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 AI聊菲尔茨数学奖|第二十一届菲尔茨奖|邓煜(2026)\n\n1900年8月,巴黎。世纪之交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大卫·希尔伯特为20世纪的数学立下航标——23个问题。其中第六个问题的要点,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把\"从原子论观点到连续介质运动定律\"的极限过程严格数学化。换句话说:一杯空气、一阵长风,真的能从无数微小粒子相互碰撞的牛顿力学里,被数学一步步推出来吗?此后一百二十多年,物理学家早已凭着直觉把这套方程用得得心应手,数学家却始终没能补严从微观到宏观那道最险的裂缝。2026年7月23日,费城,国际数学家大会开幕式——当\"邓煜\"的名字被念响,这道悬了一百多年的难题,迎来了里程碑式的突破。国际数学联盟把菲尔茨奖章,授给了这位从深圳走出的中国数学家;他与同届获奖的王虹一起,实现了中国籍数学家在这一\"数学界诺贝尔奖\"上零的突破。\n\n**邓煜(Yu Deng,1989— )**,中国籍数学家,1989年生于广东,在深圳长大——小学就读于蛇口育才一小,中学就读于深圳高级中学(集团)。2006年,他代表中国夺得第47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IMO)金牌,成为深圳建市以来第三位IMO金牌得主;2007年保送进入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与王虹是同班同学;后赴美国,2011年在麻省理工学院获数学学士学位(2010年成为Putnam Fellow);2015年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博士学位,导师是Alexandru Ionescu。他先后担任纽约大学柯朗研究所讲师(Courant Instructor)、南加州大学助理教授,现任芝加哥大学数学系教授,并获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IHES)Schlumberger数学讲席。他长期研究偏微分方程、数学物理、流体力学与动理学理论,获奖词特别点出三条线索:从稀疏气体的硬球动力学严格推导玻尔兹曼方程、从非线性色散系统推导波动动理学方程、用概率方法研究非线性薛定谔动力学。世界华人数学家大会(ICCM)数学奖金奖、美国数学会艾森巴德数学物理奖、克雷研究奖、Oberwolfach奖等荣誉,都已写在菲尔茨奖之前。\n\n## 获奖主要成果:从一杯气体到百年之问\n\n**一、一颗硬球的宇宙。** 想象一个密闭空间,里面是无数极小的硬球:只在相撞的瞬间发生完全弹性碰撞,其余时候匀速直线飞行——这就是气体分子的经典\"硬球\"模型。只要知道每个球最初的位置和速度,按牛顿力学,原则上就能确定此后发生的一切;而且这个系统时间可逆:把全部速度同时反向,历史就沿着原轨迹倒着走一遍。真正的麻烦在规模:一杯空气里的分子数在10²³量级,完整状态要用6N个数字描述,谁也算不动。1872年,玻尔兹曼写下一个大胆的方程:以f(t,x,v)表示时刻t、位置x附近、速度约为v的分子密度,方程左端描述分子的自由飞行,右端描述碰撞带来的速度重分配——一个单粒子的分布函数,竟概括了整个系统的统计状态。但这个方程从诞生起就背着两个包袱:其一,它蕴含熵增、指向时间不可逆,与底层牛顿力学的可逆性针锋相对;其二,它依赖一步核心假设——\"分子混沌\",即每次碰撞前两个分子的状态彼此独立。可碰撞恰恰会制造关联:一个分子的碰撞历史,会影响它下一次撞上别人的概率。要严格推导玻尔兹曼方程,就必须证明在合适的极限下这些关联会逐渐淡出。这套极限被称为\"玻尔兹曼—格拉德尺度\":让粒子越来越小、越来越稀薄,数量却越来越多,同时始终保持有意义的碰撞频率。\n\n**二、从\"足够短\"到\"任意长\"。** 1975年,兰福德首次从硬球动力学严格推出玻尔兹曼方程,但仅限\"足够短\"的时间——短时间的结果不能简单叠加:碰撞历史像滚雪球一样累积,撞过的粒子还可能再次相遇,展开式走到长时间就会被组合复杂性淹没。这道屏障横亘了近半个世纪。邓煜与Zaher Hani、马骁的突破,在于重新组织了长时间里可能发生的复杂事件:先把时间切成许多层,每层只展开一部分碰撞历史,再把统计信息传给下一层;用累积量(协方差向高阶的推广)记录真实存在的相关性,证明它们在极限下依然足够小;最后把碰撞历史编码成图——论文称之为\"molecules\",再用一套全新的切割算法把复杂图形拆成可估计的基本部件。2024年8月论文公开后,动理学界很快意识到:继兰福德之后50年,玻尔兹曼方程的推导第一次挣脱了时间限制,在方程的解存在的整个时间尺度上成立。2026年1月,法国布尔巴基讨论班将其列为专题,多位国际动理学专家共同撰写近40页讲义;北京大学北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也专门组织会议与讨论班,逐段研读这份近两百页的论文——邓煜曾透露,论文最核心的部分,是散步时被灵感\"砸中\"的。\n\n**三、贯通一条百年之链。** 希尔伯特第六问题的经典动理学路线(常被称作\"狭义\"版本),是一条三步连环的链:\"牛顿硬球动力学—玻尔兹曼方程—流体方程\"。在兰福德之后,人们用数十年把第二步(从玻尔兹曼方程到流体方程)逐渐摸清;2025年,邓煜与Hani、马骁把第一步的新成果与之结合,在二维和三维周期空间的稀薄硬球系统中,先严格得到玻尔兹曼方程,再推出不可压纳维—斯托克斯—傅里叶系统与可压欧拉方程等——在明确的模型与极限框架下,从微观粒子到宏观流体的链条被数学严格贯通。它告诉人们:宏观定律不只是观测尺度下的呈现,更是在海量自由度与漫长相互作用中仍能稳定传播的统计结构。颁奖词同时点出他另外两条线索:从非线性色散系统严格推导波动动理学方程(可看作玻尔兹曼方程在\"波\"系统中的对应版本),以及用概率方法研究非线性薛定谔动力学——三条线索,一条主线:从极复杂的微观相互作用中,严格提取稳定的统计规律。\n\n## 现实应用\n\n**例子一:手机芯片与返回舱——\"稀薄气体\"的算术。** 芯片制造中,刻蚀、沉积等关键工序发生在低压真空腔体的稀薄气体里;航天器返回舱再入大气层时,高空空气稀薄到连续介质假设开始失效。在这类场合,工程师求助的正是玻尔兹曼方程一脉的动理学方法——比如用直接模拟蒙特卡洛(DSMC)逐粒子地\"数\"碰撞。这次的严格推导,相当于给工程界发了一张\"合格证\":这些每天在用的方程,根确实扎在牛顿力学里,而且数学能告诉你它在什么尺度、什么极限下成立。你手机里那枚芯片、新闻里平安着陆的返回舱,背后都有这门学问在默默说话。\n\n**例子二:天气预报、机翼与游戏里的水花。** 链条的另一端是宏观流体方程:天气预报与气候模拟依赖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机翼和车身的造型要过空气动力学的关口,而游戏与电影里逼真的水花、烟雾和火焰,用到的\"格子玻尔兹曼方法\"正是动理学思想的计算传人。这次\"从硬球到流体\"的贯通,在严格的极限框架下说明:这些宏观方程确实能从微观粒子碰撞中\"长\"出来。模拟世界的地基就此接通——下次你看到屏幕里一朵水花绽开,或收到一条准确的暴雨预警,不妨想一想:那背后有一条铺了一百二十多年才贯通的逻辑链,和一位从深圳课堂走向费城的数学家。\n\n从蛇口的小学教室到费城的领奖台,邓煜曾对母校的学弟学妹们说:\"数学的研究探索是无止境的,每前进一步都能领略不同的风景。\"他也钟爱杜甫的诗句,\"或看翡翠兰苕上,未掣鲸鱼碧海中\"——兰苕虽美,终是方寸之景;碧海未掣,却藏万古长风。下一期,同届获奖的约翰·帕登登场:在辛几何的疆域里,他证明了两套截然不同的\"数曲线\"方法,数的竟是同一件事。我们下期见。","contentType":"text/markdown","attachments":[],"quoteP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