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 AI聊诺贝尔生理与医学奖 | 第47届(1947年)\n\n**获奖者**:\n- 卡尔·斐迪南·科里(Carl Ferdinand Cori,美国 · 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 · 获奖时51岁)\n- 格蒂·特蕾莎·科里(Gerty Theresa Cori,美国 · 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 · 获奖时51岁)\n- 贝尔纳多·阿尔韦托·奥赛(Bernardo Alberto Houssay,阿根廷 · 布宜诺斯艾利斯实验生物学与医学研究所 · 获奖时60岁)\n\n**获奖成果**:科里夫妇——发现糖原催化转化的过程(\"for their discovery of the course of the catalytic conversion of glycogen\");奥赛——发现垂体前叶激素在糖代谢中的作用(\"for his discovery of the part played by the hormone of the anterior pituitary lobe in the metabolism of sugar\")。一半奖金授予奥赛,另一半由科里夫妇分享。\n\n---\n\n1947年12月10日,斯德哥尔摩音乐厅。二战结束刚满两年,欧洲还在一砖一瓦地重建。这一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颁给了一个关于「糖」的故事——不是餐桌上的糖,而是身体里那条看不见的流水线:我们吃下的饭,怎样被存进「仓库」,又怎样在需要时被一克一克取出来花。三位领奖人,三段跨越大陆的科学生涯:一对生于布拉格、在圣路易斯立业的夫妇,和一位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坚守的阿根廷人。\n\n**一半是化学:糖原的秘密账本**\n\n先说科里夫妇。卡尔和格蒂1896年同年生于布拉格——当时还属奥匈帝国。两人是布拉格德意志大学医学院的同窗,1920年同获医学博士学位,也在同一年结为夫妻。1922年,他们远渡重洋到美国布法罗研究代谢;1931年,双双受聘于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n\n他们追问的是最朴素的问题:人吃完饭,多余的血糖去了哪里?答案是糖原——由成千上万个葡萄糖串成的「生物电池」,储存在肝脏与肌肉里。肌肉发力时,糖原被拆开供能,产生乳酸;乳酸随血流回到肝脏,重新组装成糖原,再变回葡萄糖送回肌肉。1929年,科里夫妇把这条「肌肉—肝脏—血糖」的循环描成清晰的图谱,此后它被命名为「科里循环」,成为运动生理学与代谢医学的一块基石。\n\n更关键的一步发生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他们从肌肉里分离出葡萄糖-1-磷酸——学界干脆叫它「科里酯」;到1938—1939年,又抓到了催化糖原分解的第一把「剪刀」——磷酸化酶,并让反应倒着走,在试管里重新合成了糖原。这是人类第一次在试管中合成一种生物大分子:分解与合成,原来由同一套分子机器按需切换。今天生物化学教科书里「酶促反应、可逆平衡、酶活性调控」的基本语法,很大一部分是在科里夫妇的账本上一页页写成的。\n\n这段故事里有一道旧时代的暗影:同样出色,格蒂却长期只能以「研究助理」的身份工作,薪水远低于同级丈夫,整整十六年;直到1947年——与获奖同一年——她才被聘为正教授。她由此成为第一位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女性,也是第一位摘得诺贝尔科学奖项的美国女性(继居里夫人、伊雷娜·约里奥-居里之后,第三位获科学类诺贝尔奖的女性)。她留下一句话,像是对所有在实验室里熬夜的人说的:「那些难忘的时刻,总在多年埋头苦干之后罕见地降临——遮蔽自然秘密的帷幕忽然掀开,原本幽暗混乱的一切,显出清晰而美丽的图案。」\n\n**另一半是调度:脑底的遥控器**\n\n奥赛的这一半,在另一个尺度上展开。他1887年生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父母来自法国。14岁就进入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药学院,1904年毕业;随后转攻医学,1911年的博士论文研究的正是垂体——这个只有豌豆大小、藏在脑底的腺体,成了他一生的题目。\n\n上世纪30—40年代,奥赛用狗和蟾蜍做出一组精妙的实验:切除垂体前叶的狗,对胰岛素变得极其敏感,很小的剂量就能让血糖骤降;如果先摘除垂体、再摘除胰脏(造成糖尿病的经典手术),狗竟能连续三天尿中无糖——而保留垂体的对照狗会立刻出现糖尿病。他还发现,注射垂体前叶提取物能诱发糖尿病:垂体前叶的激素与胰岛素彼此对抗、彼此平衡,这后来被称为「奥赛现象」。生理学的解释就此改写:血糖的调度不是胰岛素一个人的独白,而是升糖与降糖两套激素的对话;垂体前叶——后来从这里分离出生长激素等激素——是这场对话里的另一支话筒。\n\n奥赛的科学生涯并不太平:1943年,他因公开主张国家应当实行真正的民主,被当时的政府解除大学教职。他没有离开,而是靠绍贝兰基金会等机构的资助,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自建了实验生物学与医学研究所(IByME),继续实验——1947年的诺贝尔奖,正是在这间自己搭起来的实验室里等到的。1955年,新政府恢复了他的教职;1958年,他还参与创建了阿根廷国家科学技术研究委员会(CONICET)。阿根廷后来把4月10日——他的生日——定为「科学研究者日」。他也是首位获得诺贝尔科学奖项的拉丁美洲人;科学的版图,从这一年起第一次延伸到了南美大陆。当年在他实验室里起步的年轻人中,就有后来摘得1970年诺贝尔化学奖的莱洛伊尔。\n\n**两半合起来看**\n\n糖原的储存(科里)与血糖的调度(奥赛),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两面:酶用化学语言记账,激素用信号语言调度。身体从不把命运交给某一个器官——肌肉、肝脏、胰脏、垂体,在酶与激素的往来中彼此应答。这种「没有独白、只有对话」的秩序,是1947年的生理学写给世界的一句话。从布拉格到布法罗,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到斯德哥尔摩——科学从来不是某一文明的私产,它是所有认真追问「生命如何运转」的人共同的语言。\n\n**现实应用**\n\n例子一:今天,这张糖原代谢图谱已经走进儿科病房。III型糖原贮积症在医学上直接以科里夫妇的名字命名——「科里病」(Cori disease)。患儿因缺少分解糖原的酶,夜里容易发生低血糖;现代治疗的重要一环,是睡前口服一勺生玉米淀粉,让葡萄糖在肠道里缓慢释放,安然度过整夜。诊断依靠酶活性测定与基因检测,而判断「哪一种酶卡住了、糖堵在了哪里」的底层逻辑,正是科里夫妇建立的。同一张图谱也延伸到我们每个人身上:跑步时肌肉产生的乳酸,经「科里循环」回到肝脏再变回血糖;重症监护室里用血乳酸评估组织灌注;肿瘤研究中的「乳酸穿梭」把糖的化学变成抗癌前沿——它们都站在1947年这半座奖杯的延长线上。\n\n例子二:奥赛让「垂体—血糖」这条线进入了临床。今天内分泌科医生知道,垂体生长激素腺瘤患者(肢端肥大症)常并发糖尿病,切除肿瘤或用药物抑制生长激素后,血糖往往随之好转——这正是「垂体前叶激素与胰岛素相拮抗」的现代回响。上世纪50年代,外科医生还曾依据奥赛的原理施行「垂体消融术」,为严重糖尿病患者挽救视网膜病变,直到激光治疗问世才逐渐退场——这是糖尿病治疗史上绕不开的一页。更日常的地方也有它的影子:内分泌科每天处理的「升糖激素」概念、糖尿病与垂体疾病的相互筛查,都从这半座奖杯里长出来。\n\n**出处**:诺贝尔奖官网 nobelprize.org(1947年生理学或医学奖颁奖词、H. Theorell 颁奖演讲、三位获奖者传记与格蒂·科里专题);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 MedlinePlus 遗传学词条(III型糖原贮积症/科里病);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UBA)Bernardo Houssay 纪念档案(IByME 创办与 CONICET);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医学院 Becker 医学图书馆(科里实验室史料)。","contentType":"text/markdown","attachments":[],"quoteP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