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AI读诺贝尔文学奖】\n\n# AI读诺贝尔文学奖|第17期|1916年·维尔纳·冯·海登斯坦\n\n## 同一天公布的两届奖\n\n1916年11月9日,瑞典学院一口气公布了诺贝尔文学奖的两届结果:1915年那届迟到了一年,授予流亡瑞士的法国作家罗曼·罗兰——上一期讲过,他把《超乎混战之上》的和平呼声带进了战火中的欧洲;1916年这届,则授予瑞典诗人维尔纳·冯·海登斯坦(Verner von Heidenstam,1859—1940)。凡尔登与索姆河的硝烟还没有散尽,同一个中立国的文学机构,把一顶桂冠给了法国的反战良心,把另一顶留给了本国的民族诗人。\n\n海登斯坦1859年7月6日生于瑞典中部的奥斯哈马尔(Olshammar),出身古老的贵族之家;1940年5月20日卒于厄夫拉利德(Övralid)。少年时的他一心想当画家,先后赴罗马、巴黎学画,在巴黎读的是美术学院(École des Beaux-Arts)——但画稿边上的诗句越写越多,最后,画笔换成了笔杆。1888年,诗集《朝圣与漫游的年代》(Vallfart och vandringsår)出版,他一举成名;此后半个世纪,他都是瑞典文坛最有分量的人物之一。1912年,他入选瑞典学院,任院士直到去世,整整二十八年。\n\n## 从《朝圣与漫游的年代》到《卡罗林人》\n\n《朝圣与漫游的年代》是海登斯坦的处女作,也是那种\"一出场就改写格局\"的处女作。诗写的是漫游岁月中的见闻与心绪:异域的色彩、感官的欢愉与浪漫的遐想。在它出现之前,瑞典文学的主调是1880年代的现实主义与自然主义——斯特林堡那一代建立起来的\"写真\"传统;而海登斯坦和一批同人,把想象、美与感官重新带回诗歌。诺贝尔奖官方档案说,他的写作\"肯定浪漫与感官\"(affirms the romantic and sensual),是1890年代文学潮流的源头。1889年,他干脆发表文论《文艺复兴》(Renässans),宣告文学\"新的转折期\"临近——后来的人把这场运动称为\"新浪漫主义\",把这一代诗人称为\"九十年代派\"。这一时期他还写下了哲学长诗《汉斯·阿利埃努斯》(Hans Alienus,1892)与《诗集》(Dikter,1895)。\n\n1896年,海登斯坦沿着国王查理十二世的足迹做了一趟旅行。那位十八世纪初的\"武士国王\"曾横扫北欧,最终兵败殒命。旅行结出的果实,是短篇故事集《卡罗林人》(Karolinerna,1897—1898):\"卡罗林人\"是查理十二世麾下士兵的统称,这组故事写的就是这群败军之人的命运。这部书大获成功,长期被列为瑞典小学的必读书;海登斯坦由此成为瑞典的强国年代(stormaktstiden)最重要的文学讲述者。\n\n## 获奖理由\n\n官方颁奖词(译自诺贝尔奖官方颁奖词英文原文):\n\n\"表彰他作为我们文学中一个新时代主要代表的重要性。\"\n\n(in recognition of his significance as the leading representative of a new era in our literature)\n\n请注意\"我们文学\"四个字。它出自瑞典学院之口,指的就是瑞典文学——这句颁奖词褒奖的不是某一部作品,而是一个\"时代角色\":学院确认,是他代表并推动了瑞典文学的一个新阶段。\n\n## 解读:当颁奖机构把奖颁给自己人\n\n海登斯坦1912年入选瑞典学院;1916年把文学奖颁给他的,正是他自己所在的机构。这在文学奖的历史上还是头一回——1909年获奖的拉格洛夫是\"先得奖、后入选\"(她1914年才成为院士),次序恰好相反。而更大的背景是战争:同一个中立国的文学机构,在同一天里,向外颁给了反战的法国人,向内颁给了本国的民族诗人。两届奖像两副面孔,一面朝着欧洲的良心,一面朝着民族的历史记忆。\n\n从后来的文学史看,海登斯坦的\"新时代\"是一种回望式的现代:以新浪漫主义反抗自然主义的单调,用的却是历史、传说与感官这些旧材料。他为查理十二世的败兵立传,为民间传说与古老世家立传,为一个正在现代化、正需要\"祖先\"的瑞典立传。这种民族浪漫在二十世纪屡屡被读作爱国,也屡屡被读作国家主义,他的名声因此在瑞典国内与国外之间拉出一道明显的落差:在瑞典,他的早期抒情诗至今仍入选经典选本,1995年瑞典学院主持的\"瑞典经典\"丛书(Svenska klassiker)还收入了他的《汉斯·阿利埃努斯》;而在瑞典之外,他大概是早期诺奖得主里最陌生的一位。\n\n晚年的海登斯坦退居厄夫拉利德,1940年在那里去世。他生前从未向诺贝尔委员会提交过自传——官方档案至今留着一句注:\"海登斯坦未提交传记。\"(Verner von Heidenstam did not submit a biography.)他交出的自传性文字,是身后出版的回忆录《当栗树开花时——奥斯哈马尔的记忆》(När kastanjerna blommade,1941):一个写尽国家历史的老人,最后留给世人的,是童年庭院里栗树开花的记忆。","contentType":"text/markdown","attachments":[],"quoteP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