵洞庭微愣,“军机令请说。” 他实在想不到文天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求”这个字。以他对大宋的功劳,现今的地位,应该不至于用到这个字。 文天祥微笑着,道:“这些年来臣领军作战,实以有些乏了,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住了。是以,臣想告老,还请皇上恩准。” 陈文龙也在旁边说道:“臣也是,如今大宋已经如日中天。咱们这把老骨头,也可以安安心心交出手中权力,回家去颐养天年了。” 赵洞庭脸上露出惊愕之色,随即道:“副国务令再过数月便可退居二线,军机令你距离退居二线也只有四年多。何以现在却要提出告老?” 三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在噪杂的氛围中全部被压盖过去。 文天祥呵呵笑道:“如今大宋人才辈出,臣以为,若是没有我们这些固步自封的老家伙,或许大宋能够发展得更快。” 说着顿了顿,又说:“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臣觉得乏了。” 这话,他说得很是诚恳,并没有半点矫揉造作的样子。 他的确是大宋朝中为大宋付出最为惨痛的人,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之一。 当初偌大的文家,现在可就仅仅只剩下文起了。当年那些跟着文天祥南征北战的好友、乡亲,这么些年下来,也没剩下几个。 赵洞庭一直都知道,文天祥的心里是背负着很大的责任,同时也背负着很大的愧疚的。 以前大宋还有元朝这个大敌未灭,他始终能够为大义支撑下去,并且不露半点软弱。而现在,他心中的愧疚怕是已经占据上风了。 稍微叹息了声,赵洞庭道:“这件事情,容朕稍后再与两位爱卿细说如何?” 文天祥和陈文龙都听出来赵洞庭有松动的意思,当然不至于为这事来逼迫赵洞庭,自是点头,又退下去了。 赵洞庭看着两人融入那群年纪颇大的老臣们中间,抿了抿嘴唇。 元朝灭了。 大宋周边再无大敌。 兴许,现在朝中有文天祥、陈文龙这样的想法的老臣不在少数吧? 他们都是大义之士,并没有将个人的荣辱放在心上。在乎的,只是大宋还需不需要他们,他们还能够为大宋做什么。 就刚刚,文天祥那句没有他们这些老家伙,大宋兴许能够更快发展。这句话是让赵洞庭心中猛地触动了一下的。 文天祥这说的并非是客气话,而是,真的已经觉得自己老了。 或许这便是英雄迟暮的心态? 赵洞庭是打心眼里不愿意拒绝他们。 他们这些人为大宋付出的够多了,从私人感情上讲,赵洞庭自己都觉得他们现在应该颐养天年,享受生活。 都是将近六十岁的人了,纵然长命百岁,人生又还能有多少个年头可以享受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15.发出请柬 宴席散去,有许多大臣是由侍卫扶着送出宫门的。 赵洞庭带着陈文龙和文天祥两人到了御书房里。 先是让人呈上了两杯醒酒茶,然后直接对两人道:“两位爱卿想要颐养天年,朕本是不应该阻拦的。只是,朕还想让两位在朝中……再呆上一年半载的时间。” 文天祥和陈文龙两人闻言都是愣了愣。 随即文天祥问道:“皇上,莫不是朝中还有什么事情?” 赵洞庭砸吧砸吧了嘴,道:“朕想去趟北美洲,打算在授勋、表彰大会以后便就出发。在朕回来之前,朝中还得需要两位稳着才行。” “这……” 陈文龙和文天祥两人脸色都是僵了一下。 “皇上!” 随即文天祥急切道:“臣以为如此不妥!大宋距离北美洲可谓是天遥地远,皇上您九五至尊之身,怎可轻易离开皇城?” 紧接着又说:“如果皇上是要去将诸位娘娘、皇子还有公主们接回来的话,臣以为派遣军中总都统级别将领率军前去即可。水军,对,可让水军去,以我大宋水军之威,定然不会有什么风险。” “呵呵。” 赵洞庭笑道:“朕也是要率领水军前去的,顺道也去渤泥等国看看。以朕的修为,两位爱卿不必替朕担忧。” 在修为方面,赵洞庭是有充分自信的。现今天下除去那深不可测的老太监孔元洲,谁都别想轻易取他的性命。 可能如君天放、齐武烈这样的老牌高手,能够依靠经验胜过他,但要取他性命,也几乎不可能。 “呃……” 文天祥被赵洞庭的话给堵住。心里后悔,不该说水军这茬的,而且还把话说得这么死,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再劝赵洞庭才好。 他只能苦着脸说:“皇上,大宋没有我们这些老骨头没有关系,但是……您真的不能去犯险啊……” 他神色中甚至有点儿幽怨。 赵洞庭是上天赐给大宋的好皇帝,千古难寻,但是也着实不让人省心。 就拿这些年来说,他有多少次以身犯险,已经是数都数不清了。也就是他命大,兴许换着别人,坟头上的草都有几尺高了。 赵洞庭早已经打定主意,当然不会动摇,只摆摆手道::“无妨的,无妨的。这老天爷若是想收朕的命,早就收走了。朕是天子嘛,他怎么舍得轻易收走朕的命呢?” 文天祥和陈文龙都是了解赵洞庭性子的,知道是劝不动了,相视,都是满脸苦涩。 赵洞庭又道:“朝中、军中,还得劳烦两位爱卿继续照看着,如何?” 文天祥、陈文龙两人都是满脸幽怨地看着赵洞庭,但遇到这么个喜欢做甩手掌柜的皇上,还能够说什么呢? 以他们两人的性子,这么些年都为大宋呕心沥血过来了,此时当然是不可能拒绝的。 告老的事情,只能搁浅。 待得两人怀着幽怨告退,赵洞庭再御书房内呵呵直笑。连张破虏在旁边,都是忍不住莞尔。 军机令和副国务令,也就是拿皇上没有办法。也只有在皇上面前,才会“吃瘪”。 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是暗爽得。 大概是因为他作为小辈,在文天祥和陈文龙面前都得小心翼翼的,很难看到两人露出如此神情。 时间,逐渐流逝。 没有了战争,一切都渐渐趋于平静。 要赶往元朝地境赴任的文臣武将们都带着家人、家丁还有侍卫们陆续出发了。 其中有些是封疆大吏,也有很多,只是品阶不高的官员。他们还年轻,可以远赴他乡,为了自己心中的梦想而努力。 就此次新科的进士们中,便有不少人赶往元朝地境赴任。在那里“开荒”,不出意外要比留在故土升迁得快些。 长沙城内当初因为战争而产生的丝丝紧张氛围,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和。 这份平和,这份繁华,来之不易啊…… 赵洞庭让军机省、国务省将请柬全发了除去。 继临安阅兵以后,大宋将又要举行空前盛大的阅兵仪式,同时,也是授勋、表彰仪式。 这些年来为大宋负伤流血的人,都应该得到属于他们的荣耀。这些能受邀到长沙来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些人出自各行各业,但他们有个共通点,那就是为大宋的兴盛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赵洞庭不太将大宋那些皇亲国戚们放在心上,但对于这些有功之臣们,是一个都舍不得亏待的。 这些时日以来,他夜里偶尔会拿着那份授勋、嘉奖名单看看,看着看着,都会笑出声来。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16.聚兴凯湖 这些名字中,有不少在这十余年的经历堪称传奇。而这些传奇,可以说是他赵洞庭帮着缔造出来的。 他没理由不觉得自豪,不沾沾自喜。 初来这个年代时,龙困浅滩。他的目标只是保命,光复大宋只是梦想。现在,他已然超越自己的梦想。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复大理、吐蕃,平定蜀中,灭元,是他最开始时连想都不敢想的。 更莫说,现在的大宋周遭已无大敌,影响力遍及整个世界。 就以现在来说,大宋当之无愧是这个世界的巨无霸。影响力稍弱的,也只有殴州那片地方而已。 根据林冲的诉说,殴州那边许多国度已经对大宋怀有戒心,但赵洞庭也并不打算发兵到殴州去。大宋还需要静养,此时远征,劳民伤财。 再者,他也觉得自己该要歇歇了。为国为民的目标已经完成,余生该好好弥补这些年始终无怨无悔跟着自己的那些可爱的女人们。 大宋、原元朝地境大体趋于平静。 元朝到底不像是当初大宋那样被“强迫”投降,赵洞庭对原元朝旧臣也算以礼相待,大宋军卒更是始终不曾打扰百姓生活。是以,元朝地境内并没有多少反抗分子。那极少数,也都很快被针对性的消灭。 大宋可不仅仅只有军队,还有武鼎堂的雷霆殿等等,也是不容小觑的。 虽然说现在元朝境内还有些流寇、悍匪,或是小股作乱的军队,但也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他们连像样的规模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兴起什么风浪来。 倒是草原上忽然间就有惊涛骇浪。 此时距离那达慕节结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那些险死还生的各部可汗都已经回到各自的族地有些时间。 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们便迫不及待地汇聚了族内地勇士,然后向着周边部族而去。 这当然是被逼无奈。 他们现在完完全全受了铁穆尔的控制。 铁穆尔并不打算凭借祖地的那些勇士去逐个平定草原各部落。他费这么大的劲,无疑是想要借刀杀人。 要杀的,是那些连那达慕节都不来参加的部族。他们太过分,连表面工作都不愿意做。 当然,即便每个部族都派人过来,铁穆尔也同样会选人开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树立起他在草原上的无上威严。接下来的计划也才好展开。 要西征,必先定草原,但凡是有些大局观的人,都能想明白这点。当然不用说如铁穆尔这样的枭雄。 短短的十来天时间里,草原上便有数地发生血战。战争的硝烟,弥漫在这片青葱草地上。 而从始至终,祖地内都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原元朝地境北边,上京路境内,兴凯湖畔。 上京路和燕京路北部居住着许多的金朝遗民,其中尤其以上京路最多。金被元灭以后,大多数女真族人回到这里。 因为金朝有不少如完颜章这样的大将投降元朝,是以忽必烈倒也准许了他们在这片地方休养生息。 只女真族人显然在中原这片地方并没有什么发言权了。这种情形,从始至终都并没有改变过。 哪怕在上京路,也始终是以蒙古人为主导。数任大员、达鲁花赤,都是由元朝廷委派。 各地女真部族都必须唯他们马首是瞻,如此才能过得稍微舒坦。 在宋元之战中,女真族中也被迫抽调出不少勇士。其中有不少的英魂彻底留在了战场上。 这更是让得各女真部族愁云惨淡。 女真族的气象已经远远不如从前了。 至于完颜章和赵洞庭之间的事情,他们并不知情。甚至连完颜章降宋之事,也只是极少数人知道。完颜章梧州阵亡后,更是将其抛之脑后。 而就在半个月前,却是有来自于宋朝皇帝的圣旨传到各女真部族之中。圣旨上并未多言,只是让他们到兴凯湖畔汇聚。 各部女真族人都只以为宋朝这是要敲山震虎,断绝他们女真族人占据上京路、燕京路的希望,但没有谁敢不从。连元朝,可都是被大宋轻松覆灭。 日前,女真各部的族长便都到了兴凯湖畔。不论是大小部族,悉数到齐,足有数十人之多。 这日,大宋的使臣也终于露面。 他穿着大宋的官袍,身边仅仅带着数个神色冷峻的随从。但当他到达兴凯湖畔的那府衙正堂里时,女真各族族长谁都不敢怠慢。 他们全部都站起身来,看着这显得有些神秘的大宋使臣。 这使臣不是别人,正是以前担任驻元大使的周兴言。他算是外交部的老人,现在已经贵为外交部的侍郎。 在大宋以前的那些进士里,他的成就算是挺高的。 “我乃大宋外交部右侍郎周兴言,此次奉旨前来汇聚诸位有要事相商,诸位都请坐吧!唐突之处,还请海涵。” 他是两个月前接到的旨意,然后便带着几个武鼎堂的高手马不停蹄赶到这里。 “周侍郎……” “侍郎大人好……” 一众女真族长却没谁真就这么大咧咧坐下,都是七窍玲珑的人,只是给周兴言施礼。 周兴言显然对他们的这种礼貌颇为满意,露出微笑来,走到主位上坐下,又道:“诸位族长客气了,快快请坐吧!” 众女真族长这才坐下。然后都眼巴巴地看着周兴言,等他的下文。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17.自治路 周兴言放眼扫过在座的数十位女真族长,微笑着从袖袍中掏出一封圣旨来。 一众女真族长很是自觉地起身跪倒在地上。 周兴言没有直接宣读圣旨,而是笑道:“诸位族长都肯赴约来这兴凯湖畔,又对我朝皇上如此大礼,看来,是都答应臣服于我大宋了?” 之前,大宋可并没有派遣使臣到女真各部族去,问他们归顺不归顺。 从情理上来说,这些女真族长还不算是大宋的人。他们不跪拜,也无可厚非。这都是他们自发做的。 听着周兴言的话,一众族长都是连连点头。 在元朝的治理下生存这么多年,他们的雄心已经不复当年,这些年也并未得到真正修养变得多么强大。现在想要的,仍然是一个平静繁衍、发展的空间,而想要实现这点,臣服于大宋是他们必然要做的选择。 这些族长心里都很清楚,纵然是他们这些人齐心协力,也远远不会是大宋的对手。 而大宋既然已经挫败元朝,也显然不会让他们在这里自立为王,甚至再建立一个金国。 周兴言点点头,这才打开圣旨,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昔日女真大将完颜章弃暗投明,降于我朝,其后在我朝对外征战中屡建功勋,于梧州之战时死战元军,以身殉国。朕感其忠勇,感女真将士之风骨,那时便立誓,在一统天下后给予女真族人一休养生息之所。若诸位族长归顺于宋,承认大宋之统治,朕愿与女真足够的自主权。女真族人由女真族人管理、统治,将上京路改设为女真自治路。只要女真族人坚持以大宋为本,大宋存在一日,自治路便都由女真族人自行统治。” 一个个女真族长眼中都放出光来。 这是他们梦寐以求多久的事情啊? 以前元朝虽然让他们在上京路等地繁衍,但却是在方方面面都有剥削、压制。他们是完全没有自主权的,可以说连附庸都算不上。 女真族人在元朝也是没有什么地位的。 而现在,赵洞庭允诺他们的这些只要能够兑现。那便意味着,他们以后将会是上京路这片地方的土皇帝,只要不谋反就行。 这当然会要比以前好得多。 自治路,这是各新鲜的名词。但只自治两个字,足以让这些族长们心如鹿撞。 完颜章…… 这是个在女真族人们心中并不算陌生的名字,只是有人褒有人贬。褒扬他的,觉得他“屈身侍贼”是为女真之未来,贬低他的,则是认为他贪图名利,不计民族之骨气。 而现在,这些族长都是打心眼里感激完颜章。 只要这事能成,那完颜章绝对是女真族人的大英雄,是值得传颂的。 好半晌,都没有人说话。 周兴言收起圣旨,道:“诸位族长怎不接旨?莫非是不想成为我大宋治下的自治路?” 接着又说:“本官临行前,皇上还有口谕。我朝会予以自治路诸多特权的同时,还会有诸多扶持政策。让女真族人和汉人同样过上幸福的日子。” “我等愿意!我等愿意!” “叩谢皇上!” “我等日后必定效忠于皇上!” 一众喜出望外的女真族长们回过神来,连忙叩谢。 为首的那在族内影响力最大的族长抬起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了圣旨。脸上的笑容怎么收都收不住。 “诸位起来吧!” 周兴言回到座位上,又道:“过些时日便会有我们大宋国务省的政令传到上京路来,届时将正式改上京路为大宋女真族自治路。此政令会在主府上京颁布,在颁布此政令前,还得诸位选出女真之领袖才行,也即是我朝女真族自治路之转运使。因届时须得同时宣布转运使等职的人选。” 一众女真族长又是连连点头,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后大多数目光都放在那在族内影响力最大的族长身上。 如果不出意外,他最大的可能性被推举为女真族自治路的转运使。 虽然说女真族内也并非是铁板一块,但只要是女真族人任转运使,管理着这片地方,那总是最好的。 周兴言瞧了瞧外面,笑道:“本官已命人准备酒宴,诸位族长不妨留下休息一日,再各自回族。” 这是客气。 女真族长们当然得接着这个脸,连连答应。 一众人在正堂又坐了会后,便簇拥着周兴言离去了。一个个对周兴言都是毕恭毕敬。 这事突兀,但因为对女真族而言是大喜事,是以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看起来似乎是大宋吃亏了,但其实,由女真族人管理女真族人,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赵洞庭也算是实现了当初的承诺。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18.五月初一 转眼已接近五月。 授勋的时间就定在五月初一。 光是为给谁授什么勋,军机省和赵洞庭很是耗费了番心血,各种权衡。 最终决定设立八个大元帅,十六员上统领,三十六位大统领,中统领一百二十六,少统领八百九十九。 至今,授勋名单已经正式颁发下去。 其实还是授勋名单没有颁布之前,军中将领们对自己会授什么勋就已经大概有数了。当然有人对自己所得的勋位不满,但大体还是没有人闹事。 他们都是跟着赵洞庭打拼出来的,从大宋那个最艰难的年代,而且赵洞庭这些年来始终在军中实现政治觉悟提升、考验,大宋的将领整体觉悟可以说是相当的高。那些将个人荣辱看得很重的只是极少数,哪怕他们中间有很多人出身平凡。 说起来,主动提起要降勋的人竟还不比那些想要提勋的人少。 这着实让赵洞庭心中很是有些感触。 从这件事情里面,就能分明看得出来哪些将领未来仍能堪当大用。而有的,则需要敲打敲打了。 不管如何,既然在军中为将,那就当以国为先,而将个人荣辱放在后面。 光宗耀祖谁都想,但也要有个限度才好。 到现在,各路要到长沙参与授勋的将领们也已经都在前来的路上了。朝中的文臣们并不参与此次授勋。 这种将勋是专门为武将设立的,从创立之初就是如此。至于文臣们,有功的当然还是会受到提拔、赏赐,只是授予的勋位还是公侯伯子男这几等。 这种爵位,可以说比武勋还要难得许多。赵洞庭在这方面始终都保持着相当严格的标准。 常德府那边健王府和紫荆山庄那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值赵洞庭要授勋的原因,意识到此时不宜惹事,倒是较之以前要平静许多。 军情处的探子传来的情报说,健王府近来并没有再找紫荆山庄的麻烦。那新药坊的建设,也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至于草原那边,现在有几个部落还在交锋。明面上看起来像是各部落之间恩怨,但其实,就是分成了两系,一系是以暗中臣服于铁穆尔的,另一系,则是始终没有到祖地,打定主意要脱离祖地的。 五月到了。 各地要参与授勋仪式的将领都已经按期到了长沙,有数百之众。 只有部分因为还要在军中操持日常事务,或是有别的任务,才不在邀请之内。 而这些将领,也会在各地参与授勋仪式。 五月初一注定是个要载入史册的日子。 这天,赵洞庭早早起床,穿着了盛装。然后便带着刘公公等人去了宫中最大的那明镜堂。 明镜堂即是明镜台大会举行的地方。 他到时,朝中的两品以上大员,还有参与授勋的军机省、兵部、各保卫处的将领们都已经就坐了。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 赵洞庭才出现,近千人齐刷刷施礼。 一张张面孔都洋溢着激动。 他们这些人都是很有地位的,在大多数人眼中应是不苟言笑的,但在这里,却和寻常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赵洞庭笑眯眯走到台上正中间,压了压手,“诸位爱卿都请坐吧!” 然后才坐下去。 放眼扫过最前排的那些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后面的,也有很多熟悉的。 作为皇上,大宋名义上也是实质上的最高统治者,赵洞庭先是发表了一番讲话。 这个过程足足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稿子是他亲手写的。 上面,写着这些年大宋一步步成长、繁荣起来的经历。尤其着重写了军队的变化。 最后面,还写了他对于大宋军队未来的打算。天罡三十六军已经悉数成立,如今拿下元朝全境,七十二地煞军也该是时候补齐了。 须得有这么多军队,才能保障大宋的长盛不衰,以及在全世界的霸主地位。 他发完言,又是军中代表文天祥发言。 由他作为军中代表,这是毋庸置疑的。不管是资历、地位,还是军功,文天祥都当仁不让是大宋仅次于赵洞庭的人。 文天祥的发言更多是怀旧,说及以前他和张世杰等人带领小朝廷如何反抗元朝。整体想要表达的,是大宋如今的昌盛如何来之不易。 大厅里有不少人默默抹泪。 那段时日,真是大宋最为灰暗的时候。那个时刻,谁都没有想过,在短短十余年后,大宋便能迎来如今的盛世。 “皇上……” 文天祥在前面宣读完自己的稿子,回头看向赵洞庭。 赵洞庭微笑着点点头,以内气道:“那便开始授勋吧……” 声音传遍整个明镜堂。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19.授勋仪式 “此次授勋……” 文天祥闻言,笑着,大声说道:“授勋者共计一千零八十五人。大元帅八人,上统领十六人,大统领三十六人,中统领一百二十六人,少统领八百九十九人。与会者六百二十三人。下面我给大家宣读八大元帅名单,排名无先后。” “文天祥,授大元帅。” “石开济,授大元帅。” “黄华,授大元帅。” “岳鹏,授大元帅。” “柳宏屹,授大元帅。” “刘诸温,授大元帅。” “张珏,授大元帅。” “钟健,授大元帅。” 这八个人里,大概稍微出人意料的就只有现在官居副军机令的钟健了。 前面七人,文天祥不必说,另有五人是保卫处元帅,且是大宋军中老将。这些年来,在军中都已具备有极高的威望。 他们能够授大元帅勋,可以说是情理之中,众望所归。 至于张珏,那也是大宋虎将,虽然现今已经退休,但在退休之前为大宋立下的汗马功劳是谁也不能抹灭的。 他当初和文天祥并称为大宋双雄,在军中威望几乎可以和文天祥比肩,若是不授大元帅勋,反倒说不过去。 只有钟健,乃是科举出身,年纪不大,在军中的资历也很浅。 虽然说他有在兵部任职,其后担任副军机令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但和前面七个人比起来,这大元帅勋还真有点水分。 只这事,也早就传开去了,是以大堂内并没有出现议论纷纷的情况。 皇上这是要提拔钟健,培养钟健在军中的威望呢! 至于皇上这么做的缘由在哪,大多数人想不透,也不敢去细想。只知道,军机令文天祥虽然还有几年才退休,但终归须得有人接班。 以前最有可能接班的,无外乎岳鹏和苏泉荡两人。如今苏帅已死,但至于会不会是岳帅接任军机令之职,只怕很难说了。 赵洞庭对钟健是如何的看重,是朝中上下谁都知道的。 先是六部锤炼,然后是直接予以重任。遍数朝中官员,还有谁有这样的待遇? 不过钟健有本事也是众所周知的,不管在哪个岗位上都是可圈可点,这点,谁都打心眼里服气。 除去文天祥以外的七位大元帅都上了台。 由赵洞庭亲自授勋。 一本本鲜红的荣誉证书,一枚枚金灿灿的元帅勋章,再有象征着大宋最高荣誉的护国勋章。赵洞庭亲自将这些勋章别到文天祥等人的身上。 深蓝色的大元帅服装再加上这些勋章的点缀,显得是那般的威风,让人肃穆。 然后便是上统领十六人。 赵大、文起、刘子俊、郑益杭、任伟、赵虎、高兴等在军中地位、威望仅此于岳鹏等人,是赵洞庭身边元老的十六人上榜。 他们都是总都统乃至副帅级别中的佼佼者。 不是每个副帅都授了上统领勋,但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 他们的官阶的确比赵大等人要高些,但当初能够成为副帅,实是因为赵大等人都是都指挥使,不便轻易调动。 可以这么说,各保卫处副帅中,大多数人真正的军功并不如赵大等人。 当然,如苗成这样的老将,现在作为吐蕃分保卫处元帅,也是副帅级别,但他在副帅中间的军功是相当出众的,也无意外授了上统领勋。 再就是大统领勋,这便囊括了剩下的总都统级别和副帅级别的将领们了。无一遗漏。 天罡军和地煞军的总都统们的名字全在上面,还有各保卫处副帅。 真到这个时候,便显得这名单是如此的紧凑。有许多人,其实是有资格也列进来的,只是只有这么多名额,便只能从最前面的开始选起。 而再到副总都统级别,以及都统级别中表现很是突出的,则被授予了中统领勋。 大多数都统级别,以及以下表现优异的,则是少统领勋。 一个个名字都可以说是军中如雷贯耳的。 每授勋一批,大堂内都会响起如雷的掌声。 等授勋仪式完毕,以及是两个多时辰以后的事情,但大堂内的将领们神色依然激动、振奋。 饶是之前对自己的勋位有些许不满的,此时看着挂在自己胸前的那些勋章,心底也是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感。 这是会名扬青史的,哪怕故去以后,自己的子孙们也会一直为自己感到自豪的。 光宗耀祖、福荫子孙,不过如此了。 “朕……为诸位自豪,诸位都是我们大宋的能人、功臣,是因为有你们,才有如今的大宋。但朕心里,其实还想为许多人也授予勋章,他们都是为我们大宋立过汗马功劳的人,只是,奈何朕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 随着赵洞庭的一句话,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堂里,忽然又沉寂下来。 谁都知道皇上说的是哪些人。 是那些这些年里为大宋付出了性命的人。 最让人如雷贯耳的名字,当然是苏泉荡。 一个个名字、一张张面孔浮现在脑海中。大堂里,忽有人露出羞愧之色。 是啊…… 苏帅他们的功劳那么大,却没能参加这样的授勋,他们这些活着的,又怎么还能去计较自己被授予的是什么勋位呢?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20.三件大事 气氛刹那间变得有些悲伤起来。 赵洞庭接着道:“朕希望,在座的诸位能够偶尔看着自己的勋章想起,这些勋章上,还沾染着许多同胞的血。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应该要记得他们的付出。再过十年、百年,他们都应该被铭记。他们的魂,应该看到大宋越来越强盛。” “臣等领命!” 大堂内,忽然响起这样的声音。刚刚出现,很快便如浪潮般轰动起来。 其后,一众人往宴会厅去。 下午赵洞庭又带着众人去英烈殿祭奠了这些年已经逝去的那些对大宋的有功之臣。 其后两日,要离开长沙的将领们都陆续离开了长沙。 黎明。 御书房内。 以往这个时候的御书房通常是较为冷清的,很少有大臣来这里求见赵洞庭。大多数时候,是赵洞庭坐在里面批阅文件。 除了他,就只有在旁边伺候着的张破虏。 赵洞庭当皇帝以来,的确是改变了以前许多许多的规矩。最典型的,当然还是取消每日早朝的政策。 只今日还这么早,中枢内阁还有军机内阁,以及明镜台的温庆书便都到了赵洞庭的御书房。有十余人之多。 这些都是跺跺脚便能让大宋震两震的人。 李照恩也在这里面,作为尚书的他,官衔却是在这些人里面最低的。 他们当然都是受召而来,甚至有的人也有些疑惑,除去两阁之臣,怎么皇上还会特意将李照恩也召来。 李照恩是天才不假,但那是在学识方面。此时,他还并未在为官之道中露出太大的光彩。 科技部本来也是清水衙门,没什么太多琐事。 “诸位爱卿都坐吧!” 人刚刚到齐,赵洞庭便笑着摆摆手道。 “谢皇上。” 陆秀夫、文天祥等人齐齐施礼,然后各自坐下。 在这里的人,大概只有文天祥和陈文龙两人明白赵洞庭可能要说什么。心里,不禁是叹息两声。 他们两个没能劝得住皇上,那大概在座的所有人都反对,也难以改变皇上的意思。 而且皇上这架势看起来可不是叫他们来商量的,而是要直接宣布。 果然,两人心里还在揣摩的时候,赵洞庭就说话了,“朕召诸位前来,是有几件事向诸位爱卿宣布。” “其一,是朕打算五年内迁都于中都。这事,朕之前已经和诸位说过,从古至今,对中原产生威胁的多是北方游牧民族,再者如今北方经济远远不如南方,接下来理应着重发展北方经济、民生。是以,迁都中都是我朝必须要做的事情。” 说着他看向陆秀夫,道:“国务令,这件事情并交由你全权处置了。接下来,便可以为迁都中都做准备。” 然后又看文天祥,“军机令你也要和军机内阁大臣们开始着手组件剩余的地煞军,要以最快的速度让北方安稳下来,且变得固若金汤。” 仅仅是这个消息,便让得屋内的人都是悄然变了些颜色。 他们的确知道赵洞庭有迁都的打算,但没有想到会这么迫切。五年内迁都,这个时间其实是很紧张的。 只是赵洞庭说得在理,他们也没打算进谏。 “其二……” 赵洞庭见没人反对,接着道:“朕收到消息,有元朝皇室逃亡祖地去了,企图在那边整合势力。以朕的估算,他们此时整合势力无外乎是抵挡咱们的吞并,再便是向西发展,避过我朝锋芒。朕不想看到以后大宋再生大敌……” 他又看向文天祥,“军机令,这件事还得由你们军机内阁来处理。先定北方,还是直接派兵前往镇压,就由你们定夺吧!” 屋内有人露出疑惑之色来。 赵洞庭是喜欢做甩手掌柜不假,但在对外征战策略方面,想来是亲历亲为的。这回竟是让军机内阁拿主意,实属罕见。 “最后一件……”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赵洞庭说道:“朕接下来打算去趟北美洲散散心,也放松放松自己,这些年实在累了。朝中之事,有诸位看着,朕是完完全全放心的,只是朕还是打算让一人监国。”他的脑袋偏向钟健,“钟爱卿,你在六部历练过,又有兵部、军机省经验,朕有意让你监国,你可有信心?” 一语出,屋内不少人变了脸色。 赵洞庭竟然打算去北美洲,这已经足够让他们意外。而更他们意外的,无疑是赵洞庭竟然要让钟健监国。 在屋内的这些人里,钟健不论是资历、地位,还是威望,可都不是最高的。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ashuku.net。大书库手机版阅读网址:m.dashuku.net 2121.监国之臣 再往深处些想,便对赵洞庭更是佩服万分。 皇上之前那般历练钟健,那时候看只是想将其培养起来,成为青壮派的顶梁柱。现在看来,恐怕还另有深意。 难道那个时候皇上就打算要做甩手掌柜? 还是……只单纯想趁着这次的机会继续培养、提拔钟健? 说起来,虽然国务令和军机令此时还未到退休年纪,但终归只有几年时间了,到时候定然还是得有人接班。 以皇上的年纪和性格,最大可能是选青壮派的接班。钟健,又无疑是其中最为合适的人选。 震惊归震惊,但在屋内人并没有要反对的意思。钟健的能力,这些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他年轻,但有才干,也有为国为民的心。 钟健,应该是有监国的能耐了。 再退一步说,纵然是他有时候犯糊涂,朝中不是还有军机令、国务令、监察令他们呢? 他们在朝中的资历、威望都是极高,不会让钟健乱来的。如此想来,倒是比让国务令他们监国兴许还要更好些。 正这样想着,一众人又听得赵洞庭道:“钟健监国,在座的诸位辅国,这大宋,朕便暂且交予各位了。” 果然如此。 皇上并没有让大宋朝廷成为某一人一言堂的打算。 只是不管怎么说……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这前去北美洲,都有些过了吧? 提刑令王文富在这个时候站出身来,对着赵洞庭道:“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国不可一日无君,此去北美洲又天遥地远,皇上您若是去了,咱们这些人如何放心?这大宋千千万万的百姓们又如何放心?若皇上是想念诸位娘娘了,臣以为,可以派遣重兵去将诸位娘娘接回皇城来。以咱们大宋如今水军之威,臣以为是必然你能够安然无恙将诸位娘娘以及皇子公主们接回来的。” 话音才落下,赵与珞、温庆书等人也都站起身来,“臣等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连钟健都站起身来了。 群臣中就剩下已经劝说过赵洞庭的文天祥和陈文龙还坐着。 这让王文富等人将疑惑的目光放到他们身上。 文天祥和陈文龙俱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赵洞庭看着众人这般,也是些微苦笑,随即道:“朕意已决,诸位爱卿就不必再劝了。已朕现在的修为,难道诸位还担心朕会遇到什么凶险不成?你们若是心疼朕,就让朕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这些年,朕可也是累了。” 这番话,让得众人颇有些动容。 是啊…… 皇上这才是什么年纪? 他贪玩些也是应该的吧? 这十余年来,皇上为了大宋呕心沥血,做出的付出是谁都看在眼里的,还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如果此时还强留他在宫中继续为国事操劳,是不是对皇上有些苛刻了? “唉……” 刚刚还一副死也要将赵洞庭劝住的王文富等人都露出不忍之色。叹息了声,王文富缓缓又坐了下去。 紧接着,赵与珞等人也都坐下去。 瞧着他们这样,那些本还打算劝赵洞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