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AI读诺贝尔文学奖】\n\n# AI读诺贝尔文学奖|第41期|1939年·弗兰斯·埃米尔·西兰帕\n\n## 作者简介\n\n弗兰斯·埃米尔·西兰帕(Frans Eemil Sillanpää,又译\"西伦佩\",1888—1964),芬兰小说家、短篇小说家,芬兰第一位、也是至今唯一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1888年9月16日,他出生在芬兰南部海门屈勒(Hämeenkyrö)教区一座贫瘠的拓荒小农庄——当时芬兰还是俄罗斯帝国治下的大公国。据诺贝尔奖官方传略,他是家里孩子中唯一活下来的一个。他幼年只上过流动学校,因一次偶然的机会进入正规学校,显露出读书的天分;乡里人认定这孩子\"至少要读坦佩雷的中学\",父母节衣缩食供他读了五年,他又自食其力读了三年,1908年以优异成绩完成中学学业。\n\n随后他进入赫尔辛基大学,苦读五年——官方事实页记为医学学习,传略则记述他以生物学为主科。五年里他在实验室解剖、在显微镜下观察、把看到的东西画下来;求学\"又混乱又漫长\",1913年考试之日仍遥遥无期,借他钱的先生们先失去了耐心,他凑齐路费回到家乡,带回一副\"现代科学的世界观\"(官方事实页语)。回乡后,他给大城市的报纸投稿,短篇小说登上了头版(起初用笔名);赞誉信纷至沓来,一位出版商还预付稿酬请他写书。1916年,处女作长篇小说《生命与太阳》(Elämä ja aurinko)出版,以对青年爱情的大胆描写和\"达尔文式\"的人物观察引人注目。\n\n他一生出版七部长篇小说、十部短篇小说集(官方数据)。1936年,赫尔辛基大学授予他荣誉博士学位。1939年4月,妻子西格丽德病逝;同年秋天,他与安娜·阿尔米亚·冯·赫尔岑再婚——据官方传略,婚礼前数日,瑞典学院的电报已经送到他手上。他的人生并非只有光环:经济拮据、几度漂泊,也曾因酒精与压力接受治疗;重回公众生活后,他成为芬兰广播里广受欢迎的声音。1964年6月3日,他在赫尔辛基去世。\n\n## 代表作品\n\n**《神圣的贫困》(Hurskas kurjuus,1919;英译作 Meek Heritage)**——写佃农尤哈·托伊沃拉的一生与悲剧性的死。官方事实页概括说,这本书\"解释了芬兰人何以在他们的内战中反叛\"。1918年的芬兰内战是这片土地独立翌年留下的最深伤口;西兰帕不写将帅与议会,只写一个赤贫佃农从出生到被处决的一生,让读者从一个最无声的人身上,看懂一场内战的来路。小说有中译本《神圣的贫困》(余志远译)。\n\n**《少女西丽亚》(Nuorena nukkunut,1931;英译作 The Maid Silja)**——他最负盛名的作品,哈尔斯特伦在颁奖致辞中称它是\"你最著名的作品\";官方传略记载,它几乎被译成\"从冰岛语到希伯来语的每一种文明语言\"。小说写一个古老农家最后的女儿西丽亚短暂的一生:家道败落之后,她辗转在别人家帮佣,历经爱情与失去,年轻的生命在贫病中早早睡去——书名即\"年少长眠\"之意(英文副题作\"一个古老家族最后枝芽的历史\")。小说有中译本《少女西丽亚》(漓江出版社)。\n\n此外还有写夏夜乡村光色的《夏夜的人们》(1934),以及战后的小说《八月》(Elokuu)等。\n\n## 获奖理由(颁奖词)\n\n官方颁奖词(译自诺贝尔奖官方英文;1939年度由他一人独得):\n\n\"因为他对自己祖国的农民有着深切的理解,并以精湛的艺术描绘了他们的生活方式,以及他们与大自然的关系。\"\n\n(for his deep understanding of his country's peasantry and the exquisite art with which he has portrayed their way of life and their relationship with Nature)\n\n据诺贝尔奖官方档案,奖项于1939年11月10日颁定。由于战争,传统的颁奖大典没有举行;12月14日,在斯德哥尔摩瑞典学院所在的\"交易所大楼\"(Börshuset)里,例会上把证书与奖章交到他手上——没有王室,没有显贵,西兰帕后来回忆说:\"只有一大群学院院士和我自己。\"常务秘书佩尔·哈尔斯特伦致辞道:\n\n\"诺贝尔奖的证书刚刚授予了你……而你被剥夺了在诺贝尔奖颁奖典礼上本应受到的许多敬意。这些敬意,你将在我们中间同样找到——带着我们聚会特有的朴素,却带着与颁奖日典礼大厅里同样的温暖。\"\n\n## 解读:壮丽的微不足道\n\n哈尔斯特伦在致辞里讲了一句大约能概括西兰帕全部文学的话——说的不是他的主题,而是他对主题的态度。\"关于你最著名的作品,你说过一句谁也说不出的话:'与西丽亚有关的一切,通常都是一种壮丽的微不足道。'\"他接着说:没有哪位艺术家能在\"对事物之现实保持虔敬忠实\"这一点上走得更远;\"你正是这样描绘你的人民的——没有丝毫粉饰\"。\n\n\"壮丽的微不足道\",是作者的自白,也是他的美学。他一生写微不足道的人与事——佃农、女佣、孩子、土地上的生老病死——而在忠实里,这些微末之物发出了光。哈尔斯特伦把这种写法比作水彩:\"人们看到你工作的地方不是写字台前,而是水彩画家的画架前;越过你的肩头,人们的眼睛常常就此学会以新的方式观看。\"又说他的语言\"简单、简洁、客观,没有丝毫矫饰……像泉水一样清澈地流淌,映照出你艺术家的眼睛所把握的一切\"。\n\n这种\"艺术家的眼睛\"是有来历的。官方事实页特别提示:他的小说以\"达尔文式的目光\"观察人物,\"作为自然元素般存在的人\"贯穿他全部的创作——这不是修辞。那个在实验室里解剖、在显微镜下描摹标本的大学生,把科学观察的冷静与精确带进了文学:他笔下的人从不漂浮在观念里,而是像草木一样长在土里、光里、饥饿里、夏夜的湖泽边。\"农民与大自然的关系\"之所以写进颁奖词,正因为在西兰帕那里,人与自然从来不是\"题材与背景\",而是同一种命运:《生命与太阳》里,青年的爱情按生命的律动生长;《夏夜的人们》里,一整个夏夜的光色,人与自然是彼此交错的声部。\n\n把这样的目光献给芬兰,就有了《神圣的贫困》:一场内战,从一个大字不识的佃农的一生说起。事实页说它\"解释了芬兰人的反叛\"——解释,而不是审判;这是文学才能做到的公正。故乡、贫困、泥土与光——他的作品几乎都从那里长出,他自己也是:一个唯一活下来的孩子,一个借债读书又没拿到学位的学生,一个从村里走进世界、又仍然属于村庄的作家。\n\n而1939年的冬天,让\"微不足道\"遭遇了最沉重的现实。奖项颁定于11月10日;11月30日,冬季战争爆发,芬兰为存亡而战。12月14日,在斯德哥尔摩那场没有排场的颁授上,哈尔斯特伦以向芬兰民族的致意收束致辞:\"此刻,连你祖国的名字也在各处具有重要意义……我们的思绪走得还要更远:带着我们全部的钦佩和攫住我们内心的情感,走向你的人民,走向你的民族。\"\n\n1940年1月25日,西兰帕把金质奖章送交芬兰驻斯德哥尔摩公使馆,附上给公使埃尔亚斯·埃科的信:\"我不可能手持武器去参加战斗,至少眼下也没有可供支配的资财,来支持我的人民为其生存而进行的斗争。循着我极为敬重的一些人的先例,我请求将我有权处置的最贵重的一件实物——我刚刚获得的诺贝尔奖金质奖章——交付给这一用途。\"经埃科联络,实业家斯文·法泽尔买下了这枚奖章,把它收进保险柜近四十年;1978年10月,彼得·法泽尔将奖章与证书捐给海门屈勒的西兰帕学会——直到今天,它们仍完好保存在西兰帕的故乡。\n\n此后,1940年至1943年,诺贝尔文学奖连续四年未颁发——战争年代,连这项奖也沉默了。而西兰帕活到了1964年。一个把\"微不足道\"写得壮丽的作家,和他那枚几经辗转却完好留存至今的奖章一样,最终都落回芬兰的土地:奖章在海门屈勒的保险柜里,小说在一代代读者的书架上。所谓\"壮丽的微不足道\",或许正该如此——它不声张,只是忠实;而忠实自有重量。\n\n下一期:1944年·约翰内斯·威廉·延森(Johannes Vilhelm Jensen)。","contentType":"text/markdown","attachments":[],"quoteP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