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AI读诺贝尔文学奖】\n\n# AI读诺贝尔文学奖|第66期|1964年·让-保罗·萨特\n\n## 作者简介\n\n让-保罗·萨特(Jean-Paul Sartre,1905—1980),法国哲学家、小说家、剧作家。1905年6月21日生于巴黎,1980年4月15日卒于巴黎。他就读于巴黎高等师范学院,此后以教师和写作者为业,是二十世纪存在主义思潮最具代表性的名字。\n\n1929年,他与西蒙娜·德·波伏娃结为伴侣。两人终身保持开放的关系,各自写作、各自介入,最后合葬于巴黎。萨特的写作横跨哲学论著、长篇小说、短篇、戏剧与自传;他也长期出现在请愿书、宣言和街头,是那种把\"介入\"当作写作伦理的作家——文字必须对时代负责,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n\n## 代表作品简介\n\n**《恶心》(La Nausée,1938)**——第一部长篇小说,以主人公安托万·罗冈丹的日记写成。罗冈丹在一座小城里整理一位历史人物的资料,日子本来平缓,直到某一天,存在的\"多余\"突然击中他:公园里栗树的根、咖啡馆里别人用过的杯子、自己伸出的手,全都毫无理由地在那里,稠密、过剩、令人作呕。诺贝尔奖官方对这部小说的概括是:借罗冈丹之口,说出了存在主义的疏离、孤独与对存在的追问。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哲学不是被论证的,而是被读者跟着主人公一起\"经历\"的。\n\n**《禁闭》(Huis clos,1944)**——独幕剧,一间没有刑具、没有镜子的客厅,三个刚死的人被关在一起。他们试图从彼此的目光里确认自己是什么人,结果只确认了各自的罪与怯懦。剧末那句被引用到近乎磨损的台词——\"他人即地狱\"——常被当成厌世的自白;官方给出的概括更准确:这出戏把地狱写成\"与他人的永恒共处\"。1944年春,巴黎还在德军占领之下,这出戏在老科隆比耶剧院(Théâtre du Vieux-Colombier)首演。\n\n此外还有改写自厄勒克特拉神话的《苍蝇》(Les Mouches),以及自传《词语》(Les Mots)——他在其中试图与自己的写作生涯拉开距离,重建童年,出版后广受赞誉。\n\n## 获奖理由(颁奖词)\n\n1964年10月22日,瑞典学院公布当年的文学奖。官方颁奖词:\n\n> for his work which, rich in ideas and filled with the spirit of freedom and the quest for truth, has exerted a far-reaching influence on our age\n\n> 表彰他的作品思想丰富,充满自由精神与对真理的探求,对我们这个时代产生了深远影响。\n\n奖金由他一人独得。但诺贝尔奖官方档案对这位获奖者的记录是\"declined(拒绝)\":萨特拒绝了这一奖项,正如他此前一再拒绝其他各种荣誉。\n\n## 解读\n\n颁奖词里的三个关键词——思想的丰富、自由的精神、对真理的探求——单独看都是套话;可当它们落在一个刚刚公开拒奖的人身上,就忽然有了分量。瑞典学院未必预料到这个场面,但它挑选的评语恰好解释了这场拒绝:如果一个人的写作真的以自由为命题,那么接受一次加冕,就等于在自己的命题上划一道口子。\n\n先说《恶心》。这部小说几乎不讲故事:一个男人在城里查档案,喝咖啡,听唱片,偶尔与旅店老板娘搭话,然后被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击中。萨特的高明在于,他没有让主人公\"想通\"什么,而是让身体先于思想作出反应。当罗冈丹盯着栗树的根,意识到它既不神圣也不荒谬,只是顽固地\"在\"那里,读者读到的不只是一个哲学命题,而是一次感官事件。\"偶然性\"这个抽象的术语,被写成了一种会反胃的质地——这是小说能做到、论文做不到的事。\n\n《禁闭》把同样的经验压进一个更小的容器。三个死者,一间客厅,没有酷刑,没有刽子手,惩罚就是彼此的目光。萨特在这里发现的是一个结构:人需要他人来确认自己,又在他人的注视下被固定成一个物件;逃避他人等于逃避自我,靠近他人又等于接受审判。这出戏1944年春在占领下的巴黎首演,观众刚从被占领的岁月里走出来,\"他人\"二字的分量不言自明——在最日常的客厅里,地狱是可以被布置出来的。\n\n然后是拒奖。据他的声明,他一贯拒绝官方荣誉,也不愿被任何机构\"制度化\"。这不是清高,而是他全部写作的逻辑终点:把一个活人命名为\"伟大\",就是把他变成一件陈列品,而《禁闭》讲的正是这件事——任何注视都带有把人对象化的暴力。诺贝尔奖的档案只记下\"declined\"这个词,不作解释;但把这三件事放在一起看,拒绝几乎是这部作品的最后一个幕:一个以自由为题的作家,拒绝让自由被授予。\n\n当然,萨特并非没有裂缝。存在主义在战后巴黎一度成了时髦,咖啡馆里的年轻人穿着黑毛衣谈论\"荒诞\";他本人也越来越把文学让位于政治介入,《辩证理性批判》那样的著作与小说之间隔着一道越来越宽的沟。文学该不该为立场服务,他至死没有给出让所有人满意的答案。诺贝尔奖把奖给了他,某种意义上也是在给\"介入的文学\"出一个难题——而这个难题,他用拒奖的方式绕开了,却没有真正解决。\n\n可1964年那个秋天毕竟留下了一个罕见的场面:一个奖被授予,又被退回。颁奖词里的\"自由\"两个字,因此没有停在纸面上,也没有被收进斯德哥尔摩的档案柜。","contentType":"text/markdown","attachments":[],"quotePin":""}