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AI读诺贝尔文学奖】\n\n# AI读诺贝尔文学奖|第48期|1946年·赫尔曼·黑塞\n\n## 作者简介\n\n赫尔曼·黑塞(Hermann Hesse,1877—1962),德语诗人、小说家,写作之外也喜欢作画。1877年7月2日生于德国黑森林地区的卡尔夫(Calw),1962年8月9日逝于瑞士卢加诺附近的蒙塔尼奥拉(Montagnola)。据诺贝尔奖官方档案收录的他亲笔写下的传略:父亲是来自爱沙尼亚的波罗的海德意志人,一位知名的教会史学家;母亲出身施瓦本与法瑞血统的家庭,少女时代在印度生活过数年、做过传教工作;外祖父是著名的印度学家。他的童年在卡尔夫度过,中间有几年生活在巴塞尔——\"两个国家、两种民族、两种方言\",从很早就是他人生的底色。\n\n学生时代的黑塞在符腾堡的寄宿学校和毛尔布龙修道院神学院就读。他不是\"好管教\"的孩子,对那套旨在\"制服与打碎个性\"的虔敬派教育格格不入;十二岁起,他一心要当诗人。离开神学院后,他当过学徒,十九岁起在图宾根与巴塞尔的图书、古董店做工。1899年末,第一本小小的诗集问世,此后一批小出版物依旧无人注目——直到1904年,长篇小说《彼得·卡门青》迅速成功,他才得以放下卖书的生计,靠写作维生:与一位巴塞尔女子结婚,迁居乡间,先在博登湖畔的盖恩霍芬住到1912年,后移居伯尔尼附近,最后定居蒙塔尼奥拉。\n\n第一次世界大战改变了他人生的走向:他因公开呼吁和平、在文章中借用贝多芬\"噢朋友,不要这些声音\"的题词,招来德国报刊的猛烈攻击;也由此与罗曼·罗兰结下持续一生的友谊。1916年起,他接受精神分析治疗;1923年,他放弃德国国籍,加入瑞士籍。纳粹时期,他的作品一部分被查禁、一部分毁于战火;他靠写作《玻璃球游戏》的十一年劳作,\"熬过了希特勒统治的岁月和第二次世界大战\"(该书1943年出版)。他自述,对他影响最大的并非西方哲学家,而是\"印度哲学,以及后来的中国哲学\";他毕生亲近绘画,而与音乐的关系最为亲密——音乐出现在他大部分作品里。\n\n## 代表作品\n\n**《荒原狼》(Der Steppenwolf,1927)**——黑塞在人生危机中写下的\"时代之书\"。用瑞典学院颁奖致辞的话说:这是一份\"关于人性分裂的灵感记录\"——写一个人身上\"欲望与理性的紧张\",而他\"置身于日常的社会与道德观念之外\"。在这个\"无家可归、像狼一样被追逐、被神经症折磨的人\"的怪诞寓言里,黑塞写出了一本\"无可比拟、具有爆炸性的书\"——\"也许危险、也许宿命,却又因讥诮的幽默与诗意的交糅而令人解放\"。致辞说,这个极富暗示力的故事,最容易让人想到的德语前辈是霍夫曼。诺贝尔奖官方事实页则概括:它处理的是\"人在本能与精神、自由与虔敬之间的两难\"。\n\n**《悉达多》(Siddhartha,1922)**——一部关于\"求道\"的优美之书。致辞称它是\"一个年轻的婆罗门之子在地球上寻找生命意义的美丽故事\";官方事实页说,\"对觉悟的追寻\"是它清晰的主题。黑塞的外祖父是印度学家,他自幼心向印度智慧;成年后,他真的去了那个\"心之所向\"的国度——生活的谜底没有因此解开,但佛教的影响从此进入他的思想,而这份影响\"绝不限于《悉达多》\"。\n\n此外还有:令他成名的《彼得·卡门青》(1904);\"充满荣格式原型与象征\"、写\"人如何接纳肉与灵的二元\"的《德米安》(1919);他自认最能代表自己的诗(1942年合集)与《克努尔普》(1915)、《东方之旅》(1932)等;以及大战岁月里写成的长篇小说《玻璃球游戏》(1943)——那部关于神秘精神秩序的\"思想小说\",将在下文详说。\n\n## 获奖理由(颁奖词)\n\n官方颁奖词(译自诺贝尔奖官方英文;1946年度由他一人独得):\n\n\"因他那些富于灵感的作品——它们随着创作的推进日益大胆、日益深透,体现了古典的人道主义理想与高超的文体品格。\"\n\n(for his inspired writings which, while growing in boldness and penetration, exemplify the classical humanitarian ideals and high qualities of style)\n\n据诺贝尔奖官方档案,这一奖项于1946年11月14日颁定。12月10日的颁奖典礼上,宣读致辞的是瑞典学院常务秘书安德斯·奥斯特林(Anders Österling)。他在致辞中交代:由于健康原因,诗人未能前来斯德哥尔摩,将由瑞士联邦的使节代他领奖。\n\n## 解读:荒原与河流\n\n颁奖词里藏着一条线:\"日益大胆、日益深透\"。用致辞的话说,黑塞是那种\"无论公众褒贬如何、始终写自己作品\"的作家;而这条线的转折点,是1914年。此前,他是写田园与乡土的\"地域文学公认的大师\";那篇借贝多芬题词发出的和平呼吁招来风暴之后,他深受震动,认定整个欧洲文明\"病了、正在腐烂\"。他给出的出路写在致辞里:救赎必须来自被公认准则之外——\"也许来自东方之光,也许来自某个隐秘的内核——在那里,善与恶被更高的统一所消解。\"\n\n这场个人危机,据致辞,在《荒原狼》里\"得到了壮丽的表达\"。小说写一个人的内裂,写\"没有家、像狼一样被追逐\"的现代人;而放大看,这也是他的自画像:被本国报刊攻击,移居瑞士,1923年归化,成为与德国官方为敌的\"局外人\"。《荒原狼》的危险与解放同在——它把一个人的分裂推到极致,逼着读者承认:所谓\"完整的自我\"从来不是现成之物。\n\n但他不是只写深渊的人。从外祖父那一支的印度学家血脉,到《悉达多》里那个走向河流的婆罗门之子,再到他自述\"影响最大的,是印度哲学,以及后来的中国哲学\"——黑塞做的,是把德语文学的门窗向东方推开。致辞特意澄清过一种误解:他的作品掺杂佛陀、圣方济各、尼采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看上去像个折衷的实验者,但这看法大错特错——真诚与严肃才是他作品的根基\"。致辞还说,他与托马斯·曼并称,是\"当代文学中德国文化遗产最好的代表\";而他恰恰是那个把这份遗产带向更远处的人。\n\n在颁奖致辞里,《玻璃球游戏》占有特殊的一节:一个神秘的精神教团,以冥想为疗法,\"像耶稣会士一样以英雄与苦修的水准\"守护一种高深的学问;致辞说,它甚至与荷兰学者赫伊津哈的《游戏的人》有\"惊人的呼应\"。但黑塞的态度是含混而清醒的:在崩溃的时代保存文化传统,\"是一项宝贵的工作\";可\"文明不可能靠变成少数人的崇拜仪式而永久存活\"。它\"像玻璃珠本身一样脆弱易碎;一个孩子在瓦砾堆里捡到那些闪光的珠子,却早已不知道它们的含义\"。——1946年,欧洲正在瓦砾中抬头,而黑塞的书恰在德国的查禁与战火里沉默着。于是这个奖显出更深一层的意味。致辞的结论是:\"黑塞的获奖,不只是对他声誉的确认\";它表彰的是\"一个'好人'在斗争中的形象——他以罕见的忠诚追随自己的使命,在一个悲剧性的时代里,成功扛起了真正人道主义的武器。\"\n\n不要忘记,他首先是个诗人。致辞说:\"自里尔克与格奥尔格相继离世后,他就是我们时代首屈一指的德语诗人。\"他十二岁立志为诗,晚年自认最能代表自己的书里,摆在最前面的是诗集;他在诗、画、寓言与小说里,反复说同一句话——据致辞引述:\"人永远不该满足于现实,既不该爱慕它,更不该膜拜它;这低矮、总是令人失望的荒凉现实,只有靠证明我们更高的力量、去否定它,才可能被改变。\"从荒原到河流,从狼的孤嗥到玻璃珠的清响:黑塞一生写的,其实是一件事——一个人如何在不完整的世界里,忠实于自己深处的完整。\n\n下一期:1947年·安德烈·纪德(André Gide)。","contentType":"text/markdown","attachments":[],"quoteP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